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台湾海峡危机：2030年美中日海军力量平衡展望 佐世保海上自卫队博物馆

金社俊 · 高丽大学

引言

核心问题

目前，在印度-太平洋地区，美国、日本、中国以及印度、菲律宾、越南等多个国家处于对峙状态。尤其值得关注的是，随着中国的快速发展，美中海军力量差距正在迅速缩小。为了遏制快速增长的中国，以美国和日本为首，印度和澳大利亚等西太平洋邻国正在构想印度-太平洋战略并利用四方安全对话（Quad）机制。尽管如此，2021年3月29日，美国印太司令部司令菲利普·戴维森在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听证会上预测，中国可能在2030年前后试图以武力统一台湾（Shelbourne and Mallory, 2021）。从经济规模来看，预计到2030年前后，中国的经济实力将追赶上美国（以GDP为基准）。在此背景下，本研究旨在回答以下问题：“到2030年，台湾海峡周边地区中国与美日两国阵营的海军力量平衡将倾向于哪一方？”

先行研究回顾

关于印度-太平洋海军力量的现有研究主要集中在比较美国和中国之间的力量。兰德公司（Heginbotham et al., 2015）预测了在2017年将时间和空间限定在台湾和南海的情况下，美中海军力量的水平。虽然中国在总体海军力量方面远不及美国，但评估认为，由于本土与冲突地区之间的距离这一地理因素，并不一定需要海军力量对等才能在该地区取得优势。特别是，在台湾周边发生冲突时，评估认为中国已经与美国相当或略占优势。

美国智库传统基金会（Wood, et. al., 2021）以能力（capacity）、实力（capability）和战备状态（readiness）这三个标准评估美国海军在2021年是否足以捍卫美国的核心国家利益。研究结果表明，目前美国海军勉强维持着保卫本土和相对于对手保持优势的适当水平，但正在逐渐减弱，令人担忧。相反，对美国构成威胁的中国表现出相当具有攻击性的行为（aggressive behavior），并且其能力（capability）也达到了相当具有威胁性的水平（formidable）。

美国国会报告（O' Rourke, 2021）整理了中国海军主要武器系统的变化与发展。报告内容涵盖了航空母舰、反舰弹道导弹、反舰巡航导弹、潜艇等主要武器系统，海军所属空军的威力，以及各种舰船的开发水平。此外，报告提出，虽然仅凭舰船数量和吨位来比较国家海军力量是一种过于简化的方法，但通过区分两国舰船数量的增长程度和舰船种类并进行比较，可以间接衡量海军力量的变化。

美国智库战略与预算评估中心（CSBA）（Yoshihara, 2020）指出，现有研究未能考虑印度-太平洋地区以外的其他主要参与者。在众多参与者中，该研究将日本海军与中国海军进行比较，并解释了中国海军力量与日本海军力量的对比以及中国如何评估日本海军力量。作者预测，根据舰船数量、吨位、火力、人员等数据，中国海军力量已经超越或将在不久的将来超越日本。中国学术界表现出相当的自信，作者认为这种物理和心理上的优势将促使中国采取更具攻击性和积极的行动。

另一家美国智库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Swaine et al., 2013）的研究对象不仅限于美中两国，还将日本作为主要参与者纳入其中，以美中日三国为研究对象，并反映了经济增长、国防开支、舆论等间接因素来预测各国的军事力量。此外，该研究还提出了未来美中日之间关系的六种情景，总体预测美日同盟在军事力量上将领先于中国，但也认为两国力量平衡并导致未来不稳定的情景是完全可能的。

本研究

现有先行研究大多排除了主要参与者日本，仅比较了美国和中国海军力量，或者在不考虑时空限制的情况下仅比较了各国的总体海军力量。本研究旨在克服这些局限，将时间和空间设定在2030年和台湾，并纳入主要参与者美中日的海军力量，从而提出更具体、更贴近现实的展望。

本研究的主要研究对象是美中日的海军力量。这三个国家是该地区海军力量最强的国家，同时也是各自国家在印度-太平洋地区和台湾拥有重大利益的参与者。本研究通过研究2030年各国的海军力量水平，旨在预测该地区力量分布的变化。

