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三国干涉并未发生在朝鲜半岛？

清日讲和博物馆 · 车智允 · 北京大学

I. 引言

让我们回到136年前。在中国和日本之间，在日本港口城市下关发生了怎样的对话？李鸿章在船上眺望冉冉升起的太阳时，心情如何？当拥有五千年历史的中国败给日本，签署屈辱的《马关条约》时，他的心情是怎样的？伊藤博文看着他，又在憧憬着怎样的梦想？当他终于认为自己手中握有辽东半岛时，三国干涉发生了，他在辽东半岛和朝鲜半岛之间如何权衡？

19世纪末，日本正逐步制定对外战略，目标是将他国对朝鲜的干涉降至最低。例如，在东学农民运动初期，日本曾非常消极地考虑与中国一同干涉朝鲜内政。甲午战争胜利后，日本国际地位提高，改变了消极态度，更加积极地谋求干涉朝鲜内政。日本从中国手中获得了辽东半岛，并获得了朝鲜“自主独立”的承诺。本以为东亚的甲午战争就此落幕，但日本很快就面临了法国、俄国、德国（以下简称“三国”）三国干涉这一巨大障碍。

本文认为，三国干涉是西方列强为维持在远东地区的国家利益和影响力而采取的手段。同时，本文认为三国干涉是俄国将辽东半岛割让问题国际化的妙计。如果三国干涉发生在朝鲜半岛，那么首先西方列强需要考虑在朝鲜半岛是否存在利益，其次还要考虑是否有干涉的必要。即使所有条件都已具备，但干涉并未发生，这其中必有原因。本文推测，19世纪末日本作为远东地区的主导者，在《马关条约》签订前后，接受了辽东半岛割让问题的国际化，同时又将朝鲜半岛的行动者数量最小化，这使得日本在国力因甲午战争而有所衰退的不利条件下，巧妙地避免了与西方列强的直接冲突。

更具体地说，日本巧妙地允许三国干涉辽东半岛，从而将欧美国家对辽东半岛的关注引向了那里。最终，甲午战争的胜利改变了西方列强对日本的看法，加上日本调整了对朝鲜的政策方针，产生了协同效应，将朝鲜半岛的行动者数量降至最低。此外，由于欧美国家在辽东半岛有直接利益，日本在一定程度上做出了妥协，因此三国干涉并未发生在朝鲜半岛。日本从强硬立场转向接受立场的转变非常有趣，这似乎是日本在三国干涉这一“不利因素”下采取的妙计。最后，甲午战争后俄国积极介入朝鲜，但本文认为这是俄国外交上的失误，并引发了日本的反俄情绪，成为日俄战争的导火索。

II. 甲午战争前后简史

在佩里将军黑船事件后，日本通过明治维新实现了飞速的近代化。在此期间，日本积极派遣留学生到欧美国家学习先进的文化，国内资本主义也蓬勃发展。日本在国内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以期成为强国。在外交方面，日本也表现出积极的姿态，邀请西方列强参加宴会和会议。

19世纪末，在甲午战争之前，中国的领土已被列强瓜分。中国与俄国在新疆和东北地区存在领土争端。英国试图将西藏纳入其帝国，并且在与法国的清法战争后，国力已大大削弱。当然，中国也曾试图通过“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洋务运动来实现富国强兵的梦想，但最终只是梦想。中国政府的无能和腐败让人们日益失望。李鸿章与其警惕日本，不如选择信任，甚至在19世纪80年代还产生了“联日防俄”的想法。

19世纪末，朝鲜半岛曾短暂出现权力真空的悲剧性局面。在此期间，为了改善生活，农民起义爆发，人民生活困苦，王室也未能妥善处理国内发生的事件。正如后来陆奥宗光所说，这给了日本政府干涉朝鲜的绝佳借口。

朝鲜政府最终向中国求助，中国派兵后，日本也根据《天津条约》的内容派兵。东学农民运动镇压后，日本拒绝撤兵，数月后日本突袭中国，爆发了甲午战争。甲午战争在陆地和海上战场发生了数次冲突，最终在黄海海战中，清朝惨败，丧失了战斗意志，3月9日，随着日本陆地战的胜利，甲午战争落下了帷幕。

关于甲午战争的本质，已经进行了大量的讨论和研究。本文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认为，甲午战争的本质是中国试图通过抽象、习惯性的国家间关系来整理制度，与日本试图基于实际力量差距来构建反映这种差距的制度之间的冲突。换言之，这是围绕东亚霸权的战争序幕，而不是整理朝鲜朝贡关系的战争。甲午战争的主要目的是可以简要定义为“奠定基础”。这是为了实现大陆扩张的梦想，建立大日本帝国而奠定基础的斗争。

