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98艺术区的行动者，艾未未的艺术政治学_798艺术区 798艺术区 798艺术区的行动者，艾未未的艺术政治学
从东亚历史中窥见未来天下秩序：拥抱北京的沙龙青年
798艺术区 · 姜世熙 · 中央大学
引言
政治与艺术，这两者早已置于密不可分的关系之中。艺术不仅展现审美要素，更批判社会、具象化时代议题，并促使观众进行自我认同。艺术所呈现的社会问题多种多样，其中政治议题不容忽视。在共产党执政的中国，艺术也通过各种艺术家揭示社会问题意识。从政府审查和控制的文化大革命时期到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时期，中国的艺术家们不断发声，推动了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其中，位于大山子的798艺术区，作为1950年代国有工厂的再开发区域，已成为一个重要的历史空间，完整地展现了社会主义国家的发展历程和各种类型艺术家们的成长背景。本报告将探讨798艺术区的历史，该艺术区通过反对政府压迫创作了各种政治艺术作品，并深入研究798艺术区的代表艺术家艾未未的艺术世界，进而审视其内在的政治思想及其截然相反的评价，并反思参与式艺术与政治行动的界限以及当代艺术应有的方向。
798艺术区的历史与艾未未
798艺术区是位于北京东北大山子的大型综合艺术园区。每年吸引超过200万名游客，被誉为引领当代艺术的文化艺术区域。798艺术区在1980年代前曾是生产原子弹或人造卫星零部件的联合工厂的一部分，但因经营困难加剧而转向租赁业务，需要廉价空间的艺术家们聚集于此，形成了文化艺术集群。在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时期，西方自由主义涌入，与中国的社会主义思想融合，呈现出融合东西方文化新价值的独特景象。北京奥运会后，随着中国和外国资本大量涌入798艺术区，租金上涨，原有的创作艺术家们被挤走，取而代之的是画廊和咖啡馆，这使得798艺术区本来的价值逐渐褪色，受到了批评。艾未未被认为是目前798艺术区的代表艺术家。
1 798艺术区的街景，朝鲜日报，朴洙灿特派员，2021
艾未未是中国籍装置艺术家、电影导演、建筑师，同时也是主要以反对压迫人权与自由的“权威”为主题进行创作的人权活动家。1981年至1993年间，他在美国居住期间进行行为艺术，并创作了改造现成物品的概念艺术作品。1993年，因其父诗人艾青病情加重，他返回中国后，开始创作关于中央集权体制、中国文化史、偶像破坏、现代性否定等方面的创新作品。2003年，他创立了建筑事务所FAKE Design，并担任北京奥运会主体育场“鸟巢”设计的艺术顾问。然而，自2008年起，他积极揭露中国社会问题，于2010年11月被政府软禁。在他被秘密逮捕并失联后，全球关注并支持其获释，“Free Ai Weiwei”的标签和接力上传照片的活动在社交媒体上展开。获得保释后，他于2015年7月出境前往德国，居住在柏林，自2019年起居住在英国。
艾未未的核心关键词是“行动”（Act）。他主张“百闻不如一见”不如“百思不如一行”，即与其百次思考不如一次行动。他是798艺术区的代表艺术家和反抗的象征。他的作品通过讽刺和隐喻，提高了公众接触政治话题的门槛（郑昌美，2014）。他曾如此表达他作为艺术家所扮演的政治角色。
“我们最基本的权利，即获取信息的权利，
以及自由表达的权利，如果被盗取，作为一个艺术家，
我理应反抗，这便是我创作活动的基本
理念。（Ai Weiwei, 2010）” 7. 798艺术区的行动者，艾未未的艺术政治学_798艺术区
艾未未重视表达自由和获取信息的权利，他利用互联网技术开辟了文化界的新领域。自2006年起，他较早地开始使用博客记录作为艺术家的人生和个人生活，并通过博客直言不讳地表达他对人类状况和社会问题的看法。艾未未将“博客视为一个可以每分钟举办一次展览的奇妙空间”，并对互联网技术给他和世界带来的变化给予了积极评价。目前，艾未未在社交媒体上拥有超过60万粉丝，是一位有影响力的博主。他至今仍利用社交媒体的传播力，继续为争取人权而奋斗。
在艾未未的众多作品中，最为大众所熟知且最能深入了解其思想的作品是“透视研究系列”（Study of perspective series）。这是一部展现强烈反体制、反政府思想的无畏作品，不仅在艺术界，也在社会各界引起了轰动（郑昌美，2014）。
2 透视研究 - 白宫，艾未未，1995，C-Prints,
3 透视研究 - 埃菲尔铁塔，艾未未，1995，C-prints, 38.9x59cm
