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韩国周边国家外交及对朝战略研讨会：新年对话会] ⑤ 战争的复合结构与国际秩序的多极化：俄乌战争的终结态势与韩俄关系的战略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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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刚介绍过的申范植。首先，我将谈谈俄罗斯-乌克兰战争的现状和前景。每次谈到俄罗斯-乌克兰战争，我总是强调需要理解这场战争的多层结构。也许你们在其他场合也听过，这场战争基本上具有所谓的三重战争的多层结构。这场战争之所以难以简单理解，是因为这三重战争以代理人战争的结构纠缠在一起，因此很难理解，也很难找到解决方案。

正如大家所知，第一重是俄罗斯与西方之间的战争性质。这是国际性质的。虽然欧洲国家实际上并未直接参战，但各种形式的军事援助、武器以及实际兵力正在被输送到乌克兰。因此，俄罗斯以此为基础，将这场战争视为一场国际战争，并以西方对俄罗斯的施压作为反驳，从而开始了这场战争。因此，从俄罗斯的立场来看，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声音对侵略国说三道四？根据对这一部分的理解方式不同，对俄罗斯的谴责程度和强度也会有所不同。

第二重是俄罗斯-乌克兰战争本身作为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具有真正的国家战争的性质。第三重性质是相对不为人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为人所知的内战性质。正如大家所知，乌克兰内部的反叛军，即以顿巴斯地区为中心的叛乱分子与乌克兰政府军之间的战争，自2014年以来，以顿巴斯战争的名义持续了约8年，直到俄罗斯-乌克兰战争爆发。这场战争造成了近10万伤亡和120万难民，所以即使我们没有事先关注，这场战争也并非一场小规模战争。

俄乌战争的三重结构与前景

这种三重战争的性质，如果看图就会更容易理解，但看起来会更复杂。请只看颜色。国际战争用天蓝色表示，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用橙色表示，内战性质用紫色虚线表示。这三种战争与西方对乌克兰的援助以及俄罗斯对乌克兰境内叛军的支援等代理人战争结构相结合，使得这场战争变得复杂。因此，要结束这场战争，这三个层面的战争需要逐一解决。我将不详细说明这一点，而是想请大家这样思考。

第三重战争，即内战性质的部分，俄罗斯通过“侵略乌克兰并解放顿巴斯”的任务，以自己的方式实现了解决。现在剩下的战争是第一重和第二重战争，如何解决它们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将在后面详细说明，但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的立场几乎已经固化，双方立场改变从而使战争得以解决的可能性不大。最终，战争能否解决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如何处理西方与俄罗斯之间的关系，我将在后面稍作详细说明。这张地图你们看了很多次，看起来几乎一样近四年了，对吧？乌克兰约20%的领土被俄罗斯占领，俄罗斯宣布这些领土为自己的，并进行了领土化工作。2025年以后，俄罗斯的攻击集中在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西部，即橙色区域，俄罗斯军队正在非常缓慢地扩张其领土。这是2025年下半年的情况。

然而，我们有必要客观地看待这个问题。对于那些说这场战争俄罗斯占优的人，我想说的是，如果俄罗斯占优，那么那些领土应该很快被收复，但事实上俄罗斯一直维持着那些领土，这本身就与俄罗斯占优的说法相矛盾。反之，对于那些说乌克兰未能有效防御，俄罗斯在战争中占据压倒性优势的人，我想问的是，如果俄罗斯占据压倒性优势，那么近三年来一直维持着相似的地图本身就是一种矛盾。我现在想说的是，虽然目前俄罗斯在前线显示出一定的优势并略微扩大占领区是事实，但乌克兰也在西方援助下拼死抵抗，成功地进行了防御。然而，令人担忧的是，乌克兰的拼死抵抗能持续多久是关键。反之，俄罗斯能否完全压倒乌克兰并占领整个战场？我认为，过去三年地图一直维持现状的事实告诉我们，俄罗斯没有那样的影响力。

那么，这场战争将如何结束？目前是军事冲突和外交接触同时进行的并存阶段。正如我刚才所说，2025年俄罗斯试图将战争中的优势转化为外交谈判的筹码，这似乎是变化的迹象。乌克兰以北约和欧洲的援助为基础，制定了以防御为主的战略。问题在于美国。特朗普总统上台后，美国倾向于与俄罗斯直接谈判，而不是与欧洲和乌克兰进行谈判，并以此为重点来解决这场战争，这种美国立场的转变，可能会带来这场战争的结束或停火的希望。

