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世纪朴齐家眼中的清朝与朝鲜

玻璃窗 · 郑智媛 · 梨花女子大学

引言

参加沙龙活动，我得以深入了解不同国家的历史现场，并一窥当时的时代风貌。其中，在选择“玻璃窗”这一主题时，我得以走进18世纪清朝与朝鲜的时代背景。特别是，我了解了被誉为朝鲜北方学派和实用主义学派的朴齐家的人生。看到一位身负丙子胡乱之痛的朝鲜官员，在玻璃窗上与清朝画家那秉（Na Bing）通过书信、诗歌和绘画进行深切交流，我开始探究“玻璃窗”对朴齐家有何意义，以及在清朝与朝鲜的关系中，他在玻璃窗上度过的那些时光又意味着什么。尤其重要的是，他曾是朝鲜少数对清朝的文化和知识持开放态度的官员之一，并试图以他在清朝的经历为基础来改变朝鲜，因此我决定追溯他在清朝的经历。

53 与沙龙成员们通过沙龙考察活动前往中国相似，我们决定追溯朴齐家前往清朝的人生轨迹。

朴齐家能够基于他在清朝的经历而拥有开阔的视野，主要可以归结为两点。第一点源于他的身份——庶子（seoeol），第二点则源于他亲近和交往的人们。首先，由于他是庶子出身，相对较早地认识到了身份的限制，

54 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这直接导致了他对当时士大夫阶层乃至朝鲜社会根本秩序本身的强烈批判。此外，尽管是庶子出身，但由于正祖的提拔，他获得了进入仕途的机会，并以此为基础，他曾三次担任检书官，并在此期间四次经历朝贡（yeonhaeng）。通过像玻璃窗这样的地方的朝贡，他得以亲身体验清朝，并将其与朝鲜进行比较，从而能够尖锐地指出朝鲜社会在更大秩序下的弊端和发展方向。

此外，朴齊家是以燕巖朴志源为核心的所谓‘白塔派’的成员，与李德懋、柳得恭等人分享思想，保持亲密关系，并与清朝结识的人士积极交流。特别是与李德懋同为庶出身份，在翊坤阁工作，并多次一起出行，因此与朴齊家的友谊在‘白塔派’中显得尤为重要。此外，清朝画家纳冰在生前和身后与朴齐家的交流记录颇多，因此与纳冰的交往无疑在他的生活中占据了重要部分。无论是朝鲜人还是清朝人，朴齐家都与他们共同生活，能够保留清朝真实的面貌，而不是敌对情绪中的清朝。特别是在与如玻璃窗般的地方的交流及与周围人的关系中，他能够保持广阔而批判的思维能力，得以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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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齐家的身份：庶子

朴剂家作为庶子出身，其身份在谋求社会发展方面既是阻碍，又具有一种悖论式的意义，即他能够相对地拥有超越当时社会制度的自主性。他比其他人更早地亲身体验了朝鲜社会固有的制度性问题，并因此辛辣地批判了士大夫阶层及其通过科举制度选拔任用、参与国事的整个过程。《贞愚阁集》真实地反映了朴剂家所要揭露的社会歧视现实。

“有志难成贫，

有能不肯做。

天不惜全才，

终局限于此矣。”

这其中不仅有因庶子身份本身而受到的歧视，也流露出对社会普遍存在的歧视的愤懑和无奈。此外，朴齐家持续批判朝鲜的社会制度未能培养出真正的人才。甚至他将自己未曾学习却参加科举考试并获得第三名的经历描述为“偶然考中高名，最终招致他人嘲笑，至今仍有余憾”。他将科举考试中取得好成绩的经历，变成了被他人“嘲笑”的“羞耻”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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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在呈献给国王的《北学议》中，直接提出为朝鲜必须采取的措施中，最首要的是淘汰儒生。他强调，在鼓励农业的潮流至关重要之时，有超过十万名儒生却沉迷于科举考试的现状是不合理的。在解释这一过程时，朴齐家批判了强者与弱者之间的歧视性结构。

“同是百姓，

役者与役人之间，

便有强弱之势。一旦形成强弱之势，

农业便日渐被轻视，科举便日渐被重视。”

更进一步说，他在参加丙午年朝会时，尖锐地记录道，国家制定的法律未能得到有效执行，导致国家自身衰败，而通过科举制度选拔人才的失败也同样导致国家衰败，由此他对根本性的社会制度提出了质疑。他广泛地审视了国家制定的制度及其影响范围，并在结构性分析中发现了朝鲜社会内部的歧视。他以更尖锐的散文、略带伤感的诗歌，评价了当时不合理且带有歧视性的制度。

57 从这些内容和语气中可以看出，朴齐家在他的自述性内容和语气中，感受到了自己社会地位如同阻碍自己能力的“玻璃天花板”。更何况，那堵墙是一扇可以看到上方的玻璃窗。尽管他是庶子，但他经历了仕途，并通过朝贡亲身体验了比这更大的世界——清朝。

