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期EAI学院] ⑦ AI的军事应用与AI-核武器关联

YouTube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dZB8QT-Ztg

■ 金良圭，国防大学教授。

视频文稿

我在韩国国防大学教书。来国防大学之前，我曾是这里的常任研究员。三年前，我还曾负责策划这个学院活动并邀请演讲嘉宾，如今感慨万千。每年都有杰出人士前来，共同度过意义非凡的时光，而我能在这里主讲学院的课程，更觉意义深远。我从博士阶段就开始研究威慑（deterrence）领域，并同时涉足核武器战略。来到韩国后，我发现韩国人非常希望拥有核武器。我还曾对70%的国民希望进行核武装的舆论进行了研究。最近从2022年开始，我另外学习了人工智能（AI），并正在研究AI将如何改变军事舞台。

今天，我想谈谈当人工智能与核武器相结合时会带来怎样的变化，以及为何这会使朝鲜半岛变得极其脆弱。这虽然是一个略显沉重的话题，但我期待我们能通过共同思考，找到新的突破口。今天我想向各位提出的问题是：在尚未结束的伊朗战争中，出现了一项非常革新性的变化，那就是数字化目标定位。在这次战争中，24小时内打击了1000个目标，72小时内打击了1700个，38天内打击了超过13000个目标。这意味着打击一个目标仅需4分钟。我希望大家思考一下，在短短4分钟内，人类在思考、决策到实施打击的过程中，究竟经过了何等深思熟虑。

人工智能与核武器的结合：军事战略的变革

根据伊朗方面的主张，由于导弹落在米纳布地区的一所小学，造成了100多名儿童死亡的惨剧。必然是有人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想探讨的是，在打击目标的过程中，人类的决策是在何等严肃的思考下做出的，这又将如何改变未来的战争，并为朝鲜半岛带来何种变化。今天的讲座将主要分为三个部分。在人工智能与核武器的关联中，更重要的是核武器。人工智能本身并非独立的武器系统或技术，而通常扮演着战力倍增器（enabler）的角色。也就是说，人工智能与现有技术结合，能起到强化该技术的效果。

在探讨人工智能与核武器的关联时，最重要的是首先理解核武器。理解核武器一直以来是如何运作的，然后在此基础上理解人工智能的加入会带来何种变化，这是一个自然的逻辑顺序。因此，在第一部分，我将说明什么是核武器及其迄今为止的运作方式，然后阐述人工智能引入后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以及这对朝鲜半岛预示着何种变局。

人工智能对核威慑力的影响

今天我将重点探讨的内容可以总结如下。核威慑基本上建立在第二次打击能力之上。关于这一点，我稍后会详细说明。或许有些人已经很熟悉，相互确保摧毁（Mutual Assured Destruction, MAD）的概念是核威慑的基础。这个概念非常重要，因此今天我会详细阐述。然而，随着人工智能的引入，更快速的探测、更准确的目标定位、更精密的作战执行成为可能，这削弱了核的第二次打击能力，即核武器的生存能力和稳定性。这可能导致战略稳定性的崩溃——这是我讲座的核心论点。我在今天的讲座中有一个从未提及的问题，那就是对机器，即人工智能，会否随意使用核武器的担忧。目前，中美之间已就“不将人工智能与核武器相连接”这一重要原则达成共识。因此，我们暂时不必担心机器会突然判断人类没有生存价值而将其清除的情况。我们无需陷入《终结者》或《黑客帝国》这类科幻电影的忧思。我希望关注的是，人工智能正在如何改变现有的核秩序与机制，以及这又在如何改变人类的激励条件或认知结构。人工智能并非要废除核战略，而是在改变核威慑赖以运作的信息和时间条件，而我想指出，这正是其极度危险之处。

在核关联问题上，我不会探讨杀手机器人、完全自主发射或《终结者》这类科幻式的威胁。尽管有人声称这些威胁将在5到10年内降临，但我希望关注的是在这次战争中实际使用的技术，即基于人工智能的监视侦察（ISR）能力的融合、目标识别与优先级排序、决策支持的强化，以及执行斩首行动或精确打击行动等实际变化。我想强调的是，仅凭这些变化，我们的处境就已经变得非常脆弱。简而言之，随着人工智能的引入，作战速度变得如此之快，以至于人类的判断几乎变得毫无意义。

从目标识别到实施打击的时间被大幅缩短，这一现实将如何改变未来的战争，又将如何改变朝鲜半岛的稳定性，这是我接下来要讨论的。现在，我们需要谈谈核武器在过去是如何运作的。如果核武器落下，会发生什么？我因为经常说朝鲜的坏话，曾被黑客攻击，也有很多人不喜欢我。对此我表示歉意。现在，我们假设因为我的缘故，各位要死了。大家来听讲座，突然收到了灾难预警短信：一个疑似从朝鲜发射的导弹飞行物预计将在10分钟后打击龙山，似乎是核导弹。请立即疏散。只剩下10分钟了。

现在我提个问题。有谁会在剩下的10分钟里拼命挣扎，试图尽可能地远离龙山吗？没有人。那么，有谁宁愿走向龙山吗？您为什么想去龙山？您说是为了死得干脆利落。下面我来解释一下，当一枚100千吨的核弹头落下时会发生什么。

当核弹头被投下并爆炸时，首先会发生什么？是巨大的热量。会产生一个直径约200到500米的、被称为火球（fireball）的高温区域。一枚100千吨核弹头的热量有多高？与太阳表面温度相当。大家可能只觉得核武器可怕，但从未想过它到底有多热。被核弹头击中，就意味着要体验与太阳同等级别的热量。这是第一点。那么，当如此高的热量突然产生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一切都将被熔化。当巨大的热量突然降临时，周围的空气会怎样？空气会受热并瞬间上升，原地将形成近乎真空的状态。于是，周围的空气会涌入以填补这个真空区域。这将引发一场巨大的飓风。以100千吨的核弹头为例，其中心风速将超过每小时800公里，相当于5级台风风力的8到10倍。我在美国经历过5级飓风，当时在避难所里没事，但出来后发现一切都被摧毁了。如果核弹头落在龙山，370米范围内的所有生命体都将蒸发。建筑物将被摧毁至首尔大学一带。4.5公里范围内将是完全摧毁区，即使是首尔大学也几乎会半毁以上。

