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al NK 评论] 关于删除朝鲜居民视为条款的讨论，我们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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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统一部提出修订《南北交流合作法》草案，删除将‘根据朝鲜的路线活动的国外团体成员’统一视为朝鲜居民的条款。[1]并表示将积极支持这一处理。[2]该修订案提出了条款不明确、与其他法律的双重监管以及与宪法中国民地位的冲突等问题，未能反映时代变化等主要议题。统一部认为，有必要扩大民间交流的自主性，创造促进交流合作的条件，因此同意该修订案。[3]这是自1990年《南北交流合作法》制定以来，36年来对制度基础的重新审视。

36年来第30条删除的讨论

在此次修订讨论中，有一点需要明确。媒体往往将此次修订案解释为废除与朝鲜总联会人士的接触报告义务，因此容易将第30条理解为针对朝鲜总联会的特定法律条款。然而，从法律上看，第30条并不是直接规定在日本朝鲜人总联合会（以下简称朝鲜总联会）这一特定组织的条款。法律将‘根据朝鲜的路线活动的国外团体成员’视为朝鲜居民，适用对象的判断标准也不是国籍，而是是否为该团体的成员。因此，即使是韩国国籍者，只要被确认是该团体的成员，也可能成为适用对象。谁是成员是关键，但对此的法律判断标准并不明确。

另一个需要区分的点是，废除接触报告义务与改变朝鲜总联会的法律性质是完全不同的问题。即使第30条被删除，朝鲜总联会作为与朝鲜保持紧密关系的在日同胞组织这一点并不会改变，国家安全法等相关法律的适用也不会发生变化。根据第30条视为朝鲜居民的朝鲜总联会成员的接触报告义务的消失，并不意味着违法行为会被允许或免责。如果与国家安全法等相关法律相违背的行为存在，那么相应的法律责任仍然适用。

然而，如果此次修订讨论集中在监管放宽的赞成与反对上，可能会错过真正重要的问题。在本文中，‘朝鲜总联会系’是指朝鲜总联会组织及朝鲜学校、朝鲜大学等朝鲜总联会系教育机构，以及与之建立关系的在日朝鲜人社会。

当然，朝鲜总联会组织与朝鲜总联会系在日朝鲜人社会密切相关，但并不完全一致。在朝鲜总联会系在日朝鲜人社会内部，个人的国籍、教育经历和政治倾向各不相同。那么，朝鲜总联会系社会现在是否仍然与1990年《南北交流合作法》制定时的样子相同呢？第30条删除的意义正是从这个问题开始的。

变化的朝鲜总联会社会，能否用1990年的制度来解释

笔者在2026年1月至4月期间，对在日本的朝鲜学校和朝鲜大学就读或任职的青年进行了深度访谈。这次调查并不是为了确认朝鲜总联会中央组织的官方立场，而是为了探讨朝鲜对南方政策的变化对以朝鲜学校和朝鲜大学为中心的教育现场以及经历过这些机构的青年的统一认知和身份认同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在当地确认的变化并不能仅仅用此次制度改善的理由之一‘朝鲜总联会内韩国国籍者增加’来充分解释。虽然有些青年在保持朝鲜籍的同时，对韩国文化表现出兴趣，并积极与韩国社会交流，但也有确认到即使获得了韩国国籍，仍然保持对朝鲜的倾向的案例。出于升学、就业、海外流动的便利等现实原因选择国籍的情况也不少。过去，国籍或组织隶属被视为个人政治倾向或身份的衡量标准，但现在已不再容易用这样的判断标准来看待。

在访谈中确认的变化之一是，自朝鲜的‘敌对的两国论’以来，朝鲜总联会社会内部的认知和教育环境正在迅速变化。部分访谈参与者回忆起2023年12月金正恩委员长正式化敌对的两国论时，使用了“震惊”、“困惑”、“背叛”等词汇。长期以来将统一视为生死攸关，并围绕民族共同体进行教育的世代，出现了对‘祖国’的失落感，部分人也确认了从朝鲜籍转为韩国国籍的案例。相反，青年世代在混乱中试图理解朝鲜当局的政策和意图，或将其解读为对南方政策的战略性变化，而非放弃统一，展现出世代和个人的多样反应。

这些变化在教育现场也得到了确认。在朝鲜大学，校歌歌词中包含‘祖国统一’的第二节并未被唱出，而部分朝鲜学校则停止了使用体育大会的半岛旗和在体育大会结束时进行的‘统一列车’[4]活动。过去针对整个半岛进行的地理教育也正在向以朝鲜为中心进行调整，并且教科书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虽然因地区和学校的不同而存在差异，并且并非直接确认朝鲜总联会中央组织的官方方针，但可以说，朝鲜对南方政策的变化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部分朝鲜总联会系教育现场和成员的日常生活。

身份认同的变化也显而易见。许多参与者在表达对朝鲜的倾向时，仍然在自问“我是哪国人”，进行深刻的思考。将南北都视为自己身份一部分的青年，在朝鲜政策变化后经历了比以前更大的困惑，同时也确认到年龄越小，越倾向于不将统一问题视为自己的问题。

然而，这些变化并不意味着朝鲜总联会社会的朝鲜脱离或放弃统一。在访谈中，仍有参与者谈到对统一的期待和希望，语言以及作为重要基础的民族舞蹈和音乐等艺术活动也依然持续进行。这种情况在最近在日本上映的导演孙明雅的电影《奖杯》中也得到了象征性的描绘。另一方面，因疫情暂停的祖国访问已恢复，朝鲜的教育援助资金支持也在继续，与朝鲜的关系依然存在。因此，朝鲜总联会系社会在世代和个人之间对朝鲜和共同体的看法比过去更加多样化，此次修订讨论也需要考虑如何将这一现实反映到制度中。

