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伊朗战争扩大与霍尔木兹海峡危机:地缘政治风险分析
总体摘要
自2026年2月开战以来已持续四个多月的以色列-伊朗战争,正固化为围绕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的对峙。美国虽因能源自给率提高而失去了保护海峡的直接经济动机,但封锁导致的油价冲击仍会反过来成为国内政治负担,美国正处于这一结构性困境之中。伊朗将海峡控制权界定为与政权生存直接相关的不对称杠杆,坚持在美国撤军和解除制裁之前维持封锁的立场。阿曼斡旋的"中间走廊"协议正在取得进展,但如果仅止于暂时性缝合,谈判与紧张交替反复的高成本新常态最有可能常态化。国际社会应集中执行力,推动向多边航行安全管理体系转型,以防止伊斯兰堡备忘录中的航行限制权条款永久化;包括韩国在内的能源进口国有必要事先检查绕行航线和储备油应对体系。
I. 议题情况分析
以色列-伊朗战争扩大与霍尔木兹海峡危机:情况分析
1. 议题背景及经过
此次战争始于2026年2月28日以色列和美国对伊朗的空袭[12]。开战至今已四个多月,连特朗普总统所说的"不太可能无限期延长的不稳定停火"也尚未确立[8]。美国海军继续在霍尔木兹海峡执行作战行动,在巴基斯坦举行的谈判则反复经历启动与中断[8]。
伊朗的战略从开战初期就很明确,即把霍尔木兹海峡用作地缘政治杠杆。伊朗军方发言人表示:"美国只能接受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的秩序"[17]。伊朗安全部门官员宣称,在美国从中东撤军并解除对伊制裁之前,将保持海峡封锁状态[16]。佩泽希齐扬总统虽将美国界定为"真正无法信任"的对手,但强调与地区国家的关系正在改善。他提到巴基斯坦"正在全力合作"[16]。
在这一过程中,海湾地区秩序重组的信号日益明显。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在吉达签署了麦加共同防御协定,其中包含将对三国中任何一国的武力攻击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的条款[6]。该协定签署于伊朗战争重启威胁与也门胡塞武装攻击已成现实、海湾国家开始质疑美国安全提供者角色之际[6]。土耳其政府立即澄清,该协定与其作为北约成员国的既有义务并不冲突。土耳其政府虚假信息应对部门表示:"该协定与土耳其包括北约在内的既有国际同盟承诺并不抵触",反而将其界定为"支持地区的追加合作机制"[1]。
2. 当前局势
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谈判在8月初似乎骤然加速。伊朗外交部表示,与阿曼关于海峡控制权的协议已处于"最终阶段","只要特定势力不阻碍这一进程",协议即将达成[9]。伊朗国营Press TV报道称,德黑兰与马斯喀特之间的谈判已进入以在霍尔木兹海峡内设立"中间走廊"为目标的"新阶段"[4]。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伊朗外交部虽未明言,但暗中指向特朗普总统为可能使谈判破裂的当事方。这反映出一种担忧:2月28日挑起战争并中断海峡通航的当事方,可能再次使协议破裂[9]。伊朗方面指出:"美国方面使霍尔木兹海峡陷入不稳定的因素,特别是海上封锁和对伊朗的攻击性、威胁性行为依然存在"[9]。
意大利《共和国报》8月7日在报道哈梅内伊最高领袖病危的同时,称霍尔木兹协议即将达成。特朗普总统表示:"德黑兰希望达成协议,不希望遭到轰炸",并称他认为战争将"相当快地"结束[7]。
与此同时,美国中央司令部宣布,截至8月8日,作为对伊封锁行动的一部分,已改变53艘商船的航线,使2艘丧失航行能力,并登上2艘进行检查;以人道主义援助为目的获准通行的船只超过30艘[11]。JD·万斯副总统表示,伊朗已向华盛顿传达,其"没有"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征收通行费的计划[11]。这可以解读为伊朗的盘算:在实质行使海峡控制权的同时,克制象征性的通行费征收,以将美国的反弹降至最低。
另一方面,也门胡塞武装表示,自封锁开始以来已将8艘沙特油轮作为攻击目标[4]。伊朗国会议员伊斯梅尔·考萨里在接受伊朗国营电视台IRIB采访时批评称,特朗普总统在谈判中"自相矛盾且不可信任"[4]。阿联酋国家石油公司ADNOC所属船只也遭到攻击,包括阿曼在内的地区盟国对此予以谴责[11]。
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关注到6月17日美国与伊朗签署了旨在结束战争的"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这一事实,并分析称协议核心条款的措辞隐含着美国可能在最终和平条约中永久赋予伊朗霍尔木兹海峡通航限制权的可能性[3]。SIPRI评估认为该协议目前处于非常脆弱的状态,但同时警告称,如果该条款得以执行,将对超越海湾地区的全球航行自由原则产生经济、政治和法律上的波及效应[3]。
3. 主要行为体及立场