之后，便是我们所熟知的类似福岛核事故那样的放射性沉降物效应，即遭受辐射。刚才那位说想死得干脆利落的朋友，这正是答案。就算我们有10分钟逃跑，又能跑多远呢？充其量只能跑到半毁区域。最终，我们会被压在半毁的建筑物下，遭受二度或三度以上的烧伤，在放射性尘埃中死去。很抱歉用如此轻松的口吻讲述这可怕的故事。如果在爆炸中心附近，你甚至来不及想“我要被炸碎了”就会死去。因为极高的热量，身体本身就会熔化。越是试图逃离，经历的死亡就越是惨烈。

所以，我总是对听过我讲座的人说，如果那种情况真的发生，而你又没有把握能逃到30公里以外，那么直接走向爆炸中心反而是更干脆的死法。这虽然不是什么笑话，但核弹头确实让我们以往对安全的所有算计都变得毫无意义。不知大家是否看过电影《2001太空漫游》。在那部电影中，当两个政治共同体发生意见冲突时，一个共同体会为了将自己的政治意志强加给对方而发动战争。为什么要发动战争呢？

通过战争攻陷特洛伊，得到了什么？军队在敌国国民和本国士兵之间扮演了防御墙的角色。因此，要将政治利益或意志强加给对方，就必须让对方的国民遭受痛苦。只有通过烧毁房屋、掳掠妇女为奴等方式施加痛苦，对方才可能屈服。古代战争的理由在于，必须消灭对方的兵力，即军事力量。只有这样，本国的军事力量才能直接投射到对方国民身上。这就是战争的理由。但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只要发射导弹就行了。可以打击后方地区，与对方的军事力量毫无关系。现在朝鲜发射导弹，5分钟内就能抵达。5分钟内就可以不分军民地杀死对方。这是一种革命性的武器系统。

仅仅一次攻击就可能造成巨大的后果。据NUKEMAP计算，当一枚100千吨级的战略核导弹落下时，当场死亡人口将达20万，一天内死亡人口将高达140万。当它落在首尔龙山时，这将是巨大的痛苦。因为它能在瞬间造成财产和国民生命的巨大损失，带来难以承受的痛苦，所以仅仅一次攻击就可能导致极具破坏性的政治后果。对吧？

如果核导弹落在龙山，半径370米内的生命体将全部蒸发。建筑物被摧毁的范围将扩大到首尔大学，首尔大学本身也几乎会半毁以上。之后，将发生类似福岛核事故的放射性沉降物效应。回应那位想死得干脆利落的朋友，即使逃跑10分钟，也很难躲过放射性尘埃。

充其量只能跑到半毁区域。你会被压在半毁的建筑物下，遭受二度或三度以上的烧伤，在放射性尘埃中迎来死亡。很抱歉用轻松的口吻讲述这可怕的故事，但在核爆炸中心附近，极高的热量会使身体熔化。越是试图逃离，经历的死亡就越是惨烈。

核武器彻底颠覆了既有的安全算计。就像电影《奥德赛》中那样，过去为了贯彻政治意志而发动战争。战争是消灭对方兵力的行为。因为对方的军事力量在国民和士兵之间起到了防御屏障的作用。

要将政治利益或意志强加给对方，就必须让对方国民遭受痛苦。只有通过烧毁房屋、掳掠妇女为奴等方式施加痛苦，对方才可能屈服。因此，过去战争的目的就是消灭对方的军事力量，以便我方的军事力量能直接投射到对方国民身上。

现在，已经不再需要战争了。只需发射导弹即可。无论对方在后方地区的军事力量如何，朝鲜的导弹都能在5分钟内抵达，不分军民地以极其痛苦的方式杀死他们。这标志着一种革命性武器系统的出现。

据NUKEMAP计算，如果一枚100千吨的核导弹落在首尔龙山，预计将导致20万人当场死亡，一天内死亡人数高达140万。这是一种在瞬间夺走财产和生命的巨大痛苦，仅仅一次攻击就可能导致灾难性的政治后果。

核武器时代的威慑战略

一位名叫布罗迪的学者在1946年看到核弹头开发后曾说：“今后军事力量存在的理由，不是为了赢得战争，而是为了阻止战争的发生。”也就是说，如果说过去的目标是“防御与胜利（defense and victory）”，那么现在已经转变为“防止战争本身发生（deterrence）”。随着核武器的开发，威慑成为了所有安全政策的核心。

“威慑（deterrence）”一词源于拉丁语“deterrere”。“deterrere”是由意为“使……离开”的“de”和意为“使恐惧”的“terrere”组合而成的词。因此，威慑的词源意义是通过使对方陷入恐惧，来阻止其采取不希望发生的行动。自核武器开发以来，军事战略一直以威慑为中心。

在核武器的发展中，第二次打击能力至关重要。第二次打击能力指的是在遭受对方核攻击后，仍能用核武器进行反击的能力。拥有可靠的第二次打击能力本身，成为了威慑的核心。威慑主要有两种类型。举个例子，假设我与李钟彬先生关系不好，想打他。

李钟彬先生要如何阻止我打他呢？他可以离我远点，或者带上强壮的朋友来阻止我，或者他自己也武装起来。核心在于，要让他人感到恐惧，展示出当对方攻击时，自己能以更强大的力量反击。

通过制造恐惧来发挥威慑力的方式有两种。第一种，就像说“你要是打我，我强壮的朋友就会把你揍扁”一样，通过威胁将以报复手段给对方造成无法承受的损失，来阻止其行动。这被称为“惩罚性威慑（deterrence by punishment）”。这与威胁“你要是打我，我就砍掉你的胳膊”是一样的。也类似于我们常从父母那里听到的“不写作业就没有零花钱”这种方式。

第二种，就像说“你打我试试，打了你的拳头会碎掉”一样，通过威胁使对方无法达成其期望的政策目标，甚至会使其自身受到更大伤害。这被称为“拒止性威慑（deterrence by denial）”。也就是说，让对方的行动本身无法成功。这两个概念在核武器领域同样适用。

前者对应“打击价值目标（counter-value）战略”，后者对应“打击军事目标（counter-force）战略”。如果不理解核武器运作的基本动态，就怀有拥有核武器便能增进韩国安全的渺茫希望，这是非常错误的。必须正确理解核武器的运作原理。

