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 · ← 首页 · ← 返回列表

中国加强对台湾和南海的军事施压及地区遏制动态:结构化双轨强制外交与亚洲安全秩序重塑

分类
当前关注
发布日期
2026年7月28日

总体摘要

中国正通过在台湾和南海地区进行潜射弹道导弹(SLBM)试验发射、扩大海岸警卫队巡逻等军事施压行动,将其战略推向完成核三位一体的战略临界点。这与经济放缓和房地产危机背景下的民族主义团结相结合,形成了短期内难以缓解的结构性紧张。美国在特朗普-习近平元首会晤后,维持关系调整的基调,同时并行加强同盟网络,采取战略模糊策略。预计中国将以结合外交灵活性和军事强硬路线的双轨强制外交来应对。亚洲地区国家在中美竞争的漩涡中,为同时维护国家主权和经济利益,正在寻求加强遏制态势与维持多边外交渠道并行的战略平衡。南海行为准则(COC)谈判的达成与否,以及美日菲三国合作的深化速度,正成为衡量地区稳定性的关键变量。韩国企业应尽快建立针对台海及南海航运供应链风险的场景化应急响应体系。

图示

一、事态分析

中国加强对台湾和南海的军事施压及地区遏制动态

事态分析

1. 事态背景及经过

自习近平执政以来,中国在印太地区的军事活动一直保持着一致的战略方向,并逐步加强。其核心在于将南海和台湾海峡定义为中国的“核心利益”区域,并在此区域实施反介入/区域拒止(A2/AD)战略,以阻止美国主导的同盟网络进入。中国于2009年向联合国提交标有“九段线”的照会,正式主张对南海的主权,之后持续进行被华盛顿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称为“切香肠战略”的渐进式现状改变行动[5]。尽管2016年常设仲裁法院裁定中国的“九段线”主张违反《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中国仍全面拒绝该裁决,反而以扩大军事存在的方式应对。

在核力量方面,中国的战略飞跃也十分显著。继2024年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数十年来首次在太平洋公海试射洲际弹道导弹(ICBM)之后,2025年7月6日,又从核动力潜艇向南太平洋试射了潜射弹道导弹(SLBM),跨越了构建海陆空核三位一体的战略临界点[2]。此次SLBM试射,其时间点与澳大利亚总理签署太平洋岛国安全条约的日程刻意重叠,这不仅是纯粹的军事技术展示,更是一种地缘政治信号,同时兼具在国内经济放缓和房地产危机加剧的情况下,通过民族主义团结来巩固国内政治的二重功能[2]。

在台湾问题上,自《香港国安法》强行实施(2020年)以来,台湾岛内支持统一的民意急剧降温,形成了中国当局倾向于武力统一的结构性趋势。习近平主席在2022年党的二十大上重申,将努力争取和平统一,但不会放弃使用武力,这表明围绕台湾的军事紧张局势并非短期问题,而是结构性、长期性的冲突[8]。日本方面,通过2022年三大安保文件修订,正式拥有反击能力,并将防卫费增至GDP的2%,进行了历史性的转变,这已成为刺激中国战略警惕性的关键因素[15]。

2. 当前局势

截至2025年中期,地区军事紧张局势在多条战线上同时升级。中国于6月向台湾以东的太平洋海域派遣海岸警卫队舰艇进行巡逻,数周后又在南海进行了SLBM试射。这两项行动均被视为对美国盟友特定安全活动的应对,同时也是对新型长期遏制手段的试验,引起了专家的关注[1]。

在南海,菲律宾与中国之间的肢体冲突频发。在仁爱礁附近,中国海警用警棍袭击菲律宾海军士兵的事件发生[12],2024年6月,中国海警人员甚至携带刀斧登上菲律宾船只[3]。在此紧张局势升级的背景下,菲律宾于2025年7月21日至26日与美国、日本一同在南海举行了第17次多边海上合作演习(MMCA)。此次演习动用了军舰、海岸警卫队舰艇、侦察机、战斗机等,进行了高度化的海上互操作性训练[4]。对此,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司令部强烈批评菲律宾引入域外国家进行所谓的联合巡逻,扰乱地区和平与稳定,并表示南部战区海军和空军部队于7月26日在南海进行了例行巡逻[7]。

与此同时,在菲律宾马科斯总统主持的东盟外长会议在马尼拉举行之际,他表达了与中国调整关系的意愿。马科斯总统于7月21日会见了中国大使,这表明菲律宾在南海冲突频发的情况下仍试图维持外交渠道的双重策略[14]。在东盟层面,此次外长会议评估认为,在南海行为准则(COC)谈判中取得了“实质性进展”,并表示以年内达成协议为目标,但仁爱礁和斯卡伯勒礁附近的冲突压倒了会议气氛[10]。

