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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审视中共的政治自觉意识形成: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

走向爱的世界政治:爱坊的年轻人拥抱北京

分类
EAI 闲聊室考察记
发布日期
2024年9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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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言 · 延世大学

引言

1912年至1949年间的中国,复杂而动荡,难以期待这段历史能在完美的体系中得到解释。一个未独立、未统一的中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广阔的政治舞台,不同戏剧的主角们各自上演着自己的表演,描绘出一幅幅复杂的图景。本文旨在通过分析中国共产党的政治成长,为这段晦涩的历史寻找线索。

3 为了探究1921年成立的中国共产党“微弱的开端”如何能够导向1949年的伟大胜利,特别是如何能够摆脱苏联和共产国际的政治庇护,发展成为一股强大而独立的政治力量,本文试图重构遵义会议的始末及其国际政治背景。为此,首先将结合当时苏联的状况以及共产国际与中国共产党的关系来阐释1930年代的国际政治形势,然后通过1945年的历史决议、1935年的遵义文献以及奥托·布劳恩的回忆录,揭示遵义会议的始末及其政治含义。

1930年代的国际政治形势:(1) 苏联的状况

十月革命后的苏联,其作为世界革命舞台上的革命祖国的身份与作为国际政治舞台上的新兴强国的身份交织在一起。由于这两种身份分别受制于不同的政治逻辑,苏联一方面肩负着支援各国革命的使命,另一方面又必须寻求一国政治生存,面临着双重任务。苏联所处的这种状况,孕育了无产阶级国际主义与一国政治生存之间的政治矛盾以及由此可能产生的路线斗争,因此,托洛茨基主张具有国际主义性质的“不断革命论”并与列宁、4 斯大林发生冲突是必然的。在此背景下出现的列宁的“一国革命”理论和斯大林的“一国社会主义”理论,通过论证世界革命与俄国的生存可以并存,否定了这种矛盾的存在。(1920年代末托洛茨基被肃清后,“托洛茨基主义”、“托洛茨基分子”等说法在共产主义阵营中,成为革命者们在诉诸苏联权威时互相攻击的常用语,这其中既包含了对遭受某种原因攻击的革命路线未能获得现实依据的批评,也暗含了对其未能充分反映俄罗斯政治利益的指责。)

正如道义与现实的关系通常那样,苏联的国际主义宗旨与一国国家理性的平衡并未维持多久。斯大林希望将苏联转变为经济和军事强国,为此,“和平共处”与其它强国是必不可少的。为了满足这种政治需要,斯大林通过苏联外交部推行现实主义外交,从英国等现有协约国那里获得了国家承认,并促成了各种外交和经济合作。另一方面,苏联对世界革命的义务被委托给了指导各国共产党的国际组织——共产国际。共产国际名义上是各共产党之间合作和团结的媒介机构,但实际上从属于苏联的实力,因此,它充当了执行苏联在世界革命相关方面的

5 外交政策的机构。自1928年共产国际第六次代表大会采纳斯大林路线以来,这种趋势愈发明显,共产国际内部的决策完全受斯大林直接领导。例如,在同年召开的第六次代表大会之前举行的共产国际第九次全体会议上,当罗明纳斯主张“中国不可能发生资产阶级革命,必须立即开始社会主义革命”时,斯大林等苏联代表团批评其为托洛茨基主义的错误。(向青,1992,页151-154)

1930年代初苏联外交的现实主义倾向加强,受到了德国和日本政治变化的影响。1931年,日本关东军趁国内政治混乱发动“九一八事变”,攻击中国东北,使苏联远东安全局势变得非常不稳定;1933年,纳粹主义在德国兴起,进一步加剧了苏联的不安。自此,苏联的安全担忧压倒了对世界革命的义务感,斯大林积极推行外交政策以构建与资本主义阵营的集体防御体系,同时为了遏制日本的威胁,开始寻求与蒋介石的国民党政府合作。(从这个意义上说,1930年代的反法西斯统一战线,在意识形态层面,或者说在现实主义层面,都得到了确立。)实际上,6 在政治上从属于苏联的共产国际,也无法摆脱这一系列国际政治考量。(沈,2020,页55)