虽然出身于庶出，明显受到身份限制，但正祖颁布了庶出许通条目后，朴齐家于1779年被选为翊坤阁的首任检书官。此后，他在1789年和1794年又两次担任检书官的职务。同时，从1778年的出行开始，到1801年的最后一次出行，共经历了四次出行。通过不断的官职生活和出行经历，他对社会结构的问题和歧视有了更加生动的感受，并在体验更广阔的世界的过程中形成了所谓的国际政治学视角。这与2019年爱房成员们踏上中国考察之旅有相似之处。虽然其他考察地也是如此，但尤其是玻璃窗考察可能是走过18世纪朴齐家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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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剂家并不将清朝视为“全然的蛮夷”，他认为如果清朝的秩序对百姓有利，那么圣人就应该采纳其法律，甚至反问道，这难道不是在中国的“故土”上制定的法律吗？悖论式地，他借用孟子的话解释说，蛮夷就是蛮夷，周朝的文物流传不会被蛮夷所玷污，从而为“圣人”的择善而从、选择性吸收的可能性敞开了大门。在朱子之国、小中华的朝鲜大地上，清朝的法律显然有值得学习之处，而接纳这些法律，

59 正确的圣人之选择。他甚至尖锐地指出了朝鲜对清朝的看法以及朝鲜的国际地位如下：

“如今清朝虽然是蛮夷，但蛮夷的清朝知道占据中国

有利，甚至掠夺以致占有。而我国只知道占据者是

蛮夷，却不知道被占据者是中国人。因此，连防备

清朝都做不到，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证据了。……我

担心，别说驱逐占据中国的蛮夷，就连我国国内的

蛮夷风俗都无法改变。”

可以看出，他接受了清朝取代明朝并占据天下的事实，并在铭记丙子胡乱之痛的同时，准确地把握了清朝与朝鲜的国际地位。他强调，朝鲜不顾国际局势的走向，只会让百姓更加贫困，并忽视发展。

反而会走向不了解国际局势的道路，只会让百姓更加贫困，并忽视发展。

而且，他在实际留下诗歌时，也经常使用“仰慕中华”的说法。例如，在回顾自己的人生时，他写道：“我旅行的人没有比我多的了，从小就仰慕中华，亲眼见到后欣喜不已。仿佛能登上五岳，便将破鞋

60 般丢弃，离家出走。”显而易见，他所经历的朝贡经历深深地印刻在他这种思维方式之下，与他一同前往的李德懋也是如此。当他问李德懋为何仰慕中华时，朴齐家记录了李德懋的回答如下：

“我读过中华的书，也曾去过那个地方。那片土地广阔，书籍众多，如同深不可测的海洋，

如同变化莫测的神灵。凡事皆有，谓之丰富；人能自得，谓之快乐。我过去读古人的书，以为那些文章都出自我国。然而

如今才知诗书礼乐皆为中华之物，丰富而可乐。我为何不能仰慕呢？

正当低头读书，抬头思索，

成为古人，自然有其缘由。因此，我不仅不了解那些

不值得仰慕中华的古人，而且也无法了解千年前和万里之外的遥远时空。

我过去读古人的书，以为那些文章都出自我国。然而

如今才知诗书礼乐皆为中华之物，丰富而可乐。我为何不能仰慕呢？

正当低头读书，抬头思索，

成为古人，自然有其缘由。因此，我不仅不了解那些

不值得仰慕中华的古人，而且也无法了解千年前和万里之外的遥远时空。

不了解千年前和万里之外的遥远时空。

不了解千年前和万里之外的遥远时空。

不了解千年前和万里之外的遥远时空。

说的是做不到的。”

李德懋所看到的清朝景象以及朝鲜的地位与朴趾源并无太大差异。而且两人都认为自己的‘思慕’源于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感受到的燕行经历。他们以毫不留情的批判态度，认识到清朝的真实面貌，并指出与此背道而驰的朝鲜时代错位的方向性。

61 解释了。他们以毫不留情的批判态度，认识到清朝的真实面貌，并指出与此背道而驰的朝鲜时代错位的方向性。

朴趾源的朋友，李德懋和罗聘

尽管因身份限制和由此产生的歧视，在直接升官的过程中承受并持有批判性思维，并通过燕行经历摆脱了朝鲜的束缚，

62 即使拥有国际视野，独自一人也无法完成这一系列过程。即使不那么容易获得这种开放的思维，但由于与当时朝鲜的主要政治潮流不符，对清朝的积极认知可能难以持续。朴济家身边既有远近的朋友可以分享想法和分担忧虑，他们似乎成为了彼此的力量。在朝鲜，我们将重点关注以延庵朴趾源为中心志同道合者中的李德懋，以及与清朝有交流者中的罗聘的关系。