海军力量水平的比较采用了量化数据（capacity）和具体性能（capability）作为标准。量化数据研究以舰船数量、吨位、火力为指标进行比较。研究的分析单位设定为各国的下属部队和总体海军力量两个层面。具体而言，比较的是中国东海舰队、南海舰队，美国印太司令部太平洋舰队，以及日本海上自卫队中负责佐世保、吴地区的舰队的舰船。通过这种方式，旨在捕捉时空变化下的力量分布变化。

由于仅进行量化研究存在局限性，本研究还基于中国试图统一台湾而美日试图阻止的设想，比较了双方阵营的核心武器系统。本研究以美国兰德公司2015年的报告为基础，预测到2030年双方海军及其主要武器系统将比当时发展到何种程度。研究对象是在假设发生“台湾突发事件”（Taiwan contingency）的情况下，中国采取反介入/区域拒止（Anti-Access/ Area Denial, A2/AD）战略，而美日为阻止中国统一台湾可能使用的主要武器系统。具体将涉及美国的航空母舰、中国的反舰弹道导弹、反舰巡航导弹和潜艇。之后，将综合以上内容展望海军力量平衡的变化。此外，还将提及前面未涉及但可能影响海军力量的其他变量，并对迄今为止的讨论进行总结，结束本文。7. 新[新]台湾海峡危机：2030年美中日海军力量平衡展望_佐世保海上自卫队博物馆

本研究的意义在于，从宏观层面展望了美中之间霸权竞争的未来。无论哪一方，一旦围绕台湾发生冲突，其结果将给国际秩序带来重大转折。这对与美国结成军事同盟但经济上高度依赖中国的我国来说，也是一个重要问题。实际上，如果发生突发事件并双方同时要求支援，我国将不得不考虑向谁提供何种程度的军事和非军事支援。此外，在与日本及其主导的对华同盟建立关系时，也无法回避对美中霸权竞争前景的考量。

能力（Capacity）：舰船数量、吨位、火力

衡量一个国家海军力量有多种方法。大致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基于量化数据进行比较的方法（capacity），另一种是比较舰船和武器系统的性能（capability）的方法。本研究将首先基于量化数据比较美中日海军力量，然后比较各海军主要舰船和武器系统的性能。

可用于比较海军力量的量化指标主要包括舰船数量（ship count）、吨位（tonnage）和火力（firepower）（Yoshihara, 2020）。舰船数量是比较海军力量时最简单的标准，用于判断军队的规模。然而，包含何种类型的舰船可能导致结果失真。美国国会报告（O' Rourke, 2021）也指出了在以不同标准比较美中海军规模时出现的问题。本研究基于这种认识，以统一的标准比较了各国。参考了研究美中日海军规模的资料（O' Rourke, 2021; Pape, 2019; The 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Studies, 2021; Ministere armées, 2020; National Institute for South China Sea Studies, 2020; U. S. Navy, 2020），将航空母舰、潜艇、大型水面战斗舰、小型水面战斗舰、登陆舰（aircraft carrier, submarine, large surface combatant, small surface combatant, amphibious warfare forces）作为比较标准。排除的舰船包括后勤支援舰、海岸警卫队舰艇、巡逻艇等。

然而，即使是同一艘舰船，其尺寸、装甲厚度、性能、乘员等也各不相同，因此仅凭舰船数量比较海军力量可能导致结果失真。为了反映舰船差异，本研究还额外比较了吨位和火力。吨位以满载排水吨位（full load displacement tonnage）为标准，若无该数据则以基准排水吨位（standard displacement tonnage）为备选进行计算。总吨位以百位数为单位四舍五入，平均吨位以个位数为单位四舍五入。火力作为衡量舰船破坏力（lethality）的指标，本研究将“火力指数”定义为“垂直发射系统（vertical launcher system）的弹位数 + 导弹发射系统（missile launcher）的弹位数 + 鱼雷发射系统（torpedo）的弹位数”。火力指数越高，破坏力越强。

美中日下属海军部队的海军力量水平

为确认台湾海峡周边的海军力量平衡，首先比较在台湾、东海和南海活动的下属部队的海军力量。中国海军的东海舰队负责台湾周边，南海舰队负责南海，但在台湾发生事态时会协同行动。美国印太司令部太平洋舰队在印度-太平洋地区活动，日本海上自卫队则有负责佐世保和吴地区的舰队。