1930年代的国际政治形势:(2) 中国共产党-

共产国际关系

1921年在中国共产党成立后,在中国共产党成立后,中国共产党在1930年代前半期一直处于对苏联和共产国际在各方面绝对依赖的状态。在1937年中国共产党通过持续八年的抗日战争而势力大增,并最终在国共内战中获胜并成功建国之前,中国共产党与苏联-共产国际的关系,与其说是国家间关系或伙伴关系,不如说是将军与士兵的关系。在苏联看来,中国共产党就像是可以被其生存战略随意调动的战术资产;而对中国共产党而言,苏联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依靠。因此,苏联时而与吴佩孚等军阀、孙中山等“民族资产阶级”合作,并多次指示、劝说共产党进行国共合作,中国共产党也只能遵从。中国共产党对共产国际的隶属关系也是明确的,中国共产党

7 成立后通过的《中国共产党第一个纲领》规定“与共产国际联合”,《中国共产党第一个决议》规定“党与共产国际的联系”。(向青,1992,页38)

对于这种单方面关系,遵义会议之前的中国共产党成员是如何反应的,在此文中难以精确追溯。但1927年夏至1930年间,莫斯科中山大学留学生之间发生的一种“清党”运动,预示着在遵义会议之前,党员之间已经存在关于中国共产党独立性的意见分歧。当时发生了追随共产国际和米夫的“王明宗派集团”与“反王明集团”之间的斗争,在此过程中,似乎发生了苏联方面的迫害,例如“反王明集团”的主导者被开除党籍,部分人被逮捕。

王明集团单方面接受了共产国际第六次代表大会通过的“第三时期”理论。在纳粹于1933年崛起后,被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理论取代的“第三时期”理论,是一种革命乐观主义,它认为1928年的国际形势是世界资本主义经济全面失败和革命条件高涨的时期。(从这个意义上说,1928年至1933年是苏联在生存与革命的双重表演最为突出的时期。因此,在此期间,共产国际和中国共产党内部,关于“保卫苏联”的决心或“在远东争取无产阶级胜利”的口号等,被复杂地交织在一起。)“第三时期”理论机械地要求各国的革命与“第三时期”的世界革命同步进行,这也影响了共产国际对中国问题的解释,并导致了中国“革命高潮迫近”,中国共产党“结合城市工人的暴动和农村红军的进攻,在一个或几个省取得胜利”的所谓“李立三左倾路线”。也就是说,“第三时期”理论这一“共产国际左倾路线”,(很快会被王明左倾路线取代的)李立三左倾路线所催生。(向青,1992,页174-175)在此需要关注的事实是,中国共产党在第一次、第二次国共合作中存在相当大的内部共识,然而,在中国本土进行武装暴动,特别是组织城市工人的暴动,却存在相当大的分歧。

王明原本是李立三路线的支持者。然而,尽管1930年后两人之间立场差异仅是相对的(王明的路线更为激进,例如主张“第三时期”理论的绝对正确性),但在1930年国共内战形势恶化之际,王明在米夫的支持下,获得了对苏维埃区域和红军的控制权。在“肃反”时期,王明居住在莫斯科,负责将共产国际的军事战略指挥传达给红军。

9

遵义会议的重构

王明掌握控制权并建立中华苏维埃后,中国共产党进入了必须进行五次“反围剿”斗争的艰难时期。尽管如此,中国共产党历经曲折,于1933年最终成功度过了第四次“反围剿”。(此时王明仍然坚持以占领大城市为目标。)1933年9月,中国苏维埃军事顾问奥托·布劳恩(李德)抵达中国苏维埃,之后,他与王明的后辈及继承者博古(习惯上将他们一派称为“二十八个布尔什维克”集团)一起,依据共产国际的军事战略指挥了红军。王明和奥托·布劳恩等人认为,第四次“反围剿”之后的1933年和1934年,中国革命形势大好,但结果在第五次“反围剿”展开后,遭遇了一系列军事失败。最终,1934年10月,(早已被毛泽东通过农民运动建立的)江西苏维埃的红军开始了长征,在艰苦跋涉中,于1935年1月15日至17日召开了为期三天的遵义会议。本章旨在通过毛泽东主导通过的1945年历史决议,以及被认为是毛泽东起草的1935年遵义会议决议和奥托·布劳恩的回忆录,10 重构遵义会议,并评价其政治和历史意义。

