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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佐翁(佐翁) 尹致昊的清国观_李鸿章与毛泽东的新中国外交:关于中间地带论的理想与局限

从东亚历史中窥探未来的天下秩序:沙龙里的青年们拥抱北京

分类
EAI 闲聊室考察记
发布日期
2026年5月14日

毛泽东纪念馆 · 孙承坡 · 高丽大学

引言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不到一年,大约在1962年2月,丘吉尔发表了著名的“铁幕”演说,宣告了冷战体制这一新的国际秩序的到来。美苏矛盾的加剧对中国也产生了巨大影响,并促成了当年6月内战的爆发。正是在这一时期,毛泽东构想了包含对世界形势独立判断的“中间地带”概念。毛泽东在中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进一步系统化了中间地带概念,并在进入70年代后提出了“三个世界”理论。

毛泽东执政时期(1949-1976)的中国外交,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以十年为单位进行理解(川岛真、毛里和子 2012)。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至1950年代中期,奉行接受日丹诺夫(A. Zhdanov)的两大阵营论,一边倒地亲苏反美;1960年代,则在中间地带论的基础上,推行第三世界外交,同时奉行以反帝反修为代表的反美反苏孤立主义外交;1970年代,则以三个世界理论为基础,形成了反苏国际统一战线,并推进了中美缓和。本文旨在围绕毛泽东独特的中间地带论来阐述这三个时期。特别是,从1950年代到1960年代的新中国外交,是同时与冷战体制下的超级大国美国和苏联为敌,自绝于国际社会的时期,其国际安全战略的逻辑难以解释,这一点值得关注(金宰哲,2007)。中间地带论及其遗产,作为支撑中国最不安全的时期思想基础,学术界对其关注相对不足,这一点也说明了本文的必要性。

有人可能会质疑,通过毛泽东个人的对外认识来理解新中国外交是否恰当。然而,当时的毛泽东不仅仅是一位政治领导人,更是一位结束了百年国家混乱的革命领袖,其政治影响力堪比过去的皇帝(Teiwes, 2001)。而且,在革命和建国双重任务交织的冷战初期,中共领导人关于对外政策的信息和经验匮乏,导致在外交战略上完全依赖毛泽东(牛军 2015, 5-63)。也就是说,毛泽东的对外认识即通过新中国的外交政策得以实现,考虑到毛泽东的思想遗产作为现代中国外交的基本原则得以继承,对毛泽东个人的研究无异于对新中国初期外交的研究。

中间地带的创设与一边倒宣言

关于“中间地带”的毛泽东的独特认识,在国际上冷战格局确立、国内内战进行中的1946年8月,与美国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A. L. Strong)的谈话中首次得到确认。

“美国和苏联之间隔着非常广阔的地带,那里有

欧洲、亚洲、非洲三大洲的许多资本主义国家和殖民地、

半殖民地国家。美国的反动派在征服这些国家

之前,是无法进攻苏联的……(中

略)……美国以各种借口在许多国家大规模部署军

事,建立军事基地。美国的反动派

说,他们已经在世界各地建立或即将建立的军事基

地,都是为了反对苏联。

确实,正如他们所说,这些军事基地是以苏联为目标的。

然而,现在首先遭受美国侵略的不是苏联,而是军事基地所在的国家。”(毛泽东 1946)

毛泽东承认冷战秩序以来世界以美苏为中心两极分化,但同时指出在两大霸权国之间存在着广阔的中间地带。他拒绝被动接受国际形势的冷战图式。中间地带大部分由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新建的民族国家组成,但美国影响下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也被理解为包含在中间地带概念之中。也就是说,世界并非分裂为美苏,而是被美国、苏联以及中间的广阔地带三分,而美国帝国主义的首要目标就是占领中间地带的众多资本主义、殖民地和半殖民地国家。