到2030年，中国东部战区和南部战区海军的舰船数量为238艘，总吨位约1,657,000吨，平均吨位约6960吨，火力指数为5,468。美国印太司令部舰船数量为148艘，总吨位2,125,000吨，平均吨位约14,360吨，火力指数为7,239。佐世保和吴地区的日本海上自卫队舰船数量为42艘，总吨位约299,350吨，平均吨位约7,130吨，火力指数为1,405。将美国和日本海军合并计算，总舰船数量为190艘，总吨位约2,424,350吨，平均吨位约12,810吨，火力指数为8,578。

舰船数量 总吨位 平均吨位

国家 火力指数

(艘) (吨) (吨) 中国

238 1,657,000 6,960 5,408 (东部·南部战区)

美国

148 2,125,000 14,360 7,239 (印太司令部)

日本

42 299,350 7,130 1,405

(佐世保·吴)

美日 190 2,424,350 12,760 8,644

美日/中国 0.8 1.46 1.83 1.6 表 1. 美中日下属海军部队海军力量水平 美中日总体海军力量水平

本研究将空间限定在台湾海峡周边，但考虑到美中日之间可能爆发全面战争，也计算并比较了三国总体海军力量的数值。到2030年，中国海军将拥有310艘舰船，总吨位约2,036,000吨，平均吨位约6,570吨，火力指数为7,824。美国海军舰船数量为259艘，总吨位约3,826,000吨，平均吨位约14,770吨，火力指数为13,342。日本海上自卫队舰船数量为89艘，总吨位约542,000吨，平均吨位约6,100吨，火力指数为2,752。将美国和日本海军合并计算，总舰船数量为348艘，总吨位约4,369,000吨，平均吨位约12,550吨，火力指数为16,094。7. 新[新]台湾海峡危机：2030年美中日海军力量平衡展望_佐世保海上自卫队博物馆

舰船数量 总吨位 平均吨位

国家 火力指数

(艘) (吨) (吨)

中国

310 2,036,000 6,570 7,824 (东部·南部战区)

美国

259 3,826,000 14,770 13,342 (印太司令部)

日本

89 542,000 6,100 2,752

(佐世保·吴)

美日 348 4,368,000 12,550 16,094

美日/中国 1.12 2.15 1.91 2.06 表 2. 美中日总体海军力量水平

在总体海军力量方面，中国弱于美日同盟。总吨位、平均吨位和火力指数方面，美日均是中国的大约2倍，舰船数量也占优势。然而，在比较台湾周边的三国海军时，差距缩小，舰船数量反而领先，其他指标也缩小到约1.5倍的差距。也就是说，美日在台湾地区对中国拥有微弱优势。如果将比较舰船种类时未纳入的中国海警和巡逻艇也计算在内，差距将进一步缩小。

考虑到其他变量，台湾周边的美日与中国差距更为微弱。通常认为，进攻方的规模需要达到防守方的3倍以上才有胜算。这种被称为“3:1法则”的规则适用于陆军，并基于一些假设。当防守方做好准备，且地形相对封闭易于防守时，“3:1法则”适用。然而，如果将分析单位提高到战区（theater）以上或改变假设，该比例就会发生变化。根据地形的开放性（open）、进攻方的机动性、防守方的兵力部署等因素，攻击方与防守方的比例即使是‘1.5:1’，甚至‘0.8:1’，双方兵力也会以相同的速度减少（Davis, 1995）。海洋比陆地更为开放。因此，即使中国在数量上处于劣势，也能对美日造成相当大的打击。

而且，台湾位于中国和日本近旁，而距离美国本土遥远，因此美国海军的舰船会轮流在前线部署。随着美国海军舰船数量的逐渐减少，目前约有四分之三的舰船部署在全球各地，其余返回本土，而从美国西海岸到台湾需要十天以上（Callender, 2018）。因此，中国在台湾地区直接对抗的军队仅是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的一部分，其中又以前方部署的部队以及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一部分。