遵义的政治领导人
遵义的政治领导人
遵义会议名单(北京国家博物馆)
遵义会议名单(北京国家博物馆)

(北京国家博物馆)

11

遵义会议的重构:

(1) 毛泽东的遵义——1945年与1935年

中国共产党于1945年召开的党的六届七中全会(六届七中全会)上通过了“历史决议”。(此后中国共产党历史上还有两次历史决议。1981年,邓小平主导了第二次历史决议;2021年,习近平通过了第三次历史决议。)早在1941年至1942年,毛泽东就已从最高领导层那里获得了关于“王明左倾路线”是错误的共识,并于1942年至1943年间向党员们传达了这一认识。1943年至1945年,以高级党政干部为中心,围绕批判“王明左倾路线”等路线展开了历史讨论,并最终通过了1945年的历史决议。历时四年的延安整风运动,是从混乱、曲折的早期革命史中分离出“毛泽东思想”这一核心主线的历史工作。其成果——1945年的历史决议,对中共早期革命史提出了最官方、最有影响力的解释。

在这一思想提炼过程中,实际更为模糊的历史倾向必须围绕几个叙事要素进行浓缩。1945年历史决议的叙事,将可以在“毛泽东思想”的磁场中捕捉到的要素设定为主角(protagonist),将左右的“错误”路线设定为反派(antagonist)进行展开。另一方面,历史决议所定义的“左倾路线”,在实际历史上并非单一事件。历史决议对此的解释是,王明、李立三、博古等“左倾冒险主义者”在1927年、1930年、1934年三次执政,但这三个时期并非反映了不同的历史倾向,而是被描绘成“左倾路线”不断深化的线性过程。

1945年的历史决议共七章。第一章为序论,第二、三章为历史叙述,其余各章为对历史的评价。第二章叙述了1921-1927年的历史,第三章叙述了1927年以后的历史,即1927年陈独秀右倾路线的终结与左倾路线的兴起,以及前面提到的三次左倾路线的成长,和1935年遵义会议上左倾路线的终结的革命史。第四章从政治、军事、组织、思想四个方面批判了左倾路线的错误;第五章评价这些错误的原因是“党外阶级斗争在党内的反映”。第六章强调了教育和思想改造的必要性;第七章阐述了历史决议的结论如下:“毛泽东同志的论断完全正确。今天我们党在抗日战争中取得的伟大胜利和起到的决定性作用,正是这条正确路线的生动证明。”“以毛泽东同志为代表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是中国“革命胜利的力量”,

13 “以毛泽东同志为首的中央委员会,必将领导中国革命取得完全胜利”。

习近平关于遵义历史重要性的讲话(北京国家博物馆)
习近平关于遵义历史重要性的讲话(北京国家博物馆)

历史决议的序论规定,中国共产党的历史分为第一次大革命(1921-1927)及其失败、土地革命(1927-1937)、抗日战争(1937-1945)三个时期。土地革命这一名称略显模糊的历史时期,指的是第一次国共合作(“第一次大革命”)与第二次国共合作之间的时期,而1945年的历史决议的目标正是要确立对这一时期的权威性解释。那么,在1945年中国共产党的视角下,整理和阐释这十年的行迹为何如此重要?中国共产党对土地革命十年时期的评价如下:

从1927年革命失败到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的

十年间,中国共产党,唯有中国共产党,在反反革命和

凶恶的恐怖统治下,全体团结起来,高举反反帝国主义和

反反封建主义的旗帜,领导工人、农民、士兵、革命的

知识分子及其他革命群众,在政治、军事、思想领域进行了

伟大的战斗。(……)如果没有这一切,抗日战争也

无法实现,即使实现,如果没有中国共产党在中日战争中

积累了丰富经验的骨干力量,也无法持续抗日战争并取得胜利。

这是毫无疑问的。

也就是说,1927年至1937年的十年,对中国共产党而言,是从1927年的失败中站起来的政治、军事、思想发展的时期。然而,历史决议的主题思想在接下来的段落中得以体现。

然而,必须指出的是,在这十年间,我们党不仅取得了

伟大成就,而且在某些时期也犯了错误。其中最严重的是

1931年1月召开的中共六届

15 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六届四中全会)至1935年1月

召开的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遵义会议)期间所犯的政治路线、

军事路线、组织路线上的“左倾”错误。(……)为了学习中国革命的

历史教训,必须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同时,前车之覆,

后车之鉴。(……)中国共产党

第六届中央委员会扩大的第七次全体会议,对这十年间的几

就各党的历史问题,尤其是关于在六中全会以前的中央的领导路线问题,

在遵义会议以前的时期内,作出一个正式的结论是有益的,也是必要的。

在这里值得注意的提法是政治、军事、组织的三分法。李立三、王明、博古的左倾路线在政治、军事、组织三个层面都犯了错误,或者遵义会议上毛泽东纠正了三个层面的错误,这样的提法在历史决议的文本中反复出现数十次。(“思想”这一范畴也出现,主要与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引入和发展有关,在历史决议中不作为争论点。)每一个层面具体指向历史的哪个部分,并没有明确定义。但根据上下文可以推断,“政治”涉及革命理论上的问题,即关于中国革命的执行,如资产阶级革命与社会主义革命的关系、地方农民起义与城市武装暴动等关系,是中共必须做出的政治决断;“军事”涉及红军的战略战术问题;“组织”涉及党内矛盾与合作。对四中全会以来左倾路线的历史决议批判要点如下:左倾路线在军事上采取了错误的战略,导致了第五次反“围剿”的危机;在组织上,制造了宗派主义,引发了党内矛盾。政治上的评价如下:

将中国革命的性质理解为所谓的“不断革命(永恒革命)”(混淆了民主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

将中国革命的形势理解为所谓的“高潮”(否认1927年革命的失败)

因此,他们不仅没有组织有序的撤退,反而不顾敌人的强大和革命失败后民众的处境,命令少数党员和少数民众进行全国性的、毫无胜算的地方起义。

历史决议的结论是,毛泽东以遵义会议为契机,成功地纠正了这些错误。“遵义会议以后,以毛泽东同志为首的党中央所采取的政治路线是完全正确的。左倾路线在政治上、军事上、组织上逐渐被克服。从1942年以来,以毛泽东同志为领导的全党整风运动和党史研究,反对主观主义、宗派主义、教条主义的史学,纠正了党史的意识形态根源上的左右倾偏差。”而这种解释,在1985年遵义会议文献公开之前,是关于遵义会议最权威、最直接的陈述,甚至在50年间,连批判西方学者在解释毛泽东崛起时也引用了“遵义神话”。

然而,1985年公开的1935年文献所展现的遵义,其基调与毛泽东政治崛起神话中的“情节化”遵义截然不同。与遵义会议最直接相关的现存文献有三篇,这三篇收录于1985年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纂的《遵义会议文献》中,并由陈(Chen)和杨(Yang)翻译、解读。1

1 在遵义会议研究不多的背景下,三篇史料仍然引人注目。1969年,杰罗姆·陈(Jerome Chen)通过《中国季刊》(The China Quarterly)翻译并解读了“遵义会议决议”;1986年,本杰明·杨(Benjamin Yang)翻译并解读了“遵义会议决议概要”和“遵义会议备忘录”。1989年,托马斯·坎彭(Thomas Kampen)发表论文,批评了杨的1986年解读。争论的焦点是“毛泽东的崛起”。杨在解构中共官方史学所戏剧化的遵义叙事的同时,承认遵义是毛泽东政治崛起中的决定性事件;而坎彭则强调两大路线斗争叙事的先决条件本身就存在很大扭曲,认为遵义只是毛泽东政治崛起中的一个阶段。

