金与正再次划定南北边界，DMZ的“国界化”已开始
总括摘要
金与正的连续发言并不仅仅针对DMZ地雷事件个别事项。2023年12月全体会议上正式化的敌对两国论是适用于军事分界线问题整体的结构性结果。朝鲜通过重新定义军事分界线为国界线，将地雷埋设和铁丝网施工转变为主权国家的边界管理行为。在这一框架下，承认责任和参与边界线谈判的行为将被视为自我否定边界划定是谈判对象的前提。朝鲜封锁与南方接触渠道的基调在短期内很可能会持续，企业和政府需要将军事分界线附近的风险重新评估为国家间的边界争端，而非停战协议框架下的事务。
I. 议题情况分析
通过金与正的发言看朝鲜的对南方战略：DMZ地雷事件与“敌对两国论”的重申
1. 背景及经过
西部前线DMZ发生的地雷爆炸事件导致了去年9月韩国军人3人重伤。联合参谋本部于9月28日发布了中间调查结果，内容显示北韩军地雷极有可能是爆炸原因[1]。国防部长姜信哲在同一天的国会国防委员会上将其定性为“明显的停战协议违反”[19]。
朝鲜的反应迅速。金与正于9月29日发表了题为“挑衅的元凶们必须做好自作自受的准备”的发言[8]。朝鲜中央通讯社于9月30日公开了此发言[1][8]。与2015年木钉地雷事件时朝鲜国防委员会政策局名义上在四天后才发表的否认声明相比，此次反应速度和发言主体的层级均有所提升[1]。《韩民族日报》对此解读为朝鲜意图尽早阻止责任论的扩散，并继续进行边界线的固化工作[1]。
此次发言是2023年12月劳动党八届九次全体会议上正式化的路线转变的延续。金正恩当时将南北关系定性为“敌对的两国关系，处于战争中的两交战国关系”[3][5][7]。在2024年1月最高人民会议的施政演说中，甚至提出了在紧急情况下“完全占领、平定、恢复大韩民国”的方针[3][7]。这一实际上废弃和平统一与联邦制统一论述的路线转变并非即兴宣言，而是逐步积累的政策基调[7]。
2. 当前情况
金与正于10月2日再次发表了发言。这次是针对李在明总统前一天表明的“降低军事紧张的实质性措施”意愿的回应[9]。金与正对此进行了嘲讽，称其为“独自欣赏的可惜的闹剧的巅峰场面”[9]。朝鲜中央通讯社公开的发言原文以“敌人依然是敌人”开头，接着提到通过首尔的“新自作自受的闹剧”得出的“重大结论”[16]。
在同一发言中，金与正表示“绝不允许以任何形式与韩国纠缠或交往的微小空间或余地”[9]。据塔斯社（TASS）报道，金与正明确表示平壤不会与首尔讨论军事主权问题，并排除了边界划定谈判的可能性[17]。她还全面否认了朝鲜军队越过国界线的可能性。金与正的立场是“我们的军人从未越过国界线”[11]。
围绕事实关系的争论正在以不同的技术依据展开。《韩民族日报》指出，南方使用GPS，北方使用俄罗斯卫星导航系统，导致军事分界线的标准在双方的适用上存在差异[11]。联合国军司令部在今年6月判断，朝鲜在军事分界线附近的铁丝网安装和地雷埋设是在军事分界线以北进行的，因此不构成停战协议的违反[11]。这可能成为此次事件中朝方反驳的依据。
统一部在10月1日表示，尽管判断为朝鲜军地雷引起的爆炸，仍将维持朝鲜半岛和平共处政策基调[15]。国内政治界在国防委员会的现况质询中，虽然朝野对谴责朝鲜达成共识，但对政府的调查时机和应对方式的评价却存在分歧[20][21]。
3. 主要行为者及立场
金与正（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副部长）在此次局面中，金与正作为对南方信息的发信主体全面出面。发言的强度高于2015年的先例，速度也更快[1]。金与正的发言不仅限于对事实的反驳，还明确提及了军事报复的可能性。她警告称，如果南方越过警告射击向朝鲜军队开火，将“立即且无情地”进行报复[10][14]。目前并没有寻求道歉或防止再发措施的动机[6]。