然而，确实存在阻碍因素。对欧洲而言，如果接受削减对乌克兰的援助和领土让步，将加强普京的俄罗斯的攻击力，削弱北约的团结，最终导致进一步侵略欧洲，这是欧洲方面提出的重要心理障碍。对美国而言，为了在中期选举中取得有意义的成果，必须在短时间内以保障经济利益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是特朗普时期在谈判态度上的倾向。因此，在试图达成整体协议的过程中，未能成功说服对方，这也是一个问题。对俄罗斯而言，如果以一种不尴不尬的状态停火或结束战争，乌克兰将有机会重新武装，从而导致战争可能持续不断，这是个问题。因此，俄罗斯坚持必须彻底结束战争，并对泽连斯基政权的正当性提出质疑。

另一方面，乌克兰方面强硬立场认为，在没有安全保障的情况下停火，对乌克兰的未来是绝对不可接受的。因此，当这些立场相互碰撞时，如您在左上方所见，在与美国的安全保障问题、维和部队部署或乌克兰中立化相关的安全问题上，很难找到共同点。在俄罗斯经济和被冻结资产的利用方面，也很难找到共同点。最近的变化是，可以推测美国和俄罗斯正在朝着这一方向建立一种妥协结构。

在谈论停战谈判将如何进行时，我应该结束乌克兰部分了。从大的方面来看，左下角是2022年2月至3月俄乌战争的态势，即高强度冲突与谈判并存。在持续援助乌克兰的同时，俄罗斯和乌克兰社会也在积极进行谈判。然而，在这一一个多月的谈判探索期结束后，进入F阶段的是2022年4月至2024年底、2025年初的情况。也就是说，发生了高强度冲突。虽然战线变化不大，但发生了造成双方合计超过100万生命损失的高强度冲突。

2025年以后，美国和俄罗斯直接进行谈判，俄罗斯再次采取积极的谈判立场，并在此过程中，美俄曾一度朝着在A栏中签订停战及休战协定的方向努力。然而，正如我刚才所说，在这场战争的三个层面中，如果俄罗斯与西方的冲突是美国和欧洲同步行动，那么战争本应已经结束。问题是，最近美国和欧洲之间出现了分歧，欧洲方面正在讨论如何建立新的欧洲安全方向。因此，认为乌克兰战争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为自身再武装争取时间的效用价值的立场正在加强，实际上是B阶段的低强度冲突。

由于欧洲独自提供大量武器的能力有限，低强度冲突和漫长谈判过程持续的可能性正在大大增加。也就是说，是从E到F，从F到A，还是会走向B，或者A会结束，这就是目前的情况。那么，我需要谈谈在谈判过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简单地说，去年举行了阿拉斯加峰会。以此为契机，美俄之间的高级别会谈一直在持续。

双方交换了包括前线控制、领土问题、制裁缓和、安全保障在内的28项协议草案，谈判由此开始。从12月20日普京总统的记者招待会来看，美俄似乎至少就乌克兰战争结束的草案在阿拉斯加会谈中达成了协议。然而，美国在说服欧洲和乌克兰的过程中，以及在协调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的关系时并不顺利，美国的外交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显示出局限性，这是事实。因此，虽然进行了停战努力，但实际进展有限，所以可以说战争正朝着战争管理、僵持、谈判能力并存的局面发展。

前景应该如何判断呢？俄罗斯国内政治会成为变数吗？简单地说，俄罗斯的权力基础保持稳定，经济管理也还能支撑，所以俄罗斯本身似乎不会成为变数。俄罗斯似乎拥有在未来几年持续中高强度战争的战争能力。请注意我在这里使用的“中高强度战争”这个词。俄罗斯很难走向高强度。俄罗斯维持战争本身，是普京总统根据国内政治稳定和经济管理可能性的函数关系来决定的战争强度。因此，以破坏国内政治稳定和经济崩溃为代价进行高强度战争的可能性非常低。

