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览历史，窥见中国骄傲

中国国家博物馆 · 李仁宇 · 成均馆大学

序言

在告别了“方巾”第12期考察第一天的激动与疲惫后，第二天，也就是6月27日，我们前往了天安门广场。起初，我们认为第二天的考察地点都集中在天安门广场周边，应该能够轻松完成行程，但美好的预想却事与愿违。午餐前的行程非常顺利。在毛主席纪念堂，我们得以一窥中国人如何看待毛主席，他们在他画像前尽显敬意的样子让我感到陌生。午餐是在胡同里的一家法国餐厅享用的套餐。虽然行程有所延误，但并不影响完成第二天的全部行程。然而，在国家博物馆...

70 参观结束后，在参观明朝时期时，突然宣布闭馆，开始清场，我们只能匆匆离开。我一直很感兴趣的郑和下西洋的明朝时期，最终未能参观。紫禁城也未能进入，当天的行程就这样意外地提前结束了。在这里，我本想感受郑和下西洋对中国人意味着什么，并希望在综合历史事实的基础上，尽可能排除政治目的来审视郑和下西洋，因此感到更加遗憾。望着雄伟的国家博物馆，我只能窥见中国人对历史的自豪感，并由此推测他们将如何看待郑和。

71 郑和下西洋是指在1405年至1433年间进行的7次大规模海上远航。比地理大发现时代早了100年，中国就已经航行至非洲，其规模空前绝后。通过大规模远航，中国获得了印度洋的海上霸权，并随着向非洲的拓展，扩大了外交关系。这些事实对于渴望成为海洋强国的中国来说，无疑是一种自豪。并且，通过远航的性质和目的，可以说明当今中国将如何崛起。

然而，第七次远航后，大规模海上远航便中断了，之后中国沦为西方列强的蹂躏。如果中国能够持续掌握海上霸权，世界历史或许会截然不同，为何海上远航会中断呢？要了解中断的原因，首先需要了解远航的目的。并且，我想在当前情况下，不是从结果论的角度审视郑和远航的目的，而是基于当时的史料，从多个方面探究其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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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扬帆远航。

郑和，明朝初期的宦官，奉永乐帝之命远航至非洲。迄今为止，对郑和下西洋的原因和目的的分析，仅从经济、天下观、国内名分这三个方面中的一个方面进行。然而，我认为仅凭一个方面不足以把握远航的原因。因此，我想从多个方面审视当时的状况并重构它们，重新审视郑和的远航。事实上，这需要描绘明朝当时的整体社会风貌，因此我想在国家博物馆花更多时间参观明朝时期，但未能如愿，只能补充资料来撰写考察记。

73 要了解郑和下西洋，首先需要了解当时的时代背景。而要了解这一点，就必须了解奠定明朝建国基础的朱元璋所创建的明朝。

14世纪，随着元朝统治力的急剧衰弱，围绕皇位的权力斗争日常化，内乱不断。此外，官僚和地主的横征暴敛、自然灾害、传染病、倭寇入侵等导致民不聊生，爆发了农民起义，这就是红巾军起义。众所周知，在红巾军的众多势力中，朱元璋势力最终获胜并建立了明朝。平息元末的叛乱并成为新君主的朱元璋，当务之急是确立取代元朝的新王朝的基础。当时明朝内外局势动荡不安。对于出身于小乡村佃农的朱元璋来说，当务之急是铲除威胁性的政治势力，稳定自己的皇权。此外，对于新生国家明朝而言，巨大的国防威胁来自蒙古残余势力北元以及在中国沿海进行劫掠的倭寇。因此，恢复与其他国家的外交关系也是一项重要课题。为了追求内外稳定，统治者们一方面标榜儒家思想，以论证明朝的合法性，另一方面则试图根据儒家秩序巩固国内外的体制。而儒家理论的基础是“天命观”和“华夷观”。具体来说，在国内，基于天命观，将君臣民的身份等级进行排序；在国际上，源于华夷观，试图通过与周边国家的关系建立国际秩序。

74 在这种思想下，朱元璋开始通过国家主导的朝贡贸易来加强对周边国家的控制。这一时期，为了彻底确立儒家教义，其特点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第一是加强皇权，第二是为此进行的对官僚和民众的强力控制。经历元末混乱的洪武帝，在认识到需要重新确立传统秩序并固定已确立的秩序的同时，实行了在强大专制政治下的恐怖统治。通过恐怖统治加强皇权的朱元璋，以及儒家原理主义，都延续到了永乐帝的明朝。

