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争一周年】③ 中国能否扮演乌克兰战争的调解者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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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I中国研究中心所长、东德女子大学教授李东律（이동률）阐述了中国近期主动提出扮演调解者角色的背景，即中国担忧在亚太地区北约式的美国同盟网络将加速强化，因此一直以来发展与俄罗斯的合作关系并对乌克兰战争持中立立场。此外，他指出，在当前国内政治急需恢复经济实力且需避免与美国竞争加剧的情况下，中国难以提供俄罗斯期望水平的军事援助，并且鉴于台湾问题作为类似先例的存在，中国也难以提出积极的调解方案，这充分暴露了中国作为只顾自身利益的脆弱强国的局限性。

■ 李东律EAI中国研究中心所长。东德女子大学教授。在中国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曾任现代中国学会会长，现任外交部政策咨询委员。主要研究领域包括中国对外关系、中国民族主义、少数民族问题等。近期研究包括《朝鲜半岛无核化与和平进程中的中国战略与作用》、《1990年代以来中国外交话语的演变与当前含义》、《习近平政府“海洋强国”构想的经济地理学视角与地缘政治困境》、《Deciphering China’s Security Intentions in Northeast Asia: A View from South Korea》、《中国的领土争端》（合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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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一年俄乌战争期间，中国实际上采取了模糊立场，并未明确表达中立。同时，中国为了针对美国而加强与俄罗斯的关系，受到了国际社会的批评。然而，在战争爆发一周年之际，中国主动提出扮演俄乌战争的调解者角色。这是中国在乌克兰战争爆发后最积极的外交行动。例如，中国外交的最高领导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杨洁篪（왕이）于2月28日在慕尼黑安全会议期间，与主要

相关国家的外交负责人举行了系列会谈。首先，他会见了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并与乌克兰外长库列巴进行了久违的会晤。随后，他与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举行了会谈。之后，他前往俄罗斯，与俄罗斯外长以及俄罗斯总统普京进行了会面。接着，在24日，中国发布了题为“关于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的中国立场”的12点文件。总的来看，中国提出的所谓“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的立场”的12点内容，虽然篇幅很长且详细，但并未偏离中国此前的立场。

因此，很难认为这是新的解决方案；文件中并未包含旨在解决问题的非常详细和具体的内容。中国自己也表示，这份立场文件是“相关各方最大公约数”的体现，但最终只能说是最大限度地反映了相关各方的立场和利益。例如，为了顾及欧洲的感受，文件中包含了禁止使用核武器的内容。这当然也包含了对俄罗斯的信息。同时，文件中也包含了俄罗斯要求的停止单方面制裁的内容。

同时，考虑到乌克兰的立场，文件中也包含了保障领土和主权的內容。另一方面，针对美国，文件中也同时传达了必须摒弃冷战思维的信息。这在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乌克兰问题的复杂性，但同时也很难认为这是中国所提出的解决方案。实际上，在美国和欧洲的反应来看，似乎并不积极。美国反而警告中国不要向俄罗斯提供致命性武器；

俄罗斯和乌克兰似乎都更倾向于决战而非和平谈判，因此其有效性似乎不大。尽管如此，为什么中国要主动承担起这个有效性不高的调解者角色呢？首先，随着俄乌战争可能比中国担心的更加长期化和扩大化，中国判断继续维持以往的原则性立场可能已不再可行。因此，如果仔细解读这份12点文件中的字里行间，或许能看到中国所面临的困境和担忧。中国在担忧战争的同时，也担忧北约的扩张，这与俄罗斯的担忧有相似之处。中国认为，美国所谓的印太战略实际上是试图将北约扩张到亚洲，以此来遏制中国。因此，中国在宣称中立的同时，既不谴责俄罗斯的入侵，也不

参与对俄制裁，并继续与俄罗斯保持战略合作关系，原因就在于此。同时，尽管中国与俄罗斯的关系日益密切，但中国也不希望因此恶化与欧洲的关系，或加剧与美国的冲突。因此，中国在犹豫是否要向俄罗斯提供其期望水平的坚定支持或军事援助。中国难以积极支持俄罗斯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台湾问题。中国将台湾问题视为与美国竞争的最前沿，并一贯主张这是内政和领土主权问题。从这个角度来看，尽管俄罗斯是重要的合作对象，但中国在涉及台湾问题这一重要的外交原则——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情况下，很难采取能够损害这一原则的立场，这使其处于非常尴尬的境地。

与朝鲜的立场也显示出差异。朝鲜最近提出所谓“新冷战论”，试图构建朝中俄与韩美日之间的对立格局，并在此过程中寻求与中国和俄罗斯的合作，从而在外交上寻找新的活力。上月初，以王毅为首的中国领导层公布了中国2023年的六大任务，其中引人注目的是要加强中国在国际社会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在此背景下，中国提出了两项希望积极发挥作用的内容：一是推动和平谈判，二是参与战后重建和复兴。

归根结底，这或许是中国试图通过区别于美国来塑造在国际社会中引领和平与对话的形象，以提升自身话语权的一种尝试。然而，正如我刚才提到的，尽管中国提出了和平谈判的建议，并声称这是中国的方式和智慧，但它并未成为具体的解决方案，中国实际能够发挥调解作用的空间也并不大。因此，我认为这再次暴露了中国仍然是一个只顾自身利益的脆弱强国的局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