朴趾源的诗集整体基调非常感伤和哀切。其中蕴含着对所处社会的不满以及对自身生活的哀切审视，也展现了对更美好生活和社会的渴望。李德懋是经常分享这些想法和情感的人之一。朴趾源与李德懋一同升官，一同前往燕行，留下了许多与李德懋相关的文章，并在诗中常常寄托着对他的哀切情感。

有很多段落表明他与李德懋等朋友一同经历了对社会的苦恼以及生活的艰难与快乐。例如，“与洪大容、朴趾源、李德懋等一同登上僧伽寺。李德懋先走了，约定在去往的路上在通常亭见面。经过北汉山在曹溪游玩后，又与徐尚洙

63 遇见益懋并住宿，写下了纪行诗。”其中，“只遵循真诚，抛弃束缚，放声大笑，拍了拍手。谁能让这夜晚不腐朽。愿写下文字传给朋友们”或“在百文遇见朴趾源”中的“绿叶西斜，新月光流淌，残余的暑气更添寂寥。怎会知道能与三两人相遇，彻夜倾听秋虫声”，从中可以确认朴趾源对这段特别情谊的哀切之情。他们不仅仅是笑着享受风雅，还轮流写文章、吟诗，交流彼此的想法和情感。

特别是，从与李德懋的信件中可以看出，他们不仅在学术上，而且在分享对人生的整体感受方面也有交流。特别是，李德懋于1793年去世后不久，朴趾源的夫人也去世了，从他经过李德懋墓地时，因心痛而斟酒的诗中，可以看出朴趾源的悲伤和思念达到了极点。此外，从阅读李德懋的信件后写下的内容中，也可以感受到朴趾源心中李德懋作为朋友的强烈存在感。

“青长官生前如飞鸟，瞬间消失

苍天茫茫，谁能追寻虚空，记住他的身影

飘飘落下的羽毛，无法得知。突然松手

坠入悬崖，橘皮蝉儿一同消失。

云彩如今掠过也无法言语，问旧云

64 那么你怎么样？可以铸金，可以织锦。

以两只蚊子经营宇宙。 《二十一史弹词》的歌

声凄凉，无法用乐器发声。水边的红

柳嫩芽吐露，细鳞红鱼逆流而上。

违逆着。图们江边春日将尽，弯曲的水面上泛着细碎的

船漂流的那个地方不一样了。”

从李德懋的去世后，朴趾源独自一人时，朴趾源都能感受到李德懋作为他不断沟通、分享情感、学术和政治见解的伙伴。

65 朴趾源四次燕行，特别是1790年第二次为祝贺清朝乾隆皇帝八十大寿而进行的燕行，留下了许多记录，同时与清朝画家罗聘的交流也开始活跃。他与罗聘频繁地交换诗文，罗聘曾赠送给朴趾源肖像画、扇子等，这些都有记录。回到朝鲜后，他们也通过书信往来，友谊得以延续。这不仅是个人情谊，更重要的是，他与清朝人保持着持续的直接交流，这表明他走了一条与当时其他朝鲜人不同的道路。由此，朴趾源对清朝的价值观可能更加坚定，他对那些看不清这一趋势的人们采取了更加批判的态度。

66 《静舆阁集》中可以看到许多与罗聘相关的诗歌。罗聘的父母也因清朝军队而丧生，这使得来自经历过丙子胡乱的朝鲜的朴趾源的友谊显得尤为特别。朴趾源留下了许多赞美他的艺术才华并思念他的诗歌。

“偶然外出看画

在寺庙里遇到了好朋友。

人们都是玉骨才子，

花瓣也朵朵如冰玉。

一同生出愁绪，

短暂的离别令人伤心。

家庭之地是风流之地，

美丽的你在此中兴。

“画僧画竹之时，

反而是依颜色而起，

等你看了竹子之后，

神妙之处不在外表。”

即使在罗聘生日等喜庆的时刻，朴趾源与清朝人的真诚交流仍在继续，在悲伤的时刻也同样如此。

67 甚至在罗聘的妻子方氏去世时，他也留下了相关的文章，并寄去了信件。他评价其夫人说：“《唐韵》抄写的神仙之缘不轻，作诗也只是德行显赫。文才胜过遗书，其家世渊源在于同姓。虽然琐碎，但都符合名理，高洁也是其天性。冥府的诗会คงจะ 凄凉，谁还会想起罗聘？”他还寄去信件，表达了对罗聘丧妻之痛的慰问。

与李德懋一样，朴趾源也强调，要准确理解清朝，不仅要亲自去清朝、体验和接受新事物，更重要的是与清朝进行实质性交流。具体来说，他指出需要有与清朝人沟通交流的包容态度。在此背景下，朴趾源与罗聘等清朝人的持续交流，是他解读世界、定位自己在广阔世界中的方式，并且因为与朝鲜的朋友们一同走这条路，他才能够以更强烈的语气进行批判，并持续坚持自己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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