伊朗:政权的谈判战略在于将霍尔木兹海峡视为"不可放弃的杠杆"。一名伊朗前法官表示:"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不会在霍尔木兹海峡退让"[14]。伊朗国会下属委员会还批准了有关霍尔木兹的"战略行动计划"纲要[13]。但在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健康问题被提出的情况下,不能排除政权内部谈判一致性发生动摇的可能性[7]。佩泽希齐扬总统表示:"对于利用我国领土攻击伊朗的行为,我们不得不作出回应",以此为本国安全逻辑辩护[16]。
美国:特朗普总统在施压称伊朗"无法再坚持太久"的同时,也流露出对早日终战的期待[1][7]。在政权内部,他在接受Axios采访时表示"正以低强度应对"、"只进行了一半的谈判",对经济压力不断累积的局势持观望态度[13]。但据EAI分析,页岩革命后美国从海湾进口原油的比例从2014年的25%骤降至2025年的约8%,这成为从结构上弱化美国保护霍尔木兹海峡直接经济动机的因素[5]。同时也存在这样的困境:海峡封锁导致油价暴涨,将重新点燃美国国内通胀,加大国内政治负担[5]。这一困境可解读为特朗普政府同时发出强硬言论和早日重返谈判信号的背景。
阿曼:自任伊朗与美国之间的调停者角色。马斯喀特一直以通过海峡内"中间走廊"增加商船通航为目标,推动与伊朗达成临时协议[4][9]。但该协议是为期2~4个月的临时措施,并非根本解决,而是争取时间的权宜性质较强。阿曼谴责ADNOC船只遇袭事件等,保持着以地区稳定为优先的立场[11]。
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巴基斯坦:通过麦加共同防御协定,构建了应对美国安全保护伞信任下降的自主安全网络[6]。海湾国家在伊朗反复的无人机和导弹攻击下暴露无遗,开始质疑美国安全提供者角色,这是协定签署的直接背景[6]。土耳其着手进行外交补救,以提前消除与北约承诺相冲突的担忧[1]。沙特正成为胡塞武装油轮攻击的目标,防御协定的实效性提前受到考验[4]。
也门胡塞武装:宣布封锁红海,以沙特油轮为目标,持续进行独立的军事行动。无论是否受伊朗直接指示,这都是将海峡危机扩散为更复杂的多方冲突格局的因素[4]。
4. 核心争点梳理
第一,阿曼-伊朗临时协议的暂时性。2~4个月的期限并非根本解决方案,只是暂时延缓下一个危机局面。伊朗内部对特朗普政府谈判诚意的不信任依然强烈,这也制约着协议的持续性[4][9]。
第二,霍尔木兹通航限制权永久化的可能性。如果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的措辞包含赋予伊朗永久通航限制权的余地,这将成为超越海湾地区、关乎全球航行自由原则的先例[3]。
第三,海湾盟国对美国安全承诺的信任重新计算。麦加共同防御协定已是这种重新计算的产物[6]。美国能源自给率提高反而成为早日重返谈判压力的结构性背景,也在加速这种信任重新计算[5]。
第四,政权内部变数。如果有关哈梅内伊最高领袖健康状况的报道得到证实,伊朗的谈判一致性和对美战略本身都有可能重新调整[7]。
II. 议题深度分析
以色列-伊朗战争扩大与霍尔木兹海峡危机:深度分析
1. 根本原因分析
此次战争的根本原因无法仅用围绕伊朗核与导弹计划的长期冲突来解释。2月28日开战后持续四个多月的武力冲突,其本质在于它发生在美国介入中东安全事务的意愿结构性弱化的时点。页岩革命后,美国从海湾地区进口原油的比例从2014年的25%骤降至2025年的约8%[5]。美国自2020年以来已转变为能源净出口国,2025年原油产量创历史新高[5]。这一变化弱化了美国保护霍尔木兹海峡的直接经济动机[5]。但与此同时,美伊武力冲突暴露了美国能源自给率的战略局限。一旦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全球油价将暴涨,这将导致美国国内通胀重燃和国内政治负担加重[5]。由此产生了一个悖论:能源自给率的提高并非增强战略耐心的因素,反而成为迫使早日重返谈判的因素[5]。特朗普总统一面称"正以低水平应对"、"只进行了一半的谈判",一面强调经济压力正在伊朗身上累积,这种表态正反映了这一困境[13]。
从伊朗立场看,根本原因归结为政权生存问题。伊朗安全部门官员表示,在美国从中东撤军并解除对伊制裁之前,将保持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状态[16]。这与其说是谈判战术,不如说是政权不可谈判的原则。伊朗前法官所称"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不会从霍尔木兹海峡退让"也是同一脉络[14]。对伊朗而言,海峡控制权是抵消军事劣势的唯一不对称杠杆。在缺乏与以色列、美国空袭能力相抗衡的正规战能力的情况下,将全球原油物流相当大一部分所经海峡扣为人质的战略,是伊朗几乎唯一可选择的应对手段。
2. 结构性背景