在英美国家进行的这一系列研究和讨论,在中国历史学家不愿意积极探究遵义真相的情况下,为考证遵义做出了重要贡献。但其基本立场是批判性的,18 1. 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决议,遵义,1935年1月8日 [总决议]

2. 关于粉碎第五次“围剿”的经验教训总结的政治局扩大会议决议概要(中共中央书记处,1935年2月8日)[决议概要]

3. 遵义政治局扩大会议传达记录(陈云,1935年2月-3月)[电报]

三份文献内容大同小异,正如导言中所述,其中《决议概要》被推测为毛泽东在遵义会议前后(为在遵义发表立场)亲自撰写的。因此,本文将通过比较《决议概要》与《历史决议》,阐明1935年的毛泽东与1945年的毛泽东有何不同。

19 3. (4) (5) 红军的纯粹(消极)防御路线对国民革命军有利。(6)(7) 如果国民革命军采取持久战,红军只能通过机动战路线取得军事成果。(8)应能利用反动派内部矛盾为红军服务。(9)核心失败因素是苏维埃撤退后混乱和恐慌的收拾不力,以及撤退后未改变路线。(10)纯粹防御路线是右倾机会主义路线的残余。对此责任应由博古承担。(11)撤退的苏维埃地区应继续进行游击战,并全力以赴建设新的苏维埃。

《决议概要》由11个要点构成,其内容如下:(1)党在第五次反“围剿”中的总政治路线是正确的。错误在于军事路线。(2)针对国民党持久战,应采取“积极防御”、“攻击性防御”的路线。研究更侧重于揭示研究对象不具备的意义,而非其意义。

1 尽管关于遵义的研究并不活跃,但有三篇论著仍然十分突出。1969年,杰罗姆·陈(Jerome Chen)在《中国季刊》(The China Quarterly)上翻译并解读了《遵义会议决议》;1986年,本杰明·杨(Benjamin Yang)翻译并解读了《遵义会议决议概要》和《遵义会议备忘录》。1989年,托马斯·坎彭(Thomas Kampen)发表了一篇批判杨1986年解读的论文。核心议题是“毛泽东的崛起”。杨在文献回顾中,虽然解构了官方中共党史所描绘的遵义叙事,但也承认遵义是毛泽东政治崛起中的关键事件;而坎彭则强调“两条路线斗争”叙事的前提本身存在严重歪曲,并认为遵义仅仅是毛泽东政治崛起中的一个阶段。

英美学界进行的这一系列研究和讨论,在中国历史学界回避探究遵义真相的背景下,为考证遵义事件做出了重要贡献。然而,其基本立场是批判性的,因此,18 1.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关于政治局会议的决议

1935年1月8日,遵义【总决议】

1935年的《决议概要》只进行了纯粹军事层面的讨论,而《历史决议》却将政治、军事、组织中的政治错误放在首位进行解释,这存在相当大的差距。(政治失败而非军事失败,并非为博古开脱。毛泽东非常明确地指出,当时的情况并非由“客观”条件(例如绝对的军事实力差距)造成,而是由错误的判断和战略,即“主观”错误造成的。)此外,1935年的《决议概要》并未批评博古“局部而严重”(partial and serious)的军事失败为左倾路线,反而称其纯粹防御路线为右倾机会主义路线的残余,这表明1935年的情况比1945年决议的历史更为复杂。

关于这些矛盾,可以提出几个解释。首先,与当时红军领导层的情况有关。长征

21 开始前,在江西苏维埃动员了十万余农民的例子等,可以看作是充分发挥革命力量的政治成果,因此,毛泽东在离开江西仅三个月后就谈论“政治错误”,可能在时间上不合适。