朝鲜领导层整体在战略背景下，此次事件与边界线固化的物理工作相结合。地雷埋设和铁丝网安装在接壤地区实际上正在进行中[1][19]。金与正的责任否认具有预先阻止国际和国内对这一工作的合法性争议的性质[1]。DW分析称，朝鲜在今年3月修宪时试图将控制力扩展到70年来实际上处于无人区的接壤地区[18]。
韩国军方（联合参谋本部，国防部）将地雷爆炸定性为停战协议的违反，并暗示朝鲜应采取相应措施[19]。联合国军司令部也与参谋本部达成一致，判断为停战协议的违反[6]。然而，北方提出的军事分界线设定标准的差异问题在未来的事实关系争论中可能仍将是一个争议点[11]。
韩国统一部尽管发生此次事件，仍正式重申了和平共处政策基调[15]。这被解读为在与军方的停战协议违反判断不同的轨道上维持对朝政策基调。
李在明总统公开表明了降低紧张局势的实质性措施意愿[9]。然而，这一信息立即成为金与正嘲讽的对象[9]。首尔的对话提议本身在平壤并未被视为谈判信号，这一点在此次争论中得到了重申。
4. 核心议题
事实关系层面的议题是地雷埋设主体和军事分界线位置判定标准。南方得出结论为北韩军地雷造成的停战协议违反[1][19]。北方则将其定性为“自作自受的闹剧”，全面否认[8][16]。由于军事分界线标准在双方的设定上存在差异，客观验证变得困难[11]。
战略层面的议题是此次发言是否超越简单事件应对的信号。EAI分析指出，朝鲜在对南方采取强硬基调的同时，对美国发出温和信号，且这两者是并行运作的[3][5]。金与正宣布排除军事主权和边界划定讨论本身[17]，实际上是重申不承认韩国作为统一讨论或军事谈判的伙伴的既有路线[3][7]。这可以视为自特定事件的临时反应，而是2023年末以来积累的“敌对两国论”路线在接壤地区具体事务中如何运作的一个案例。
实务层面的议题是对话渠道恢复的可能性。尽管统一部表示将维持和平共处基调[15]，北方明确重申了“不允许任何形式与韩国纠缠或交往的微小空间或余地”的立场[9]。目前来看，短期内恢复对话渠道的可能性较低。
II. 议题深度分析
金与正发言的结构性起源：敌对两国论与DMZ固化的结合
1. 根本原因：国家性重新定义与军事分界线的物理固化
金与正全面否认地雷事件责任的同时拒绝军事主权讨论并非无关事项。这两个立场源于同一逻辑。2023年12月全体会议上，金正恩将南北关系重新定义为“敌对的两国关系”[3][5][7]。这一宣言的实质含义并非修辞，而是将围绕国界的所有技术性事务转变为国家间的主权问题。
过去对朝鲜而言，军事分界线是停战协议体制内的临时线。相关方是联合国军和朝鲜军。然而在敌对两国论下，军事分界线被重新定义为国界线。金与正所说的“显然，但我们的军人从未越过国界线”这一点便显示了这一点[11]。国界线这一词的选择本身就预设了从停战协议体制到国家间国界体制的转变。
在这一框架下，地雷埋设和铁丝网施工是主权国家的边界管理行为。承认责任的瞬间，朝鲜便成为在边界管理过程中发生事故的当事者。这是与领土主张无关的技术性过失。然而，全面否认责任则使事件本身成为首尔的操控，边界固化工作可以在没有外部干预的情况下继续进行。《韩民族日报》指出的“国界固化工作完成前，责任论的预先阻断”这一解读准确地把握了这一结构[1]。
拒绝军事主权谈判同样是同一逻辑的延续。回应边界划定讨论的瞬间，朝鲜便承认该边界线是谈判对象的前提。在敌对两国论下，边界线已是确定的国界。平壤的立场是没有谈判的理由[17]。
2. 结构性背景
政治结构：废弃统一论述与体制凝聚