在东海,紧张局势也在同时升级。中国强烈反对日本海上自卫队驱逐舰通过台湾海峡,并有报告称中国海警在中国日本专属经济区(EEZ)内行使管辖权。中国《解放军报》就日本增强无人机力量发布官方警告,这不仅是简单的媒体评论,更被解读为中国对日本三大安保文件修订所引发的东亚安全范式转变的结构性反应[15]。

3. 主要行为体及其立场·利益

中国将当前所有军事活动定性为“例行和合法训练”,强调其防御性质。但实际上,其背后运作的是实现A2/AD战略的进攻性逻辑。迈向核三位一体的举动,是在追求与美国核优势相平衡的战略背景下可以理解的。而将海岸警卫队和海上民兵置于前沿的灰色地带战术,是经过计算的选择,旨在避免与正规军发生直接冲突,同时扩大实际控制范围[2][5]。国内方面,也存在通过民族主义团结来转移经济放缓和房地产危机造成的社会不满的政治动机。同时,中国在COC谈判中保持与东盟的对话主导权,并将域外势力(美日)的介入定性为“扰乱地区和平”的外交叙事[7][10]。

美国通过航行自由行动(FONOP)和加强同盟网络来遏制中国势力扩张的既有方针。然而,自特朗普-习近平元首会晤以来,国防部长海格斯称美中关系“数年来最好”,显示出对华强硬基调存在一定的灵活性[9]。这反映了特朗普政府在缓和贸易战和恢复军事沟通渠道的同时,追求交易性接触的策略,这加剧了盟友对美国延伸威慑可靠性的不确定性。在南海,美国的根本利益在于维持西太平洋霸权,而非领土争端本身,为此,美国积极支持菲律宾和日本的多边演习[4][5]。

菲律宾在马科斯政府上台后,外交路线从杜特尔特时期的亲华路线转向加强与美国、日本的安全合作。然而,在与中国经济相互依存和地理邻近的现实制约下,菲律宾陷入了难以采取完全对抗路线的结构性困境。马科斯总统的“关系调整”言论反映了这种双重压力,是兼顾军事遏制和外交接触的对冲策略的表现[14]。菲律宾军方在提高与美日多边演习的实际海上互操作性的同时,也在国内舆论中追求展示维护主权决心的双重效果[4]。

日本在2022年安全政策大转变后,明确将台湾海峡稳定作为其明确的安全利益。美日联合声明中提及“台海和平与稳定”,这是自“72年体制”以来首次,实际上解除了1972年体制以来的外交禁忌[11]。日本承认在物理上遏制中国军事行动存在局限性,但选择在美日同盟框架内扩大贡献。特别是将无人机力量的增强明确为反击能力的核心手段,这蕴含着对中国A2/AD战略的非对称应对逻辑,成为结构性加剧中日安全困境的因素[15]。

东盟在共享年内达成COC谈判目标的同时,多数成员国希望维持与中国的经济联系,而南海当事国(菲律宾、越南)之间则存在持续的利益分歧。东盟的共识原则在某些方面有利于中国,中国试图利用这一点,将COC谈判议程设定为排除域外势力介入的方向[10]。

4. 核心议题梳理

当前局势的核心议题可归纳为四大方面。

第一,灰色地带战术的扩张与遏制失败的可能性。中国将海岸警卫队和海上民兵置于前沿的灰色地带战术,其设计是在现有遏制逻辑所预设的“军事冲突”临界值之下运作。这利用了美国及其盟友在何种程度上进行军事介入的战略模糊性,并积累了在不遏制失败的情况下也能改变现状的先例[1][2]。

第二,核三元体系完成带来的战略均势变化。中国获得SLBM能力,是根本上挑战美国核优势所依赖的延伸威慑可靠性的因素。这可能改变中国在台湾发生事变时美国介入意愿的计算,并可能成为刺激地区盟友讨论自主发展核武器的结构性压力[2][8]。

第三,多边遏制网络的实效与局限。美日菲的多边海上演习具有发出遏制信号的效果,但随着菲律宾的“关系调整”尝试和特朗普政府的交易性对华接触同时进行,同盟的凝聚力受到了质疑。中国则利用这种裂痕,试图在COC谈判中维持主导权[7][9][14]。