实力（Capability）：主要武器系统

如前所述，仅凭舰船数量等量化数据无法准确比较各国海军力量。虽然吨位通常越大舰船性能越好，但美国近期正在考虑分散式舰队架构（more-distributed fleet architecture），计划增加相对吨位较低的舰船数量（O’ Rourke, 2020）。其原因是中国的关键武器系统。根据新的架构，增加小型战斗舰（small surface combatant）的数量必然会导致总吨位和平均吨位下降。美国海军为了增强对华实力（capability），反而降低了吨位，这可能会让人误以为美海军的战力正在减弱。火力方面也是如此，虽然所有武器系统都被视为同等价值的“1”进行计数，但现实中它们的破坏力、射程、精度各不相同，与实际舰船火力存在差异。

为克服这些局限，本研究将探讨各国海军的实力（capability）。在实际战争中，作战、战术、战略、部队训练水平、战斗经验、后勤支援、士气（morale）、天气等众多因素都会影响胜败。其中有些因素是人类无法控制的，有些因素则过于繁多而难以掌握其程度。考虑到这些因素，本研究选取了在2030年台湾发生突发事件（contingency）并爆发美中日冲突时将成为关键的“主要武器系统”，来比较双方阵营的海军力量。

中国一直对台湾问题表现出敏感态度。虽然承诺和平统一，但在某些情况下，如“台湾正式宣布独立”等，中国表示将考虑使用武力（U. S. DoD, 2021）。在当前的外交路线“新型国际关系”中，中国一贯强调台湾是中国核心利益。正如最近中美两国元首会晤时所表明的，根据新型大国关系，中国不愿与美国发生冲突，但如果美国触及核心利益，中国将根据新型周边国家关系积极应对（河永善、文勇日，2021）。中国在统一台湾时，可选择的方案多种多样，包括空中/海上封锁（air-naval blockade）、武力展示（show of force）、通过部分使用武力施压（compliance）或登陆占领等。而且，由于中国在军事上与台湾已存在巨大差距，其实现能力也足够（U. 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2021）。

中国由于美国与台湾保持非官方同盟关系，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为此，中国制定了A2/AD战略并开发了相关武器系统，以在未来军事统一台湾时遏制、阻止或击退美国等第三国的介入（U. 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2021）。对中国构成最大威胁的美日同盟的资产是航空母舰，为应对此，中国开发了ASBM/ASCM。潜艇对中国和美日双方都是重要的资产。对中国而言，潜艇是阻止美国航空母舰等敌方舰船接近所必需的；对美日而言，潜艇是攻击中国舰船及登陆舰，阻止台湾武力统一的重要手段。因此，本研究选择“航空母舰”、“ASBM/ASCM”、“潜艇”这三种主要武器系统，分析了各国相应的实力（capability）。

兰德公司于2015年发布了关于台湾和南海地区美中主要武器系统能力（capability）的报告。本研究以兰德公司的分析为基础，预测了2030年围绕台湾地区的日本主要武器系统的变化趋势，并加入了主要参与者日本，从而展望海军力量平衡将倾向于哪一方阵营（Heginbotham et al., 2015）。

航空母舰

航空母舰是能够将力量投射到海外的最有效的武器系统之一，在现代战争中属于核心资产。美国通过由航空母舰及其护卫的驱逐舰、巡洋舰和潜艇组成的航空母舰打击群，将其军事力量投射到世界各地。部署在西太平洋的航空母舰是中国最关注的美国海军资产，紧随其后介绍的中国主要武器系统的核心目标之一就是牵制美国的航空母舰。

截至2015年，美国海军只有尼米兹级航空母舰，但到2030年，将拥有尼米兹级和杰拉尔德·R·福特级航空母舰。福特级是新型航空母舰，将从现在起逐步取代尼米兹级。这两艘航空母舰都是核动力航空母舰，福特级航空母舰略大一些。两艘航空母舰最大的区别在于福特级航空母舰配备了电磁飞机发射系统（EMALS），因此可以增加航空母舰舰载机联队的飞机数量。尼米兹级航空母舰可搭载60多架飞机，而福特级航空母舰可搭载75架以上飞机（U. S. Navy, 2021）。其结果是能够投射更大的力量，并且包括航空母舰在内的整个打击群的威力都会增强，例如侦察能力和反潜探测能力得到提升。

