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韩国周边国家外交及对朝战略研讨会：新年对话会] ① 多极阵营主义与战略国家论：朝鲜所描绘的新秩序实体

YouTube 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m_lHZfPe0c

视频脚本

朝鲜的多极阵营主义与战略国家论

大家好。我是朴元坤，在梨花女子大学朝鲜学系任教。首先声明，我今天的发言仅代表我个人观点，不代表东亚研究所的官方立场。我认为，朝鲜所描绘的世界阵营主义是金正恩时期出现的新情况。自2021年起，朝鲜开始使用“新冷战”或“多极体系”等词语。尽管2023年后不再使用“新冷战”一词，但其开始认真讨论新冷战和多极体系，这一点具有重大意义。我提出的内容基于朝鲜的官方声明，我认为朝鲜所期望的世界是类似于1947年至1991年持续的美国与苏联之间的冷战那样的阵营主义。

当时，朝鲜在冷战结束前，在其阵营内部能够实现一切愿望。尽管苏联和中国之间曾有过竞争，关系不佳，但作为坚实的后盾，朝鲜在外交上并未孤立，获得了地位，并在经济问题上也得到了相当程度的解决。然而，随着1990年代冷战的终结，朝鲜开始陷入孤立。以美国为中心的单极体系出现，苏联解体，中国与韩国建交等，朝鲜在多种形式上被排除在外。这一时期，朝鲜经历了包括“苦难行军”在内的艰难时期。金正恩执政后，自2012年起，朝鲜开始显露出构建新阵营的动向。

这与世界秩序的变化有关。正如最近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所示，美国不再明确扮演世界警察的角色，而是采取“美国优先”的立场。特别是由于在印太地区遏制中国的宏大框架，美国增加了直接介入的可能性，但正如委内瑞拉事态所示，美国将西半球视为最重要的地区。如果美国集中精力于西半球，我认为朝鲜有可能在印太地区或东亚构建反美、反西方阵营。看到美国在国际秩序中的后退和衰落，我认为朝鲜开始描绘冷战时期的阵营主义。

朝鲜的对外构想：战略国家论与核拥有

此外，朝鲜在同一背景下提出了“战略国家论”。这基于朝鲜能够与美国一对一抗衡的认识。朝鲜正在开发的核武器是支撑这一认识的最大基础。朝鲜以核武器拥有国的身份，主张其与美国处于同等地位，并且在国际秩序中不是被孤立或边缘化的国家，而是能够施加相当大影响力的国家，以此提出了战略国家论。

因此，朝鲜所描绘的世界是构建一个战略国家阵营，并扮演其核心角色。这可以说是朝鲜所描绘的世界。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是否能够真正实现，必然存在相当大的争议。我认为，构建一个像1945年至1991年那样完全脱钩的阵营的可能性非常低。因此，我认为这仅仅是朝鲜所描绘的世界。

朝鲜的理想世界秩序与现实制约

从朝鲜的立场来看，如果构建了这样的阵营，将为其创造非常有利的环境。如果构建以朝鲜为中心、包括朝鲜、中国、俄罗斯以及全球南方国家在内的反美、反西方阵营，那么类似于冷战时期，朝鲜将能够解决经济问题，并巩固其事实上的核武器拥有国地位。因此，构建这样的世界秩序对朝鲜有利，我认为朝鲜正在为此努力。不过，朝鲜也奉行非常现实的外交政策，因此对于能否在短期内达到期望的水平，我们不得不表示怀疑。出于这些原因，自2023年起，朝鲜不再使用“新冷战”一词。这是因为中国对“新冷战”一词感到不悦。相反，中国指责美国正在构建冷战阵营。因此，为了照顾中国，朝鲜用俄罗斯和中国使用的“公正的多极秩序”一词来替代。

朝鲜对美政策的转变与核能力的提升

现在我来谈谈对美政策。当前正在进行的对美政策的根源可以追溯到2019年2月朝鲜宣布的“正面突破战”。这是因为朝鲜在2018年和2019年尝试的朝鲜半岛和平进程并未成功。

2019年12月，朝鲜转变了路线，提出了四个核心概念：自力更生、思想斗争以及“武力的高度化”。这意味着这是一场持久战，并且朝鲜在与美国或韩国进行有意义的谈判之前，通过2018-2019年的经验，认识到自身不足之处在于核能力的提升。因此，朝鲜宣布了“正面突破战”，即在与外部世界，特别是韩国和美国保持距离的同时，与中国、俄罗斯合作，并在内部通过思想斗争和自力更生来提升核能力。这一路线截至2026年1月仍然有效，预计在即将召开的第九次党代会上，政策也不会有太大偏离。

