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印度尼西亚台湾东部海上军演与东盟反响:对冲的扩散与韩国外交的应对
摘要
印度尼西亚海军在“汉光演习”期间于台湾东部海域与中国人民解放军举行联合军演,此后两国就扩大军事合作及启动五年行动计划达成协议,其背后原因可归结为与镍矿下游产业化政策相关的对华依赖结构。普拉博沃政府在维持不结盟话语的同时,采取了旨在实现利益最大化的双重战略,这应被视为一种有条件的对冲,而非意识形态的转变。该模式向菲律宾、越南等南海当事国及其他东盟成员国均匀扩散的可能性较低,更有可能以各国速度不一的碎片化方式展开。韩国应将印度尼西亚的对华倾斜视为前提条件而非遏制对象,对安全与产业问题采取分离应对的策略,并将东盟视为多个双边渠道而非单一对手,实现渠道多元化。具体而言,韩国需要在电池材料供应链中确保补充而非替代中国的定位,同时为应对台湾海峡灰色地带压力的常态化,构建独立的半导体供应链管理体系。
I. 事件背景分析
中国-印度尼西亚台湾东部海上军演与东盟反响:事件背景分析
1. 事件背景及经过
印度尼西亚对外政策的宪法基础是“自由且积极的(bebas dan aktif)”不结盟原则[2]。普拉博沃·苏比安托总统自上任以来,反复强调这一原则。他公开宣称将与包括中国和美国在内的所有国家保持友好关系[2][11]。
这一原则在今年8月19日受到了实际考验。印度尼西亚海军护卫舰“伊·古斯蒂·伍拉·赖”号在台湾东部海域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舰艇举行了联合航行演练[2]。演练时间正值台湾年度“汉光演习”期间[14]。台湾防务及外事部门立即表示反对,并要求雅加达方面就演练的性质和经过作出明确说明[4]。
印度尼西亚政府将此次演练定性为本国舰艇参与的常规“通过演习(passing exercise)”,并划清界限称其不含战斗要素[4][16]。然而,地区安全专家指出,演练的时间和地点本身就足以引发台湾方面的担忧[4]。
此次演练并非孤立事件,而是长期军事紧密合作的延续。今年8月初,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83编队的戚继光号训练舰和昆仑山号登陆舰在访问俄罗斯、越南、文莱后,停靠印度尼西亚泗水丹戎佩拉克港[13]。《环球时报》报道称,此次远航训练任务圆满完成[13]。与东盟国家建立军事联系并结合常态化进入台湾东部海域的模式,在本次“汉光演习”期间再次重现[8]。
2. 当前状况
演练结束后的8月21日(当地时间周五),中国与印度尼西亚在雅加达举行了外交与国防部长会谈[1][11]。印度尼西亚国防部长沙弗里·三苏汀在与中国国防部长董军的双边会谈中,反而要求扩大和升级两国间的联合军事演习[7]。这表明雅加达正将此次演练作为深化关系的信号,而非一次性事件。
在随后的中国-印度尼西亚战略对话中,两国就坚持战略自主和相互支持核心利益达成共识[9][11]。中国外交部长王毅表示,两国应“抓住当下”[11]。双方还同意着手制定“中国-印度尼西亚五年行动计划(2027-2031)”[9]。除军事合作外,双方还同意扩大在矿产、能源和技术领域的合作[11]。
《环球时报》将此次演练命名为“两国海军在中国台湾岛东部海域的联合航行训练”,并称其为常规合作的一部分[9]。相反,台湾方面和西方媒体则将其定性为北京旨在加强管辖权主张的危险举动[14]。《南华早报》援引观察人士的言论称,此次演练可能“降低周边国家的政治门槛”,并指出其他东盟成员国是否会效仿印度尼西亚的先例将是未来的看点[1]。
3. 主要行为体及立场