1398年，奠定明朝基业的明太祖朱元璋去世，建文帝即位。此时，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加强到民间，无人敢挑战皇权。以天下观和华夷秩序为基础，确立了专制王权，并实行了朝贡贸易。建文帝即位后四年，洪武帝的第四子燕王朱棣篡夺皇位并即位。因被称为“靖难之役”的燕王篡位之乱，国内政局混乱，永乐帝因此需要谋求国内稳定。此外，自秦汉以来开辟并作为陆上贸易路线的丝绸之路，因元朝的崩溃而中断，陆路交流也因此中断。南方的东南亚地区同样不稳定。明初对外影响力有限，国内局势不稳定，出现了“藩属国使节和旅客不至”的情况。从明朝以天下观和华夷秩序为基础构建中华体系的思想潮流来看，与外国的交流中断动摇了中国作为帝国的地位。在这种情况下，根据儒家思想，永乐帝的即位缺乏正当性，削弱了他的合法性，因此他进行了许多大规模的事业来证明自己的即位是正当的。并且，为了成为真正的天子，观念中的天下必须现实化，因此他努力扩大朝贡国家。然而，这一时期海盗猖獗，东南亚地区极不稳定。苏门答腊的王位争夺战、泰国与马六甲的冲突、泰国与柬埔寨、缅甸之间的战争等大小冲突，严重威胁着地区的稳定。更糟糕的是，由于靖难之役导致明朝对外控制力减弱，海路变得非常不稳定。在崇尚儒家原理主义的天下观下，永乐帝认为上述情况是秩序混乱的。并且，他可能被视为未能履行作为天子维持天下秩序的职责。当个人理想与国家层面的海上远航需求相结合时，永乐帝派遣了郑和。当时，崇尚原理主义的儒家思想盛行，天下观和华夷秩序的概念内化于永乐帝个人和官员心中，而父亲太祖留下的强大皇权则在永乐帝实现其理想中的天下时，起到了压制反对派的作用。然而，即使有实现理想的意愿，如果没有能力，郑和的远航也会失败。王朝更替时期的混乱...

75 和永乐帝的靖难之役导致经济麻痹，但经济开始逐渐恢复，并因恢复的经济，永乐帝得以组建大规模船队。虽然有观点认为，宣德帝之后反对郑和下西洋的原因之一是政府财政赤字，并声称郑和远航的贸易利润几乎为零，但根据《西洋朝贡典录》，实际贸易利润相当可观。

永乐元年，颁布诏书，遣使四方，使者朝贡完毕，奇珍异宝，前所未见，国库充盈。百姓通过海外贸易致富，国家也因此富裕。

永乐元年起，朝廷便派遣使者出使四方，颁发诏书，使节团朝贡完毕后，奇珍异宝、前所未见的珍品充盈国库。百姓通过海外贸易致富，国家也因此变得富裕。

此外，郑和下西洋似乎成功地实现了地区稳定的既定目标。在《明成祖实录》中可以找到以下记载：

郑和整顿军队，做好万全准备。陈祖义率众前来劫掠时，郑和出兵迎战。大败陈祖义，斩首五千余人，焚毁敌船十艘，俘获七艘。”郑和船队清剿海盗的结果是航道稳定，番人也得以安心从事贸易。

那么，尽管实现了东南亚地区稳定和贸易利润等既定目标，为何永乐帝还要派遣郑和远航至非洲呢？这可能是出于永乐帝个人为证明其皇位合法性的目的，以及当时盛行的天下观的影响。

77 帝王是世界的中心，是关怀和统御万邦的存在。正如广阔的天空无所不覆，大地无所不载，对于远道而来者，都应以仁慈之心加以治理，使他们各遂其愿。

从上述永乐帝的话可以看出，永乐帝的天下观是超越东南亚，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建立朝贡体系，扩张天下。当时明朝经济状况的稳定，使明朝具备了扩大天下秩序的能力。再加上基于儒家原则主义的天下观内化于永乐帝的意志，以及他作为天子形象构建的必要性，郑和远航至非洲，这再次以永乐帝时期天下秩序的扩张的形式体现出来。从西至非洲东部，东至日本的朝贡体系的建立，表明了在当时“四夷”之间确立和扩大礼仪秩序，以维持以明朝为中心的国际秩序的意向。并且，这一时期，中国人的实际天下秩序和观念上的天下秩序首次几乎完全一致。

那么，在实现天下秩序的同时，带来了巨大经济利益的海上远航，为何在永乐帝之后中断了呢？其原因与这类事业的特性有关。首先，缺乏持续郑和下西洋的动机。永乐帝个人合法性的确立，以及为此进行的扩张性外交政策，在洪熙帝和宣德帝之后不再是必要的政策了...

78 宣德帝本人也未感到必要。随着皇帝政策路线的改变，以及永乐帝时期发生的安南征伐、北元征伐、迁都北京等大规模政策，虽然经济有所稳定，但给明朝朝廷带来了巨大负担。在这种情况下，海上远航带来的利益，不足以弥补永乐帝所进行的各项事业的财政赤字。反而，它被视为永乐帝扩张性对外政策的遗产之一，成为集火攻击的对象。从洪熙帝和周围官员在永乐帝去世后立即推进迁都南京，以及在此过程中召回郑和船队并任命郑和为南京守备一事，以及停止北元征伐等可以看出，反对永乐帝政策的势力相当多。他们只是在永乐帝强大的皇权下未能发出自己的声音，而在永乐帝去世后，到了洪熙、宣德帝时期，随着官员与皇帝之间权力不对称的某种程度的解消，郑和下西洋等大规模事业便彻底中断了。皇帝个人政治合法性的确立、基于儒家理念内化的天下观的体系化等，促使永乐帝策划了郑和的海上远航，这些计划在当时经济状况好转的情况下得以实现，但随着永乐帝的去世和过度的国库支出，在永乐帝去世后突然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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