为了说明核武器的出现是多么具有革命性，杜德尼教授使用了“暴力的相互性（reciprocity of violence）”这一概念。这与经济上的相互依存不同，它指的是彼此之间能多么轻易地杀死对方。人类因为极其脆弱、容易死亡，所以渴望安全。而这种安全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存在控制暴力的机制。

控制暴力的机制有两种。第一是自然制约。像山脉或河流这样使暴力投射变得困难的地理条件存在时，暴力的使用就可能受到控制。例如，远离海洋的地方很难跨越大洋投射暴力。第二是人为制度。通过建立政府、条约、宪法等控制制度来阻止暴力的使用。

根据这些控制机制的运作程度，暴力的相互性可能不存在，也可能很弱或很强。在人类历史上，暴力的相互性从未完全消失过。随着武器系统的发展，暴力的相互性日益加深。

在过去奥德修斯时代的刀、弓、马等武器，只能造成城邦级别的损害。三国时代的战争与现代相比，其损害规模也较小。但随着火药的发明、帆船的开发以及炸弹、火车、战斗机等的发展，损害规模逐渐扩大。

当核武器被开发出来后，就进入了一种能超越城邦级别的、规模巨大的暴力相互性状态。因此，整个地球都变得极为脆弱，如果没有全球层面的制度性控制机制，整个地球都可能陷入危险。

根据杜德尼教授的理论，核武器开发之后，全人类本应变得极为脆弱。核武器于1945年被开发出来，而我们（韩国）在1945年独立。那么，我们能说核开发之后的时期比之前在安全上更脆弱了吗？

在核开发之前，有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但在核开发之后，再没有发生过大规模战争。这似乎与杜德尼教授的理论相矛盾。尽管核开发后全球的脆弱性增加了，为什么战争反而没有发生呢？我们将1945年到1990年这段时期称为“冷战（Cold War）”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杰维斯教授提出了这些问题，并将其称为“核武器革命”。他说：“量的爆炸性增长伴随着质的变化。”核革命的核心如下。

当双方都拥有相互的第二次打击能力时，就会共享相互的脆弱性。这产生了如同双方互为对方人质的效果，使得军事胜利变得毫无意义，只要报复的确定性存在，政治胜利与和平就成为核心逻辑。当双方都拥有由核武器带来的打击价值目标的能力时，就会产生“相互确保摧毁（MAD）”，这会增进战略稳定性。

这与过去大帝国之间交换人质的逻辑相同。如果我把自己的子女送到敌国作为人质，那么要与该国开战，就必须做好杀死自己孩子的准备，这本身就构成了威慑。核稳定性也以同样的方式运作。“相互确保摧毁（MAD）”意味着双方都能确保将对方彻底毁灭。

相互确保摧毁在拥有第二次打击能力时才能生效。也就是说，即使一方发动核攻击，如果被攻击方仍能用核武器反击，那么攻击方也将遭受同等程度的损害。第二次打击能力的核心是可靠性。即，让对方相信“如果我遭受核攻击，我必将用核武器进行报复”。

然而，从理性角度来看，遭受核攻击后再进行核报复是难以解释的。艾森豪威尔总统也曾说过，进行核战争本身比在核战争中获胜更可怕。在遭受核攻击后幸存下来，意味着将面临一个可怕的未来，那么对对方发动核攻击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因此，从理性角度看，核报复的可靠性会降低。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人们采取了诉诸情感，或者像俄罗斯（前苏联）的“死亡之手（Dead Hand）”计划那样，将决策交给机器，实现自动化，确保在遭受核攻击后必定会用核武器反击。这是为了让其作为一个排除了人类思考、计算和情感的自动化过程来运作。

需要了解的不是对方能反击的程度，而是能砍断对方手臂程度的暴力，即什么是不可接受的损害。美国曾计算，如果苏联25%的人口死亡、50%的工业被摧毁，那将是无法承受的打击。如果对对方发动核攻击，自己也要牺牲25%以上的人口和50%以上的工业，那么“你摧毁纽约，我就摧毁莫斯科”式的威胁就成为可能。那么结果会怎样呢？双方互为对方的

国民就成了人质。使用核武器的行为本身就会导致自身的毁灭，因此变得无法使用核武器。这种必定会遭受不可接受损害的想法，与交换人质的逻辑完全相同。稳定是以放弃彼此国民安全的形式到来的。于是，保障第二次打击能力就成了核心。要让这种威慑生效，最重要的是什么？

核武器必须生存下来。即使在对方的核攻击下，也必须保护好自己的核武器，才能维持第二次打击能力。如果核武器被摧毁，第二次打击能力就会丧失。因此，必须保护武器，而放弃人民。坏武器不是杀死更多人的武器，而是摧毁武器的武器。美苏之间最初的军备控制协议，就是双方都不部署导弹防御（MD）系统。导弹防御看似是防御性的，但一旦部署MD，就等于拒止了对方的第二次打击能力，从而使这一机制失效。美苏双方对此有着相同的理解。

如果想拥有核武器，应该拥有多少枚？10枚？100枚？主张拥有100枚核弹就能最终保障韩国安全的依据是什么？拥有100枚就能保障第二次打击能力吗？并非如此。

只拥有一枚反而更危险。最近有主张认为，在难以实现核武装的情况下，有必要拥有核潜力。但这无异于邀请对方“来打我吧”。在拥有核武器之前就可能先遭到攻击，反而会使体系变得更加脆弱。如果突然拥有了一千枚核武器，情况或许不同，但其开发过程是极其脆弱的。

核稳定性的逻辑与相互人质交换

朝鲜在最初开发核弹时，也曾受到美国外科手术式打击的威胁。阻止了这一行动的是卡特总统，克林顿总统时期也曾考虑对宁边设施进行外科手术式攻击。像这样，存在着一种诱发攻击的非常奇怪的机制。这种相互交换人质形式的威慑，被称为“打击价值目标（counter-value）战略”。

打击价值目标战略是通过双方都拿出对对方有价值的东西，并威胁要摧毁它来维持和平。与之相对的概念是“打击军事目标（counter-force）战略”，即威胁要摧毁对方的武器。这使得先发制人攻击成为可能，被称为“第一次打击能力”。第一次打击能力意味着能够拒止对方的第二次打击。一旦拥有一方拥有第一次打击能力，就会陷入不惧对方报复而率先攻击的诱惑中，从而使体系变得更加不稳定。因此，美苏之间最先达成的协议就是放弃相互的导弹防御。