这部作品以埃菲尔铁塔、白宫、天安门、蒙娜丽莎、梵蒂冈等为背景，展现了对政治和艺术权力竖起中指的批判性透视。1995年，他偷偷拍摄了在北京天安门广场竖起中指的照片，此后，艾未未在100多个地点拍摄了自己竖起中指的照片。他主张个人行为可以实际动摇国家权威的根基，辛辣地批评了中国当局的干涉和审查，以及世界各国政府。通过“透视研究”，艾未未用手指指向权力隐藏的遥远之处，让观众直视。艾未未通过直接指向建筑或物体，让我们去看，但让每个人自行判断是用中指去看，还是指向何处。
艾未未式的透视法强调视线的重要性与判断的力量，对既有的艺术透视法提出了新的挑战。艾未未所追求的艺术，不是现实的再现，而是现实的创造，是对现实一部分的认知，以及强调根本性和责任感的社会参与。在世界各地城市象征性、权威性的地点竖起中指的照片集，展现了艾未未一贯的价值观和身份认同，即对压迫人权与自由的权威的存在及其对抗。
此外，他还通过展出填满孔洞的、象征中国共产主义的葵花籽的作品《葵花籽》，批评了中国的人口过剩和体力劳动者的不可见性。《葵花籽》这件作品，是艾未未与中国江西省东北部第一陶瓷产地景德镇的、饱受就业困难之苦的工匠们一起烧制了1亿粒葵花籽形状的陶瓷，并将其装置在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的涡轮大厅。参观者可以直接走在作品上，完全地感受和体验作品。艾未未通过诸如批评政府淡化地震遇难者人数公布的、纪念地震中死亡的4851名儿童名字的视频艺术《4851》，以及用四川地震中死去的孩子们的书包写下“一个孩子在世界上幸福地生活了7年”这句话的装置作品《回忆》等作品，与中国政府持续对立。
4 向日葵籽, 艾未未, 2010, 装置艺术 7. 798艺术区的行动者，艾未未的艺术政治学_798艺术区
5 纪念, 艾未未, 2009, 装置艺术
艾未未在蹒跚学步时，就因被贴上反共主义者的标签的父亲，与父亲一起被流放到戈壁沙漠，接受了16年的强制劳动命令，在那里他没有机会进行艺术活动，也未曾接受过教育。然而，在经历中国文化大革命时期成长的艾未未，通过亲身体验学会了批判性思维能力，当时的马克思、列宁、毛泽东等政治人物对其价值观和思想产生了很大影响。由于童年时期在个人自由和人权受到压迫的恶劣环境中度过，他才能够亲身体验并表达社会的矛盾和问题。
艾未未，煽动者与艺术家之间的身份认同
在中国揭露问题的活动开始后，尽管持续受到中国政府的打压，艾未未仍亲自参与现场，引导支持者自发性的支持和参与。然而，也有人对艾未未持负面看法。他们的核心论点是，艾未未过度的名气模糊了他作为艺术家的身份。此外，他们将他怪诞滑稽的一系列举动比作堂吉诃德，批评他缺乏作为艺术家的严肃道德认知提升或反思。他们认为不能将仅仅追求表演性质的行为视为艺术。关于他是否能被定义为艺术家，争论从他开始出名时一直持续至今。无论其政治行动如何，一些人从审美角度积极评价他作为艺术家的众多参与式艺术作品，另一方面，例如他的代表作“向日葵籽”，因陶瓷粉尘可能对肺部有害，出于观众安全和健康原因展览受到限制，一些评论家认为他未能考虑这些细节，缺乏作为艺术家的资质。此外，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报道称，艾未未在2007年的展览中存在抄袭行为（Kyle Chayka 2010）。 7. 798艺术区的行动者，艾未未的艺术政治学_798艺术区
德国德累斯顿国家美术馆馆长马丁·罗斯（Martin Roth）对艾未未持非常否定的态度，他将艾未未比作“艺术界里抱怨者众多中的一个令人不快的煽动者（obnoxious agitator in an art scene full of whiners）”，并批评说，虽然有很多艺术家反抗政府，但艾未未只是其中善于利用媒体宣传，成功煽动大众的一员（Kyle Chayka 2011）。此外，在BBC的采访中，中国外交官刘晓明也表示，中国有许多比他更有才华的艺术家，艾未未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他利用中国政府，并对艾未未持否定评价。他解释说，艾未未并非因批评中国政府而被捕，而是因销毁会计文件和会计欺诈等经济犯罪行为受到处罚，并批评他利用中国政府来出名（David NG 2015）。刘晓明在BBC采访发布后，艾未未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发布了与税务相关的文件的照片作为证据，反驳刘晓明在撒谎。刘晓明对此反驳或提及尚不存在。
