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ICO在全球南方的扩散与中国主导的人工智能治理构建战略分析
总体摘要
2026年7月在上海成立的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WAICO),以DeepSeek所证明的中国技术自信为跳板,团结非洲、拉丁美洲、前苏联地区等全球南方国家,被评价为应对美国主导的“硅基和平”体制的多极秩序构建战略的制度化成果。哈萨克斯坦、阿曼等创始成员国正将其用作追求务实国家利益的手段,如建设区域枢纽或知识型经济战略,而非意识形态阵营对抗,因此WAICO的成败不仅取决于中国的供给能力,还取决于成员国的技术吸收能力与制度化实效性,形势仍处于流动状态。未来走向可能按实质性制度化(20%)、象征性平台存续(55%)、名存实亡等情景分化,据此还需同时考虑中国人工智能企业抢占市场与全球供应链两极分化的可能性。韩国需要在保持作为“硅基和平”创始成员的可信度的同时,无论是否加入WAICO本身,都独立扩大与全球南方国家的双边·小多边人工智能合作,即需要“选择性参与与规范主导”的双重战略。短期内,应密切监测创始成员国的落实动向,先发制人地加强与务实主义国家的合作渠道,警惕一味观望的姿态,以免中国独占规范空白地带。
I. 议题形势分析
WAICO在全球南方的扩散:中国主导的人工智能治理构建——议题形势分析
1. 议题背景及经过
2026年7月16日,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World AI Cooperation Organization,WAICO)在上海成立。此举与哈萨克斯坦总统卡西姆-若马尔特·托卡耶夫对华国事访问日程相衔接,巴西、中国、埃及、印度尼西亚、老挝、巴基斯坦、卡塔尔、俄罗斯、哈萨克斯坦等29国代表签署了创始协定[4]。次日17日,习近平国家主席亲自登台提出新的人工智能秩序,有评价认为,这具有应对美国主导的半导体·人工智能供应链协商机制“硅基和平”的性质[11]。
此次WAICO的成立并非突发事件,而是中国长期积累的技术外交战略的延伸。中国已在尊重各国政策与惯例的基础上,推动形成具有广泛共识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框架与标准规范,并一直在推进支持在联合国旗下设立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机构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5]。这一趋势的转折点,是2025年初中国初创企业推出的DeepSeek-R1的登场。被评为低成本、高效率模型的DeepSeek,作为美国主导人工智能发展的替代性模型受到国际社会关注,以此为契机,中国政府开始更加积极地投身于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秩序的形成[2]。中国已将2026年设定为国际秩序变化的历史性分水岭,并将构建多极世界秩序与扩大全球角色设定为核心外交目标[5],因此WAICO的成立可以理解为国家战略层面的决定。
2. 当前形势
从WAICO创始成员国名单来看,南非、阿尔及利亚、白俄罗斯、古巴、埃塞俄比亚、莱索托、马拉维、莫桑比克、肯尼亚、委内瑞拉等非洲、拉丁美洲、前苏联地区国家大量入选[1]。据莫桑比克当地媒体报道,此次协定的主要目标包括:促进以人为中心的路径、鼓励人工智能创新·开发·应用、扩大国际合作、营造开放、公平、非歧视的发展环境、消除数字鸿沟、扩大人工智能技术及服务的可及性,以及加强国际合作以缓解人工智能发展带来的风险与挑战[1]。
哈萨克斯坦当地媒体《阿斯塔纳时报》评价称,加入WAICO超越单纯的象征性举动,是哈萨克斯坦强化其区域人工智能枢纽地位的实质性国家战略的一环[4]。阿曼当地媒体《阿曼时报》也将参与创立WAICO与构建知识型数字经济的长期战略相联系,解读为阿曼试图确立其区域及全球层面人工智能治理行为体地位的尝试[7]。据当地报道,刚果共和国由邮政·通信·数字经济部长率领的代表团连续参加了WAIC、高级别人工智能治理会议、非洲-亚洲人工智能论坛、数字丝绸之路论坛等一系列中国主办的活动,这与刚果政府将数字化转型作为国家发展杠杆和全体国民机遇的政策愿景相契合[9]。
另一方面,《外交政策》报道称,习近平在上海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的演讲中表示“应抓住这一难得的历史性机遇,鼓励开源、开放、合作、共享”,并提到“中国已准备好更加开放”[13]。这表明,中国正试图在话语层面将本国的人工智能技术实力包装为“开放与共享”的框架,以争取全球南方国家的响应。
在这一趋势中,韩国处于微妙的位置。据《中央日报》报道,执政圈相关人士表示,中国也曾邀请韩国参与创立WAICO,但已作为“硅基和平”创始成员参与的韩国政府,综合考虑中美关系与技术合作格局等因素,决定克制派遣高层人士[11]。