制度和政策的局限性

笔者在日本进行深度访谈之前，也经历了《南北交流合作法》下的朝鲜居民接触报告程序。然而，现行的接触报告程序是以南北之间的事业或机构为中心设计的，这与需要进行对象者招募和重复接触的现场基础学术研究并不相符。此外，研究参与者的匿名性和保密原则与接触对象的人事信息提交要求之间也存在冲突的可能性。这些问题无论与第30条的删除与否如何，都应在今后接触报告制度的运作过程中得到补充。

此次制度改善在减少对普通公众和研究者施加的心理和行政负担方面具有意义。然而，将其直接与交流活跃化联系起来时需要谨慎。部分人期待此次制度改善将导致交流活跃化，但实际上围绕交流的政策环境与过去有很大不同。朝鲜在宪法修订中根据‘敌对的两国论’删除了与统一相关的条款，并新设了领土条款，[5]朝鲜总联会也在其纲领中废除了与统一相关的组织，并删除了相关内容，调整了组织运营方向。[6]

我们的政府试图降低接触的制度门槛，但围绕朝鲜和朝鲜总联会的环境在统一话语的弱化和共同体变化中，接触的社会基础削弱，交流的基础本身也在发生变化。在这种情况下，放宽接触报告义务的政策前提认为交流会自然而然地扩大，这并未充分反映今天朝鲜总联会社会的现实。今天，朝鲜总联会系在日朝鲜人社会内部，朝鲜总联会中央组织与教育现场、青年世代与老一辈、朝鲜籍与韩国国籍、日本国籍等多层次分化。接受朝鲜政策的方式、看待韩国社会的视角、维持共同体的理由各不相同。一些人仍然重视与朝鲜的关系，但一些人则将生活、教育、就业和歧视问题视为更重要的课题。

尽管如此，政策仍然倾向于将‘朝鲜总联会’视为一个同质的群体。过去将朝鲜总联会成员统一视为朝鲜居民并作为接触报告的对象，而在修订后可能仅停留在将其统一排除在监管对象之外。如果在维持监管时或放宽监管时不关注朝鲜总联会社会内部的差异，那么政策所关注的对象根本上并没有改变。第30条的删除是纠正统一视为朝鲜居民的制度性变化，但如何区分接触对象以及与谁、以何种方式建立关系的政策任务仍然存在。

删除不应是终点

在这一点上，此次修订讨论所忽视的是‘删除之后’。第30条的删除可能是减少接触报告带来的制度性负担的措施，但之后与谁、以何种方式建立关系，以及在何种领域持续交流的政策蓝图尚未充分提出。未来的任务不是围绕是否维持接触报告进行争论，而是思考如何与变化的朝鲜总联会系在日朝鲜人社会建立长期关系的新政策基础。这不仅是统一政策的问题，也是海外侨民政策、教育文化政策、学术交流政策需要共同思考的领域。

特别是正如现场调查所确认的，部分青年将民族舞蹈和音乐等文化艺术活动视为在政治理念之前确认自己根基和身份，并与共同体连接生活的一部分。未来的交流政策需要在共享统一这一长期目标的同时，着重于建立以语言为中心的历史和文化艺术共同学习和延续的日常交流基础。

第30条的删除可以成为符合时代变化的制度改善的起点。然而，仅仅改变制度并不能实现政策的目标。现在需要关注的不是‘管理谁’的问题，而是将‘与谁建立何种关系’置于政策的中心。不要仅仅通过与朝鲜总联会的关系、朝鲜籍的持有情况、在朝鲜学校和朝鲜大学的教育经历来判断个人的认知和倾向，而是将变化的朝鲜总联会系在日朝鲜人社会理解为拥有多样生活和经验的共同体，并建立长期关系，这样此次制度改善的意义才能真正得以实现。■

[1]由李英善议员等10人提出的《南北交流合作法部分修订法案》包含将现行朝鲜居民接触报告制度转变为无需修理的报告制，并删除第30条朝鲜居民视为条款的内容。

[2]河彩琳，联合新闻。‘“与朝鲜总联会人士自由接触”……推动废除朝鲜居民视为条款（综合）’2026.7.10.https://www.yna.co.kr/view/AKR20260709198951504

[3]国会外交统一委员会，《南北交流合作法部分修订法案审查报告》（专门委员金思宇撰写，李英善议员代表提案，议案编号第2213708号），第429届国会（定期会议），2025年11月，第8页。

[4]‘统一列车’是指在活动结束时，参与者根据1961年创作的由朴山云作词、毛英日作曲的歌曲‘统一列车飞驰’的旋律，前面的人抓住后面人的肩膀或腰部，排成火车形状移动，并通过歌声和口号表达共同体意识和统一的象征性集体游行活动。

[5]联合新闻，《[表] 朝鲜宪法修订内容》，2026年5月6日。https://www.yna.co.kr/view/AKR20260506104300504

[6]KBS，《朝鲜总联会在全大会上删除‘统一’……‘民族权益维护斗争’》，2026年5月26日。https://news.kbs.co.kr/news/pc/view/view.do?ncd=8570170

■ 河承熙_东国大学朝鲜学研究所研究教授。

■ 负责及编辑: 李相俊_EAI研究员; 吴仁焕_EAI首席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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