核稳定性并非源于保护国民的生命，而是源于安全地保护武器，即核武器的生存能力。这就是核逻辑的核心。保护核武器生存能力的方式主要有三种。第一，将核武器置于地下设施并进行坚固的保护。当伊朗将导弹保护在1500米深的花岗岩山体基地内时，美国只摧毁了入口，使其仍能再次使用导弹。像这样的加固发射井（hardening）非常重要。第二，让对方不知道核武器在哪里。如果能将对方的核武器全部摧毁，就能成为第一次打击者，那么要如何阻止这种情况呢？

隐藏起来就行。最常见的方法是不断移动核弹头。这是朝鲜主要使用的方式，通过火车牵引来移动核武器，使其难以被探测、识别和打击。但是，隐蔽的终极手段是核潜艇。为什么呢？大家知道柴电潜艇和核潜艇的区别吗？

柴电潜艇依靠电池驱动，因此更为安静。但由于电池容量的限制，在机动一段时间后必须浮出水面充电。此时，潜艇变得非常脆弱。相比之下，核潜艇理论上可以一直停留在水下。

有一部电影讲述了韩日战争导致韩国焦土化，但韩国的核潜艇幸存下来，并准备将东京变成一片火海的故事。核动力潜艇在海洋这一天然的压力环境中，即使将敌国领土化为焦土，自身也很难被击败。

核潜艇保障了终极的第二次打击能力。这是美苏之间军备控制谈判的第一个契机。在核动力潜艇上搭载核弹头就完美了，但遗憾的是我们目前没有核武器。更“愚蠢”的方法就是拥有很多。100枚够吗？美苏之间曾展开竞赛，看谁能制造更多的核弹头。数量增加到了五千、六千，甚至七千枚。这需要花费巨额资金。

如果我们进行核武装，那么在与朝鲜就拥有多少核武器才能感到安全达成共识之前，我们将不得不持续制造核弹头。直到双方都意识到已达到无法再否定对方核能力的地步，才会停止核军备竞赛。中国目前就处于这种情况。

中国原本满足于拥有200枚核弹，但现在每年增加100枚，已拥有多达600枚。这一切都源于保存核报复能力的需要。那么，朝鲜为何声称不放弃核武器呢？2022年朝鲜的核武力政策让韩国感到了极大的脆弱性。前总统特朗普甚至不惜减少韩美军事演习也要与金正恩委员长会面，其原因是为了进行新的谈判。金委员长与美国会面的条件是什么呢？

有三个条件。第一，承认其为拥核国家。第二，美国废除对朝敌对政策。第三，韩国不得参与。本应通过谈判获得拥核国地位，但他们却要求先承认现实。会面条件本身就非常苛刻。

金正恩判断当前均势对自己有利，因此信心十足。这种自信的契机是2022年朝鲜的核武力政策法。2013年的首个核武力政策法中称，拥有核武器是为了遏制美军威胁，但在2022年的版本中则明确规定，在五种条件下可以先发制人地使用核武器。

五个条件中，最具威胁性的是哪一个？第1、2、3、5项条件是在自身生存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使用核武器，即作为威慑力量使用核武器。第4项条件则是要将核武器作为战争手段来使用。其意图是为了阻止战争的扩大和长期化，并掌握战争主导权。金与正在一年后明确表示，将为“掌握初期战争主导权、瓦解对方战争意志、阻止长期战、保存朝鲜军事力量”而使用核武器。

朝鲜核战略的变化与脆弱性

这意味着一旦发生战争，将最先使用核武器。这是全世界任何国家都未曾见过的极具威胁性的核战略。朝鲜正努力拥有与之相匹配的核能力。在今年年初的第九次党代会上，也提及了改善核武器运用体系、常规战力现代化、海军力量核武装化、秘密武器特殊战略资产（ICBM、人工智能无人攻击综合体、电子战武器体系等）。朝鲜为何会采取如此具有攻击性的核原则呢？

从开发这个开始，我就在思考，如果发生战争，我该如何疏散我的家人。大家可能觉得灾难预警短信不那么真实，但由于朝鲜会先投下核弹头再开战，所以这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事情。然而，我们从未进行过这样的军事演习。

关于这一点，我们必须思考。事实上，从开发AI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如果发生战争，我该如何疏散我的家人。各位可能不怎么想吧。大家现在收到的灾难预警短信或许看起来非常不真实，但实际上，它随时发生都不足为奇。严格来说，因为朝鲜一旦决定开战，就会先投下核弹头。然而，我们从未进行过此类军事演习。

我们从未想过一场以遭受核弹头打击为开端的战争。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变化，那么朝鲜为何会采取如此极端的攻势立场呢？事实上，这源于朝鲜的脆弱性。我之前曾分段说明过，所谓已部署的弹道导弹，是指与导弹结合的弹头。据推测，美国拥有约1770枚。朝鲜则不然。目前已部署形态的弹道导弹都处于分离状态。美国总共拥有约3700枚弹道导弹，考虑到即将退役的，则超过5000枚。朝鲜拥有40到50枚，但最近特朗普总统明确表示是57枚。据说有57枚。在运载工具方面，美国拥有战略轰炸机、导弹（ICBM、SRBM）和潜射弹道导弹（SLBM）构成的三位一体体系。朝鲜则只有导弹而已。至于导弹防御体系（GMD），各位……

大家看过《炸药之屋》吗？是的，就是那里出现的导弹。这是在太空层面进行拦截的首个导弹体系。还有爱国者导弹。朝鲜非常脆弱。仅在金正日时代，只要韩美进行军事演习或最新型战斗机起飞，金正日就会因恐惧而停止活动。事实上，当我们出动F-35时，朝鲜没有能力探测并打击它。因此，韩国作为三位一体体系的一部分，非常重视空军战力。为了弥补这一点，朝鲜确实在从俄罗斯购买武器。但朝鲜仍然处于非常脆弱的状态。

韩美联合战力拥有足以压倒朝鲜核能力的力量。那么，第二次打击能力如何呢？对朝鲜而言，用57枚左右的核弹头进行第二次打击，这非常模糊。57枚左右，是难以探测还是容易探测呢？相对容易。中国拥有200枚核弹头，在广阔的领土上尚且感到不安，而57枚左右，我们完全可以事先识别并予以打击。随着韩美的监视侦察能力、精确打击能力和导弹防御能力的日益精进，朝鲜的核能力几乎将变得毫无意义。