其次,可以在中国共产党与共产国际的关系中找到解释。如前所述,共产国际与中共的政治关系是不平衡的,共产国际通过王明、博古等中山大学出身的留苏派以及奥托·布朗等共产国际顾问,在政治上支配着中共。正如前面提到的1927年中大事件所示,中共内部对此类不满一直存在。然而,当时的政治现实不允许中共实现政治独立,而具有更独立思想的中共党员也没有合适的替代方案,因此他们无法将这种不满转化为任何政治行动。在此期间,由于长征,中共与共产国际的通讯首次中断,自1921年以来。在匆忙逃亡过程中,不得不丢弃沉重的通讯设备。这种情况为毛泽东提供了重大的政治机会,因为存在着绝大多数人都能同意的、非常明确的责任归属和责任人(即博古和奥托·布朗),并且缺乏能够阻碍其政治行动的监护人干预(即共产国际的干预)。22 从政治意识发展的角度来看,对于仅仅在14年前,在共产国际和苏联的严格监督下,由十几名中国年轻人(包括毛泽东)的誓约开始的中共来说,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时刻。遵义对毛泽东来说是一场轻松的胜利。在艰苦的斗争中,红军领导层中没有人会支持奥托·布朗和博古,共产国际也因通讯中断而无法干预,因此只需一次简单的批评性演讲就可以弹劾他们并确立领导权。而且,(假设能幸存下来)总有一天会向共产国际汇报情况的奥托·布朗在场的情况下,提及王明、李立三等人,讨论政治路线的是非,可能会引起苏联及共产国际方面的误解,是不必要的举动。

1935年遵义的讨论,其内容和语言与1945年的《历史决议》不同。最显著的差异是,1945年的《历史决议》批评了遵义会议前掌握党权的左倾路线的决定在政治、军事、组织、思想等所有方面都是错误的,而1935年的《决议概要》则承认第五次反“围剿”期间党的决定在政治上并非错误。

第五次反“围剿”期间党的总政治路线是正确的,而导致突破乌江失败的根本原因并非客观因素,而是主观因素。换言之,是因为在军事指挥上犯了与中国内战基本战略战术规律相悖的纯粹防御路线的错误。

20 (The general political line of the Party in the Fifth “Encirclement” was correct, and what essentially caused the failure in breaking the encirclement were subjective factors and not objective ones. In other words, it was because we had committed the mistake of a pure defence line in military command in discordance with the basic strategic and tactical laws of the Chinese civil war.)

《决议要纲》由11个要点组成,各自的内容如下:(1)党在第五次反“围剿”中的总政治路线是正确的。错误的是军事路线。(2)对于国民党持久战,应该以“积极防御”、“进攻性防御”路线应对。研究对象更侧重于阐明其不具有的意义,而非其具有的意义。

19。 (3)(4)(5)红军的纯粹(消极)防御路线对国民革命军有利。(6)(7)如果国民革命军采取持久战,红军唯有通过机动战路线才能取得军事上的成就。(8)应善于利用反动势力内部的矛盾,使其有利于红军。(9)核心失败因素在于未能处理好苏维埃撤退后发生的混乱和恐慌,以及撤退后仍未改变路线。(10)纯粹防御路线是右倾机会主义路线的残余。对此的责任应由博古承担,无人能比。(11)在已撤离的苏区,游击战应持续进行,并应全力以赴建设新的苏维埃。

1935年遵义会议的讨论内容和用语与1945年的历史决议有所不同。最显著的差异在于,1945年的历史决议批评了在遵义会议之前掌握党权的左倾路线在政治、军事、组织和思想等所有方面都是错误的,而1935年的《决议要纲》则承认在第五次反“围剿”期间党的决定在政治上并非错误。