从政治结构看,此次危机发生在美国的中东政策向"离岸平衡(offshore balancing)"转移的局面下。随着美国"America First"基调与能源自给率提高相结合,保护海湾海上运输线的国内政治正当性正在弱化[5]。这一结构性趋势预计将导致对韩国、日本、欧盟等能源进口依赖国的分摊费用和军事贡献施压[5]。与此同时,中国很有可能将这一空白中的战略收益结构化[5]。在美国减少保护海上运输线直接负担的同时,中国深化与海湾国家的经济、能源关系,扩大影响力的条件正在形成。
在安全结构层面,出现了海湾地区自主防卫能力集结的新现象。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巴基斯坦签署的麦加共同防御协定象征着这一趋势[6][1]。该协定包含将对三国中一国的武力攻击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的集体防御条款[6]。大西洋理事会分析称,该协定签署于伊朗战争复发威胁、也门胡塞武装实际攻击,以及海湾国家开始质疑美国安全提供者角色之际[6]。土耳其急于澄清与北约成员国地位冲突的可能性,反而说明该协定诞生于既有美国主导同盟体系的缝隙之中[1]。既是北约成员国又同时参与非西方集体防御体系的结构,是冷战后中东安全秩序中史无前例的实验。
在经济结构层面,霍尔木兹海峡的地位本身存在制造与航行自由原则相冲突的新先例的风险。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指出,从6月17日美国与伊朗签署的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核心条款的措辞来看,美国有可能在最终和平条约中允许伊朗永久限制霍尔木兹海峡航行自由的权限[3]。SIPRI评估该协议"目前看来非常脆弱",但同时警告称,如果得以实现,可能产生"远远超越海湾地区的经济、政治和法律波及效应"[3]。这有可能扩大为对《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规定的国际海峡通航权体制整体的挑战,而不仅仅是伊朗-美国的双边问题。
3. 历史先例及类似案例比较
以霍尔木兹海峡为杠杆的战略,与两伊战争时期的"油轮战争(Tanker War, 1984-1988)"并无本质区别。当时伊朗也通过攻击油轮和布设水雷威胁海峡通航,美国则投入海军力量应对。但此次案例中美国的应对方式与过去有质的不同。美国中央司令部表示,截至8月8日,已使53艘商船绕行,使2艘丧失航行能力,并对2艘实施了登船检查;以人道主义援助为目的允许30艘以上船只通行[11]。这暗示着,与过去的自由航行保障行动(Operation Earnest Will)不同,美国的行动已转变为更接近直接控制海峡的封锁作战形态。冷战时期美国为遏制苏联扩张而防御海上交通线的逻辑,与如今美国将控制海峡通航本身作为对伊施压手段的逻辑,方向完全相反。
另一个比较对象是2011年以后叙利亚内战中出现的地区大国代理人战争结构。但此次事态在性质上有所不同,它并非代理人战争,而是美国和以色列直接打击伊朗本土的正规战争形态。可以认为,2024年以色列-哈马斯战争时期,以色列在叙利亚杀害伊朗革命卫队高级指挥官、在黎巴嫩清除哈马斯领导人的升级模式,是此次战争的前兆[10]。当时内塔尼亚胡总理也为政治生存而甘愿承受战争升级,这是在当前战争中也不断重复的结构性因素[10]。
麦加共同防御协定可与1955年《巴格达条约》或20世纪80年代海湾合作委员会(GCC)的创立相比较。但此次协定具有决定性不同:它并非由美国主导或支持,而是地区国家在对美国安全承诺不信任的背景下自发集结的产物[6]。这可以解读为冷战后以美国为中心的中东安全架构正在实质性地出现裂痕的信号。
4. 事态发展的核心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伊朗最高领导层的健康及继承问题。哈梅内伊最高领袖病危的报道与霍尔木兹协议即将达成的报道同时出现,可能并非巧合[7]。如果最高领袖更替临近,目前的谈判路线能否在下一届领导层中延续将变得不确定。这是动摇阿曼斡旋协议可持续性本身的因素。
第二个变量是美国国内政治可信度问题。伊朗议员伊斯梅尔·考萨里公开批评特朗普总统在谈判中"自相矛盾且不可信任"[4]。佩泽希齐扬总统也再次将美国界定为"真正无法信任"的对手[16]。即使伊朗谈判团队实际履行协议,伊朗方面对特朗普政府能否维持协议的根本怀疑,也是谈判达成后仍将存在的结构性风险。
第三个变量是也门胡塞武装的独立行动。胡塞武装发言人表示,自封锁开始以来已攻击8艘沙特油轮[4]。这表明,即使伊朗与美国达成双边协议,伊朗无法直接控制的地区武装势力的行动也可能单独威胁海峡稳定。海湾友好国家谴责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ADNOC)船只遇袭事件[11]同样暗示,谈判桌外的行为体可能侵蚀协议的实效性。
第四个变量是阿曼斡旋协议的法律地位。虽有报道称伊朗与阿曼的谈判已进入以在海峡内设立"中间走廊"为目标的阶段[4],但该协议仅为2~4个月的临时措施,与根本解决相距甚远。伊朗外交部虽表示协议已处于"最终阶段",但附加了"只要特定势力不阻碍"的条件[9]。这一表述表明,伊朗自身对该协议的可持续性也缺乏信心。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