因此，从2022年开始，朝鲜发出了要“毁灭大韩民国”的极强硬威胁。以前是说“火烧首尔”，现在则是“毁灭大韩民国”。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2022年开始。2022年发生了什么事，有2022年朝鲜劳动党第八次代表大会，还有2023年的《华盛顿宣言》。当时是怎么说的？说如果朝鲜使用核武器，其政权将没有生存的可能性。这说的是金正恩政权的终结。对此，金正恩的回应就是“毁灭大韩民国”。现在双方都在互相谈论毁灭对方……

双方都在谈论对彼此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将金正恩政权的终结、金正恩的性命，而朝鲜则将大韩民国的毁灭、全体大韩民国国民的性命，放在了天平上。以什么方式？以相互人质的方式。但朝鲜正逐渐发生变化。它正在加码，并声称韩国应该置身事外，不能成为其伙伴和对话对象。这表明朝鲜在说：“恐怖平衡已被打破，人质似乎不再能被牢牢掌控了。”

因此，正在发生非常严重的变化。从2023年12月起，朝鲜开始说这样的话。我只举一个代表性的例子。朝鲜在第九次党代会后的国防五年计划中，始终强调三个先发制人打击目标。第一，主要指挥部。我们在哪里？在鸡龙台。还有龙山等主要指挥部。第二，港口。打击美军增援力量可能抵达的港口。第三，机场。这一点非常可怕。我们作为三位一体体系所强调的是，炫耀我们的F-35有能力升空发射空对地导弹，从而实现金正恩政权的终结。但朝鲜是怎么说的呢？“我们会用我们的远程火炮先打击你们的机场，那飞机不就飞不起来了吗？”

AI的登场与战争速度革命

在这种如同下棋般不断互相攻击的情况下，朝鲜的盘算是：“我们仍然把你们当作人质，但你们似乎抓不住我们的人质了。你们现在似乎无法威胁到金正恩的生命了。”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变得急迫。于是，AI就登场了。AI的登场花了很长时间，这下糟了。本该快点结束，话却变长了。我来解释一下AI登场后会带来哪些变化。我刚才说过，当AI进入时，并非大家想象中的《终结者》、《黑客帝国》那样的场景。我说的是什么？是从探测到打击评估的整个过程变得非常迅速。以前，是从卫星和无人机获取情报，再接收信号情报、网络情报、公开来源情报等。公开来源情报其实根本看不过来。

像社交网络这样的信息怎么看？数据量巨大，需要将来自战场传感器和雷达的信息全部整合起来，由人类指挥官短则几天、长则数月地思考，制定出目标清单和打击计划。这曾是常规流程，但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在伊朗战争中，每隔几分钟就进行一次打击。从探测到打击评估的过程变得异常迅速。这在何种程度上……从前就有很多关于人工智能引入后会带来何种速度革命的争论。

过去我讲课或谈论时，只能进行抽象的说明。最典型的例子是ChatGPT 3.5问世时，根据其拥有的参数进行理论推算，其运算速度为每秒2京次。不是兆，是京。大家可以这样想，你们解《共同数学精解》时，排列组合的最后一步计算是什么？解不出题就去数。想象一下每秒2京次，那是多么惊人的速度，对吧？

当时我是这样想象的。“啊，原来可以这么快。如果让AI来做，那就是AI的速度革命了。”我是这么想的。但最近，实验结果开始出炉。今年我看到一篇非常有趣的论文，来自一个希腊研究团队。他们将历史上真实存在的10个国际冲突事件、战争案例中，仅通过谷歌搜索就能轻易查到的识别信息全部模糊化处理。但他们原封不动地采用了真实的战场信息。他们给出战场地图、某种情境等，让一名人类上尉、一名人类上校以及多个AI模型进行比赛，要求它们独立制定作战计划。

好，上尉就是上尉级别。大家知道那三颗钻石吧？上尉们制定一个作战计划需要多长时间？我问过一些上尉，他们平均认为大概需要一周。但不知道是不是参与实验的人员能力出众，他们花了多长时间呢？结果显示大约是3个小时。平均而言。好，那么上校们呢？上校是三朵木槿花。上校们花了多长时间？应该比上尉强吧。花了多长时间？随便猜猜看。嗯……对。

>> 2小时。不，比那还厉害。是的，毕竟是上校，有经验。花了多长时间呢？结果显示，能力强的大约是58分钟。所以说，3小时和58分钟其实是巨大的差距。接着，他们让DeepSeek、ChatGPT和Claude来做。当时用的是4.5版的旧模型。ChatGPT和DeepSeek没有太大差异，花了多少分钟？啊，我已经说出“分钟”了。真没意思。花了多少分钟？1分钟。唉，您评价得真高。花了4到5分钟左右。

好了，上尉花3小时、上校花1小时完成的作战计划，ChatGPT只用了5分钟。令人震惊的是Claude。Claude花了多长时间？56秒。这就是显而易见的事实。这有多快。这次大家也知道，据说为了暗杀一名高级军事官员，他们入侵了红绿灯的CCTV、手机，并汇总了社交网络上的所有信息，综合这些信息进行了识别。也就是说，我们已经进入了那样的时代。

基于AI的杀伤链与反武力战略

这有什么问题呢？我刚才说核武器的核心是什么？核武器的生存能力是核心。既然能以如此快的速度找到一名高级军事领导人的位置，那找到核弹头需要多长时间呢？道理是一样的。可以更容易地识别核弹头等隐蔽的目标资产，也更容易进行打击。那会怎么样呢？核武器的生存能力将急剧下降。因此，当发现变得容易，从传感器到发射、从探测到打击的步骤变得非常短时，实际上什么事情看起来变得可能了呢？

我为什么要执着于反价值（counter-value）？直接进行反武力（counter-force）不就行了嘛。我们把那称为什么？杀伤链（kill chain）。在对方导弹发射之前，我把它摧毁掉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考虑导弹防御（MD）？如果我能先识别并打击，自然会朝那个方向发展。在这里更重要的是，AI是否真的具备这种能力并不重要。只需要什么？只需要给对方植入那种恐惧感就够了。如果我是AI军事专家，我就可以威胁说，你的武器，甚至你是否会按下按钮，我都会