毛泽东承认,自冷战秩序以来,世界以美国和苏联为中心两极分化,但也指出两大霸权国之间存在着广泛的中间地带。他拒绝被动接受关于国际形势的冷战图式。中间地带大部分由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新建的民族国家构成,但美国的西欧资本主义国家也被理解为包含在中间地带概念之内。也就是说,世界并非由美苏二分,而是由美国、苏联以及中间广阔地带三分,而控制中间地带的众多资本主义、殖民地和半殖民地是美国帝国主义的首要目标。

毛泽东之所以将世界理解为三分,包含中间地带,而不是简单地将其划分为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自由主义势力和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势力,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他矛盾论的思维。所谓“矛盾论”,是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辩证逻辑根据中国现实进行变形和发展,毛泽东主张社会发展的根源在于矛盾的持续产生。因此,对现实最准确的判断必须从把握当时的根本矛盾出发(金玉俊 2011, 35-41)。这种毛泽东的矛盾论思维不仅领导了中国革命,也对理解战后国际秩序产生了巨大影响,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中间地带论。毛泽东主张当时的根本世界矛盾并非存在于美苏之间的意识形态和体制对立,而是存在于帝国主义势力与人民革命势力之间,并呼吁中间地带的众多国家联合起来对抗帝国主义势力。为了具体化美国帝国主义对中间地带国家的威胁,并形成对抗的统一战线,毛泽东提出了“烟幕论”。(Mao Zedong 1946, 43-45)美国所谓的“反苏战争口号”,不过是为了掩盖其侵略中国等中间地带国家的“烟幕”,中间地带国家绝对不能被美国的策略所欺骗(Mao Zedong 1954, 121-122; Mao Zedong 1954, 123-126)。

毛泽东将世界根本矛盾判断为非美苏对抗,而是美帝国主义反动派与人民革命势力之间的对抗,这一思想随后进一步具体化。他强调了“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反对美帝国主义对中国的疯狂侵略”以及“反对以国内战争屠杀中国人民的卖国独裁的国民党反动政府”的革命斗争的重要性(金承日 2008, 270-274),并在其后《论人民民主专政》一文中提及美国是社会主义阵营的敌人(金承日 2008, 390-405)。如果说在国共内战时期,中国共产党的敌人是得到美国援助的蒋介石国民党政府,那么在革命结束时,敌人就转向了美国。

1949年中人民共和国成立不到一年,即1950年2月,毛泽东与斯大林领导的苏联签订了《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走上了苏联一边倒的路线。然而,将其视为中国外交政策的重大转变——从中间地带论转向苏联一边倒——实际上只看到了事实的一半。表面上看可能缺乏一致性,但在毛泽东看来,中间地带论和苏联一边倒路线都是共享帝国主义势力与人民革命势力之间矛盾的战略。对毛泽东而言,“社会主义”阵营的对抗对象不是“资本主义”阵营,而是“帝国主义”阵营,并且在对抗对中国构成最大安全威胁的美国这一帝国主义势力方面,这是一种具有内在逻辑一致性的外交政策(李元俊 2019)。

中国在朝鲜战争结束后,确实开始加强了与中间地带第三世界国家的外交。中间地带被中共领导人视为对世界政治具有巨大影响力的战略空间,特别是亚洲,既蕴含着改变世界政治格局的力量,又是中国能够施加强大影响,甚至发挥领导作用的空间(牛军 2015, 401-434)。中国通过相对温和的语言和论述,缓和了以往好战激进的形象,并试图给饱受侵略和掠夺的西方工业国家留下不同的印象。特别是当时中国提出的主权和领土相互尊重、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在共享殖民地经历的第三世界国家中获得了巨大反响,并在此后通过万隆会议扩展为和平十项原则。中间地带成为了中国在两大阵营之外展开新的战略竞争的舞台,也是在冷战体制下未被探索的新外交空间的发现,特别是其中提出的和平五项原则,在日后成为了规定中国外交辞令的规范性原则。

