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军对华航母封锁构想与无人蜂群战略：对韩美安全合作的意涵

总体摘要

华盛顿国防智库借鉴乌克兰瘫痪黑海舰队的案例，提出利用无人水面艇蜂群使中国航母在台湾海峡和南海时刻处于受威胁状态的概念。这一概念的提出，正值因伊朗战事长期化导致西太平洋出现航母真空，以及台湾周边中国公务船只活动连续三个月创下新高之际。但正如美国陆军内部对无人机战力化的怀疑论所暗示的，各军种之间存在温差，实际反映到军事理论和预算中可能尚需时日。中国已在准备无人机应对理论和伤员救治方案，进行先发制人的学习，因此概念的公开本身也存在为中国争取应对时间的风险。对韩国而言，当务之急并非立即投入资源，而是构建韩美协商渠道和情报追踪体系，以免错失政策转换的时机。

I. 议题状况分析

美国海军对华航母封锁概念：无人蜂群战略报告 - 议题状况分析

1. 议题背景及经过

华盛顿国防智库界发布了一份针对美国海军的对华新战略报告。其核心构想是借鉴乌克兰在黑海有效瘫痪俄罗斯黑海舰队的方式[1]。乌克兰在没有本国海军舰艇的情况下，仅凭无人水面艇（USV）就成功击沉了俄罗斯舰艇或封锁了港口。该报告主张，应将同样的逻辑应用于台湾海峡和南海[1]。

报告提出的概念十分明确。即利用无人水面艇蜂群，将中国的港口和停泊的舰艇作为常态化打击目标。报告明确指出：“核心构想是让航母的日常运作在台湾、南海或第一岛链以外地区，时刻都显得充满危险”[1]。这并非舰队对舰队的正面交锋，而是将中国航母停泊或进出港口的瞬间本身，设定为脆弱阶段的策略。

这一构想的提出时间与美国海军的战力部署状况不无关系。由于伊朗战事的长期化，在“亚伯拉罕·林肯”号航母（USS Abraham Lincoln）连续部署超过260天期间，驻扎在横须贺的“乔治·华盛顿”号航母（USS George Washington）被调往中东，导致西太平洋出现航母真空[6]。同期，台湾周边中国公务船只的活动在8月份达到118次，连续三个月刷新最高纪录[6][9]。美国海军内部，驱逐舰停电事故、航母船员士气低落等一连串问题通过当地媒体曝光[7]。在此背景下，以低成本无人系统替代昂贵的大型舰艇增建，从而确保非对称威慑力的逻辑正获得支持。

2. 当前状况

《防务新闻》（Defense News）以“美国海军应在与中国的战斗中瞄准航母”为题报道了这份报告，强调美国海军有必要进行思维转换，将航母本身作为打击目标[1]。这与美国海军内部关于应摆脱以航母为中心的战力运用模式的争论相吻合。

无人系统的运用已进入实战验证阶段。在美国中央司令部（CENTCOM）辖区，据报道，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发生直升机坠毁事故时，曾有无人海军舰艇被投入搜救工作[12]。《防务新闻》将中央司令部称为“无人系统的战斗实验室”，并分析认为，在中东积累的无人系统运用经验正在向印太战区转移[12]。在空军方面，以讨论MQ-9后续机型为契机，由自主无人机完成远程杀伤链的未来空战概念也正在兴起[4]。

但在美国陆军内部，也出现了对无人机战力化速度的怀疑论。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FR）根据近期一系列政策变化，提出了“美国陆军是否正在从无人机领域后退”的问题[11]。这表明无人系统战略在各军种间的推行存在温差。海军将航母作为打击目标的概念能否在预算和采购优先顺序中得到实际贯彻，目前尚不确定。

在已确认的资料范围内，中方的反应有限。但有报道称，中国军事分析家正在密切关注美国海军近期的困境，即南海驱逐舰停电事故和航母船员士气低落等问题[7]。这表明中国可能会利用美国海军的弱点，在战力部署的讨论中加以利用。

3. 主要行为体及立场

美国海军是这份报告的直接对象。对于一直坚持以航母为中心战力结构的海军指挥层而言，将航母自身纳入打击目标的逻辑，在组织内部是一个敏感问题。尽管如此，在造船业停滞和新舰艇建造延迟的现实制约下，低成本无人系统正作为一种替代方案浮出水面[7]。