乌克兰也是如此。战争疲劳感累积，虽然维持着防御战略，但绝不可能放弃这场战争。对乌克兰来说，最终只能依赖欧洲的援助，因为美国可能会停止援助。当然，欧洲确实在普遍提高国防开支，从3%到5%，但最终只能维持防御性平衡，并在过程中经历兵力、军需、后勤结构瓶颈的消耗，并在此过程中克服困难。最终，我们可以预见，在时间赛跑中，时间对欧洲和乌克兰来说并不总是积极的。最终，我认为最大的变数将是美国的期中选举。特朗普的基调是国内政治优先和最小化对外政治干预，但最终

这曾是停战谈判动力的重要起点，但根据特朗普总统今年期中选举是否能获得连任，乌克兰战争谈判将发生很大变化。如果获得连任，那么在维持谈判动力的情况下，如果时间至少能争取到期中选举后的1到2年，欧洲和乌克兰的支撑力将达到极限，并有可能接受有条件的妥协方案或部分停战协议。然而，如果期中选举失败，俄罗斯可能需要修正对外政策，谈判结构将变得相当不稳定，不能排除长期僵持的可能性。另一个值得关注的是欧洲的意愿和能力。

能够弥补欧洲意愿和能力的最大的可能性，或许可以理解为战略分裂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如果欧洲内部能够在一个统一的立场上继续支持乌克兰，那么低强度抵抗可能会持续下去，但如果欧洲内部出现分裂，肯定会发生变化。因此，我认为决定如何解决我刚才提到的国际结构的因素，很可能不是俄罗斯-乌克兰方面，而是美国和欧洲方面。

我将这样说。为什么在谈论结论时要匆匆带过？因为你们的表情似乎在问我的个人看法，但我作为教授和学者，不是下注的人，所以很谨慎。但我认为，今年上半年将更加强有力地推进达成某种妥协点的努力，并且根据特朗普总统能否在一定程度上说服欧洲，停战的可能性看起来很高。因此，我乐观地预测，在今年上半年找到谈判的着力点，并将其付诸实施的结构下，2026年将是积极的。

世界秩序的去单极化与多极化

希望如此。也可能不会，所以如果将来不行，请不要太责怪我。第二，我将非常简要地谈谈国际形势的变化和俄罗斯的外交战略。正如大家所知，美国单极时刻正在落幕，去单极化正在进行。2025年的地缘政治环境，最终可以评价为以美国为主导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正在减弱，国际秩序正在重塑为多层次、分散的权力结构，并进入了一个转折点。其结果是，强国政治将加剧，短期内难以恢复由霸权国主导的秩序。尽管如此，美国仍然是最强大的国家，正在推行维持其第一强国地位的战略，即与其说是恢复霸权国地位，不如说是维持第一强国地位的战略。我认为特朗普总统时期可以这样评价。美国仍然

美国将通过强大的军事力量、美元金融体系和同盟网络来实现其维持第一的战略，但与过去不同，与俄罗斯、中国、印度等欧亚强国的战略合作与妥协将变得困难。此外，随着供应链秩序的重塑，安全与经济的联系将进一步加强。这一部分将在第二部分详细讨论，因此我将简要带过。第三是全球南方（Global South）的崛起和结构化，这是乌克兰战争后国际秩序变动中值得关注的一点。过去，它们被归类为发展中国家，虽然声音很大，但缺乏实际力量，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然而，乌克兰战争爆发时，俄罗斯和美国最大的误判是，俄罗斯过高地估计了其快速结束战争的信心，以及美国认为世界将团结起来通过经济制裁迫使俄罗斯屈服。这两个误判结合在一起，使得战争更加悲剧。追溯美国误判的原因，最终在于全球南方国家虽然谴责俄罗斯的侵略战争，但并未参与经济制裁。如果全球南方国家不重要，那么不参与可能不会造成太大问题。

然而，由于全球南方国家没有参与经济制裁，美国在制服俄罗斯（这是阻碍其维持主导秩序的霸权国）方面遭受了重大打击。这意味着全球南方国家通过追求实际利益的平衡中立路线，已经成为能够影响全球秩序的存在。因此，全球南方国家不再仅仅是声音大的群体，而是通过团结一致、齐声行动，就能对全球秩序施加结构性影响的存在。最后，需要关注地区新冷战格局形成的可能性。