美国甚至还在开发用于防御航空母舰免受敌方攻击的技术。其中一个代表性的例子是雷达性能的提升，美国海军在福特级航空母舰上装备了双波段雷达。将尼米兹级航空母舰上原有的6部雷达整合为一部，减少了投入的兵力，增加了飞机搭载量，并减小了雷达反射面积，降低了被敌方探测的威胁（Thompson, 2020）。即将部署的约翰·肯尼迪号福特级航空母舰和现有的尼米兹级航空母舰将装备防空和导弹防御雷达AN/SPY-6。这比现有的宙斯盾驱逐舰上的SPY-1雷达灵敏30倍。探测距离也比SPY-1增加了2倍，达到740公里以上，即使物体尺寸减半也能探测到，性能非常出色（Raytheon Missiles & Defense, 2021）。此外，其探测距离比现有航空母舰上装备的探测距离为320公里以上的AN/SPS-48雷达和探测距离为480公里以上的AN/SPS-49雷达更长（U. S. General Accounting Office, 2000）。7. 新[新]台湾海峡危机：2030年美中日海军力量平衡展望_佐世保海上自卫队博物馆

本研究不讨论中国和日本的航空母舰。中国拥有由俄罗斯航空母舰改装的辽宁号和首艘国产航空母舰山东号。预计未来还将开发和部署更先进的国产航空母舰。然而，本研究关注的地区台湾与中国大陆非常近，一旦与美日发生军事冲突，战斗机可从本土直接起飞，因此航空母舰的作用预计将微乎其微（O' Rourke, 2021）。日本目前没有航空母舰，只有可搭载直升机的出云级轻型航空母舰和日向级航空母舰。最近正试图改装出云级轻型航空母舰，但航空母舰基本上被视为一种能够将力量投射到海外的攻击性武器。因此，根据和平宪法，日本只能拥有自卫队而非正规军，一直未能开发和部署航空母舰。随着中国威胁的日益增大，舆论正在发生变化，有可能通过修改宪法或法律来着手开发航空母舰。但是，即使假设具备了法律依据和资源，航空母舰的自主开发和生产也需要很长时间。因此，预计到2030年，在海上与中国竞争时，日本的航空母舰力量不会引起有意义的变化，故将其排除在本讨论之外。

反舰弹道导弹、反舰巡航导弹中国制定了A2/AD战略以阻止包括美国航空母舰在内的各种舰船，在此背景下，最受关注的武器系统无疑是中国反舰弹道导弹（ASBM, anti-ship ballistic missile）和反舰巡航导弹（ASCM, anti-ship cruise missile）。这两种导弹因其相对较远的射程和高精度而被誉为能够改变战局（game-changing）的武器（O' Rourke, 2021），备受关注。

在ASBM中，最早开发的是DF-21D，它是DF-21导弹的改进型，射程为1450-1550公里，搭载了MARV（机动再入飞行器），能够自动追踪移动中的目标。其圆概率误差（CEP, circular error probability）约为20米，是一种相当精确的导弹，也被称为“航母杀手”（carrier-killer）（Dahlgren, Masao, and Missile Defense Project, 2021）。

当时RAND只讨论了DF-21D，但2015年之后，中国持续研究ASBM，开发并部署了DF-26和DF-17。DF-26是一种可搭载核弹头的多用途导弹，其圆概率误差（CEP）为150-450米，精度不如DF-21D。但其射程为4000公里，是中程弹道导弹，是DF-21D的2-3倍以上。它能够从中国本土打击关岛的美军基地，因此也有“关岛杀手”（Guam-killer）的绰号（Dahlgren and Masao, 2021）。中国部署DF-26D后，能够威胁到第一岛链以外的第二岛链内的敌方海军。此外，中国在2020年成功地用DF-21D和DF-26b击中了海上移动的船只，其精度得到了提高。美国海军没有与拥有如此精确的弹道导弹的对手交战的经验，因此中国的ASBM预计将对美国构成重大威胁（O' Rourke, 2021）。