一些中国网民认为，西方社会对包括艾未未在内的中华圈反体制名人给予的关注和短暂的流行，会削弱中国国内的民主反感，即对中国体制的存续造成干扰（Kyle Chayka 2011）。他们不仅攻击艾未未，还将被视为激进分子的作家刘晓波一同归类为扰乱中国的煽动者，并主张这些反体制、反政府人士并不代表全体中国人民，他们过于以西方为中心，最终会破坏渴望维护共产主义的人民的历史、文化和品味。他们认为他所代表的只是被他激进的行为、西式作风和流利的英语所吸引的西方粉丝，而非中国人民，因此他没有作为中国政治代表模型的正当性（SMH 2011）。然而，艾未未处于为中国乃至全世界人民的人权而战的斗争者地位。他不仅批评中国政府的监视、审查和人权压迫，也批评西方的短视利益和贪婪，并继续为守护人类的信任和普遍人权而活动。他主张作为现代知识分子最需要的是社会责任，并身体力行地展现其言论。
尽管艾未未被列入中国政府的黑名单，遭受多次监禁、威胁、殴打，工作室也被拆毁，但他一贯的发声和积极的政治行动，揭露了中国政府的压迫和暴力，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并聚集了众多粉丝和支持者。他承认自己的激进性，并思考除了在墙上挂画或在博物馆展览之外，艺术领域是否存在新的沟通方式和促进表达自由的方法。截至2015年，他被评为世界上最具影响力的艺术界人士第一名（Artsy PLANET ART 2015），是一位具有强大政治影响力的人物。
艾未未主义的政治学
对艾未未而言，行动者的身份与艺术家的身份之间的界限是模糊的。而艾未未反问，有何理由需要将两者分开。艾未未跨越艺术与政治的界限，持续进行着各种活动。他主张艺术与政治不可分割，如果有人试图将其分开，那本身就是出于政治意图。本章节将通过艾未未的语录，探讨他所追求的艺术是什么，以及艺术与政治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关心社会？”我们总是被这样问。
而我的回答很明确：“如果你是艺术家，
你就必须将自己与表达自由联系起来。” (Ai Weiwei
2013) 艾未未如前所述，将表达自由视为最重要的。他在自己的语录集中甚至将表达自由比作生命之美本身，并提到反而施加给自己的限制和压迫能够激发获得表达自由的想象力（Ai Weiwei 2013）。艾未未表示，他开始学习美术的原因是为了享有思考和发言的自由，并鼓励当代艺术家不要浪费“受祝福的表达自由”。同时，他也表示，为了守护和享受表达自由，艺术家必须持续关注社会。然而，他遗憾地指出，在现代社会，人们虽然知道许多事件和信息，但相对而言，伸出援手或给予关注的却很少。
在互联网上，人们不知道彼此的信息，
也没有共同的领导者，并且没有相同的政治目标。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会为了某个议题而共同行动。我认为
这是奇迹。这是过去无法看到的。没有互联网，
我今天就不会成为今天的艾未未。我只想成为一个
在某个地方默默做好自己工作的人（Ai Weiwei 2013）。
对他而言，在中国可能发生的、最积极的事情就是互联网的使用（Ai Weiwei 2013）。因为在彼此的政治
倾向、价值观、偏好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形成了一个可以就同一议题进行讨论和交流意见的平台。权力产生于沟通的力量，这种力量为法治国家的政治正当性提供了依据（Habermas, Jürgen, 1996）。缺乏沟通、压制言论自由的国家，就是缺乏政治正当性的国家。通过互联网进行的沟通和意见交流，能够指出并改革国家的弊端。艾未未表示，他能够持续大胆的政治行动的动力也源于互联网，并表示对带来时空完全变革的技术发展感到解放（Ai Weiwei 2013）。艾未未主张，在难以控制的在线世界中，自由获胜的可能性更大。
觉醒后的我的选择如下：是保持真实还是虚假？
是行动还是被洗脑？是自由还是被监禁？ (Ai Weiwei 2013)
他拒绝被动。他否定沉湎于过去，并不断努力向前。他承诺人们追求真相和自由，并为此而行动。他希望更多人通过自愿的选择过上更自由的生活。对他而言，当代艺术是反抗权力的目的和手段。持续的压迫也成为艾未未创作新作品、继续活动的原动力。
他拒绝被动。他否定被过去束缚，不断努力向前迈进。他承诺人们去追求真相和自由，并为此而行动。他希望更多的人通过自愿选择过上更自由的生活。对他而言，现代艺术既是反抗权力的目的，也是手段。持续的压迫也成为艾未未创作新作品、继续活动的动力。
你们越是不愿承担责任，我就越可能陷入危险。
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发出同一个声音，政府就不得不听取我们的
要求。但是，如果大家都保持沉默，我就会变成孤家寡人。责任是我们必须
承担的非常重要的价值。然而，在中国社会，
...
