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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AI出口管制扩大背景下韩国半导体·AI供应链的风险与战略应对方向

分类
当前关注
发布日期
2026年7月3日

总体摘要

Executive Summary

2025年6月,白宫强制性地事后禁止海外访问Anthropic的 Frontier AI模型,这被评价为美国出口管制体系从硬件全面扩展到AI软件模型领域的结构性转变的信号弹。特别是,在SK Telecom和NVIDIA宣布Gigawatt级AI云合作仅五天后就发布了禁止访问的命令,象征性地表明美国的出口管制决定优先受本国安全·产业利益逻辑驱动,而非同盟合作逻辑,并赤裸裸地暴露了韩国企业依赖美国AI生态系统的战略本身存在的结构性脆弱性。然而,与此同时,AI供应链的瓶颈正扩散到GPU以外的内存·基板·光模块等韩国实际掌控的核心硬件价值链的整体,韩国的谈判筹码反而处于结构性增强的局面。因此,本报告建议韩国半导体企业以两条腿走路的战略为核心应对方案:一方面,战略性地深化与美国的相互依存关系以获得制度性访问保障;另一方面,并行构建自主AI能力和替代生态系统。由于过度依赖单一合作伙伴和完全脱离美国生态系统这两种选择在现实中都不可行,韩国企业必须提高在美国AI生态系统内的战略不可或缺性,同时通过加强自身能力来巩固谈判力的结构性基础。

图示

第一阶段:事态分析

美国AI出口管制加强与韩国半导体·AI供应链风险

事态分析

1. 事态背景及经过

随着美中技术霸权竞争从半导体领域扩展到AI软件模型领域,美国的出口管制体系进入了新的阶段。美国政府为了阻止中国、俄罗斯等安保担忧国家利用尖端AI系统进行滥用,已将出口管制的范围从硬件(半导体·设备)扩大到对Frontier AI模型的访问控制[7]。特朗普政府正以更具进攻性的姿态推进这一方针,并朝着将政府干预制度化以控制Anthropic和OpenAI等主要AI企业最新模型的发布和分发方向发展[9]。

在此背景下,发生了一个决定性事件。2025年6月7日,SK Telecom和NVIDIA宣布合作在韩国构建Gigawatt级AI云基础设施,似乎将此确立为韩国国家AI战略的核心支柱[1]。然而,仅仅五天后的6月12日,白宫就命令Anthropic立即停止其最先进的AI模型Mythos 5和Fable 5的所有海外访问[1][7]。这被记录为政府首次强制性收回已公开分发的Frontier AI模型,并鲜明地揭示了包括同盟国在内的全球合作伙伴们访问美国AI技术的不可靠性[13]。

2. 当前状况(最新动态)

Anthropic事件以限制性恢复而非完全解除的形式暂时告一段落。6月26日,美国政府允许包括Fortune 500企业在内的100多家“可信赖”的美国国内机构部分访问Mythos 5模型[8]。然而,这仅限于美国国内机构,包括韩国在内的同盟国企业仍处于访问被禁止的状态。在此过程中,印度从美方获得了“一旦提供技术访问就不会被中断”的口头承诺[12],但据了解,韩国并未获得同等性质的官方保证。

另一方面,美国于6月25日在华盛顿召开了约20个国家参加的第二届“Pax Silica”峰会,以加强同盟在AI供应链安全方面的团结[2]。会上,美国国务院经济事务助理国务卿Jacob Helberg评价韩国在半导体生产和技术方面“远超其体量”,并表达了对首尔在美国主导的AI供应链安全倡议中作用的期待[2]。与此同时,中国正计划在未来五年内向AI数据中心网络投资2950亿美元,并强制要求支持技术的至少80%必须从国内供应商采购[4],这使得韩国企业进入中国市场的结构性机会日益缩小。

在国内,为应对人工智能热潮带来的生产能力不足,韩国政府计划新设半导体产业集群,总统咨询委员会强调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应将集群计划提前十年[3]。随着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的瓶颈从GPU蔓延至内存、基板、光电器件等整个供应链,韩国、中国台湾和日本实际上已掌握了这些核心硬件的价值链,形成了美国资本投资必然集中在这三个国家的结构[6]。