中间地带论与三个世界理论

毛泽东的中间地带论在宣布苏联一边倒之后,于1954年作为中国外交政策的具体战略出现。毛泽东试图利用美国与“中间地带”的裂痕、资本主义势力内部的矛盾来对抗帝国主义。毛泽东在与英国工党代表团的谈话中主张如下:

“美利坚合众国隐藏着它想从日本到英国占领中间地带的

动机,并以此为借口反对共产主义……(中

略)……美国的目的在于占领、骚扰、控制这些位于广阔中间地带的国家,建立军事基地,

看着它们衰弱。这里包括日本和德国。

都属于中间地带。”(毛泽东,1954)

这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沿袭了1946年提出的帝国主义“烟幕论”的逻辑,但与早期中间地带的概念存在重大差异。1946年8月提出的中间地带概念中的主要行为者是革命的人民势力,而1954年提出的第一次中间地带论中的主要行为者则变成了战后秩序中诞生的众多新兴独立国,以及除美苏之外的欧美富裕资本主义国家(牛军 2015, 407-409)。毛泽东对中间地带国家的更深入理解在以下论述中得到更清晰的表达:

“像西德这样的垄断资本主义国家,一方面与美国合作,

另一方面又进行抵抗,日本也是如此。我们称这个地区为中间地带。

社会主义阵营算一边,美国算另一边。

中间的都是中间地带。

然而,中间地带的国家本质上是不同的……(中

略)……然而美国却想把它们全部吞下。

”(毛泽东 1962) 6. 毛泽东的新中国外交:中间地带论的理想与局限_毛泽东纪念馆

也就是说,毛泽东在两大阵营论的基础上,提出即使是美国永恒的盟友——先进资本主义国家内部也存在深刻的矛盾,并且只要它们同意反帝国主义的旗帜,就可以联合起来,从而试图实现更灵活的中国外交政策。毛泽东对中间地带的扩展性认识,随着法国戴高乐领导的独立外交的出现而进一步巩固。毛泽东目睹了法国拒绝参与美国主导的秩序,并独立进行核开发的过程,认为拒绝美苏两极冷战格局的思潮在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中也存在着共鸣(Michael Yahuda 1983, 104-114)。

毛泽东后来主张世界由“两个中间地带”构成。第一个地带是“亚洲、非洲、拉丁美洲”的新兴独立国家,它们处于发展中国家的地位,被称为第一中间地带。第二个地带是以“欧洲、日本和加拿大”为代表的先进资本主义国家,它们与美国之间的矛盾日益扩大,被称为第二中间地带。也就是说,世界被分为三部分,中间地带又分为第一中间地带和第二中间地带,第一中间地带应与包括第二中间地带的工业国家在内的国际统一战线联合起来,对抗帝国主义势力。“亚洲、非洲、拉丁美洲的所有人民都反对美国

。欧洲、北美和澳洲的许多人民也反对美国的帝国主义。一些帝国主义者也反对美国的帝国主义。

法国的戴高乐反对美国就是证明。

由此我们可以提出存在两个中间地带的观点:亚洲、非洲、拉丁美洲是第一个,

欧洲、北美和澳洲是第二个。

日本也属于第二个中间地带。日本的垄断资本家也对美国表示不满,并公开反对。

虽然许多人依赖美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将自己赶下美国的宝座。

”(Mao Zedong 1964)