第四,COC谈判的实质性约束力问题。东盟以年内达成COC为目标,但该准则能否真正对中国灰色地带行动构成实质性制约尚不确定。如果中国在谈判过程中强行加入排除域外势力介入的条款,COC反而可能成为制度性地阻止美日介入地区事务的工具[10][5]。

二、事态深度分析

中国加强对台湾和南海的军事施压及地区遏制动态

事态深度分析

1. 事态根本原因分析

中国加强对台湾和南海的军事施压,并非单一原因所致,而是战略、意识形态和国内政治动因复杂交织的结构性产物。最根本的层面在于,中国在从“崛起大国”向“既成大国”转型的过程中,必然面临势力范围的重新划分。习近平政权将南海和台湾海峡定义为中华民族复兴的象征性终点,而非单纯的领土争端区域,从而将此问题内化为与政权合法性直接相关的核心利益,而非可谈判的外交议题[8]。这种意识形态的僵化,导致外部压力越大,反应越趋强硬,而非后退。

第二个根本原因是,对美国主导的同盟网络逐步加强的战略应对。在中国看来,澳英美安全伙伴关系(AUKUS)的启动、四方安全对话(QUAD)的活跃、美日防卫合作指针的修订、与菲律宾军事合作的深化,都被视为旨在包围中国的封锁战略的组成部分[13]。中国对此的应对逻辑很明确:美国及其盟友在地区军事存在扩大,中国就将其定义为“挑衅”,并部署更具威慑力的手段来提高对方的成本。2025年7月SLBM试射与澳大利亚总理签署太平洋岛国安全条约的日程刻意重叠,正是这一逻辑的典型体现[2]。

第三个原因是国内政治动因。中国经济面临房地产危机和增长放缓的结构性压力,这种内部脆弱性反而提高了通过对外强硬路线来凝聚民族主义的必要性。正如分析所指出的,“此次SLBM试射,其时间点与澳大利亚总理签署太平洋岛国安全条约的日程刻意重叠,这不仅是纯粹的军事技术展示,更是一种地缘政治信号,同时兼具在国内经济放缓和房地产危机加剧的情况下,通过民族主义团结来巩固国内政治的二重功能”[2],准确地抓住了这一结构。也就是说,军事强硬行动同时具有对外发出遏制信号和对内发出政治信息的双重结构。

第四,台湾问题的结构性恶化。2019年中国当局对香港民主运动的强硬镇压和2020年《国安法》的实施,导致台湾岛内支持统一的民意急剧降温。支持统一的比例从2018年12.8%下降到2019年以后的6-7%,而支持渐进式独立的比例同期则翻了一番[8]。在中国当局看来,这意味着和平统一的可能性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小,这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增加了对军事手段的依赖。

2. 结构性背景

政治结构

在政治层面,当前的紧张局势与“72年体制”的逐步解体过程息息相关。1972年美中联合公报和中日联合公报所形成的这一体制,通过模糊地维持“一个中国”原则,起到了封存台湾问题的作用[11]。然而,2021年美日首脑会谈联合声明中,52年来首次写入“台湾海峡的和平与稳定至关重要”,日本在2022年三大安保文件修订中正式拥有反击能力,这些都使得该体制的前提条件逐一瓦解[11][15]。中国将这些变化视为对72年体制的根本性挑战,并试图通过军事强硬行动来提高现状改变的成本作为回应。

在菲律宾方面,尽管小马科斯政府上台初期提出了对华接触政策,但仁爱礁和斯卡伯勒礁的反复冲突正在结构性地恶化两国关系。菲律宾总统公开表示希望与中国调整关系,但同时又推进与美国、日本的多边海上演习[14],这显示了作为小国在大国竞争中可选择的有限性。另一方面,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司令部强烈批评美菲日多边演习是“引入域外国家在南海制造事端”的行为[7],这反映了中国在地区事务中从根本上阻止域外势力介入的一贯政治立场。

经济结构

从经济层面来看,南海不仅仅是领土问题,还具有能源安全和海上通道控制的战略价值。控制这个全球海上贸易的重要通道,直接关系到中国的能源进口安全和出口竞争力。同时,中国的经济脆弱性也反过来成为其军事强硬路线的强化因素。在房地产危机和增长放缓导致内部压力加大的情况下,对外采取强硬行动可以起到将国内不满情绪转移到外部的安全阀作用[2]。中美贸易战的长期化也强化了这一结构。经济相互依存关系越弱,军事威慑作为限制对方行动的主要手段就越凸显,这增加了双方的军备竞赛动机[9]。