劳动党的路线转变超越了对南方的战术层面。在2024年1月最高人民会议的施政演说中，金正恩指出在紧急情况下“应将完全占领、平定、恢复大韩民国并纳入共和国的领土作为军事战略的基本任务”[3][7]。在2026年3月的施政演说中，他将韩国定性为“最敌对的国家”[3][5]。废弃和平统一与联邦制统一的论述是自1990年代以来改变朝鲜对南方政策的根本决定[7]。
这一转变所具有的国内政治函数是明确的。废弃统一导向的论述将使南北间民族同质性的叙事也随之消亡。与首尔的所有接触渠道将重新编排为国家对国家的外交关系。金与正嘲讽李在明总统的紧张缓解发言为“独自欣赏的可惜的闹剧的巅峰场面”并宣称“绝不允许以任何形式与韩国纠缠或交往的微小空间或余地”[9]，显示出这一路线并非一次性修辞，而是系统性执行的政策。
安全结构：物理国界固化与核力量高度化的并行
DMZ固化并非独立事项。EAI分析指出，同一时期短程弹道导弹发射、DMZ地雷爆炸、240mm多管火箭炮射程改良试验相互重叠[3]。这表明接壤地区的风险已从修辞威胁转向实质性局面[3]。国界固化、导弹力量高度化、核力量扩展都是敌对两国论所预设的“交战国关系”的物理实现工作[2]。
根据《韩国国际研究杂志》的说法，朝鲜在核与导弹高度化的同时，还将无人机产业、探测与电子战系统、太空计划纳入国防力发展计划中[2]。金正恩曾表示：“在紧急情况下，将动用包括核力量在内的所有物理手段和能力，迅速准备完全平定整个领土的重大变故”[2]。对DMZ地雷事件的强硬回应是这一庞大力量增强项目中发生的局部摩擦。
经济·制度结构：停战协议体制的事实双元化
联合国军司令部在今年6月判断，朝鲜在军事分界线附近的铁丝网安装和地雷埋设是在军事分界线以北进行的，因此不构成停战协议的违反[11]。这一判断反过来为此次局面的朝方反驳提供了依据。南方使用GPS，北方使用俄罗斯卫星导航系统，导致军事分界线标准在双方的适用上存在差异的情况也可以在同一背景下解读[11]。本应在停战协议这一单一规范体制下的边界线标准在技术上也出现了双元化。这表明敌对两国论并未止于抽象宣言，而是在实务层面的测量和解读体系中也制造了分离。
3. 历史先例比较：与2015年木钉地雷事件的差异
2015年8月发生的木钉地雷事件是此次事件的有用参考点。当时朝鲜在韩国军最终调查结果发布后四天才以国防委员会政策局名义发表了否认性质的发言[1]。发言的层级是政策局，即实务机构层面。
此次事件有两个不同之处。首先是反应速度。联合参谋本部的中间调查结果发布后仅一天多，便发布了发言[1]。其次是发言主体的层级。这次是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副部长这一最高领导层级的直接发声[1]。2015年时责任回避是实务层面的反应，而此次则是体制最高层直接介入，重新定义事件的政治意义。
2015年事件当时通过南北高层接触达成的协议，即所谓的8·25协议，最终平息了事态。双方以表达遗憾和防止再发承诺的形式达成了形式上的妥协。然而在此次局面中，这种妥协的语法本身并不存在。在敌对两国论下，遗憾表述或防止再发的协议可能被解读为将国界问题置于谈判桌上的行为。金与正明确排除了军事主权讨论和边界划定谈判的可能性，正是基于此[17]。2015年的平息模式在此次局面中一开始就被阻断在设计阶段。
4. 议题发展的核心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朝鲜对南方和对美国的双轨运作是否持续。EAI分析指出，金与正在对美渠道上保留条件性对话的可能性[3][5]。对南方的强硬基调与对美国的温和信号是并行运作的[3]。如果北美首脑会谈的重启可能性显现，朝鲜在多大程度上能够贯彻将韩国排除在谈判伙伴之外的既有意图将成为关键[3][5]。