世界由苏联领导的社会主义阵营、美国领导的帝国主义侵略势力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中间地带三个世界构成,中间地带的国家不再是中国共产党进行反帝国主义斗争并予以支持的革命最前线,而是为了进行反帝国主义斗争而需要联合的对象,其地位发生了变化。当时中国的 Thus, Mao proposed that the world be divided into three parts: the socialist camp led by the Soviet Union, the imperialist aggressor camp led by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intermediate zone between them. The countries located in the intermediate zone were no longer the forefront of revolution for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to carry out and support anti-imperialist struggles, but rather objects to unite with in order to carry out anti-imperialist struggles, thus changing their status. At that time, China's diplomatic efforts were focused on the national liberation movements of the countries in the First Intermediate Zone, which was largely driven by the extremely ideological motive of China's world revolution strategy (Kim Ok-jun 2009). However, through the intermediate zone theory, Mao expressed his intention to pursue alliances not only with socialist countries but also with advanced capitalist countries in Western Europe, which were previously perceived as running dogs of imperialism.外交努力集中在第一中间地带国家的民族解放运动上,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中国世界革命战略这一极其意识形态的动机(金玉俊 2009)。然而,毛泽东通过中间地带论,表达了与社会主义国家以及以往被视为帝国主义走狗的西欧先进资本主义国家结盟的意愿。

也有这样的说法。尽管许多国家依赖美国,但随着时间的

推移,它们将自己将美国赶下宝座。

(毛泽东 1964)

世界由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以美国为首的帝国主义侵略势力以及它们之间的中间地带这三个世界构成,中间地带的国家不再是中国共产党进行反帝国主义斗争并支援的革命最前线,而是为了进行反帝国主义斗争而需要团结的对象,其地位发生了变化。当时中国的对外努力集中于第一中间地带国家的民族解放运动,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中国世界革命战略这一极其意识形态化的动机所驱动的(金玉俊 2009)。然而,毛泽东通过中间地带论,不仅与社会主义国家,6. 毛泽东的新中国外交:中间地带论的理想与局限性_毛泽东纪念馆而且还表示出与以往被视为帝国主义走狗的西欧先进资本主义国家联合的意愿。

三个世界理论

毛泽东关于中间地带的论述在进入70年代后经历了决定性的变化。这源于60年代以来与苏联关系的恶化,他提出了超越第二次中间地带理论,更加现实主义地发展了逻辑,提出了三个世界理论。

“毛泽东:第一世界包括谁?

康达:我认为包括剥削者和帝国主义者。”

毛泽东:那么第二世界呢?

卡翁达:我认为是修正主义者。

毛泽东:我认为美国和苏联属于第一世界。

中间是第二世界,包括日本、欧洲、澳大利亚和加拿大。

其余属于第三世界。” (毛泽东 1974)

进入60年代中期,毛泽东开始摆脱过去基于两大阵营理论将世界三分的认识,开始将美国和苏联视为同一第一世界阵营。同时,中国对自身的定位从中间地带国家转变为第三世界国家,这意味着苏联不再被视为与中国战略利益一致的盟友,而是需要斗争的抵抗对象。苏联被视为与美国一样剥削第三世界的第一个世界帝国主义国家。

中苏关系实际上是中国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一段漫长而爱恨交织的历史。斯大林一直怀疑毛泽东,在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的签订过程及其后苏联表现出的傲慢态度,给毛泽东的自尊心留下了深刻的伤痕。因此,也有评价认为,中国一边倒的外交政策,是在获得苏联的经济和技术援助,模仿苏联的工业化模式以实现经济发展的同时,又必须应对美国这一压倒性的安全威胁的现实需要下推行的政策(Michael Yahuda 1983;李东率 2015)。斯大林去世后,进入50年代执政的赫鲁晓夫主导的“非斯大林化运动”加剧了中苏之间的修正主义意识形态争论,在朝鲜战争(1950)和台湾海峡危机(1958)中暴露出的苏联军事消极性,成为充分展示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局限性的契机(Nakajima Mineo 1977)。此外,赫鲁晓夫提出的“和平共处论”被视为必须打倒的修正主义意识形态,以及对中国的思想和安全上的背叛。而决定性的是,进入60年代,美苏之间达成的“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1963)”加剧了中国对美苏合谋攻击中国的疑虑(Michael Yahuda 1968),苏联入侵捷克斯洛伐克(1968)使中国将苏联式扩张主义视为对中国安全的重大威胁。两国间的紧张关系最终通过中苏边界冲突(1969)具体化,这加剧了毛泽东的安全不安感,并促使其正式构建反苏统一战线(Yang Kuisong 2000)。当时毛泽东认为苏联存在军事攻击中国的实际可能性,基于此加剧的安全不安感成为日后推动中美缓和的背景(Radchenko, Sergey 2017)。最终,中国根据不断变化的国际形势和安全认知,奉行了同时反对美帝国主义和社会帝国主义的“反帝反修”路线,并为此推进了通过第一中间地带和第二中间地带的联合来构建统一革命战线的努力(金玉俊,2009)。