3. 主要行为体及立场/利害关系
中国正试图通过WAICO将技术竞争的重心从“技术开发”转向“规范设定”,外界有此评价。韩国智库EAI东亚研究院分析称:“WAIC 2026与WAICO的成立,是将中国把人工智能技术竞争重心从技术开发转向规范设定的战略转折点正式化的事件,是试图将29个全球南方国家纳入以中国为中心的人工智能治理秩序的系统性尝试”[2]。同时也有评价指出,中国将以DeepSeek证明的技术实力与“开放·合作·共享”话语相结合的战略,“正在形成对美国主导的‘硅基和平’体制的实质性对抗格局,但由于创始成员国的技术吸收能力与制度化实效性尚未得到验证,战略成功与否仍处于流动状态”[2]。
全球南方创始成员国均在各自国内政策语境中将加入WAICO正当化,这是其共同点。综合莫桑比克、哈萨克斯坦、阿曼、刚果共和国等当地报道来看,这些国家似乎并非从“纳入中国”的地缘政治框架,而是从本国数字经济发展、消除人工智能鸿沟、强化区域枢纽地位等务实角度接近WAICO[1][4][7][9]。不过,对于这种个别国家层面的务实路径最终可能归结为中国主导治理平台势力扩张的问题意识,在当地报道中并未得到凸显。
美国正通过名为“硅基和平”的自有半导体·人工智能供应链协商机制予以应对,在美国参议院听证会上,萨姆·奥尔特曼等企业人士曾警告称,美国虽仍占优势,但与中国的差距并不大[2][5]。这表明,美国国内对中国追赶的警惕心理也相当强。
韩国正处于需要在作为“硅基和平”创始成员的身份与中国试图抢占的全球南方人工智能治理空间之间寻求战略平衡的处境。EAI报告建议:“韩国需要在保持作为‘硅基和平’创始成员的可信度的同时,独立进入中国试图抢占的全球南方人工智能治理空间,即需要‘选择性参与与规范主导’的双重战略”[2]。
4. 核心争论点整理
第一,WAICO的实效性问题被提出。创始成员国多为技术吸收能力与制度基础未经检验的发展中国家,就此而言,该机构究竟能发挥实质性规范形成体的作用,还是仅停留在象征性外交平台,尚不确定[2]。第二,话语与实质之间存在差距。习近平强调的“开放·合作·共享”话语[13]与莫桑比克当地报道所传达的“以人为中心、非歧视的发展”目标[1],能否转化为对成员国的技术转让、基础设施支援等具体成果,尚未得到确认。第三,中美人工智能竞争阵营化的可能性。随着“硅基和平”与WAICO两个平台并存,全球人工智能治理被割裂的风险正在加大,布鲁金斯学会还曾专门举办论坛,将这种治理版图的碎片化现象本身作为分析对象[3]。第四,中等强国的战略困境。包括韩国在内的多数中等强国不愿明确加入某一阵营,而是试图保持战略模糊性,但有观点指出,随着中美竞争的结构化,其代价可能会增大[2][11]。
II. 议题深度分析
WAICO在全球南方的扩散:中国主导的人工智能治理构建——议题深度分析
1. 议题的根本原因分析
WAICO成立的根本原因,首先可以从人工智能技术发展与既有国际治理体制之间的根本性不一致中寻找。人工智能如今已成为横跨军事·安全、经济增长、社会文化规范的核心基础技术,堪比工业革命时期的纺织技术或冷战时期的核技术,正成为世界秩序重组的向心点[8],但用以管理它的普遍性、有约束力的国际规范尚未形成。在这种规范空白状态下,美中两国竞相将各自的技术标准与价值体系移植到国际社会,关键在于,竞争的舞台正从技术开发本身转向规范设定与国际组织创设[2]。
从更结构性的角度看,此次事态的根本原因在于中国技术自信的恢复。2025年初,DeepSeek-R1作为低成本、高效率模型受到国际社会关注,实证性地证明了美国主导人工智能发展的替代可能性,以此为契机,中国政府开始更加积极地投身于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秩序的形成[2][5]。换言之,DeepSeek超越了单纯的技术成就,可以说发挥了使中国能够在国际舞台上将“开放·合作·共享”话语实体化的政治资产的作用。
另一个根本原因是全球南方国家所处的结构性边缘化处境。在人工智能技术的开发、普及与应用均由美国为首的发达国家和中国等少数强国主导的情况下,相对被边缘化的全球南方持续对数字鸿沟加深表示担忧[8]。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相比,数字基础设施和技术创新水平较低,推进数字化转型的能力也相对不足[8],因此对它们而言,承诺提供人工智能技术可及性与话语权的多边平台,本身就必然成为有吸引力的诱因。正如莫桑比克当地媒体所报道,WAICO将以人为中心的路径、消除数字鸿沟、扩大人工智能技术及服务可及性列为主要目标[1],可以说是精准瞄准全球南方这种结构性需求的战略。
2. 结构性脉络