3. 主要行为者及其立场·利益

美国特朗普政府将AI技术定义为国家安全资产,正将政策转向仅有条件地允许同盟国访问Frontier模型。尽管国务院经济事务助理国务卿Helberg高度评价韩国为关键合作伙伴[2],但如同与印度谈判所暴露的那样,在建立保障技术访问持续性的官方框架方面仍持谨慎态度[5]。美国的根本利益在于阻止尖端AI技术泄露给中国、俄罗斯等敌对国家,同时将同盟国纳入本国主导的技术秩序。

Anthropic根据政府命令,在中断海外访问后又部分恢复的过程中,暴露了其作为受政府指令而非自主判断支配的行为者[8][9]。这暗示了美国AI企业在追求独立的全球业务战略方面存在局限性,并表明韩国企业如果依赖美国AI平台,随时可能面临类似的风险[3]。

韩国政府及企业虽然深度融入美国主导的AI供应链体系,但却处于无法保证技术访问稳定性的结构性脆弱状态。SK Telecom在推进与NVIDIA的大规模AI云合作的同时,也同时经历了Anthropic模型访问被中断的冲击[1]。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在HBM等AI核心硬件领域保持全球领先地位,并被美国视为战略合作伙伴[2][15]。然而,在难以完全摆脱对中国市场依赖的现实与美国加强对华出口管制之间,持续面临两难困境。

中国为应对美国的科技封锁,正通过强制国内采购AI基础设施和大规模国家投资来加速构建自主技术生态系统[4]。这成为结构性地压缩韩国企业在中国市场寻求商机的因素。

欧洲及其他同盟国也对美国单方面扩大出口管制表示担忧。荷兰反对针对ASML的MATCH法案,并与华盛顿展开谈判[11]。澳大利亚则借Anthropic访问被禁事件,强调构建本国AI能力的必要性[10]。这表明美国的出口管制正在引发同盟国普遍对技术自主的讨论。

4. 核心议题梳理

第一个核心议题是“技术访问的可预测性崩溃”。Anthropic事件实证了美国AI技术的访问可能在一夜之间被中断,其原因并非同盟国的行为,而是基于硅谷企业的内部情况或美国政府的安全判断[3]。这是从根本上动摇了基于美国AI平台构建业务战略的韩国企业计划视野的因素。

第二个议题是“同盟伙伴关系与技术控制之间的矛盾”。美国一方面公开称赞韩国为AI供应链安全的关键伙伴[2],另一方面却未提供关于Frontier AI模型访问的官方且具有约束力的保障。与印度获得口头承诺相比[12],韩国的谈判地位显得相对脆弱。

第三个议题是“对华市场准入限制的加剧”。随着美国出口管制加强和中国强制国内采购同时进行,韩国半导体·AI企业在中国市场的活动空间正受到双向挤压[4]。特别是,关于何种程度的中国业务关系属于美国“怀疑标准”尚未明确定义[4],韩国企业面临在不确定的监管环境下做出业务判断的局面。

第四个议题是“为缓解AI瓶颈而展开的技术主导权竞争”。尽管韩国在HBM等AI基础设施核心硬件方面保持全球领先地位是战略资产[6][15],但软件·模型领域的依赖性反而成为风险因素。技术瓶颈正从GPU扩散到内存·基板·光模块等整个供应链的趋势,对韩国企业来说是新的机遇,同时也是美国供应链控制范围可能扩大的警示[6]。

第二阶段:事态深度分析

美国AI出口管制加强与韩国半导体·AI供应链风险

事态深度分析

1. 事态根本原因分析

此次事件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美国将AI重新定义为国家安全的核心战略资产,而非单纯的民间技术。特朗普政府将中国、俄罗斯等安保担忧国家利用Frontier AI模型进行军事·情报活动的可能性视为生存威胁,并因此采取了战略性转变,将以硬件为中心的现有出口管制体系全面扩展到软件·模型领域[7][9]。这意味着一个新范式的出现,即从半导体设备和尖端芯片的出口管制演变为对AI模型本身的访问控制。

第二个根本原因是AI技术的双重用途(dual-use)特性与现有出口管制框架在结构上存在冲突。半导体或制造设备具有物理实体,可以相对清晰地设定出口管制界限。然而,AI模型以数字形式存在,可以跨越国界即时复制·分发,因此现有的出口许可体系难以保证其有效性。美国政府采取了前所未有的措施,事后强制中断已公开分发的Frontier模型的访问[13],这可以被视为源于这种技术特殊性的政策上的无奈之举。

