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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极右风潮与梅尔茨联合政府的裂痕，动摇的欧盟中心轴心

崔仁虎京畿大学助理教授

分类: 当前关注
发布日期: 2026年10月4日

总括摘要

德国AfD的支持率在全国范围内达到了30%的历史最高点，与梅尔茨总理的CDU·CSU（18%）之间的差距扩大至12个百分点。从东德萨克森-安哈尔特的压倒性胜利到柏林、北莱茵-威斯特法伦等西德工业区的支持势头扩散，显示出在统一36周年之际，东西德之间未解的差距与产业不安结合的结构性现象。在联合政府内部，围绕养老金和劳动改革的CDU·SPD之间的冲突加剧，甚至提及少数政府的可能性，这直接关系到作为欧盟核心成员国的德国的政策决策能力和领导力的空缺。AfD提出的减少对乌克兰的支持和改善对俄关系的基调正在渗透到CDU的保守选民中，这可能对北约的团结和扩展威慑讨论等多边安全合作的稳定性产生潜在影响。施泰因迈尔总统对极右极端主义的公开警告，表明德国民主制度面临的新兴威胁已经在政治精英层面上得到了正式化。

I. 议题情况分析

突破30%的壁垒，布雷门的沉重统一日演讲

萨克森-安哈尔特所预示的全国格局

在9月6日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中，AfD以超过44%的得票率压倒CDU，几乎没有人将其视为地方性变故，因为在全国民调中，AfD已经以28%的支持率领先于CDU·CSU（21%）的趋势得到了确认。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这一趋势再次得到了更新。Insa研究所为《图片报》进行的民调显示，AfD首次在全国范围内达到了30%的支持率，较前周上升了1个百分点。在同一调查中，梅尔茨总理的CDU·CSU联盟则下降了1个百分点，停留在18%。两者之间的差距扩大至12个百分点。

在传统上左派倾向较强的柏林，AfD的支持率几乎翻倍，达到了16%的分析表明，这一趋势不再仅限于东德地区。德意志新闻周刊的专栏作家萨宾娜·雷内范茨提到在北莱茵-威斯特法伦的AfD上升势头，并警告说“不要低估AfD”。在西德工业中心的侵蚀表明，AfD的支持基础正在超越经济落后地区的抵抗，成为一种结构性现象。

布雷门的统一日，沉重的36周年

10月3日的统一日正式纪念仪式在布雷门举行。弗兰克-瓦尔特·施泰因迈尔总统在他最后的统一日演讲中警告说，德国的民主再次受到挑战。他直接提到了极右极端主义的威胁。他还提到，关于统一的期待中，有些仍未实现。同日公布的基础设施测试Dimap民调支持了这一发言的背景。在对1303名选民的调查中，来自东德的受访者中，认为统一给自己带来个人利益的比例仅为44%。认为统一对自己没有重大影响的受访者约占四分之一。东德地区负责人伊丽莎白·凯泽主张下一任总统应为东德女性，并指出东德人士在权力职位上仍然被低估。正值统一36周年，德国社会的疲惫感和疏离感与极右支持势头的扩散交织在一起。

联合政府内部的裂痕，围绕养老金和劳动改革的拉锯战

梅尔茨总理的联合政府面临着支持率下降和内部政策冲突的双重压力。基民盟/基社盟正在向联合政府伙伴社民党施压，要求其落实养老金和劳动市场改革。关于基民盟可能会推迟社民党推动的税制改革法案的观察使得联合政府崩溃的担忧加剧。德国之声报道称，这一“改革冲突加剧了对梅尔茨联合政府的担忧”。巧合的是，同一时期，福斯汽车宣布将在全球范围内再裁减5万个工作岗位。金属工会IG金属批评福斯汽车废除核心劳动协议的方式“无礼”。实体经济的结构调整压力与联合政府的改革日程发生了直接冲突。