政治结构:WAICO的成立可以理解为中国长期推进的多极世界秩序构建战略的制度化成果。中国将2026年设定为国际秩序变化的历史性分水岭时期,将构建多极世界秩序与扩大全球角色设定为核心外交目标[5],这是习近平政府执政以来持续强调的全球治理体制改革意志的延伸[2]。在这一脉络下,习近平主席在上海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演讲中表示“应抓住这一难得的历史性机遇,鼓励开源、开放、合作、共享”,并称“中国已准备好更加开放”的发言[13],不应被解读为单纯的技术话语,而是国际政治定位的语言。
经济结构:考察WAICO参与国的构成,既有哈萨克斯坦、阿曼这样谋求跃升为区域人工智能枢纽的国家[4][7],也有南非、阿尔及利亚、莫桑比克、埃塞俄比亚、莱索托、马拉维、肯尼亚等非洲国家群,还有白俄罗斯、古巴、委内瑞拉等与西方关系相对疏远的国家群,混杂并存[1]。这种构成与中国通过“一带一路”倡议构建的既有经济网络有相当部分重叠,暗示在人工智能治理这一新领域,类似的地缘经济吸纳战略也在发挥作用。刚果共和国代表团不仅参加WAIC及高级别人工智能治理会议,还连续参加非洲-亚洲人工智能论坛、数字丝绸之路论坛等一系列中国主办活动的案例[9],表明WAICO并非独立事件,而是被纳入数字丝绸之路这一更大的经济结构之中。
安全结构:在安全层面,WAICO被解读为对美国主导的半导体·人工智能供应链协商机制“硅基和平”的对抗格局[11]。据悉,韩国在已作为“硅基和平”创始成员参与的情况下,对WAICO高层出席邀请感到负担[11],这一案例证明,该格局已经对各国产生要求二选一、或至少保持战略平衡的压力。不过,从安全约束力的角度看,WAICO仍停留在尚未具备军事同盟或出口管制机制那样强制力的合作体水平,就此而言,可以评价其规范·标准竞争的性质强于安全结构的性质。
3. 历史先例及类似案例比较
WAICO的登场,可以从冷战后反复出现的“通过创设替代性多边机构形成势力范围”模式的延长线上加以理解。正如中国为应对布雷顿森林体系而设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为应对西方主导的发展援助体制而创设新开发银行(NDB)的先例,WAICO同样遵循着针对以美国为中心的既有人工智能治理讨论结构、构建并行性·替代性平台这一相同的战略语法。但决定性差异在于,人工智能这一技术本身属于国际标准与规范体系尚未完全固化的新兴领域,这为中国提供了比挑战既有金融秩序时更为有利的抢占先机。
另一个类似案例,是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体制内围绕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之间“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CBDR)”原则展开的南北阵营格局。正如全球南方曾对发达国家主导的气候规范要求公平性与可及性、发出独立声音一样,在人工智能领域,发展中国家也在数字基础设施和技术创新水平低于发达国家、可利用资源匮乏的情况下[8],要求扩大话语权。中国精准切入全球南方的这种长期不满,施展通过本国主导的平台自居为其代言人的战略,就此而言,气候治理中的南北矛盾结构正呈现出被移植到人工智能领域的态势。
不过,正如联合国旗下人工智能专家组的案例所示,从134个发展中国家集团参与联合国人工智能谈判的经验可知[6],全球南方已经在联合国体制内发挥过独立的谈判能力。这成为可以将WAICO视为并非全新现象,而是中国试图将既有的发展中国家团结运动吸收、重组为本国主导制度的尝试的依据。换言之,合理的理解是:WAICO并非在真空中登场,而是在已然碎片化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版图[3]之上,结合了中国这一强有力的赞助者的形态。
4. 议题演变的核心变量
第一,创始成员国的实际技术吸收能力是核心变量。像哈萨克斯坦、阿曼这样已制定国家层面人工智能战略并以区域枢纽为目标的国家[4][7],与可能仅停留在象征性参与的国家之间的落实差距,将左右WAICO未来的制度实效性。“由于创始成员国的技术吸收能力与制度化实效性尚未得到验证,战略成功与否仍处于流动状态”的评价[2],准确指出了这种不确定性。
第二,中美关系的整体走向将作为重要变量发挥作用。正如最近中美首脑会谈在未达成有意义共识的情况下、以双方各自发表立场的方式收尾的案例所示[12],在两国关系徘徊于竞争与管控之间的情况下,人工智能治理领域的对抗格局也可能随这一大趋势联动而强化或缓和。
第三,与美国阵营的应对平台“硅基和平”的竞争性互动是关键。两大阵营中哪一方提供更实质性的技术转让、投资、基础设施支援,将很可能决定全球南方国家的实际选择与忠诚度,这很可能超越单纯的话语竞争,演变为实体经济诱因的竞争。
第四,包括韩国在内的中等强国的战略选择将作为变量发挥作用。有观点指出,韩国若在作为“硅基和平”创始成员的可信度与对中国主导平台的选择性参与之间维持“战略模糊性”,其代价将越来越大[2],这表明,今后中等强国的行动将成为判定两大阵营格局是否固化的重要试金石。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