当然，朝鲜可能希望的新冷战格局也可能保障朝鲜的安全。但是，对中国和俄罗斯来说，走向全球层面的新冷战格局并不太有利。因为中国和俄罗斯都有很多与美国妥协的余地。然而，在东北亚，特别是在朝鲜半岛周围的格局中，如果判断新冷战格局符合俄罗斯的利益，那么俄罗斯是否会接受就存在疑问。

虽然俄罗斯明确接受新冷战格局的可能性较低，但不能排除其悄悄利用这种对抗格局的可能性。因此，我们需要关注这一点并积极应对。从俄罗斯的外交安全战略基调来看，在全球层面，它将通过与美国的沟通，讨论战略稳定、能源问题、北极问题等，试图恢复其在全球安全中的作用。在地区战略上，它将集中于欧亚大陆，并通过欧亚经济联盟、独立国家联合体、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等来加强俄罗斯在欧亚地区内的地位。

这是俄罗斯外交战略中不变的一项。问题在于，乌克兰战争后，中亚及欧亚国家自主性增强，它们的联合战略得到加强，俄罗斯也面临挑战。如何妥善应对这些挑战，已成为俄罗斯的重要课题。第三，俄罗斯将继续利用与中国、印度的战略三角合作关系。即使在困难时期，俄罗斯也通过俄中、俄印之间的战略合作，协调了中印之间棘手的关系，成功实现了俄中印三角合作。其结果是上海合作组织和金砖国家的扩大。这是对美国主导的西方中心国际秩序的挑战。

俄罗斯需要关注20年来俄中印战略三角合作所带来的结果，并需要研究如何利用这一点。俄罗斯将继续利用这种俄中印三角合作。最后，在俄罗斯的远东地区，它将发展与朝鲜的关系，深化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条约，并追求超越单纯军事合作或便利关系的广泛关系强化战略。

俄罗斯与美国之间的关系不仅仅局限于乌克兰战争的议题，而是朝着涵盖全球安全议程的调整结构发展，这本身就表明俄罗斯并未完全孤立，而是在全球层面试图恢复影响力，并努力确立其作为主要行为者的地位。这与俄中关系达到了迄今为止重要的战略合作的完成阶段，从而使一些便利联盟的批评变得无关紧要，并被用于改变全球秩序的方面相结合。总之，虽然中美关系是理解全球秩序的重要轴心，但现在也需要关注俄罗斯与美国、中国之间的关系，即中美俄三角关系。

韩国重新定位与俄罗斯关系方案

俄罗斯与朝鲜将通过多层次的沟通，加强多方面的合作议题，从而将战略合作发展成更全面、更深厚的形态。那么，韩国应该怎么做呢？韩俄关系迎来了建交35周年，但由于战争等原因未能受到关注，韩俄经济合作的扩大也前景渺茫。然而，根据去年年底贸易协会的调查，80%有与俄罗斯经济合作经验的企业对俄罗斯制裁持积极态度。即使在困难时期，两国也通过GT国际组织和通过《莫斯科宣言》等多种形式维持了民间合作。

那么，韩国是否应该完全放弃与俄罗斯的关系，转而追求通过其他方式制衡俄朝合作的替代方案呢？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追求一项政策方向，即利用韩国的潜力和资产来加强与俄罗斯的关系，并通过此来防止东北亚地区形成对抗格局，将是重要的。

应追求一种渐进式关系强化战略，即持续深化管理和沟通结构，至少不破坏关系基础。即使在战争期间，虽然官方不可能，但为了战略沟通，个人和机构的努力一直在进行。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努力，似乎在条件成熟时，两国之间能够迅速开展战略合作，这一点上存在一定的共识。

目前正在讨论的韩俄直航复航，将是两国关系恢复全面讨论开始的信号。我个人认为，在战争中断期间，俄罗斯仍需偿还建交时期的30亿美元经济合作贷款中的约2亿美元现金，有必要利用这一点来寻求克服困难时期的办法。

最终，管理和重新打开并扩大韩俄之间受阻的关系，应在俄罗斯与朝鲜的关系能够为朝鲜半岛带来平衡格局，而不是加强对抗格局的前景下进行。为此，持续维持韩俄之间的战略沟通渠道至关重要。以上是我的发言。

■ 作者：申范植_首尔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教授。

■ 负责及编辑：林宰贤_EAI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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