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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与锤,中国当代艺术

在北京遇见东亚复合秩序:拥抱北京的青年沙龙

分类
EAI 闲聊室考察记
发布日期
2018年7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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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8艺术区 · 罗泰雄 · 首尔大学国际研究生院

前言

艺术不仅反映社会,更能引领和主导社会。艺术是反映一个社会过去与现在的镜子,同时也是预测和引领其未来发展方向的锤子。在此意义上,中国当代艺术作为一面映照中国过去、现在和未来的镜子和锤子,发挥了其作用。中国当代艺术不仅反映了中国在20世纪经历的剧烈变革,如帝国列强的侵略、新中国建立后的亚洲首次社会主义路线实验、文化大革命以及改革开放带来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引入等,而且从20世纪30年代鲁迅的木刻运动,到1979年星星画会的成立、85新潮美术运动、1989年的《89’中国现代美术展》等一系列具有引领性的事件中,也可见其引发政治社会变革并发挥引领作用。

另一方面,自1949年以来,作为新中国美术政策的摇篮和艺术成果的集结地之一的首都北京,以其800年古都的自豪感和传统文化遗产的灵感源泉为基础,自古以来就是吸引众多优秀艺术天才的黑洞。许多中国当代艺术的代表人物都出自这座城市,至今仍在此创作并引领着世界主流艺术市场。特别是位于北京郊区的“大山子”或称“798艺术区”的地方,更是象征着中国当代艺术变迁的空间。这里最初是20世纪50年代在苏联援助下建造的军工厂区,随着贫困艺术家们陆续聚集,不到十年时间就发展成为吸引全世界目光、代表中国当代艺术的空间。798艺术区作为一个象征中国过去与现在、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交汇的复合空间,以“中国的苏荷”之称,作为中国艺术的心脏而存在。

如果说798艺术区作为空间象征着过去与现在、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的交汇,那么在其滋养下成长的个人艺术家的生活和作品世界也应以某种方式反映了这一点。艺术家在任何时代都是其所属时代的精神的载体和代言人。无论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艺术家赋予其所属时代的性格和价值观以形态,反过来,时代的性格和价值观也塑造着艺术(Jaffe Aniela 2008, 239-282)。如今,以王广义、张晓刚、岳敏君、方力钧等所谓的中国当代艺术“四大天王”为首,活跃于国际舞台的中国当代艺术代表人物都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出于同样的理由,本次北京考察中我们希望了解的赵刚的生活和艺术世界也颇具趣味。他自1979年作为18岁的 youngest member 加入被评价为中国当代艺术母体的星星画会,开启艺术家生涯后,在欧洲和美国留学二十余年,拓展了自己的艺术光谱。之后于2006年重返北京,目前活跃于国际舞台,通过不懈的自我挑战和实验不断拓宽艺术光谱。

在此背景下,本报告旨在以798艺术区代表性的时态空间和赵刚的展览为中心,探讨中国当代艺术作为镜子和锤子的意义与内涵。首先,我们将从广义上考察中国当代艺术史的脉络与流变,并在此流变中,通过象征798的人物和地点——黄锐与798时态空间,来感受中国当代艺术的昨天与今天。最后,我们将通过赵刚的《Acquiring Identity》展览,一窥在昨天与今天的延续线上引领未来的锤子般的中国当代艺术。

中国当代艺术史的流变

迄今为止的先行研究在将中国当代艺术史的流变大致划分为I)后文革时期(1976~1984)、II)当代艺术实验期(1985~1990年代初)以及III)中国式当代艺术与国际化时期(1990年代初~至今)这三个时期上,已达成共识。中国当代艺术以其独特性,并非与内在的艺术史脉络紧密相连,而是与中国的现代政治史深度关联,这一点常常被指摘为中国当代艺术的特征,同时也是其局限性所在(朴一宇 2014, 124-125)。也就是说,中国美术史极为宏大,在政治语境下被裁断和塑造的所谓现代中国的先锋当代艺术,无法代表整体,并且实际上正逐渐从舞台上消失。