人们放弃了维护这些价值观(Ai Weiwei 2013)。
有人指责艾未未是西方文明的代言人。如果他是一个代表西方的煽动者，他就不会对美国白宫竖起中指了。他不仅反抗中国共产党政权侵犯人权和压迫的行为，还在继续进行着打破全世界的权威和剥削的运动。艾未未称自己为拓展边界的艺术家。他将自己的工作命名为拓展可能性的范围并颠覆观看的视角。他还断言，试图控制文化的人将无法获得文化，以此批评中国政府的统治和压制。
艾未未的行动让我们认识到现有社会所缺乏的要素，并改变了人们的认知。超越个人主导的社会运动，艾未未鼓励更多人参与的7.798艺术区的运动，艾未未艺术的政治学_798艺术区对中国社会乃至全世界都有着重要的启示。随着大众直接参与和实践的力量的增强，社会的根基将不断扩大和巩固。随着技术的发展，信息不对称性与过去相比显著缓解，网络空间的公共讨论空间形成，治理和公民社会的成长为克服代议制的局限性提供了环境。市民的团结一致的行动将个人问题转化为共同体的问题，从而引领国家改革。市民和大众为共同目标自发参与的各种行动，使国民意识到主权并改变社会(秦泰元, 2017)。指出人们无法做到的社会痛点，并将其升华为艺术，鼓励人们参与，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结语
艺术是改变世界的有效工具。有时以静态柔和的旋律，有时以新颖而令人震惊的动作，艺术向世界提出了新的问题。艺术本身虽然不能成为政治问题的解决方案，但可以提供解决问题的线索，并引导更多人关注。而艾未未作为引导者，正在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他努力将自己定位为一个人，而非仅仅作为一个艺术家。他表示，自己不断提及社会问题并开展相关活动的原因，是因为他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一名艺术家。认识现实，创造现实，并让更多人参与到解决问题中来，这就是艾未未所追求的艺术。艾未未提出了“如果艺术与他人的痛苦或悲伤无关，那么艺术的意义何在？”的疑问。艾未未亲身经历了父亲一同被强制劳动，以及文化大革命时期泛滥的破坏行为，他在个人自由和人权受到压抑的环境中度过了童年，因此更能沉浸在社会的矛盾以及因此受苦的社会弱者之中。最近，他公开了展示武汉实况的纪录片《Coronation》，毫不掩饰地展现了中国政府的荒谬、残暴和非人道。我们有必要对揭露极权主义和军事化居民监视的艾未未的行动今后给予更多关注。
中国自邓小平时代采纳改革开放路线以来，通过飞跃性的经济发展，已崛起为可与美国匹敌的强国。然而，在新疆维吾尔族少数民族和香港问题等方面，人权压迫行为仍在持续。此外，媒体和互联网审查、内部监视和控制也是中国政府长期存在的、屡次受到他国指责的顽疾。现任中国政府正试图通过7.789艺术区的活动家、艾未未艺术的政治学_789艺术区文化政策来规划设计艺术空间，但却对反政府倾向的作家和作品采取攻击性应对。以官方为主导的文化产业，在国家发展战略中，比起‘文化’本身更侧重于‘产业’，这使得艺术家被视为一种‘商人’，只创作能带来经济效益的作品，而非展现个人价值或思想。政府只是选择性地利用符合其口味的艺术家。现在正是需要更多像我们这样的艺术家，为了自由和人权不断揭露问题、发出声音。我们需要第二位、第三位艾未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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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y_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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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