朝鲜无核化谈判意愿的变化与核裁军

这与朝核问题也相关联。朝鲜的基本判断是，通过2018-2019年的经验，一无所获。因此，未来与美国谈判，也完全没有像以前那样的无核化谈判意愿。朝鲜对“无核化”一词表现出过敏反应，即使在中国谈论无核化时，也发出批评的声音。因此，朝鲜想要的无核化谈判不是未来的无核化，而是在承认其为核武器拥有国的状态下的核裁军谈判。这将在前面提到的阵营构建完成后进行讨论。在后冷战时代，美国和苏联在保持敌对关系的同时也进行了裁军谈判。朝鲜也打算在保持与美国敌对关系的同时，以缓和紧张局势和防止意外冲突为目的进行核裁军谈判。这与2018-2019年相比，是截然不同的 접근 방식。不使用“无核化”一词是最大的区别。2018年6月的《新加坡协议》中，朝美关系改善、朝鲜半岛和平进程、朝鲜半岛无核化是主要协议事项。当时，朝鲜曾打算通过改善朝美关系和南北之间的终战协议等来推进朝鲜半岛无核化。然而，我认为现在几乎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朝鲜与美国谈判的必要性：解除制裁与经济发展

与朝美关系改善无关，朝鲜认为在拥有核武器的状态下，与美国保持敌对关系并进行核裁军谈判是有利的。遗憾的是，在这种情况下，通过朝鲜的无核化谈判或朝美关系改善来诱导朝鲜变得非常困难。那么，我认为朝鲜的目标是什么，以及这个目标的重要性。我认为朝鲜很有可能同意与美国进行谈判。那么，为什么会想要这样的谈判呢？

朝鲜与俄罗斯保持着非常紧密的关系，近期与中国的关系也呈现出改善的态势。因此，人们可能会质疑与美国谈判的必要性。然而，根据我的判断，朝鲜仍然需要与美国进行谈判，最主要的原因是制裁。尽管关于制裁的有效性有各种意见，但我认为制裁仍然有效。从朝鲜的立场来看，解除制裁之所以重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只有解除制裁，才能被事实上的核武器拥有国所承认。即使是像俄罗斯或中国这样与朝鲜关系良好的国家，作为P5国家，在《核不扩散条约》体系下，也不可能承认朝鲜为核武器拥有国。这是因为这将导致失去对核武器的垄断权。我认为朝鲜对此非常清楚。因此，朝鲜所期望的是像印度或巴基斯坦那样，通过解除制裁来获得事实上的核武器拥有国承认。印度和巴基斯坦在最初开发核武器时也受到制裁，但在解除制裁后，国际社会便称他们为核武器拥有国。

第二，为了经济发展，制裁仍然是朝鲜发展的障碍。这可以从金正恩委员长在2023年9月21日最高人民会议的演讲中五次提及制裁得到证明。如果制裁不像朝鲜所说的那样不构成麻烦，那么就没有理由在公开场合多次提及。也就是说，制裁实际上给朝鲜带来了相当大的困难。对朝鲜实施全面制裁始于2016-2017年，并于2018年开始全面实施。

比较2016年之前和之后的经济，特别是贸易规模，就可以了解制裁的有效性。2016年之前，朝鲜的贸易规模如上图所示非常高，但根据2024-2025年的统计数据，明显有所下降。这大约只有1/4到1/5，即20%-25%。因此，我认为制裁仍然有效。有人认为与俄罗斯的合作使朝鲜在很大程度上摆脱了制裁，但我并不这么认为。俄罗斯只提供了粮食、原油、化肥以及部分军事技术等必需品援助，很难说它为朝鲜的经济发展提供了基础。而且，俄罗斯自身的情况也并非如此。

未来朝美关系展望与首脑会晤可能性

那么，今后朝美关系将如何发展呢？尽管许多人对2026年很感兴趣，但总而言之，我认为会晤的可能性很大。

特朗普前总统一直表达了与金正恩委员长会晤的意愿。以特朗普前总统的性格，他可能认为如果自己提出会晤，而朝鲜没有回应，他可能会采取强硬措施，但他以积极的态度再次表示希望会晤。这表明特朗普前总统有强烈的意愿解决朝鲜问题。朝鲜金正恩委员长也在2023年9月的施政演说中提到了对特朗普前总统的美好回忆，并表达了会晤的意愿。

但是，会晤需要具备基本条件。不会有无核化谈判，即使进行核裁军谈判，也需要满足停止联合演习和战略资产部署等最低限度的必要条件。这可能与韩美同盟的现代化有关。如果这些措施得以实施，金正恩委员长与特朗普前总统之间再次举行首脑会晤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会晤的时间尚不确定，但我认为今年内有可能性。特别是4月的北京中美首脑会晤可能成为一个重要的变数。更重要的是，能否在会晤中就无核化谈判或朝美关系改善达成协议。这似乎并不容易。特朗普前总统是精于算计的，在达成实质性协议时绝不会吃亏。因此，从美国的立场来看，阻止朝鲜拥有攻击美国本土的能力至关重要。他回到国内，可以宣称“啊，终于消除了对美国本土的威胁”，并宣告政治上的胜利。现在，要达到这一目标，朝鲜必须放弃实际上能够打击美国本土的洲际弹道导弹（ICBM）能力，或者战略核潜艇（SSBN）的能力，并阻止其发展路径，但朝鲜是否能够接受这一点呢？我认为，一旦朝鲜接受这一点，其核武器的效用将大大降低。因此，我认为谈判很可能面临重重困难。