中国人民解放军（PLA）正在将南海和台湾东部海域的海警巡逻常态化，并利用科考船扩大军事侦察，朝着灰色地带胁迫制度化的方向发展[17][14]。这一趋势与美国海军无人蜂群威慑概念所设想的威胁环境——即中国常态化海上活动的扩大——直接相关。《环球时报》曾自我评价称，中国的海上巡逻正在向“系统性、制度化、长期性的框架”过渡，而非“个别演习”[17]。

台湾正在重新审视其东部海域的防御战略。自7月以来，随着中国海警在台湾东部海域的巡逻常态化，台北方面面临着重构西太平洋战略的必要性[14]。若美国海军的无人蜂群概念投入实战部署，台湾将是直接影响其周边作战环境的行为体。

乌克兰是这一战略的原型提供者。其在没有大型海军力量的情况下，仅凭无人水面艇就限制了俄罗斯黑海舰队活动的经验，被引用为本报告的理论依据[1]。但黑海与台湾海峡、南海在地理纵深、对手的防空反舰防御体系水平上存在根本差异，因此简单移植的可能性有限。

4. 核心争论点

第一，无人水面艇蜂群能否对航母级战力产生常态化威慑效果，尚未得到验证。黑海案例是在俄罗斯海军防空体系存在空白以及乌克兰地理位置邻近等特殊条件下成立的。中国海军的港口防御态势与俄罗斯黑海舰队在性质上有所不同。

第二，这一概念与美国海军现有的以航母为中心的战力建设基调相冲突。将航母自身定义为脆弱资产的战略，很可能引发关于采购预算分配和舰队结构调整的争论。

第三，无人系统竞争与中美军事竞争的新技术轴心息息相关，但这份报告本身停留在海军作战概念层面的讨论，而非自主武器的人工智能（AI）升级[8]。这与中方强调的加强基于AI的战略支援部队能力建设的趋势有所不同。

第四，西太平洋出现航母真空的近期现实，正成为提高该战略政策说服力的背景[6][9]。因伊朗战事长期化而暴露出的美国海军同时应对两大战区能力的局限性，为低成本无人系统替代方案的论点提供了支持。只要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关于无人蜂群概念的讨论预计将持续一段时间。

II. 议题深度分析

美国海军对华航母封锁概念：无人蜂群战略报告 - 议题深度分析

1. 根本原因分析

这份报告出现的根本背景，是美国海军的战力结构与实际可部署战力之间的差距。美国海军仍维持着以航母为中心的战力规划。但即便是在西太平洋常态化部署一艘航母也变得困难的情况正反复出现[6]。由于伊朗战事的长期化，“亚伯拉罕·林肯”号航母连续部署超过260天，而驻扎在横须贺的“乔治·华盛顿”号航母则被调往中东[6]。结果导致西太平洋出现航母真空[6][9]。这相当于在实战中暴露了同时应对两大战区在结构上的困难。

目睹这一真空的不仅是美国。台湾国防部评估称，中国将此作为“检验美国同时应对两大战区能力局限性的机会”[3][9]。中国放弃了大规模反制演习，转而采取沉默和简短贬损性评论等不可预测的战术[3][9]。台湾周边公务船只活动在8月份达到118次，连续三个月刷新最高纪录[3][6][9]。在此趋势下，美国海军内部的舰艇老化问题也一并暴露。南海驱逐舰停电事故、航母船员士气低落等问题接连通过当地媒体报道[7]。在短期内难以增建昂贵大型舰艇的情况下，以低成本无人系统确保非对称威慑力的逻辑获得支持，这是其结构性原因。

同时，中国造船业的物理优势也为这一逻辑提供了支撑。《防务新闻》报道称，中国军事分析家反而欢迎美国海军“战列舰时代”的到来[7]。这表明，华盛顿内部也普遍认为，美国海军在传统的大型舰艇数量竞争中难以追赶中国。必须从数量竞争转向非对称威慑概念的压力，是催生这份报告构想的根本动因。

2. 结构性脉络

从安全结构层面看，该报告直接瞄准了中美军事竞争的核心地带——台湾海峡、南海和西太平洋。将航母运作置于“时刻危险”状态的构想本身，就是一种旨在瘫痪中国航母战力投送能力的威慑概念[1]。这并非舰队对舰队的正面交锋，而是将港口停泊和进出港阶段设定为脆弱点的策略。其意图在于，每当中国试图将航母战斗群投送至台湾周边或第一岛链以外时，都对其施加常态化的风险负担[1]。