印度尼西亚正在做出结构性选择,即通过中国来填补其镍矿下游产业化政策所需的资本和技术空白[2]。普拉博沃政府在维持不结盟话语的同时,将对华倾斜作为实现利益最大化的手段,而非意识形态的转变来加以管理[2]。将国防与外交部长对话升级为战略对话机制,以及在台湾附近举行联合军演,均是雅加达主动对冲战略的例证[2]。
中国一方面将此次演练淡化为“航行训练”,另一方面在后续的战略对话中,试图通过“相互支持核心利益”的表述来换取印度尼西亚在台湾问题上的政治支持[9]。王毅部长的言论暴露了在中美竞争格局下,北京急于巩固与东盟主要国家关系的迫切心态[11]。同时,人民解放军海军的远航训练和访问外交,也与旨在确保对台湾东部海域常态化进入权的长期布局相吻合[13][8]。
台湾将此次演练定性为加强管辖权主张的举动,并表示强烈反对[14][4]。由于演练时间与在其领海附近举行的“汉光演习”重叠,主流观点怀疑此举具有政治挑衅意图[14]。然而,中方在“汉光演习”期间全程保持沉默,仅在演习结束时发表了简短的贬损性评论,其应对方式与以往大规模反制演习的模式有所不同[5]。这表明北京开始运用一种独特的模糊战术,即通过使反应的时机和强度本身变得不可预测[5]。
其他东盟成员国在对华策略上,与中国在南海问题上存在冲突的当事国(如越南、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之间存在温差。菲律宾在黄岩岛(斯卡伯勒浅滩)上空遭遇本国飞机被中国军机跟踪和警告等事件,在南海与中国的摩擦仍在持续[18]。在此背景下,印度尼西亚与中国紧密合作的举动将对其他东盟国家释放何种信号,成为地区内的一大看点[1]。
美国在此次事件中,美国的存在感相对减弱。西班牙媒体《世界报》指出,中国正趁美国未在太平洋部署航母之机展示其军事力量[16]。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FR)也曾诊断称,东盟正在失去对美国的信任[3]。
4. 核心争议点
第一个争议点在于,此次演练是“一次性通过”还是一个“先例”。尽管印度尼西亚将其定性为前者,但雅加达在后续会谈中主动要求扩大联合军演,这一事实佐证了此次演练是深化关系的起点[7][11]。
第二个争议点是东盟的应对方向可能因成员国而异。作为南海直接冲突当事国的菲律宾、越南与寻求务实对冲的印度尼西亚之间的立场差异已然明显[18][2]。此次事件有可能进一步固化东盟以成员国各自对冲的方式走向碎片化,而非采取统一应对的趋势[2]。
第三个争议点是中国对台湾海峡施压方式的变化。以沉默后的简短评论和通过与第三国联合军演间接主张管辖权,来取代大规模反制演习的组合方式,是一种传统的预警指标难以捕捉的灰色地带施压模式[5][8]。
II. 事件深度分析
中国-印度尼西亚台湾东部海上军演与东盟反响:事件深度分析
1. 背景分析
此次演练的背景之一,是印度尼西亚的镍矿下游产业化政策所造成的对华依赖结构。普拉博沃政府需要确保镍矿冶炼及电池产业升级所需的资本和技术[2]。能够填补这一空白的现实伙伴是中国[2]。将国防与外交部长对话升级以及在台湾附近举行联合军演,可以看作与这种经济需求所催生的对华依赖结构不无关系[2]。
同时,这是雅加达的主动对冲,而非意识形态的转变[2]。普拉博沃总统在演练后依然重申了与中美两国均保持友好关系的不结盟话语[11]。印度尼西亚将演练定性为“不含战斗要素的常规通过演习”,也是这一对冲逻辑的延伸[4][16]。换言之,这是一种双重战略,即最大限度地淡化安全紧密合作的信号,同时最大限度地确保经济实利。
中方的根本动机则不同。北京试图通过扩大在台湾东部海域的常态化存在,来实体化其管辖权主张[8][14]。8月初,人民解放军海军第83编队经由俄罗斯、越南、文莱后停靠印度尼西亚的远航训练表明,这种存在感的扩大并非局限于印度尼西亚一国,而是针对整个东南亚地区的一种模式[13]。与“汉光演习”时间重叠并非偶然,而更像是一种精心算计的选择,旨在配合台湾检验防御态势的时机,通过炫耀与外部力量的联合来凸显台湾的国际孤立[14]。