朝中俄团结及其局限性

接下来，我将简要谈谈对华关系和对话关系。关于对华关系，正如我刚才提到的，去年9月3日，为纪念胜利日，正在寻求朝中关系正常化。现在这种迹象仍在持续。我认为关键在于，我认为这其中存在局限性。人们常说朝中俄团结，谈论新冷战结构，但我认为这本身并不容易。首先，要维持朝中俄合作，需要有共同的目标或价值观，而所谓的目标就是反美。但是，仅仅凭着“反美”这样一个简单的目标，能够持续多久呢？一旦俄罗斯-乌克兰战争结束，美俄关系是否可能恢复？届时，他们是否还能共同持有反美的目标？或者，如果今年预计将举行的四次美中合作、美中首脑会晤促成更具合作性的姿态，那么朝中俄的反美合作还能继续吗？冷战时期，尽管存在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但只要稍微了解历史，就会发现朝中俄三国之间的合作更多是基于便利的结合，彼此不信任的情况要多得多。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认为存在局限性。

另一个是朝鲜的实用主义外交。所谓“钟摆外交”，即朝鲜在双边关系方面总是朝着最大化自身利益的方向移动。从这个角度来看，朝鲜有时会与俄罗斯紧密合作，但如果需要，也可能与中国表现出紧密合作的姿态，从而导致朝中俄的捆绑式合作非常困难。而且，在双边关系方面也必然存在各种局限性。此外，我认为最根本的是国家认同的差异。因为，中国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美国更倾向于在演讲中谈论我们通常所说的基于规范的国际秩序，或者我们熟悉的国际秩序。比如自由贸易。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就按照这些言论行事，但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但至少在言辞层面，与特朗普的“美国优先”主义（即所谓的“MAGA”）相比，中国似乎更倾向于谈论普遍规范。这是中国的身份认同，是中国的政策导向，尽管这与实际导向可能不同，但至少是这样说的。那么，俄罗斯和朝鲜则在说非常不同的事情。粗略地说，他们站在反美、反西方阵营，不断谈论现有秩序的不公正性，以及现有秩序存在问题。因此，朝鲜和俄罗斯在一定程度上共享政策方向，但与中国存在差异。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他们的合作存在相当大的局限性。因此，我认为未来的朝中俄合作问题值得我们继续关注。我将补充最近周末发生的一些情况，然后结束我的发言。

委内瑞拉事态对朝美关系的影响

逮捕马杜罗这一事件将对朝鲜产生何种影响？它将对今后的朝美谈判产生何种影响？许多人对此感到好奇。我认为，将存在两种相互拉扯的动力。第一，正因如此，朝鲜将更加执着于核武器。当然，因为没有核武器，像委内瑞拉的马杜罗那样被美国逮捕。朝鲜长期以来一直声称，绝不会重蹈伊拉克侯赛因和利比亚卡扎菲的覆辙，以此来论证拥有核武器的正当性。

那么，这可能会提高与美国进行核谈判的门槛。另一方面，我认为后者可能性更大，即特朗普总统所采取的实际军事行动，这可能是很多人没有预料到的，我本人也没有预料到。当然，委内瑞拉和朝鲜是截然不同的国家，美国不太可能对朝鲜采取这样的军事行动，更不用说将其称为“清除主要指挥部行动”了。尽管如此，美国以某种形式使用军事武力来施压朝鲜的可能性非常高。大家是否还记得2017年，特朗普总统曾对朝鲜发出“烈焰与怒火”，用英语说是“totally destroyed”、“将彻底摧毁”。他曾发出过如此高水平的威胁。综合来看，从朝鲜金正恩委员长的立场来看，尽管特朗普总统会继续提出对话的意愿，但如果一直拒绝，可能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挑战因素。从这两个方面来看，我认为朝美之间进行谈判的可能性有所增加。谢谢。

尽管今年也会继续提出“ 하자”的提议，但持续拒绝将可能成为一个巨大的挑战因素。这两种情况都表明朝美谈判的可能性有所提高。谢谢。

■ 作者：朴元坤 _ 东亚研究所朝鲜研究中心所长。梨花女子大学朝鲜学教授。

■ 负责与编辑：林宰贤_东亚研究所研究员

联系方式：02 2277 1683 (分机 209) | jhlim@eai.or.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