第五次反“围剿”时的党的总政治路线是正确的,而导致

突破围剿失败的,本质上是主观因素而非客观因素。换言之,是因为在军事指挥上

犯了违背中国内战基本战略和战术规律的纯粹防御战线的

错误。

“围剿”失败的,本质上是主观因素而非客观因素。换言之,是因为在军事指挥上犯了违背中国内战基本战略和战术规律的纯粹防御战线的错误。

20 (第五次“围剿”中的党的总政治路线是正确的,而导致突破围剿失败的,本质上是主观因素而非客观因素。换言之,是因为我们在军事指挥上犯了违背中国内战基本战略和战术规律的纯粹防御战线的错误。)

was correct, and what essentially caused the failure in breaking the

encirclement were subjective factors and not objective ones. In

other words, it was because we had committed the mistake of a

pure defence line in military command in discordance with the basic

strategic and tactical laws of the Chinese civil war.)

1935年的《决议要纲》只进行了纯粹军事层面的讨论,而历史决议却将政治上的失误视为最重要的,其次才是军事、组织方面,这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这并非为博古开脱,指军事而非政治上的失败。毛泽东非常明确地指出,当时的情况并非由“客观”条件(例如绝对的军事力量差距)造成,而是由错误的判断和战略,即“主观”失误造成的。)此外,1935年的《决议要纲》并未将博古“局部且严重”的军事失败归咎于左倾路线,反而将其纯粹防御路线表述为右倾机会主义路线的残余,这表明1935年的情况比1945年决议所描述的更为复杂。

对于这些矛盾,可以提出几种解释。第一种与当时红军领导层的状况有关。长征

21 开始前,在江西苏维埃动员了十余万农民的例子等,可以看作是充分发挥革命力量的政治成果,因此,可以推测,在长征前仅离开江西三个月就谈论“政治错误”对于建立江西苏维埃的毛泽东来说,时机可能不合适。

第二种解释可以从中国共产党和共产国际的关系中找到。如前所述,共产国际与中国共产党的政治关系是不平衡的,共产国际通过王明、博古等中山大学出身的留苏派以及奥托·布劳恩等共产国际顾问来政治上支配中国共产党。如前文提到的1927年中大事件所示,中国共产党内部对此类不满由来已久。然而,当时的政治现实不允许中国共产党政治上独立,并且持有更独立思想的中共党员也缺乏可行的替代方案,因此他们无法将这种不满付诸任何政治行动。在这种情况下,由于长征导致共产国际与中国共产党之间的沟通自1921年以来首次中断。在仓促逃亡过程中,不得不放弃沉重的通信设备。这种孤立的局面为毛泽东提供了重大的政治机遇,因为存在着绝大多数人都能同意的、非常明确的责任归属和责任人(即博古和奥托·布劳恩),并且具备了其政治行动不受干扰(即共产国际的干预)的条件。从政治意识发展的角度来看,对于仅在14年前从十几名中国青年在共产国际和苏联的严密监督下(包括毛泽东)的誓言出发的中国共产党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意义重大的时刻。遵义对毛泽东来说是一场轻松的胜利。在生死搏斗中,红军领导层中没有人会支持奥托·布劳恩和博古,由于通信中断,共产国际也无法介入,因此他只需发表一次简单的批判性演讲就能弹劾他们并巩固领导权。此外,(假设能生存下来)迟早要向共产国际汇报情况的奥托·布劳恩在场的情况下,刻意提及王明、李立三等人来讨论政治路线的是非,会引起苏联及共产国际方面的误解,是多余的行动。

因此,毛泽东似乎在1935年的遵义会议上只提出了最确凿的批评。那么,如何理解1945年历史决议对遵义的重新解读呢?正如1985年以来的学者们普遍指出的那样,1935年的文献中所反映的遵义并没有1945年历史决议中那般戏剧化。那么,虽然可以说毛泽东是为了死后巩固权力而创作了遵义这一自传小说(事实上整风运动极大地促进了毛泽东的权力巩固),但更像是1945年的历史决议,仿佛是在替1935年的毛泽东说出未尽之言,

23 仿佛是在倾诉比遵义更早的不满。

遵义会议的重构:

(2) 奥托·布劳恩的遵义——1960年代的回忆

最后,我们将考察奥托·布劳恩1960年代的回忆与前面提出的解释有多大程度的吻合。直到1960年代,身份仍被隐藏的奥托·布劳恩对毛泽东怀有极深的怨恨,并且在回忆录中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这种感情。他对中国共产党如何记住遵义的方式也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批评。从德国出身、年少时就投身于世界革命事业的奥托·布劳恩的立场来看,遵义是一次政治上难以理解的经历。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奥托·布劳恩的回忆恰恰证实了中国共产党内部的独立政治意识在1935年就已经形成。对于仅仅几个月前还在指挥红军、在会议中一直抽烟沉默的奥托·布劳恩来说,长征时期政治上孤立的中共内部景象是陌生的,无疑是“奇特”的。布劳恩回忆说,遵义有两个方面不寻常:第一,为了实现毛泽东的政治意图而引入了多数表决制;第二,遵义会议只讨论了军事议题,而完全没有提及“无产阶级领导权、资本主义世界的矛盾、国际形势及对苏关系”等“革命的基本问题”。

第二个奇特之处在于,会议的决议就如同预先安排好的一样,

世界的根本矛盾、民族统一战线的必要性等,根本没有被考虑。国际形势或中共与苏联的关系,

甚至国统区的共产党斗争也没有被讨论。抗日战争的未来,党和革命政府的口号都被忽视了。唯一被允许作为议题的是对蒋介石第五次反“围剿”的斗争和长征的第一阶段。考虑到会议的构成,这样的议题选择确保了毛泽东的反动计划能够成功。他非常谨慎地避免攻击中央委员会的整体路线。相反,他简要地宣称路线是正确的,并称“局部右倾机会主义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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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国民党占领区内的共产党斗争也未被讨论。

抗日战争的未来,党和革命政府的口号也

被无视了。唯一被允许的议题是关于蒋介石的第五次

反“围剿”的斗争和长征的第一阶段。考虑到这次会议的

构成,这样的议题选择无疑是为毛泽东的“反动计划”

的成功提供了保障。他非常谨慎地避免攻击中央委员会的总体路线。

取而代之的是,他简要地

宣布路线是正确的,并提出了“局部右倾机会主义的错误”。

仅提及了。他后来将同样的“错误”指责为“第三次

左倾错误”。他的主要批评是针对中央红军的战略

战术,即纯粹的军事问题。

25

总结

对遵义会议的上述讨论可以总结如下。首先,遵义会议与其被视为单纯的党内路线斗争,不如在当时的国际政治背景下,特别是共产国际与中共的关系中进行考察,才能更准确地理解。从其诞生之日起,中共就不可避免地受到共产国际和苏联的持续指示和干涉,亲苏派和拥苏派的阿谀奉承导致了中国革命者不满的累积。长征切断了共产国际与中共之间的通信,使得中国革命者能够首次在建党以来完全独立地做出政治决定。

其次,这种国际政治的视角为解释1945年的历史决议与1935年遵义文献中现场叙述不符的问题(即1935年并非错误的事情为何在1945年成为错误)提供了答案。在1935年的条件下,中共的实力尚未成熟到能够完全在政治上独立于共产国际和苏联,因此,毛泽东对共产国际顾问奥托·布劳恩和拥苏派博古提出“政治”问题上的批评是不必要的。更何况,在与外部隔绝且长征革命者之间已形成默契的情况下,仅指出他们(奥托·布劳恩和博古)的若干错误中最明显的“军事”失误,就足以在政治上将他们罢黜。尽管如此,毛泽东在十年后通过历史决议,详细揭露了遵义会议前左倾路线的政治错误,这表明,即使在1935年的遵义会议上仅有对“军事”的批评,他们对政治的不满也并非仅限于军事。此外,奥托·布劳恩对遵义会议的回顾,他直到1960年代仍坚持反对毛泽东的决定,这为这种国际政治背景的真实性增添了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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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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