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与世界：美中元首会晤结果及其对朝鲜半岛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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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朴元坤 _东亚研究员朝鲜研究中心所长。梨花女子大学朝鲜学教授。

■ 负责及编辑: 林宰贤_EAI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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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两国元首会晤的背景及中国的战略诉求

您好？感谢收看朴元坤的《朝鲜与世界》。5月14日和15日，美国和中国两国首脑举行了会谈。美中首脑会谈对全世界影响巨大，尤其对朝鲜半岛影响更为深远。在世界秩序发生巨大变化的背景下，细致地观察美中两国各自怀揣何种战略进行会晤，我认为这与朝鲜半岛的未来息息相关。

直言不讳地说，这次会晤并没有带来多少实质性成果，正如人们常说的“雷声大，雨点小”。我认为中国在此次中美两国元首会晤中，从美国那里获得了比预期多得多的东西。我们可以从这次会晤中找到许多意义，足以证明中国已跻身G2之列。此次会晤是自2017年以来时隔9年中国再次举办的元首会晤，备受世界瞩目。首日，两国元首举行了135分钟的会晤，之后参观了北京的著名景点天坛公园，并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了晚宴，结束了第一天的日程。5月15日，在第二天的会晤中，两国元首共进行了包括茶叙在内的五项活动，之后美国总统返回美国。

此次会晤为期两天一夜，没有发表特别的联合声明或举行联合记者会，而是由双方各自公布会晤成果。在此，我将阐述特朗普领导的美国与习近平领导的中国各自获得了什么，以及他们是如何做的。首先，就中国而言，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美国发表了一系列措辞强硬的言论，其中包含了三个主要议题和重要概念。第一个是“修昔底德陷阱”。“修昔底德陷阱”是由哈佛大学格雷厄姆·艾利森教授提出的一个概念。

它解释了新兴强国挑战现有霸权国时，两者之间发生冲突的结构性倾向。其起源可以追溯到古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在记录伯罗奔尼撒战争时进行的分析。当时，作为新兴强国崛起的雅典，对当时的霸权国斯巴达构成了威胁，斯巴达因恐惧受到威胁而发动了战争。古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分析认为，战争的原因并非冲突本身，而是一种力量平衡的变化。格雷厄姆·艾利森教授将其引入了现代概念。新兴国家因认为现有秩序对自己不利，而要求霸权国做出更多让步。

守成大国会认为其地位受到威胁，因此会试图先发制人地加以遏制。当这两种力量发生碰撞时，即使双方都不希望，也会被卷入战争。这是其基本论点。艾利森教授分析了过去500年间发生的16次权力交接事件，其中12次以战争告终。他认为，当前中美之间的权力竞争是可能陷入“修昔底德陷阱”的第17个案例。重要的是，习近平提出“修昔底德陷阱”是为了传递一个明确的信息：美国和中国正处于“修昔底德陷阱”之中。

历史上，一旦陷入此陷阱，便会爆发战争。因此，为了避免此陷阱，他要求美国承认中国是其伙伴。换言之，他要求美国不要害怕中国的崛起，而是要接受中国，承认中国的一种强硬地位。习近平主席提出的第二个核心概念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与“让美国再次伟大”可以并行不悖。习近平主席所说的“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指实现“中国梦”，即到2049年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也就是说，

中国将变得富强，并屹立于世界中心。而“让美国再次伟大”则是一种选择性孤立主义，指的是美国专注于自身事务，停止干预与其核心利益无关的地区。特朗普政府曾表示将专注于北美地区及西半球。去年11月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以及今年1月发布的《国防战略报告》中都包含了这些内容。这些言论被解读为习近平主席一贯论调的延伸。习近平自2013年以来一直在谈论“广阔的太平洋足够容纳中美两个大国，应该划分势力范围”。

这意味着美国应维持其在东太平洋的势力范围，并承认中国对西太平洋的管辖权。这无疑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第三个具体提出的方案是“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中国外交部对此进行了详细解释，包括以合作为主轴的积极稳定，以良性竞争为伴的健康稳定，以可控分歧为基础的持久稳定，以及以和平为承诺的持续稳定。这被解读为要求美国承认中国是平等的伙伴，并在既定框架内进行竞争。中国的这一主张与以往有所不同。习近平在2012年提出了“新型大国关系”。我认为这比“新型大国关系”更进一步，因为美国并未接受“新型大国关系”。

美国战略的缺失与特朗普式的个人外交

然而，此次提出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意味着中美两国正在竞争，并希望缓和与管控这种竞争。这意味着美国应承认中国是平等的竞争对手，甚至承认我刚才提到的管辖权。这都包含在“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之中。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被美国在会晤后的事实清单（fact sheet）中直接采纳。事实清单中提到，“美中应共同推进战略稳定领域的建设性关系”。美方发布的“constructive relationship of strategic stability”一词，与中方所说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措辞完全一致。

这可以被视为美国照搬了中国的论调，接受了中国的立场。从宏观角度看，美国在很大程度上几乎不假思索地接受了中国所期望的战略方向。这不禁让人重新思考特朗普对华战略究竟是什么。因为美国自身并未就如何与作为大国的中国建立关系提出大的框架，而美国却缺乏这样的框架。我们看不到连贯的认识、政策方向或战略。当然，此次会晤从一开始就处于一个不公平的竞争环境。