监视着，然后杀了你或摧毁你的导弹发射架。这叫什么？这就是拒止威慑（deterrence by denial）。也就是让你的核作战能力根本无法成功。这不是砍掉对方手臂的问题，而是让你无法按下那个按钮，让你的导弹无法发射。告诉你，我要拒止你。这样的威慑方式看起来变得可能了。听起来不错吧？我们连幸福（指核武器）都没有，这不是很好吗？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但我为什么说这很可怕呢？现在我来谈谈这一点。我刚才已经提到，在以反价值为核心的情况下，双方会相互制约，但到了以反武力为核心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呢？一方会认为自己对另一方拥有压倒性优势。而另一方会怎么想呢？它会认为自己处于绝对劣势。这会造成一种什么样的动态关系呢？就是这样。这就是我一直在说明的内容。因此，过去在概念上对此进行区分时，曾有人提出使用AI的方式可分为四种。一位名叫鲁申科（Rusenko）的学者将其解释为：“马赛克”（Mosaic）、“半人马”（Centaur）、“米诺陶”（Minotaur）和“AI指挥官”（AI Commander）。也就是说，AI是在战术层面使用，还是在战略层面使用。在战略层面使用，意味着将通往战争胜利的所有决策过程都委托给AI；而战术层面则仅仅关乎如何在战场上进行有效打击

仅限于此。以及，对AI的控制程度。是人类完全控制AI，还是人类接受AI的控制。如果让AI自行判断，人类只是按照AI的命令执行。所以有趣的是，半人马长什么样？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大家没看过吗？在奇幻电影里会出现。头脑是人类，实际执行的是机器。就是以这种方式，在战术上使用。而米诺陶洛斯是什么？米诺陶洛斯是米诺斯王的……头脑由AI判断，身体由人来执行。而马赛克战争是指，战略上由人类完全控制，仅在战术层面上使用AI。AI指挥官则是让AI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我们向美军军官们询问了这个问题：你们希望以何种方式使用AI？

排名第一的是什么？马赛克（Mosaic）获得了第一名。第二名是…… >> 听起来像是半人马（Centaur）？其实是米诺陶洛斯（Minotaur）。这说明，指挥官们对战术层面的不确定性感到非常恐惧。他们宁愿依赖机器。战争的判断由我来做，但在战术上，还是可以使用AI的。这一点在加沙地带的战争中表现得最为极端。这就是以色列使用AI的方式。当时，自主武器系统一直是个热门话题。有一个叫“薰衣草”（Lavender）的程序……我刚才提过，美国打击伊朗花了多长时间？4分钟。

第一名是什么呢？马赛克（Mosaic）获得了第一名。第二名是半人马（Centaur）吗？是米诺陶洛斯（Minotaur）。这说明指挥官们对战术层面的不确定性非常恐惧。他们宁愿依赖机器。战争的决策由我来做，但在战术上仍然可以利用AI。这一点在加沙战争中表现得最为极端。这就是以色列使用AI的方式。当时关于自主武器系统的讨论一直非常激烈。我刚才提到了一个名为“薰衣草”（Lavender）的程序，美国打击伊朗花了多长时间来着？4分钟。

“薰衣草”（Lavender）需要多长时间？它是一种无人机。自主无人机，是20秒。20秒。打击并击杀一个目标，据说花了20秒。20秒。那么，它在飞行时会计算恐怖分子的概率。如果超过88%，会怎么办？杀掉。自动地。如果超过90%多，就直接杀掉。因为它以这种方式运作，所以在战术层面上，米诺陶洛斯（Minotaur）不是挺好的吗？战争的效率提高了。人们曾预想战场上会以这种方式发生变化，而这一点在伊朗战争中表现得最为极端。

平均一架飞机就攻击一次，战争的速度变得异常之快。所以，像米娜误炸事件这样的问题就变得非常……因为判断速度太快，平均每4分钟就打击一个目标，当时中央司令部司令官解释说这是“人在回路中（human in the loop）”，所有的决策都有人类参与。请不要担心。我们正在控制之中。但是，这里的疑问是，每4分钟就消灭一个目标，“人在回路中”又有什么意义呢？当然，比20秒要好。但每4分钟

做一次判断，能有多谨慎呢？这个速度本身就让人不得不提出实质性的疑问。所以，现在因为速度太快，人类的控制力正在逐渐丧失。因此，专家们说，人类正在沦为“橡皮图章”。大家可以这样想一下：进入网站时，会问你是否接受Cookie，你点击“同意”需要多长时间？我大概需要1秒。嗯，急着要进去看内容，那个弹窗太烦人了。

情况就是这样。AI用每秒2京次的运算速度处理了海量数据得出了结论，人就很容易想：“我还需要监督什么、检查什么呢？”所以才会发生像米娜误炸这样荒唐的事件。目标明明已经变更了好几年，信息却没有更新，而人类并没有进行交叉核对。这一点在这次伊朗战争中已经暴露无遗。最严重的是，据说他们就是以这种方式使用了帕兰提尔（Palantir）公司。这个说起来话长，我没法详细解释。据说，这次“Maven智能系统”就是以五个体系联动的形式运作的。由于进展速度太快，人类指挥官已经很难中途介入指出错误了。

AI战争的四种衍生现象

已经到了一个很难说出“不对”的时代。我称之为“速度的悖论”。因为速度变得太快了。所以，我只做个大概的说明，有一个叫做阿波罗（Apollo）的系统，它不断地传输数据，传输自己收集的数据。据说即使互联网断开也能运行。因为它搭载了非常小型的AI，它会在Foundry中收集信息，然后将其体系化，制作成工作流。接着是本体论（Ontology），这是帕兰提尔技术的核心，它会创建一个数字孪生。利用收集到的所有数据，将数据赋予意义，构建一个与现实场景完全相同的虚拟世界。然后以此为基础，就是AIP，这个东西最初被用在云端，现在已经整合到ChatGPT中了。它能让指挥官通过对话的方式，询问并理解汇集在本体论中的信息。也就是把信息转换成自然语言。有AIP帮助人类理解只有机器才能理解的本体论数据，然后