瑞士《新苏黎世报》的评估更为冷静。有评论指出，梅尔茨剩下的选择几乎只有少数政府。梅尔茨本人也引用了对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选举结果的“灾难”一词。这一评论指出，基民盟/基社盟的政治家被“恐惧文化”和“禁忌”所困扰，并预测如果没有根本性的路线转变，党的衰退将不会停止。

各方利益关系

AfD正利用在萨克森-安哈尔特的胜利和全国支持率的上升，加速进入制度圈。在萨克森-安哈尔特，AfD已经讨论了在其执政的情况下，联邦政府介入（Bundeszwang）的适用可能性。AfD还推动废除规定公共广播资金的州间广播协议，试图扩大对媒体环境的影响力。MDR和地方社区广播电台Radio CORAX对此可能导致的财政削减表示担忧。

梅尔茨总理与CDU/CSU正面临支持率暴跌和联合政府内部冲突的双重压力。梅尔茨在外部出席北约西伐利亚和平奖颁奖典礼，强调盟友合作，并表示正在进行扩大对乌克兰防空支持的协商，试图在外交安全领域保持存在感。然而，在国内，他面临着围绕养老金和劳动市场改革的联合政府伙伴之间的冲突，以及党内路线斗争的双重难题。

施泰因迈尔总统在超越政党的立场上，承担起警告民主危机的角色。在任期最后的统一日演讲中，他的警告被解读为不仅仅是礼仪性发言，而是对德国政治界整体的信息。

天主教会也对此裂痕作出了反应。德国主教会议主席海纳·维尔默表示，应该倾听AfD支持者的声音，并强调“必须采取不指示而倾听的形式”。教会应认真对待AfD选民的抱怨和需求。

社民党（SPD）在柏林探索与左翼党和绿色党的联合政府可能性，同时在联邦层面上必须在与CDU的税制和劳动改革谈判中保持立场。围绕左翼党的反犹太主义指控和组织犯罪牵连的争议也成为联合政府谈判的变量。

议题的交叉点

此次局势的核心在于三种趋势的同时交织。首先，AfD的全国支持扩散从东德地区现象扩展到西德工业区。其次，梅尔茨联合政府在支持率下降的情况下，面临着围绕养老金和劳动改革的具体政策议题的内部分裂风险。第三，这两种趋势与统一36周年这一象征性时刻重叠，东德地区居民的疏离感与极右支持势头相互强化。这与德国作为欧盟核心成员国所执行的政策决策能力直接相关。如果联合政府崩溃或提前选举的可能性成为现实，欧盟层面的政策协调能力也将不可避免地受到冲击。

II. 议题深度分析

少数政府的悬崖边缘，梅尔茨所走之路的结构性陷阱

中间政党的崩溃的算数

CDU·CSU 18%，AfD 30%的数据并非简单的民调波动。这是德国政党体系算式崩溃的信号。战后德国政治一直是由CDU·CSU和SPD这两大政党交替执政或组成大联合政府的结构运作。在两大政党的支持率总和低于半数的情况下是极为罕见的。《新苏黎世报》的专栏文章断言，梅尔茨剩下的选择只有“少数政府”。这不是修辞，而是算术。在与社民党的联合政府因内部冲突停滞不前的同时，未参与联合政府的两个势力——左翼党和AfD的合计支持率正在超过执政联盟的局面正在固化。

CDU支持层的流失路径也得到了具体确认。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分析指出，“CDU选民正在向AfD流失”。这一分析关注的点并非简单的政党偏好变化。AfD提出的减少对乌克兰的军事和财政支持以及改善与俄罗斯关系的要求正在渗透到传统保守选民中。梅尔茨本人在北约和平奖颁奖演讲中称赞北约，并表示正在协商扩大对乌克兰的防空支持。然而，这一外交安全路线与国内支持基础之间的矛盾逐渐显露。

两个德国，依然不同的感受

AfD的得票格局不再局限于东德这一点已经得到确认，但统一36周年的民调显示其根源仍然在于东西德之间的差距。在基础设施测试Dimap的调查中，来自东德的受访者中，认为统一给自己带来个人利益的比例仅为44%。四分之一的受访者表示统一对自己没有特别影响。经过36年仍未消除的这种感受差距形成了AfD的初步支持基础。AfD在萨克森-安哈尔特获得44%的得票率的背景是该州在16个联邦州中经济实力和预期寿命最低的结构性落后。