当然，在现有的甲午战争研究中，也有一些研究侧重于《马关条约》第一条，强调朝鲜在甲午战争中的重要性。更重要的是，李鸿章早就知道日本觊觎朝鲜土地。1李鸿章对中国而言，朝鲜具有重要意义。目睹许多王国脱离中国的朝贡体系，中国无法放弃坚持朝贡关系的朝鲜。在1883年两次败给法国后，中国在1885年3月英国占领巨文岛事件后，英国公开承认了中国与朝鲜之间原本模棱两可的宗主国-属国关系。这种执着，或许源于中国最后的“面子”。

然而，本文主要探讨的不是已经进行了大量研究的甲午战争，而是其后的事件。在中国辽东半岛，列强的利益争夺导致了三国干涉的结果，但在朝鲜半岛却没有发生类似三国干涉的争夺或西方国家的积极态度转变。笔者对此感到好奇，并提出了一个假设：“日本对朝外交政策的转变，使得日本能够最小化中国及其他西方国家在朝鲜半岛的干涉，并将他们的视线集中在辽东半岛，从而加强了对朝鲜半岛的控制。”

本文提出的假设需要从三个方面进行论证才能具有说服力。首先，日本的对朝外交政策是否真的发生了变化，以及如何变化。其次，日本是如何让中国以及干涉辽东半岛的西方列强在朝鲜半岛无法关注的。最后，尽管如此，日本是如何对待试图干涉朝鲜的俄国的，以及其结果如何，这也很重要。5. 为何三国干涉并未发生在朝鲜半岛？_清日讲和博物馆

III. 辽东半岛的三国干涉与对日认识的变化

3.1. 三国干涉与辽东半岛的战略意义

三国干涉是指1895年，俄国、法国、德国反对日本在《马关条约》中获得的辽东半岛所有权而进行的联合干涉。

辽东半岛拥有旅顺港和 [1] 大连港等优良的不冻港，中国以及其他国家进行贸易几乎必须经过这些港口。为了最大化在远东地区的影响力，占领辽东半岛是最有效的方式，三国对此心知肚明。三国干涉的结果是为西方列强瓜分中国打开了口子，1898年3月，德国军队登陆胶州湾，俄国获得了在满洲修建铁路的权利并租借了辽东半岛。可见，觊觎辽东半岛的列强众多，其中日本抢先一步，但却因三国干涉而失去。

下关的事件揭示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李鸿章和伊藤博文的会谈中，日方希望获得辽东半岛的所有权。伊藤博文向李鸿章转交了包含条约内容的10条，其中第一条是朝鲜的自主独立，而总共10条中有4条与辽东半岛直接或间接相关。日方提出的要求，李鸿章总结为日本“要求朝鲜独立、割让辽东半岛和台湾、赔款、开放港口城市”，并电报发往中国。四天后，李鸿章提出割让辽东半岛地区困难。日方坚持无法让步，李鸿章似乎退了一步，表示全部割让困难，但部分割让是可能的。2伊藤博文在最后一次会谈（第五次）中，在最后审阅条约内容时，尽管李鸿章恳切请求，仍表示条约签订后立即派人进行割让。3中国直到最后一刻都害怕失去辽东半岛，因为那里是离首都京师（今北京）最近的战略要地。

对法国、俄国和德国来说，归还辽东半岛是与本国利益直接相关的问题，因此他们不得不更加积极地介入。法国和德国的判断是，这将对本国的经济和贸易造成不利影响。其依据是日本驻美公使栗野慎一郎写给驻英公使加藤高明的一封信，信中包含了日本收到的三国抗议书的摘要以及日本的应对方案。第一，俄国的担忧是“朝鲜国的独立将名存实亡”；第二，“损害欧洲的通商贸易”；第三，“威胁中国的首都”；最后，“远东地区的和平将受到威胁”。

对法国而言，贸易固然重要，但由于俄法同盟的存在，法国不得不站在俄国一边支持。此外，通过帮助中国，法国试图追求在越南的利益。德国也和俄国一样，认为这是获得远东地区据点的绝佳机会，同时也能减轻欧洲的威胁，因为俄国将注意力集中在远东地区。