第二个变量是国界固化工作的完成时点。如《韩民族日报》所指出的，如果此次发言的首要目的在于通过阻断责任论来持续固化工作[1]，那么在工作达到某一阶段后，朝鲜的发言强度和态度可能会发生变化。
第三个变量是作为停战协议管理主体的联合国军司令部的判断积累。如果联合国军过去判断的军事分界线以北活动的停战协议适用性标准[11]在此次事件中也适用，将对事实关系争论的走向和国际社会的责任判断产生影响。
第四个变量是接壤地区的意外武力冲突可能性。金与正表示“如果越过警告射击开火，将立即且无情地进行报复”的行为指南已经下达[10]。由于接壤特性，物理接触的重复可能导致意外的开火或冲突，一旦发生，双方设定的论述边界将有可能转化为实际武力冲突。
参考出处
[2] [Korean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 朝鲜在信息时代追求强制性杠杆：扩展网络和反太空能力
[3] [EAI 东亚研究院] 朝鲜对南方威胁发言与接壤风险扩大：北美首脑会谈影响分析
[4] [韩民族日报] 北方“挑衅”军事应对甚至提及……DMZ紧张缓解出口无望
[5] [EAI 东亚研究院] [朝鲜与世界] 金与正的对南方、对美信息及南北对话可能性
[6] [韩民族日报] 地雷事件冲突加剧……“停战协议违反”已定性，朝鲜则称“自作自受”
[7] [EAI 东亚研究院] 朝鲜劳动党“敌对两国论”施压与统一部应对方向
[8] [朝鲜中央通讯社] 金与正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副部长发言发布
[9] [中央日报] 李“军事紧张缓解”表明……金与正“闹剧巅峰”嘲讽
[10] [NK News] ‘自作自受的闹剧’：金与正否认朝鲜在DMZ地雷爆炸中的角色
[11] [韩民族日报] 南方使用GPS，北方使用俄方卫星导航……军事分界线标准不同引发争议
[12] [每日先锋] 朝鲜拒绝南方对DMZ地雷爆炸的指控，KCNA称
[13] [联合通讯社（Yonhap）] 金与正再次否认DMZ爆炸的责任，嘲讽首尔的缓解紧张呼吁
[14] [联合通讯社（Yonhap）] 北方否认DMZ地雷爆炸的责任，警告南方报复
[15] [联合通讯社（Yonhap）] 统一部在DMZ爆炸事件后重申和平共处政策
[16] [朝鲜中央通讯社] 金与正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副部长发言发布
[17] [塔斯社（TASS）] 朝鲜拒绝与南方讨论军事主权——金与正
[18] [DW（德意志之声）] 朝鲜是否在推动DMZ的极限？
[19] [中央日报] 姜信哲“停战协议违反明显，朝鲜应负责，采取相应措施”
[20] [韩民族日报] 朝野在国防委员会上对“北方谴责”达成共识，但对政府调查时机和应对方式的评价存在分歧
[21] [韩民族日报] 张东赫“金正恩顾及心情，导致我大队长受伤……李总统应负责”
[22] [韩民族日报] DMZ北方地雷再发现一发……姜信哲“停战协议违反明显”
[23] [韩民族日报] DMZ事件，北方地雷可能性……在南北关系改善的过程中成为“重大恶劣事件”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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