2. 结构性背景
在政治结构上,东盟缺乏统一的应对机制。在对美信任动摇的背景下,东盟成员国正在各自调整对华关系[3]。菲律宾在黄岩岛(斯卡伯勒浅滩)上空遭遇本国飞机被解放军跟踪和警告[18],而印度尼西亚在同一时期却请求与中国扩大军事合作[7],这表明东盟内部的对华路线已因国家而异,完全分裂。南海当事国与非当事国之间的利益差异使这种分裂结构化。
在经济结构上,矿产、能源和技术合作与安全合作相结合,既是后者的名义,也是其诱因。中国-印度尼西亚战略对话在扩大军事合作的同时,也同意加强矿产、能源和技术领域的合作[11]。启动制定五年行动计划(2027-2031)也是将这种结合结构制度化的步骤[9]。安全与经济不分离,而是捆绑成一个“一揽子”方案的模式,对于其他拥有资源的东盟国家而言,也是一个同样适用的激励结构。
在安全结构上,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力量真空起到了背景作用。西班牙媒体也曾指出,中国与印度尼西亚举行联合军演的时机,正值美国航母战斗群离开太平洋之际[16]。在太平洋岛国论坛召开前夕,太平洋地区专家们警告称,中国海军、海警及科考船在台湾东部海域活动的增加,可能会对西太平洋航道、供应链乃至密克罗尼西亚地区的安保构成影响[15]。这表明此次演练不仅限于台湾海峡问题,而是与整个西太平洋海洋秩序的结构性变化息息相关。
3. 历史先例及类似案例比较
在东亚海洋争端史上,特定国家与中国合作的决定降低周边国家政治门槛的先例屡见不鲜。2012年前后,东海尖阁诸岛(钓鱼岛)争端从中日双边冲突扩散为整个地区的紧张因素,这一案例表明,个别的双边事件可能成为动摇地区力量平衡认知的契机[10]。2011年,中国巡逻船在南海切断越南油气勘探船电缆的事件,也是个别冲突升级为地区安全论坛议题的先例[10]。此次中印军演是否会如《南华早报》所指,产生降低其他东盟成员国“政治门槛”的效果,取决于这一历史模式是否会重演[1]。
人民解放军通过远航训练进行访问外交的方式也有先例。此次第83编队相继访问俄罗斯、越南、文莱和印度尼西亚的行程[13],是中国通过逐一积累与个别国家的双边演习,并将其塑造成地区规范的典型做法。这与以往在围绕南海主权与菲律宾、越南发生摩擦时,通过推进华为和基础设施合作来管理关系的模式一脉相承。
台湾方面的应对方式也可见先例。在“汉光演习”期间,中国保持沉默,仅在事后发表简短的贬损性评论[5],这与过去以大规模反制演习进行回应的模式不同,是一种新的战术。这是一种刻意使反应时机和强度变得不确定,以取代可预测反应的新方法,而此次打出与印度尼西亚联合军演这张牌,也可视为这种不确定性战术的一个分支[5][14]。
4. 事件发展的核心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其他拥有资源的东盟国家是否会效仿。如果马来西亚、泰国等南海非当事国或利益关系相对较小的国家采纳印度尼西亚式的对冲策略,东盟的对华路线碎片化将加速[1]。相反,像菲律宾、越南这样的南海直接当事国则很可能脱离这一趋势[18]。
第二个变量是美国的再介入程度。只要太平洋的力量真空持续存在[16],东盟成员国为填补安全空白而扩大与中国军事合作的动机就会增强。如果美国未能采取措施恢复东盟的信任[3],这种结构有可能固化。
第三个变量是中国对灰色地带战术强度的调控。如果常态化进入台湾东部海域的行为超越演习形式,发展为永久化存在[8],那么包括太平洋岛国在内的地区国家的警惕性将会提高[15],东盟各国的对冲算计也可能发生变化。相反,如果中国保持“通过演习”水平的克制频率,印度尼西亚模式则可能成为一个低风险的选择。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