三国干涉是以俄国为主导的，因此，除了抗议书中的第二项，其余都与俄国的利益相关。俄国为了进军远东，迫切需要港口，特别是需要不冻港，并希望扩大在满洲的影响力。这可以从当时奥匈帝国的新闻报道中得知。维也纳收到来自圣彼得堡的消息，俄国希望日本放弃在朝鲜的权利，或者给予俄国一个不冻港（《马关议和中之伊李问答》pp.152）。当时，俄国帝国报纸一致批评日本，认为日本不仅应放弃辽东半岛，还应放弃在朝鲜的权利。当然，三年后俄国租借辽东半岛时，日本国内反俄情绪高涨，可以想象日本感受到的背叛有多深。

3.2. 战后各国对日认识的变化

甲午战争的结果是西方列强对日本认识的转变。有人称之为“旧中国，新日本”（Old China, New Japan），本杰明·埃尔曼（Benjamin Elman）则将甲午战争概括为“日本崛起，中国衰落”（Rise of Japan, Fall of China），并将其视为“新旧秩序的冲突”（the clash of two orders）。

关于中日两国海上作战能力差异的研究十分活跃，研究表明，当时两国在作战能力、战术以及舰船的质量和数量上都存在差距，因此清朝的战败是必然的（刘致 2014，628-676；李玉生 2014, 677-714）。当然，也有中国研究者提出日本的胜利包含偶然因素（费志杰 2014, 779-789），但这并非主流观点。

尽管目前的研究基于大量信息和准确数据来寻找胜败原因，但在19世纪末，信息并不多，战争胜负的预测很大程度上基于主观认识。因此，当时西方国家得知中国战败的消息时，其震惊程度可想而知，甚至出现了描绘身材矮小的武士击倒身穿中国服装的巨人的图画。4

一个国家在预测战争胜负方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当时日本积极参与外交，并在30年的时间里实现了近代化，工业生产能力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尽管如此，在甲午战争爆发前，西方列强普遍预测中国会获胜。然而，结果却近乎大反转，人们对日本的认识和印象开始发生非常积极的转变。西方列强开始承认日本至少在远东地区是名副其实的强国，例如1902年英国与日本签订了《英日同盟》。

IV. 甲午战争后日本积极的对朝外交

路线修正

为了验证上述假设，需要一本能够窥见日本对朝外交政策变化的著作，因此选择了《蹇蹇录》。《蹇蹇录》是陆奥宗光后来撰写的关于甲午战争的书籍。他被认为是直接参与《马关条约》签订过程的外交官。当然，伊藤博文整理的日本外交文件集也被作为参考书。此外，还详细考察了李鸿章和伊藤博文的对话内容，从中可以了解中国对日本政策变化及实际行动的应对。通过参考上述书籍，可以窥见甲午战争的胜利给日本带来的外交意义，以及日本在获得辽东半岛和朝鲜半岛后的权衡过程。

4.1. 甲午战争前对朝外交路线

现有研究反驳了日本是偶然卷入甲午战争的说法，并论证日本为了在朝鲜问题以及东亚霸权方面取得优势，采取了非常周密的计划（戚俊杰 2014, 493-515；王贤钟 2014: 516-532）。虽然并非偶然，但从1895年之前与中国签订的条约可以看出，日本采取了非常谨慎但又焦躁的立场。

日本在1876年与拥有同等独立国家地位的国家签订了《日朝修好条规》。然而，中国不断在国际社会上强调中国与朝鲜之间的从属关系，并试图在国际法上予以确定，这对刚刚要在国际社会站稳脚跟的日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负担。特别是中国在与日本的外交关系中，甚至宣称“欧洲是欧洲的方式，亚洲是亚洲的方式”，称日本为兄弟，坚持中国的“天下”论。日本与朝鲜签订了作为独立国家之间的《日朝修好条规》，因此，如果不能处理好中国与朝鲜之间含糊不清的宗主国-属国关系，将来必然会产生国际法上的问题，这使得日本更加急迫。

况且《天津条约》中没有明确说明中国与朝鲜关系的条款，因此日本需要一个确凿的“一击”让中国乖乖接受。如果说在派兵朝鲜之前需要告知中国的《天津条约》条款在一定程度上平衡了中日两国在朝鲜的权利，那么中国在1894年派兵的事件，从日本的角度来看，就是判断中国是否会遵守《天津条约》的第一个事件。也就是说，双方都主张平等的权利，日本将朝鲜视为独立国家，而中国则认为朝鲜是属国，日本对中国声称“保护属国是中国自古以来的习俗”这一点提出了强烈抗议，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成为了甲午战争的真正导火索。事实上，稍微换个角度思考这个逻辑就容易理解了：如果与属国和独立国之间的朝鲜修好条约签订了，但中朝之间仍然存在朝贡-册封关系，那么这必然会对日本将来不利。