中间地带理论的意义与局限

毛泽东的中间地带理论反映了中国外交的崇高理想。在清朝灭亡后持续的政治混乱中,毛泽东恢复中国在国际社会地位的意志值得高度评价,但其局限性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显露无疑。最后,将对中间地带理论的虚实、功过进行考察。意义

1948年,在国共内战如火如荼之际,毛泽东将新形成的国际秩序置于自西方侵略以来持续的民族解放斗争的历史背景下理解,而非冷战的体系对抗的背景下。因此,在他的中间地带概念中,世界对抗格局的分界线并非划在美国和苏联之间,而是划在帝国主义反动势力与反抗他们的广泛的“中间地带”人民之间(李元俊 2016)。这便是拒绝了设想东西方水平冲突关系的冷战图式,而设想南北方垂直冲突关系——即摆脱了发达资本主义势力和发展中国家地位的新兴独立国家之间的矛盾——的创新逻辑(Okabe Tatsumi 1977)。在此基础上推行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和万隆外交,被评价为中国在美苏主导的两极国际秩序中,通过向中间地带推进,试图在亚洲国家中占据领导者地位的多边外交的起点(牛军 2015,434-435)。

毛泽东的中间地带理论也具有国内政治目的。毛泽东试图通过对世界矛盾的独立判断来提升中国革命运动的重要性和地位,为此,他有意贬低美苏矛盾的重要性,并突出世界人民与帝国主义反动势力之间的斗争,将中国社会主义革命置于世界历史潮流的中心。也就是说,通过中间地带理论,中共领导的社会主义革命不仅仅局限于打破中国国内的矛盾,而是提升为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运动。

特别是,以美国与“中间地带”之间存在国际形势的核心矛盾为前提,美国支持的蒋介石国民党政府与中国共产党之间的战线就等同于世界革命的最前线。通过这一点,毛泽东不仅巩固了社会主义革命的政治名分和正当性,也巩固了他的政治地位,之后克服与苏联的内部矛盾,得以争取援助(Okabe Tatsumi 1977,231-233)。

此外,越南战争的爆发被视为证明了毛泽东在中间地带理论中指出的世界主要矛盾的事件,也是赤裸裸地暴露了美国帝国主义试图向中间地带扩张野心的事件(Michael Yahuda 1983,110)。此后,强调中国在国际革命战线中的主导作用和地位的中间地带理论的逻辑,对中共领导人理解外部世界、重新定义中国国际地位产生了重要影响(牛军 2015,18-23)。

局限性

然而,中间地带理论的局限性也十分明显。在毛泽东领导的大跃进运动(1958-1961)和文化大革命(1966-1976)的进程中,中国激进的外交政策与国际现实脱节并走向孤立,中国对中间地带的外交也在初期的成功后未能取得进一步的成果。特别是到了60年代,革命的氛围支配了中国外交的言辞,中国已无法与东南亚国家政府维持关系。温和的外交政策被革命言辞所取代,在非洲,除几内亚、加纳、马里三个国家外,未能发现社会主义革命势力(金玉俊 2011,72-76)。