问题在于这一结构不再局限于东德。柏林的AfD支持率几乎翻倍，达到了16%，而在西德工业中心北莱茵-威斯特法伦也确认了明显的上升趋势。福斯汽车宣布将在全球范围内再裁减5万个工作岗位，金属工会IG金属批评福斯汽车废除核心集体协议的行为“无礼”，这一点也不容小觑。东德式的落后不满与西德式的产业不安汇聚到同一政党，表明AfD的支持基础正在超越地域性疏离，扩展到阶层和经济不安。

2017年与现在，重复的警告原因

AfD进入联邦政治并非首次。在2017年第19届大选中，AfD首次进入联邦议院时也发出了类似的警告。当时EAI的评论将AfD定义为“对欧洲一体化的深化和难民接纳政策明确反对，强调本国利益的政党”。在默克尔第四届联合政府组建过程中，支持率下降与极右崛起同时进行。然而，当时EAI的分析预测“如果出现牙买加联合政府，德国的欧洲一体化政策不会发生重大变化”。九年过去，这种乐观不再适用。当时AfD是议会第三大党，而现在已是全国第一大党，甚至提及地方政府单独执政的阶段。

在萨克森-安哈尔特选举后提出的“是否可以通过联邦强制（Bundeszwang）来制约AfD州政府”的问题，是2017年不存在的论题。《明镜周刊》质疑由乌尔里希·齐格蒙特领导的AfD州政府在违反联邦义务的情况下，联邦政府是否真的能够加以制约。这证明了德国联邦制的制度设计并未充分考虑极右政党掌控地方政府的情景。如果2017年的警告是针对“进入议会”，那么2026年的警告则质变为“地方执政”和“联邦制约力的局限”。

公共广播与教会，制度圈的裂痕应对

AfD的得票扩大不仅停留在政党支持率变化上，还改变了制度圈机构的应对方式。AfD正在推动废除规定公共广播资金的州间广播协议。在萨克森-安哈尔特，AfD执政的情况下，该州可能成为削弱公共广播财政的试金石。公共广播公司MDR和地方广播电台Radio CORAX对此可能导致的财政削减表示担忧。新闻自由的倡导者们也指出了对记者的压力增加。

同一时期，德国主教会议主席海纳·维尔默主教采取了相反的做法。他表示，应该“接近”AfD选民。他的发言强调“我们必须采取不指示而倾听的形式”。公共广播的压力与教会的倾听提议在同一时期共存，表明德国制度圈内部在AfD应对策略上并不一致。一种是制度防御，另一种是包容支持者的相反处方。

欧盟层面的影响与未来变量

这一问题作为欧盟动态议题的重要性源于德国不仅是单一成员国，更是欧盟政策决策的支柱。如果AfD的对俄接触和减少对乌克兰支持的路线获得执政可能性，将可能对欧盟的对俄制裁协调和对乌克兰的军事支持体系产生直接冲击。卡内基的分析也提出了“欧洲右翼是否会改变俄罗斯政策”的问题。梅尔茨政府目前与北约伙伴协商扩大对乌克兰防空支持的情况，以及AfD承诺的相反方向同时存在，意味着德国外交安全路线的连续性本身已成为下一个选举周期的变量。

未来发展的关键变量缩小为三点。首先，梅尔茨联合政府能否平息围绕养老金和劳动改革的内部冲突，并就税制改革法案达成共识。如果未能达成共识，提前选举的压力可能会成为现实。其次，萨克森-安哈尔特等东德州的政府组建谈判是否会以非AfD政党间的联合为结果，还是会长期陷入僵局。第三，AfD的支持势头是否会进一步扩散到西德工业区。NRW和柏林的上升趋势是暂时现象还是结构性转变，将决定2029年下次大选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