DF-17导弹是新部署的型号，射程为1800-2500公里的中程弹道导弹。DF-17的主要特点是搭载了高超音速滑翔飞行器（HGV, hypersonic glide vehicle），能够以5马赫至最大10马赫的速度飞行（Shaikh et al., 2021）。高超音速导弹的优点是难以拦截。高超音速滑翔飞行器速度极快，目前的资产难以探测，并且低空飞行，因此只能在导弹接近目标时才能探测到，而且还可以在飞行中进行机动。导弹防御系统需要时间来探测来袭导弹并完成目标处理，而高超音速导弹缩短了应对时间，使其难以拦截。美国表示，目前难以防御中国的这种高超音速导弹（Sayler, 2019）。一些专家认为，美国最早也要到2020年代中期才能拥有能够应对高超音速武器的防御系统（U. S. DoD, 2020），但由于高超音速武器系统和高超音速导弹防御系统仍处于开发阶段，因此很难预测具体方法。中国在ASBM方面也投入了大量资源开发ASCM。ASCM可以从战斗机、轰炸机、驱逐舰、护卫舰、潜艇等多种发射平台发射，种类繁多。下表3总结了已部署的ASCM和最近开发的ASCM的特点（Gormely et al., 2014; Heginbotham et al., 2015; Pape, 2019; Missile Defense Advocacy Alliance, 2016）。

* 中国最近开发的ASC M

射程 速度 弹头重量

种类 海基 发射系统

(公里) (马赫) (公斤) YJ-62,

0.8 210 YJ-62a 旅洋II级驱逐舰 280

YJ-82 汉、元、商级潜艇 40 0.9 165

旅大、旅沪、旅海、

YJ-83,

旅洋I、旅洲级驱逐舰,

120~250 0.9 165

江凯I/II级护卫舰,

83A/J

江岛级巡逻舰 YJ-91 - 50 2.5 87-90 YJ-12* - 400 3 500 7. 新[新]台湾海峡危机:2030年美中日海军力量平衡展望_佐世保海上自卫队博物馆

旅洋级驱逐舰、仁海

YJ-18*,

巡洋舰、宋、元、540 3 300 YJ-18a*

商、唐级潜艇

表3. 中国主要ASCM

ASCM最近的开发值得关注，其射程、速度和弹头载荷都得到了显著提升。更远的射程意味着在不受威胁的情况下攻击敌人，而更大的弹头载荷则能穿透敌方舰船装甲，造成更大破坏。其速度值得注意的是达到了超音速。导弹以超音速飞行会缩短美日宙斯盾系统从探测到拦截的反应时间，从而难以防御。此外，YJ-12还能够进行螺旋（类似开瓶器式转弯）飞行，以规避敌方防御系统（Missile Defense Advocacy Alliance, 2016）。

美日海军被认为落后于中国ASCM。日本海军目前装备有三菱重工的Type 90 SSM-1B和美国的鱼叉式导弹，其中SSM-1B的弹头重260公斤，射程200公里（Naval Technology, 2011）。美国海军也装备有鱼叉式导弹，飞行速度为0.9马赫，弹头重227公斤（Pape, 2019），射程约130公里（U. 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2021）。美国还装备有雷神-康斯伯格公司研制的NSM导弹（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2021），其飞行速度可达0.95马赫，射程约185公里，弹头重约227公斤（Raytheon Missiles & Defense, 2021; Kongsberg, n.d.）。美国最近正在考虑部署陆基攻击导弹Block V Tomahawk，虽然其射程比中国的YJ-18更远，但关于其能否击中海上移动目标以及相关性能的信息尚不明确（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2021）。

潜艇

潜艇是中国和美日两国都极为重视的武器系统。对中国而言，潜艇是其A2/AD战略的核心资产，与ASBM/ASCM协同作战。它们能够阻止美日战舰，特别是美国航空母舰接近中国周边海域，从而对海上作战构成最大威胁。为了增强破坏力和扩大封锁范围，中国已在潜艇上装备了ASCM。另一方面，美日可以利用潜艇在中国登陆台湾时进行牵制，以阻止其通过武力统一台湾。此外，美国和中国的潜艇都能装备SLBM，从而能够用核武器攻击对方本土。