这对特朗普是不利的。由于经济困难和特朗普国内支持率下降等因素，他采取了极其个人化的外交方式。这些因素综合作用，导致此次会晤未能展现出在战略层面的显著成就或方向。具体来说，特朗普总统的支持率一度跌至34%的低点，由于经济困难，其经济政策的支持率也降至30%的历史低位。普遍认为，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共和党在11月的国会中期选举中很可能失去众议院的控制权。

甚至有人担心参议院也可能不保。因此，特朗普需要将此次中美两国元首会晤进行妥善包装，宣称是自己的胜利，并以此来争取美国选民的支持。为此，特朗普总统运用了他惯用的修辞，声称此次会晤达成了“梦幻般的贸易协议”，这在事实清单中也有体现。例如，提到中国将购买200架波音飞机，并承诺购买至少170亿美元的美国农产品，以推动美国农产品全面恢复出口。他宣称取得了符合美国经济利益的成果。问题在于，中国官方发布的文件中并未提及这些内容。当然，这些内容在会谈中被提及，并且中国方面也没有提出异议，但中国官方发布的文件中确实没有这些内容。特朗普总统在经济上极大地放缓了对中国的进攻性姿态。当然，作为国宾访问，攻击对方主办国

台湾问题与“韩国缺席”现实化

是不恰当的，但他展现出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姿态。例如，他过去也常称习近平为“我的朋友”，但这次称其为“伟大的领导者”、“温暖的人”。在特朗普执政初期，自2018年与中国展开全面竞争以来，特朗普政府曾称习近平为“破产社会主义国家的共产党总书记”，甚至表示不会称其为“总统”，而是要称其为“总书记”（General Secretary），以此来强调其共产党总书记、共产主义国家、社会主义国家的身份。此次中美两国元首会晤时，特朗普对待习近平的态度与以往大相径庭。另一个让韩国感到担忧的问题是台湾问题。在前往北京举行中美两国元首会晤前夕，特朗普总统就向记者表示，“习近平主席不希望我们向台湾出售武器，我将讨论这个问题”，此番言论无疑会引起巨大震动。

美国在1982年罗纳德·里根总统执政时期制定了对台“六项保证”原则，其中规定不与中国就对台军售进行事先协商。特朗普总统此次的言论，则直接违背了这一原则。随后，特朗普表示与习近平就对台军售问题进行了深入讨论。会晤后，特朗普宣布将暂停对台军售，并称这一决定取决于中国，此举引起了轩然大波。

140亿美元的军售方案。这是今年1月国防部宣布但推迟的。如果以此与中国进行某种谈判，无疑会让我们感到紧张，因为美国在很大程度上承认对台湾负有防卫责任，却放弃了不与中国就对台军售进行协商这一核心原则。如果将此应用于朝鲜半岛，我们可以看到类似的情况。例如，美国可能在不顾及韩国的情况下，与朝鲜的金正恩进行谈判并达成协议。

朝鲜无核化议题与中美战略的不平衡

这就是所谓的“韩国缺席”可能发生的情况。在核问题上，可能在不反映我们立场的情况下进行谈判并达成某种协议，然后要求韩国接受。特朗普政府完全有可能采取这种方式。我认为这无疑会给大韩民国带来巨大的担忧。不过，在朝鲜核问题上，中美两国元首会晤中确实提到了这一点。美方事实清单中写道，“美国重申了朝鲜无核化的共同目标”，但中国官方发布的文件中没有提及。中国发布的文件仅提到，“两国元首就中东局势、乌克兰危机、朝鲜半岛等国际和地区热点问题交换了意见”。中国近年来一直回避谈论朝鲜无核化问题。这是因为，考虑到朝鲜的强烈反对以及中国在一定程度上支持朝鲜的立场，为了不刺激朝鲜，中国不愿提及此事。

中国的长期战略与韩国选择空间的缩小

尽管如此，值得庆幸的是，美国在事实清单中表明了其立场，并且中国没有表现出反对，这表明了讨论是存在的。特别是“朝鲜无核化”的表述被认为是准确的。正如我所说，这次美中峰会可能成为中国正式跻身与美国并列的G2行列的历史性转折点。中国是一个呼吸悠长（即思考长远）的玩家。这是因为，与美国或韩国通过自由民主选举更换领导人不同，习近平已进入第三个任期，他可以长期担任领导角色，并以长远的眼光来确立关系。中国正试图以长远的眼光来处理与美国的关系，而特朗普总统的特点是其政策高度反映短期利益、物质利益、经济利益和国内政治利益。如果两国采取不同的方法，最终谁将处于更有利的位置？显而易见，是那个呼吸悠长（即思考长远）的一方。短期内，它可能会表现出一些让步，但在中长期来看，最终

将不可避免地朝着拥有长远眼光一方的战略方向发展。这正是我所担心的。特朗普总统的任期已不足三年，但在此期间，双方的会晤可能会继续进行，并且很可能在今年9月举行第二次中美两国元首会晤。在这种情况下，每一次会晤，习近平主席都有可能取得进一步进展，而如果特朗普继续采取缺乏原则的个人化外交，他将不可避免地展现出步步后退的姿态。如果美国失去战略连贯性，韩国的选择空间，正如在台湾问题上所解释的那样，将不可避免地越来越窄。在审视此次中美两国元首会晤时，我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今后，中美两国元首会晤以及中美关系对朝鲜半岛的影响巨大，因此，我们将继续对今后的元首会晤和主要议题进行分析。感谢您的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