第三,必须指出美国国内AI企业间的竞争动态与政府监管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关于Anthropic海外访问中断措施是否仅出于纯粹的安全判断,还是硅谷企业间的竞争性利益介入了监管过程,存在疑问[3]。出口管制可能受到企业间竞争格局影响,而不仅仅是安全担忧,这一事实从根本上损害了同盟国企业技术访问的可预测性。企业间的竞争性举动可能在一夜之间抹杀同盟伙伴的技术访问权,这一现实暴露了韩国企业依赖美国AI生态系统战略本身的脆弱性[3]。

2. 结构性背景

政治结构

在政治层面,此次事件反映了美国维持技术霸权战略与同盟管理方式之间结构性的紧张关系。美国一方面将韩国誉为“远超其体量”的关键半导体伙伴,将其拉拢为Pax Silica倡议的中心[2];另一方面,又采取了在未事先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面中断对同盟国AI技术访问的矛盾行为。这表明美国的出口管制政策优先受本国中心的安全·产业利益逻辑驱动,而非同盟合作逻辑。

尤其值得关注的是与印度的比较。美国向印度提供了“一旦提供技术访问就不会被中断”的口头承诺[12],但并未向韩国提供同等性质的官方保证。这表明美国的科技外交根据国家别差异化的谈判能力和战略优先顺序而运作,同盟国地位本身并不能自动保证技术访问的稳定性,这是残酷的现实。如果韩国政府在Pax Silica体系内未能获得更明确、更具约束力的技术访问保障,则存在付出同盟参与成本却收益不确定的非对称结构风险。

经济结构

在经济层面,韩国作为AI硬件供应链的关键节点,占据着独一无二的地位。随着AI向Agentic阶段演进,瓶颈现象已从GPU扩散到内存、基板、光模块等整个供应链,而这些核心硬件价值链由韩国·台湾·日本实际掌控[6]。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在高带宽内存(HBM)领域占据领先地位,预计明年两家公司的合计营业利润将达到历史最高水平[15]。韩国作为AI基础设施物理基础的不可或缺的供应商,拥有谈判筹码。

然而,这一优势同时也是结构性脆弱性的根源。韩国企业在业务战略上已将与美国AI生态系统(NVIDIA GPU、Anthropic·OpenAI模型等)的紧密整合作为前提,而SK Telecom和NVIDIA的Gigawatt级AI云合作宣布后仅五天,Anthropic模型访问就被中断的案例[1],赤裸裸地暴露了这种整合战略的脆弱性。另一方面,中国市场计划在未来五年内向AI数据中心投资2950亿美元,同时强制要求80%以上的支持技术必须从国内采购[4],这从结构上压缩了韩国企业进入中国市场的可能性。最终,韩国半导体·AI企业陷入了在提高对美市场依赖度的同时却无法保证其访问稳定性的两难境地。

安全结构

从安全角度来看,此次事件表明技术控制权正在成为新的地缘政治权力的核心手段。美国正通过“硅和平倡议”(Pax Silica)构建以人工智能供应链安全为中心的科技同盟体系,韩国被纳入该体系的核心成员国之列[2]。然而,该体系的内部逻辑是优先考虑美国的控制权,而非盟国的自主性。如果出口管制可以基于安全担忧和未经证实的怀疑而适用于盟国企业,那么盟国获取美国前沿人工智能技术的标准将事实上处于不确定的状态[4]。

这种安全结构给韩国带来了双重压力。一方面,参与对华技术出口管制体系限制了其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另一方面,其获取美国人工智能技术的途径也可能随时被切断,面临不确定性。中国为应对此举正在加强其人工智能生态系统的封闭性[4],而韩国转向中国人工智能生态系统在现实中也已不可能[3]。因此,韩国正面临着在中美技术阵营对峙的交叉点上,选择空间日益狭窄的结构性压力。

3. 历史先例与类似案例比较

科委会(COCOM)与瓦塞纳尔安排

当前加强人工智能出口管制可以被理解为冷战时期为控制向共产主义阵营战略物资出口而设立的科委会(COCOM,对共产主义国家出口管制委员会)的现代翻版。科委会体系是西方盟国集体控制向苏联及共产主义国家出口军民两用技术的机制,并在冷战结束后于1996年转变为瓦塞纳尔安排。当前的“硅和平倡议”[2]作为以人工智能和半导体技术为中心的新型技术同盟控制体系,可以被视为科委会的现代版本。然而,科委会是基于成员国之间的共识运作的,而当前美国的人工智能出口管制则倾向于在未与盟国事先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面决定,这一点存在重要差异。