对于潜艇来说，削弱对手实力并决定海战胜负的最关键因素是隐蔽能力（Heginbotham et al., 2015）。水下作战的胜负取决于谁的潜艇能够首先规避敌方探测并发动攻击，以及谁能率先探测到敌方潜艇。而决定隐蔽和探测能力的关键要素是潜艇的噪音（声学性能）。潜艇在移动时发出的噪音越小，就越难被发现，也越容易发现敌方潜艇。

预计到2030年，中国潜艇的作战能力仍将落后于美国和日本。美国的代表性潜艇包括SSN-21 Seawolf级、SSN-774 Virginia级和SSN-688i Los Angeles级。中国则拥有晋级（Type 094）、095型、商级（Type 093/A/B）、元级（Type 039A/B/C）和基洛级636型等潜艇，而日本则拥有苍龙级和最上级潜艇。[表4]列出了美国和中国潜艇的噪音水平。

名称 / 国家 分贝（db）

海洋背景噪音 90

SSN-774弗吉尼亚级 / 美国 95

SSN-21海狼级 / 美国 95

基洛级636型 / 中国 105

SSN-688i洛杉矶级 / 美国 105-110

元级SS（Type 039） / 中国 ?

095型SSGN / 中国 110 商级SSN（Type 093） / 中国 110

晋级SSBN（Type 094） / 中国 120 表4. 美国和中国潜艇的噪音水平

正如[表4]（Collins, 2008; Lee, 2017）所示，中国潜艇的噪音普遍大于美国潜艇。中国最新开发的095型SSGN核潜艇的噪音水平与几十年前开发的美国洛杉矶级核潜艇相当，而柴油动力的元级潜艇噪音更大。尽管如此，根据RAND公司在2015年发布的报告，当时中国海军的明级（Type 035）柴电潜艇将在2030年被新型元级（Type 039）潜艇取代，并部署095型潜艇，整体噪音水平会有所下降，但仍将与美国存在差距。

日本的苍龙级和最上级潜艇的噪音官方数据不明，难以准确评估其噪音水平。然而，与中国元级柴电潜艇一样，苍龙级潜艇也采用了不依赖空气推进系统（AIP）。近年来，新型苍龙级潜艇装备了锂离子电池，取代了AIP技术，并且正在建造新一代的最上级潜艇（Roblin, 2020）。锂离子电池相比传统电池具有充电时间短、功率大、寿命长等优点。这两种技术都能延长潜艇的潜航时间，提高隐蔽能力。虽然噪音水平受到多种因素影响，但可以认为日本的苍龙级和最上级潜艇的噪音水平与中国的元级潜艇相当或略有领先（Larson, 2021）。

美中日海军力量分布

中国 vs. 美日

现在，我们综合以上内容，展望2030年中美日海军力量的平衡。在能力（capacity）方面，美日两国在舰船数量、总吨位、平均吨位和火力指数方面均领先于中国，而在下属部队的比较中，美日两国在总吨位、平均吨位和火力指数方面占优，但在舰船数量上中国领先。然而，需要考虑“3:1规则”，即美国太平洋舰队并非全部常驻印太地区，一部分部署在其他地区，而约1/4的舰队则在本土进行维护和休整。为了以统一的标准比较美中日，还需考虑到，在量化研究中未纳入中国海军的ASCMS舰船（中国海警）有85艘以上，这也应被纳入考量（O'Rourke, 2021）。

从主要武器系统的变化来看，美国航空母舰在不断发展，而中国也在持续研发并部署ASBM和ASCM，这使其在技术上领先于美日。根据前美国司令Phillip Pournelle的舰船杀伤力（type lethality）公式，将未来舰队规模、ASCM射程和弹头载荷代入计算，中国海军的杀伤力将优于美日。在潜艇方面，尽管中国在2015年就已展现出快速的技术发展，并且预计到2030年将有显著进步，但其水平仍将与日本潜艇相当，并落后于美国。

综合以上所有内容，预计到2030年，中国海军将能够有效地在台湾及其周边地区执行A2/AD战略，其海军力量将非常接近美日海军。

进一步讨论

本研究未涉及，但在评估美中日海军力量时，还有其他变量需要考虑。首先是预算问题。前面预测的美国海军规模是基于美国国防部综合海军能力评估局（INFSA）设定的目标（355艘舰船目标）（O'Rourke, 2021）进行预测的。美国希望拥有超过355艘舰船，但面临预算问题（O'Rourke, 2020）。如果美国海军无法在其他领域节省开支或获得额外资金，其海军力量将比本研究预测的水平更弱。