此外,通过与位于中间地带的第三世界国家联合来抵抗世界霸权势力的构想,在很大程度上源于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等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观点,未能直视客观的物质条件。特别是,在奉行50年代反美路线的基础上,又在60年代奉行反苏路线,中国过度意识形态化的对外政策将祖国推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危机。苏联在1969年珍宝岛冲突后,在与中国边境地区驻扎了120万大军,形成了北方战线,而在越南战争持续的情况下,中国又不得不在南方与美国进行间接战争,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在必须同时对抗美帝国主义和苏联帝国主义的外交安全上极其脆弱的时期,中国的安全不安感达到了顶峰,在此过程中,毛泽东推动与美国的缓和,无异于放弃了形式化的中间地带理论,回归现实主义对外政策。在冷战体制下,同时敌视作为世界超级大国的美国和苏联,从中国当时的军事和经济实力来看,本就是不现实的选择。

然而,如果上述局限性如此明显,那么基于中间地带理论的孤立主义政策为何能持续十余年之久呢?当然,外交的意识形态化是一个原因,但此外也存在国内政治原因。毛泽东在大跃进失败后,为了恢复被削弱的国内政治地位,将激进的对外政策作为动员群众的工具(Chen Jian 2012,10-11)。由于大跃进造成的极端经济困难,毛泽东在国内政治动力开始丧失,他所领导的革命热情似乎也在冷却。在国内,以刘少奇为首的正统列宁主义者和以邓小平为首的实用主义者开始掌握实权,因此党内对毛泽东主导的革命的支持也日益减少。国民对党的怀疑感也开始蔓延,正是在此时,毛泽东试图通过极端的对外政策来恢复个人权威,并赋予持续革命以正当性(Chen Jian 2012,49-84)。实际上,他有将与苏联的意识形态争论作为借口来清除国内政治对手的倾向,并将其扩大化,在反修的旗帜下排挤了刘少奇。换言之,60年代的革命外交在很大程度上是毛泽东为了国内政治目的而自行推动的。然而,从安全战略的角度来看,很难认为毛泽东有意长期奉行反苏反美的路线。相反,可以推断,在国内外形势——革命热情和越南战争——下,中间地带理论是被强加的。而敌视两大霸权国的政策,在苏联威胁导致安全不安感达到顶峰时,最终以缓和告终。

结论

毛泽东执政时期中国的对外政策,可以理解为反抗帝国主义侵略势力的民族解放斗争的延续。中国的对外政策从亲苏反美开始,经历反苏反美,再到反苏亲美,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被视为缺乏可预测性和逻辑一致性的外交,但中国外交在识别世界主要矛盾,并根据国家安全的最大威胁变化寻求力量平衡方面,具有一致性。

毛泽东通过中间地带概念,认为世界的主要矛盾并非存在于美苏冷战秩序中,而是存在于以美国为首的帝国主义势力与殖民地人民的革命势力之间。因此,中国革命的最大威胁是得到美国支持的蒋介石国民党政府。也就是说,毛泽东领导的中国共产党通过第一次中间地带理论,将中国革命解释为已经具有自我运动能力的时代潮流。通过这一点,中共不仅获得了对国民党政府发动战争的合法性和历史依据,更试图通过将中国革命的地位提升到世界历史水平来提升中国的国际地位。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国选择了与苏联结盟,但不久便将苏联视为中国安全的最大威胁。苏联特有的傲慢态度在建国前就让毛泽东感到不适,此后,尽管有军事同盟,但苏联在军事上的消极表现、斯大林去世后的修正主义意识形态争论、对东欧的暴力干涉以及反复的中苏边境冲突,最终使中国将苏联的扩张主义视为实际安全威胁。毛泽东在第二次中间地带理论中提出了世界三分的认识,承认不仅是传统上的盟友新兴独立国家(第三世界),欧洲的资本主义国家也可以在反帝旗帜下联合,确立了反苏反美的路线。然而,近十年的革命外交加剧了中国的国际孤立,基于极端意识形态的中间地带理论被放弃,中美缓和得以实现。在此过程中,毛泽东为了清除国内政治对手和动员群众而推动基于中间地带理论的革命外交,这一点也得到了确认。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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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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