上面是哥谭（Gotham）系统。哥谭系统是一个可以显示这些共享态势，并下达“那么，打击这个目标”、“将那个部队如此移动”等指令的系统。它就是以这种形式运作的。速度进展得非常快，战争就是这样进行的，结果出现了四种现象。首先是我所说的思考时间的缩短。这个目标值得打击吗？打击后会产生什么效果？这是什么？这就是战略性判断。进行这种战略性判断的时间消失了。

人类就像公务员一样，只是在做批准而已。每4分钟一个。那会怎么样呢？在没有具体如何赢得这场战争的蓝图的情况下，作战行动就只是在胡乱进行。结果是什么？战争至今没有结束。特朗普总统这次战争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没有战争目标。目标一直在变。昨天问的目标和今天问的目标不一样，明天问的目标又会不同。

那么，具体要如何取得胜利？胜利的定义是什么？当被问及这些时，他们没有这个概念。那么他们在做什么呢？就是在胡乱地破坏。非常精确地，非常迅速地，每4分钟一次。那么会发生什么事呢？没有思考的时间。而且，人类会陷入自动化偏见。因为处理速度太快，就会想：“我能看到的数据，可能要花三个小时才能策划一个行动，而你五六秒就拿出一个方案。”于是就会相信它的判断，它看到的数据，它处理的运算速度。然后就不会对其进行批判。当这两个问题同时作用时，会产生什么问题呢？

关于AI，我现在没有时间深入解释，但基本上存在黑箱问题。我刚才说过，对于每秒2京次运算得出的结论，它自己也无法解释。“你为什么得出这个结论？”如果你问它，它自己也不知道。它最多能做的就是什么？就是它试过了，数过了。这叫归纳法。归纳法。基础是什么呢？就是用自己已有的理论，对现场情况做出最合理的解释。举个例子，地面是湿的。那么，就会推断是下过雨了。为什么？

因为它有“下雨地面会湿”这样的理论。但地面湿就一定是下雨了吗？不是的。也可能是有人洒了水，或者是地下的水管爆裂了。但它不会考虑这些可能性。暗地里说，AI是基于令牌的预测，它只是一台能做出最合理解释的机器，而不是一台知道正确答案的机器。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如果数据量大，积累了足够的数据，那么判断正确的可能性会提高，但如果数据积累不足，或者输入了错误的数据，它就会做出错误的判断，而没有思考时间、陷入自动化偏见的人类是无法发现这些错误的。

然后，责任关系也变得模糊不清。“你为什么会误炸米娜？”至今还没有查明是谁的错。然后就会说，“是AI让这么做的。”那么AI，是谁制造的你？“据说是谷歌的某个人制造的。”那么，是你做错了，然后就说“是数据错了”。责任就这样被推来推去。那到底是谁的错？应该由谁来负责？谁应该对那些平民受害者负责？这样的问题不断出现。这里我虽然没写，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次致命暴露出的AI战争问题是弹药消耗得太快。速度太快了。因为像这样一架接一架地使用，结果怎么样呢？完全没想到弹药会用得这么快。

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这次发布了推测报告，最近大家可能也在媒体上经常看到，今天宣布了经济战争，对吧。美国为什么不再打了？不是说要毁灭文明吗？为什么现在说不出这种话了？没有导弹了。到什么程度呢？精确制导导弹，这次最先进的精确打击导弹，全部用光了。没有了。萨德（THAAD），我们说萨德很重要，对吧。用了多少？据说耗尽了。库存的二分之一。又不是和伊朗打，也不是和中国打，也不是和朝鲜打，只是和伊朗打，就用了二分之一。那么现在拿着剩下的一半，在重新部署到位之前，既要牵制中国，

也要牵制朝鲜，还要牵制俄罗斯。爱国者导弹（Patriot）消耗了50%。我在我的论文中称之为“脆弱性之窗”（window of vulnerability）已经打开。现在重新制造这些导弹最需要的是什么？是稀土。稀土。谁生产得多？中国拥有。中国的杠杆作用变得异常巨大。美国现在处于一个非常脆弱的状态。现在无法再发动战争了。就是这样的状态。所以，这些本质性的问题已经发生了。结果就是，无论在战术上拥有多么出色的效率并得到证明，如果进行战略判断的人类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战争就会完全陷入混乱。所以，谅解备忘录（MOU）的内容是什么？我们提供经济制裁。重建费用全包。就是这样。谁胜利了呢？只要打开整个霍尔木兹海峡就行了，对吧。所以这变得非常奇怪。

现在很多军事专家都在说，对美国而言，这将是越南战争以来最惨重的失败。这就是AI战争正在展现的新形态。再加上一点，幸好伊朗没有核武器。如果对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发动这样的战争，结果会怎样？存在这样的问题。当然，就算我们这次所有的事情都做得比之前好，从一开始就设定好战略目标，精确打击了该打击的目标，有效地应对，使朝鲜无法对我们进行反击，也还是存在问题。首先，朝鲜和韩国的距离太近了。5分钟。5分钟。通常一枚导弹飞过来，还不到10分钟。其实我刚才说10分钟已经给足了时间。通常是5分钟。5分钟能想什么？就更不得不依赖AI了。对我们来说，如果我们能构建像帕兰提尔那样的系统，那种智能系统，就会更加

精确打击与透明度革命的到来

不得不依赖它了。而且在非军事区（DMZ）两侧，集结了太多的兵力。高度集中。所以，这是一个像火药库一样，极易升级为全面战争的状况。中心距离太短了。但朝鲜的核力量规模还很小，57枚。这说明了什么？特朗普总统的意思是，“你到底有几枚核弹头，我连个位数都一清二楚。”这是什么意思？就是知道它们都在哪里。这被一位叫利伯和普雷斯（Lieber and Press）的学者在2010年写的论文中，我刚才

说过的，有反价值（counter-value）和反武力（counter-force）。他发表了一篇名为《反武力的新时代》（new era of counter-force）的论文。他在文中说了什么呢？武器的精度越来越高。以前发射潜射弹道导弹（SLBM）时，其命中率只有10%。但这没什么关系。为什么？因为它是弹道核武器。大概命中就能杀死很多人。现在，那种导弹的精确度超过了90%。洲际弹道导弹（ICBM）的精确度达到96%、97%。