另一个问题是实际作战执行能力，中国方面，陆海空军的联合作战（jointness）以及战斗经验的缺乏是关键。要利用ASBM等主要武器系统，需要能够收集敌方动向信息并处理这些信息的C4ISR系统，但中国各军种之间的沟通效率如何尚不明确，而且缺乏实战经验的士兵在实际战斗中能否发挥平时训练的水平也未知（Sweeny, 2020）。美日方面，互操作性（interoperability）是一个问题，与中国不同，美日海军需要与不同国家的军队协同作战。为了弥补这一点，美日持续进行联合演习，但在实际战争中能否像平时一样顺利执行仍不确定。

此外，美国近期正构思新的舰队构成，以应对中国的主要武器系统。正如前面简要提及的，“分散式舰队构成”（more-distributed fleet architecture）旨在缩小舰队的整体规模。目前美国舰队的构成比例中，大型水面作战舰与小型水面作战舰的比例为2:1，计划将其改为1:2（O' Rourke, 2020）。取而代之的是，通过部署无人水面舰艇和无人机，分散大型水面作战舰所承担的多种任务。此外，还在考虑采用比现有大型核动力航母体积更小、不使用核燃料的设计。美国希望通过这些措施，减轻中国反舰弹道导弹（ASBM）和反舰巡航导弹（ASCM）的威胁，同时降低生产成本，从而减轻预算负担。最后，在中日美对抗中，未来最值得关注的概念是“联合作战概念”（Joint Warfighting Concept, JWC）和“一体化威慑”（Integrated Deterrence）。两者都是美国国防部构想的未来战争核心。“联合作战概念”的核心是通过将战场扩大到网络和太空空间，并利用人工智能等机器，在所有战场上压倒敌人，从而实现“拒绝式遏制”（deterrence by denial）。（A Warfighting Concept for Great Power Competition, 2020; Work, 2020）。美国预计未来战争将超越陆海空，扩展到太空和网络空间（domain）。此时，美国的目標不僅是在個別戰場取得優勢，更要收集各個戰場的信息，匯總後做出迅速準確的判斷。作為收集和處理龐大信息的方法，正在検討包括人工智能在內的最新技術與人類協同作業體系（collaborative human-machine system）。其目標是遏制敵人使用潛艇以及ASBM/ASCM等對美軍構成威脅的武器系統。中日两国都在根据未来战争环境，为网络战和太空战做准备（Ministry of Defense Japan, 2021; The State Council Information Office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019）。“一体化威慑”侧重于提升美国的整体威慑力。其要点在于，不单单是增加军事力量，而是扩大威慑的对象、方式、空间等，并将这些整合成一个概念，阻止敌人发动攻击。此时，扩大同盟间的交流，提升互操作性是关键。美国希望通过“一体化威慑”，在印太地区，除了现有的“四方安全对话”（Quad）机制外，还能扩大AUKUS等针对中国的参与国，并通过各种联合训练增强同盟国间的互操作性，以阻止中国采取“既成事实”（fait accompli）的战略。

结语

本研究展望了2030年在中国台湾地区，中国与美日海军力量的优劣。标准主要有两大方面：与海军规模相关的能力（capacity）和主要武器系统的性能（capability）。从能力（capacity）方面来看，中国的总体海军力量和台湾周边地区的海军部队力量仍落后于美日，但差距不大，并且考虑到美国海军的轮换部署和中国的海警力量，这一差距将进一步缩小。在能力（capability）方面，尽管美国航空母舰在不断发展，但中国也在发展ASBM和ASCM以应对航空母舰，反而在此领域处于领先地位。在潜艇方面，预计中国潜艇将持续发展，但仍无法追赶上美日水平。因此，到2030年，在台湾问题上若发生偶发事件，美日海军力量将以微弱优势领先，但中国海军力量将非常接近，足以执行A2/AD战略。参考文献：河永善，文勇一。2021年。“解读美中首脑会谈：美国的‘竞争’ v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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