安全结构

安全结构的核心是中国核三位一体体系的完善对地区战略平衡的影响。2024年的洲际弹道导弹(ICBM)试验发射以及2025年的潜射弹道导弹(SLBM)试验发射,意味着中国正朝着拥有可生存的二次核打击能力的方向发展[2]。这在降低中国对美国核威慑的脆弱性的同时,也提高了中国在常规冲突中的行动自由度。在核升级梯队的底部,形成了中国能够更大胆行动的结构性条件。此外,中国海警试图在日本专属经济区(EEZ)内行使管辖权,并向台湾以东的太平洋海域派遣海警,是军事力量不直接使用而逐步改变现状的灰色地带战略的典型模式[1]。这些灰色地带活动使得对方难以证明军事应对的合理性,同时长期来看也起到了扩大中国实际控制范围的作用。

3. 历史先例及类似案例比较

中国目前的行动模式在历史上可以与多种先例进行比较。最直接的比较对象是1990年代以来中国在南海逐步扩张领土的过程。中国在1988年与越南的冲突中占领了部分南沙群岛后,于1995年占领了菲律宾实际控制的仁爱礁,并于2012年 фактически 将菲律宾驱逐出斯卡伯勒浅滩。这一过程是CSIS命名的“切香肠战略”的教科书式案例,即在每个阶段都以使对方难以应对的方式改变现状[5]。目前的灰色地带活动是该战略的延续,其区别在于工具从军事力量演变为海警和海上民兵[12]。

在核力量发展方面,可以与冷战时期苏联构建核三位一体体系的过程进行比较。正如苏联在获得潜射核导弹能力后在常规冲突中表现得更加大胆一样,中国加强SLBM能力预计将产生提高常规冲突空间行动自由度的结构性效应[2]。但与苏联不同的是,中国是在经济相互依存网络中构建这种能力,这使得威慑计算更加复杂。

关于日本的案例,2022年安保文件修改是在现实安全环境下的适应,而非回归1930年代的军国主义,因此需要谨慎解读历史背景。然而,中国将日本的反击能力拥有和无人机力量增强视为地区安全范式根本性转变,并持续进行结构性应对[15]。在《美日联合声明》中,台湾海峡时隔52年再次出现,象征着“72年体制”的裂痕[11],这意味着自1970年代缓和政策以来维持的战略模糊时代正在终结。

COC谈判的历史背景也很重要。自2002年东盟和中国通过《南海行为宣言》(DOC)以来,20多年来未能达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COC。中国在参与COC谈判的同时,又实施了加强实际控制的双重战略,这种历史使得人们对东盟外长会议宣布的年内达成COC目标是否是实质性进展,还是外交管理的一部分,持怀疑态度[10]。

4. 事态发展的关键变量

决定未来事态发展的关键变量可归纳为四大类。

第一,美国的对华战略一致性。 特朗普-习近平两国元首会晤后,美国国防部长评价中美关系“数年来最好”,并避免提及台湾问题,显示出对华缓和基调有所显现[9]。如果美国的战略模糊性加剧,地区盟友的威慑可信度将下降,中国灰色地带活动的应对空间将缩小。反之,如果美国维持强硬路线,地区紧张局势可能持续加剧的恶性循环。

第二,COC谈判的实质性进展。 尽管东盟外长会议提出了年内达成COC的目标[10],但只要中国继续采取试图保持谈判主导权的战略,并将菲律宾与美日合作视为“挑衅”,那么达成具有实质性约束力的COC的可能性就有限。COC的内容和法律约束力水平将是决定地区秩序走向的重要变量。

第三,中国核三位一体体系完成的速度及其地区反应。 “未来中国军事强硬路线持续,地区同盟网络逐步加强的‘受控紧张’状态可能持续,这一可能性被评估为最高,约为55%”[2]。中国核能力的高度化越快,地区国家加强自身威慑力的压力就越大,这将成为加剧安全困境的结构性动力。

第四,菲律宾的战略选择。 马科斯政府在寻求与中国关系重新定位的同时,能否持续深化与美日的军事合作的双重战略,是衡量地区力量平衡走向的试金石[14]。如果菲律宾屈服于中国的压力,或者反过来转向对华强硬路线,都将对地区威慑格局和东盟团结产生不同的连锁效应。日本无人机力量的增强和反击能力的实现速度,也是决定中国应对强度的关键变量,双方的行为可能固化相互强化的安全困境[15]。

从此处起需要 3 积分

情景分析之后的正文可使用积分阅读。

登录后继续阅读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

← 返回 · ← 首页 · ←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