然而，与日本的担忧不同，从会谈过程来看，到了1895年，中国实际上并不太关心朝鲜的命运，反而权衡自身的得失。这是因为中国自身领土都快要被割让了，又怎能顾及朝鲜的命运呢？这是非常正常的反应。伊藤博文和李鸿章共举行了6次正式会谈，以就条约内容进行协商。在会谈开始前，李鸿章就已从日方收到了他们希望纳入条约的内容。然而，如前所述，公开承认朝鲜的自主独立无异于践踏中国最后的尊严——“面子”。因此，即使是全权代表李鸿章，在未接到朝廷指示之前，于4月5日最终承认了日本提出的十项要求中的第一项——朝鲜的自主独立，从那时起，李鸿章或许已经预见到中国的衰落和日本的崛起。其屈辱和悲惨程度，简直无法想象。4.2. 战后对朝外交路线

借用陆奥宗光的话来说，日本当时相信“中日两国在朝鲜的权力关系已经失衡”，并且认为，由于未能镇压东学党之乱，日本可以以朝鲜中央政府能力不足为借口，积极介入并排斥其他西方国家进入朝鲜。甲午战争结束后，日本的对朝政策可以说是周密而迅速的。他们甚至在《马关条约》第一条中要求朝鲜自主独立，这表明扩大在朝鲜半岛的影响力是甲午战争的各种目的之一。5. 为何三国干涉并未发生在朝鲜半岛？_清日讲和博物馆

此外，日本也意识到朝鲜朝廷内部存在不同派别，精英们通过与欧美国家交涉来扩大欧美国家的影响力。伊藤博文对此表示担忧，并在明治27年和28年（1894-1895年）约两年间，制定了修改朝鲜政策的方针。特别是井上馨的报告显示，日本以“保护朝鲜”为名，提出了旨在使朝鲜王朝丧失在朝鲜半岛实际统治权的政策。他知道日本没有充分的理由干涉朝鲜内政，但仍决定强行推行。当时伊藤博文正与中国的李鸿章就《马关条约》内容进行协商，在4月5日收到承认朝鲜自主独立的答复后，8日就召开了讨论干涉朝鲜内政的政策会议。其内容总结如下：1. 日本军队驻扎 2. 在朝鲜修建铁路和通信线路的计划 3. 通过日本进行内政改革。6

5 <日清平和後ニ於ケル對韓方針ヲ定ムル義ニ付井上伯具申>p. 630 “我们虽然口头上宣称朝鲜独立，但实际上怀有将其变为属国的野心，这会招致我们言行不一的批评。”

特别是，日本需要一个理由来确保其在朝鲜半岛的主导权，并且需要采取果断行动。日本以朝鲜政府的财政问题和国内问题的处理能力不足为由，并计划通过切断朝鲜与外国的联系，使其必须通过日本进行内政改革。7

日本一方面通过扩大在朝鲜王室内部的影响力来巩固“内功”，另一方面通过积极的外交信函，将外部冲突降至最低，以维护自身利益。

例如，《蹇蹇录》中记载了陆奥宗光说服伊藤博文将西方列强的注意力集中在辽东半岛的内容，虽然他拐弯抹角，但意图明确。他表示：“如果试图通过国际会议解决三国干涉问题，其他国家肯定会参与，会议肯定会提出除归还辽东半岛以外的其他议题（例如，如何保障朝鲜的自主独立），这将导致《马关条约》失败，并招致欧洲列强的新的干涉。”8 他立即给驻日俄国公使写信，承诺将充分满足俄国在朝鲜独立问题上的要求。

日本之所以如此努力地将朝鲜半岛的行动者数量最小化，有其自身的逻辑。中国官员在与日本接触时，越来越感受到日本的野心。例如，1879年6月，中国官员丁日昌向皇帝进言：“日本有吞并朝鲜的野心，而西方国家（欧美国家）想与朝鲜贸易，因此允许朝鲜积极与西方国家交流似乎是可以的。”

李鸿章曾向时任朝鲜领议政的李裕元发出过类似的信函。从那时起，中国开始积极引入西方势力，将朝鲜半岛国际化，并提出了“以夷制夷”的政策，即如果日本觊觎朝鲜并试图占领，则期待日本与西方国家之间发生利益冲突。后来甚至试图将朝鲜变成比利时、瑞士那样的中立国。

日本对三国干涉表现出非常谨慎的态度，并试图避免三国干涉的余波蔓延到朝鲜，因此一方面对德国、俄国、法国的要求做出回应，另一方面又表示“（除归还辽东半岛问题外）与其他中国签订的条约，待中国完全履行后，再归还金州半岛（辽东半岛）”，明确表明不希望其他国家干涉朝鲜。