美国对日本半导体产业的施压(20世纪80年代)

20世纪80年代美日半导体摩擦为韩国当前处境提供了结构上类似的先例。当时,美国将日本半导体产业的快速增长视为对其国家安全和产业利益的威胁,并通过1986年的《美日半导体协定》限制了日本企业的市场行为。这一案例表明,即使是盟国,一旦美国认为其技术和产业霸权受到威胁,也可能施加单方面压力。当前韩国半导体企业在HBM等核心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技术上拥有独步的竞争力[15],这使得不能排除长期形成与美国技术竞争格局的可能性。

华为制裁与供应链重组

2019年美国对华为的制裁是展示人工智能和半导体出口管制如何能迅速重组全球供应链的最直接先例。对华为的制裁不仅针对一家企业,还产生了以美国技术依赖程度为依据重组全球通信设备和半导体供应链的效应。当时,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被迫中断向华为供应半导体,这在短期内导致了相当大的销售损失。当前的人工智能模型出口管制具有改变韩国企业商业环境的潜力,类似于此。

ASML与荷兰的困境

荷兰ASML的案例是韩国需要参考的又一个重要先例。作为全球唯一的极紫外光(EUV)光刻设备制造商,ASML在美国的压力下一直限制向中国出口先进设备,近期又因《芯片法案》(MATCH Act)面临进一步限制[11]。荷兰贸易部长亲自访问华盛顿,向国会和商务部表达担忧,这一不同寻常的外交举动[11]表明,技术出口管制问题已超越单纯的贸易议题,成为盟国之间核心外交议题。韩国也需要像ASML一样,利用其作为人工智能供应链不可或缺的节点地位,采取更积极的外交应对措施。

4. 议题发展的核心变量

变量1:美国对盟国差异化对待的方针

未来议题发展的最重要变量是美国在人工智能技术准入方面将如何区分对待盟国。目前,印度已获得口头承诺[12],澳大利亚已正式提出构建自身人工智能能力的需求[10],欧洲正在寻求集体应对[13]。韩国能否在“硅和平倡议”框架内谈判获得明确且具有约束力的技术准入保障,将是决定韩国人工智能生态系统稳定性的核心变量。如果美国对不同盟国采取差异化的准入标准,韩国的谈判能力和外交定位将直接决定技术准入的范围和稳定性。

变量2:人工智能出口管制的制度化水平

美国政府将人工智能模型出口管制制度化的系统性和可预测性也是一个重要变量。目前,盟国获取技术的途径可能因企业竞争动态或未经证实的安保担忧而一夜之间被切断,处于不确定状态[3][4]。如果美国建立起具有明确标准和程序的制度化框架,韩国企业的商业规划可能性将增加;反之,如果继续采取任意的、事后追溯的管制方式,韩国企业将不得不调整战略,减少对美国人工智能技术的依赖[9]。

变量 3:韩国自主 AI·半导体技术能力的获取速度

韩国减少对美国 AI 生态系统的依赖,能够多快建立自主技术能力也是关键变量。政府层面的新半导体集群建设计划[3]和 KAIST·UNIST 等工科大学的 AI 基础设施技术开发竞争[15]显示了朝这个方向的动向。正如 HBM 在 KAIST 实验室中孕育的想法[15],如果韩国在下一代 AI 瓶颈解决技术上获得独立的源头技术,就能在缓冲美国 AI 模型接触封锁的冲击的同时,增强谈判杠杆。然而,这是一项在短期内难以实现的长期任务,因此需要同时进行短期风险管理和长期技术自立战略的双重方法。

变量4:中国技术自主化进展的速度

中国通过人工智能数据中心投资(2950亿美元)和国内采购义务(80%)政策,其人工智能生态系统的自主化速度,对韩国而言也是一个重要变量[4]。中国技术自主化进程越快,韩国企业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就越窄,这可能导致对美国市场的依赖进一步加剧,形成恶性循环。另一方面,如果中国在技术自主化过程中短期内无法解决对韩国某些零部件或材料的依赖,这可能为韩国企业提供暂时的谈判筹码。中国技术自主化进展的速度是决定韩国半导体·人工智能企业市场多元化战略有效性的外生变量,需要持续监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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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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