精确度太高了，可以打得非常准。再加上所谓的“透明度革命”。透明度革命指的是，能够像看手掌一样清楚地知道对方的位置、武器系统的位置。他还举了朝鲜半岛的例子。他说了什么呢？军事侦察卫星。据计算，当美国动用六颗军事侦察卫星时，会产生91分钟的监视空白。也就是说，一颗卫星飞过后，到下一颗卫星到来之前，大约有91分钟的空白。大家觉得这个空白时间是小还是大？

是吧？90分钟内，如果是像刚才说的TEL那样的系统，逃跑了怎么知道在哪儿？通常会说大概在这个位置。90分钟能走多远？我今天从论山到首尔坐火车花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虽然是KTX，但也移动了相当长的距离。所以91分钟的监视空白是相当大的。但他们又说了什么呢？除了美国的军事卫星，如果把北约、日本、韩国拥有的卫星都加起来，就有60颗。那么60颗卫星的监视空白是几分钟？

结果是27分钟。如果卫星数量达到1000颗会怎么样？会缩短到分钟级别。所以现在埃隆·马斯克谈论的低轨道卫星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以这种方式能知道所有位置，那么那57枚小规模核力量在哪里，我们都会一清二楚。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如果考虑极端情况，不管它是在什么秘密基地、地下基地还是任何地方，我们只要用核力量打击掉，就能拥有第一次打击的能力了。所以，就目前来看，朝鲜即使规模小且是移动式的，也仍然非常脆弱。那么，随着韩国或韩美联合力量的“杀伤链”变得越来越精良，对朝鲜来说会怎么样呢？

如果不尽快使用，拥有核武器就失去了意义。所以，有一种说法叫做“要么使用，要么失去”（use it or lose it）。也就是说，如果在初期不尽快按下核按钮，拥有核武器可能就毫无意义了，朝鲜会陷入这种恐惧之中。如果韩国和美国现有的打击能力的精确度革命、透明度革命和AI的速度革命结合起来，朝鲜必然会感到巨大的恐惧。

从我们的立场来看，这是防御性的。我们没有核武器，而朝鲜在威胁我们，所以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加强“杀伤链”能力和“斩首行动”能力。但矛盾的是，当这种能力完成时，朝鲜将陷入极其脆弱的状态。这反而会刺激朝鲜率先使用核武器。防御性的现代化能力反而可能被视为核攻击的准备行动，从而可能引发螺旋模型问题，即对相互军事行动的怀疑被解读为攻击性意图。第一个风险是，韩国或美国可能对反军事打击能力产生过度的乐观情绪。

就像伊朗战争一样，我们可能因为相信可以通过先发制人攻击来消除伊朗的核能力而率先发动攻击。第二，朝鲜在“若不先发制人，开发核武器就毫无意义”的压力下，或者在判断韩美联合力量即将攻击朝鲜时，会有更强的动机想尽快使用核武器。第三，朝鲜正在使用核与常规导弹混合战略。KN-23导弹既可以搭载常规弹头，也可以搭载核弹头，如果以高角度发射，我们无法分辨是核弹头还是常规弹头。

朝鲜将其常规打击能力与核打击能力相结合，由同一支炮兵部队同时管理常规武器和核武器。从我们的立场来看，无法知道是核武器还是常规武器。由于朝鲜的核武器不多，它试图通过混合使用来最大化胁迫效果。而从我们的立场来看，既然分不清是常规武器还是核武器，就干脆先打了再说。从朝鲜的立场来看，它会认为攻击已经开始，从而陷入使用或失去核武器的压力之中。第四，在美中战争时，AI可能判断核攻击迫在眉睫，并建议率先发动打击。

你怀疑过AI的回答吗？最近的一项研究显示，在1000名高中生中，只有6人在解数学题时怀疑了AI的回答。人类倾向于过分相信AI比自己强，因为它能更快地处理更多数据。这种过分自信可能会强化上述四种路径。

AI战争的困境与韩国的课题

第四条路径强化了第一、第二和第三条路径。我们正处在一个战争更容易爆发的环境中。引入AI是问题，不引入也是问题。这对韩国构成了困境。这让人对将AI应用于“杀伤链”和“大规模惩罚报复”（KMPR）的方式提出质疑。我赞成加强KMPR能力，但加强“杀伤链”能力可能会让朝鲜陷入“要么使用，要么失去”（use it or lose it）的恐惧之中。

恢复人类控制与反价值战略

“杀伤链”能力和“斩首行动”能力相似，在物理上是一个大问题。首先，必须恢复人类的实质性控制。即使要发展AI军事情报，也需要一个能够进行深思熟虑并能中止行动的系统。其次，比“杀伤链”更重要的是报复的确定性。

美苏之间的核裁军之所以能开始，是因为双方都确认了无法阻止对方进行第二次打击的绝望感和挫败感。核潜艇无法消灭对方的核潜艇，因此，无论制造多少核弹头都毫无意义。正是这种绝望感，反而促使美苏进行了对话。

重要的是，我们也要专注于反价值（counter-value）领域，而非反武力（counter-force）领域。必须对金正恩政权威胁说：“即使你毁灭了大韩民国，你也必死无疑。”如果韩国的核潜艇或F-35战力能够威胁到金正恩的生命，那么相互人质的地位就能恢复。在发展反价值战略时，可以利用AI。

在朝鲜引爆电磁脉冲（EMP）弹，摧毁韩国的电子战能力后展开作战的情况下，我们必须考虑一个即使在所有互联网都中断的极端情况下也能运行的系统。应利用AI来增强基于AI的指挥控制体系的恢复弹性。如果能可靠地传达“即使毁灭大韩民国，金正恩政权也必将终结”的威胁，那么相互脆弱性和人质的地位将得以恢复。

AI的应用与恢复相互脆弱性

我们的何种军力增强会使朝鲜感到极度恐惧，对此韩美需要进行对话和思考。这是核磋商小组（NCG）需要讨论的要点。韩美需要共同确定优先顺序，决定哪些影响需要刻意避免，哪些影响需要加强。必须避免陷入螺旋模型，并利用AI来确保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判断。需要思考如何利用AI。最近的论文也指出，相互确保摧毁（MAD）的可能性在于报复的确定性。

有必要发展能够提升报复确定性的军力，且必须慎重探讨AI的军事应用方向。当采取反价值（counter-value）而非反兵力（counter-force）战略时，将能够防止因引入AI而加剧的脆弱性，并避免战略稳定性急剧崩溃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