4.3. 完全放弃的中国与态度相反的俄国 中国已完全放弃。首先，甲午战争是中国洋务运动成败的试金石。中国近30年的富国强兵计划，随着邓世昌率领的北洋舰队在黄海海战中惨败而遗憾落幕。最终，朝鲜实现了“自主”和“独立”，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虚弱，无处可依。

事实上，中朝之间的朝贡-册封从属关系早在1876年签订《日朝修好条规》时就已经开始动摇。1885年两国签订《天津条约》后，日方在朝鲜的权力天平开始明显倾斜，这在签订《马关条约》之后尤为明显。从李鸿章作为全权代表与邦国交换的信函可以看出，在1895年签订《中日讲和条约》之前，他不仅与驻朝大臣，还与朝鲜王室内部进行了书信往来。

称朝鲜为中国属国的文献仅存在于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为止，1899年，大韩帝国与清朝签订了《大韩帝国大清国通商条约》。顺便说一句，1899年李鸿章写给中国驻大韩帝国公使徐寿朋的信中，表达了对大韩帝国未来“小国被强国包围”的担忧。无论如何，该条约作为韩中统一王朝历史上首次以平等关系签订的近代平等条约，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5. 为何三国干涉并未发生在朝鲜半岛？_清日讲和博物馆

然而，与完全放弃的中国和失去兴趣的西方国家不同，俄国并未放弃。反而出现了更加积极介入的情况。

甲午战争初期，俄国认为日本会保障朝鲜的独立，并且不会侵犯其利益，因此采取了不直接干涉、静观其势的消极政策。然而，与最初预期的清朝获胜不同，日本获胜并占领了辽东半岛的旅顺后，俄国决定介入，并转为积极政策。俄国密切关注中日两国之间的和谈谈判，最终主导了三国干涉，削弱了日本战争胜利的意义。因此，日本推进朝鲜殖民化，并进一步谋求大陆扩张，与俄国的对立不可避免。

甲午战争期间，俄国对朝政策以三国干涉为契机，从消极转向积极，从观望态度转向主导态度。但总体而言，它坚持了持续一致的路线，即以保障朝鲜的自主和独立为前提，维持现状。

如前所述，俄国陆地广阔但缺乏优良港口，难以进军远东太平洋地区。因此，历史上俄国对远东地区的土地和港口一直怀有野心。9 至今为止，围绕出海口以及港口，俄国与其他国家之间的争执仍在继续，这同样源于类似的逻辑。9 1860年，俄国与中国签订《北京条约》，获得了远东地区萨哈林岛。

朝鲜半岛在战略上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其中俄国拥有通往太平洋的重要航道，而且朝鲜半岛对俄国来说具有重要的地缘政治缓冲区的意义。有研究者强调（张智 从地缘政治角度看日本发动甲午战争）。俄国通过辽东半岛，消除了日本在三国干涉成果后威胁俄国的立足点。然而，俄国仍然对日本军队驻扎在朝鲜主要城市保持警惕。19世纪中叶以来，俄国一直在向东西伯利亚地区扩张。因此，日本在朝鲜半岛扩大影响力，可能导致俄国失去从中国东北地区获得的土地。

也就是说，辽东半岛和朝鲜半岛对俄国来说是双刃剑。这两个地方既是俄国向其他国家扩张的立足点，反过来也可以成为其他国家进入俄国的立足点。

V. 结语

有“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句话。这是卡尔·冯·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写下的一句话。意思是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日本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每次进行鲁莽扩张时，都发动了先发制人的攻击。然后，它仔细制定了战略和战术来保卫日本获得的战利品。

综合上述内容，日本担心在朝鲜半岛上与其他西方列强的利益过于复杂地纠缠在一起。因为这可能会在日后殖民朝鲜时成为问题。因此，我们可以推断，日本从一开始就非常有计划地阻止了其他西方国家的干预。

为了最大化在朝鲜半岛的利益，日本努力尽量减少介入朝鲜半岛事件的行为者数量。事实上，在甲午战争后，除了俄罗斯，没有其他国家试图介入。为了达到目的，日本试图切断朝鲜朝廷内部与外国的沟通，并通过与其他国家通信的方式，以“保护”为名义包装并告知日本的意图。结果，日本取得了成功，并为日后与俄罗斯的接触奠定了基础，从而在战争中更加顺利地取得了胜利。

日落缓缓开始，又瞬间结束。李鸿章在下关眺望缓缓落下的夕阳时，在想些什么呢？也许李鸿章看着日本，会想起过去辉煌的大清王朝。我真想立刻跑到马关条约纪念馆。参考文献 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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