这一概念也与南海的海洋安全结构直接相关。中国自去年6月宣布特别海上行动以来，不断扩大巡逻海域，并通过轮换部署编队，将常态化驻扎体制固定下来[17]。官方媒体《环球时报》宣称这是向“更系统化、制度化、长期性的框架”的转变[17]。在台湾东部海域，中国海警的常态化巡逻也在加强[14]。在这种海洋胁迫常态化的趋势下，美国海军的无人蜂群概念被定位为一张影响海上交通线（SLOC）和航行自由整体格局的应对牌。

从技术结构来看，无人系统已处于跨军种扩散的阶段。中央司令部辖区被称为无人系统的“战斗实验室”，积累了丰富的实战运用经验[12]。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直升机坠毁事故中，无人海军舰艇被投入搜救便是一例[12]。在空军，以讨论MQ-9后续机型为契机，结合卫星通信网络和杀伤链的自主无人机概念也正在兴起[4]。但这种扩散并非均衡。美国陆军内部，鉴于近期一系列政策变化，有人质疑其是否正在从无人机战力化上后退[11]。海军将航母作为打击目标的概念能否在国防预算分配中真正获得优先地位，取决于军种间资源分配竞争这一独立的政治变量。

3. 历史先例及类似案例比较

报告明确引用的参照案例是乌克兰在黑海驱逐俄罗斯黑海舰队的经验[1]。乌克兰在几乎没有本国海军舰艇的情况下，仅凭无人水面艇就击沉了俄罗斯舰艇，或取得了近乎港口封锁的效果。这一先例的意涵是明确的：即使是海军力量处于绝对劣势的行为体，只要集中投入低成本无人系统，也能将远为强大的海军困于封锁状态。但黑海与台湾海峡、南海的地理条件不同。黑海是相对封闭的海域，俄罗斯海军依赖克里米亚地区有限的港口。而中国海军则拥有广阔的南海和众多的沿海基地。这一地理差异可能成为制约蜂群战略实效的变量。

中方也已在吸收乌克兰战争的教训。中国军方医务人员表示，已掌握到在无人机主导的冲突中头颈部损伤激增的特点，并据此准备了相应的止血材料和治疗方案[18]。这表明，将乌克兰战场作为标杆学习并非美国独有。中国在构建防御性应对体系方面也在同步学习。

另一个可供参考的案例是红海和霍尔木兹海峡的经济咽喉点控制模式。伊朗通过行使其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力对世界经济造成冲击的案例表明，即便不是物理封锁，仅对海上交通线施加常态化威胁，也能产生战略效果[16]。这与无人蜂群战略并非追求实际击沉战果，而是通过制造“常态化危险”的认知本身来达到威慑效果的逻辑结构相似。

4. 议题发展的核心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美国海军内部是否会调整预算和采购的优先顺序。关键在于增建航母的既有路线与扩大无人系统投资的新路线之间的资源分配竞争。陆军已出现无人机战力化倒退的争议，这一先例暗示海军内部也可能出现类似的内部阻力[11]。

第二个变量是西太平洋航母战力真空的持续时间。无论伊朗战事何时结束，台湾海峡和南海灰色地带活动的门槛降低的趋势很可能将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6]。这一真空期越长，对无人系统替代战略的政治支持就越会加强。

第三个变量是中国的应对方式。中国已在南海转向巡逻常态化、编队轮换部署等“系统性、制度化、长期性”的胁迫体制[17]。若美国海军的无人蜂群概念进入实战部署阶段，中国以何种速度建立港口防御体系或反无人系统拦截能力，将决定该战略的实效。

第四个变量是基于AI的指挥控制系统的可靠性。无人蜂群的运作在目标识别和杀伤链完成过程中，将严重依赖AI辅助的情报分析。但近期已有报道称，美军因有缺陷的AI辅助情报，险些错误登上一艘中国船只[15][19]。如果这种误判风险得不到解决，无人蜂群战略的政治风险反而可能扩大。

从韩国的立场来看，有必要关注该战略是否具体化，因为它将成为韩美延伸威慑讨论和区域威慑态势重新评估的前提条件之一。美国海军战力运用概念的转变，可能对有事时朝鲜半岛周边的战力部署或韩美日合作格局产生间接的连锁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