1. 后文革时期(1976-1985年) 后文革时期是指1976年毛泽东去世,文化大革命落幕,直至1985年被称为“85新潮美术运动”的中国抽象美术运动正式兴起之前的时期。这一时期可以称得上是从曾盛行于文革时期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美学中脱离出来,开始接纳西方现代主义的转型期(李柱贤 2010, 163)。1976年毛泽东逝世,“四人帮”失势,在华国锋之后,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时代(1978年~)开启,以“北京之春”命名的自由与改革之风席卷了整个社会文化。北京西单的“民主墙”上贴满了市民的大字报,《今天》、《北京之春》等文学杂志畅销,民主化和改革的愿望爆发性地扩散。

在这样的政治社会背景下,曾在中国美术界因毛泽东治下的文革时期而遭受严酷审查和压制的艺术界也开始发生新的变化。此前,中国美术必须遵循毛泽东的妻子、文革时期“四人帮”之一的江青所宣扬的原则,在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框架内存在,而现在则趋向于减少政治性,追求自由的美学。这一时期的美术界动向大致可分为以美术院校为中心的现实主义画坛和以民间美术界为中心的西方现代主义画坛(李柱贤 2010, 164)。首先,在现实主义画坛,摆脱了苏联式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框架,出现了“伤痕美术”和“乡土绘画”等批判现实主义。罗中立的《父亲》被认为是这一时期批判现实主义的代表作品。然而,也有观点指出,这种批判现实主义仍是过去文革时期僵化现实主义画风的延续,并且年轻的民间艺术家们对过去30多年僵化的艺术形式感到厌倦,他们对西方现代主义的兴趣日益增长,并以自己组织的艺术团体为中心,开始尝试自由形式的实验,并通过与观众直接交流而受到关注。

其中,由23名业余艺术家组成的“星星画会”这一艺术家团体,如同宣告新时代到来的信号弹。他们希望通过艺术告知世人,以毛泽东为代表的“太阳时代”,即文化大革命时代已经过去,迎来了不为人知的、照亮黑夜的“星星”时代(李柱贤 2010, 177)。此外,由黄锐、马德升等人发起,于1979年举办的《第一届星星美展》,不仅是为争取表达自由的呼吁,更是为后代艺术家们留下深刻影响的近代化艺术运动的基石(Sullivan 1999, 715),也是开启了后来85新潮美术运动的中国前卫艺术之路的重要“政治事件”。85新潮美术运动,在当时北京美术馆东侧公园的40米长铁丝栏杆上,整齐地悬挂了150余件作品的《第一届星星美展2》的序言,对这一“事件”的意义进行了如下阐述:

2 第二届星星美展于1980年8月,在星星画会被美术家协会正式注册后,于当月8月24日至9月7日在美术馆内展出,共有27人参展。“……我们用自己的眼睛认识世界,用自己的画笔和刻刀

参与世界。我们的画中有各种表情,

我们的表情在诉说着各自的理想。……我们无法截断时间,

过去的身影和未来的光明交织在一起,构成我们

多层面的生活。坚韧地生活,铭记所有教训,

是我们的责任。”

2. 现代艺术实验期(1985年-1990年代初) 前面提到的伤痕画和星星画会自然地延续到了85新潮3(新潮)美术运动(以下简称“85运动”),但其精神和社会特征却截然不同。“85运动”是介于两次政治运动,即反精神污染运动(1982-1984)和反资产阶级自由化运动(1987)之间出现的艺术运动,它主张回归文革前的艺术,拒绝被政治束缚的艺术,并接受西方现代艺术、追求个性和创造性,在全国范围内爆发式地展开。从1985年到1987年,共成立了87个激进艺术团体,150余场前卫艺术运动由2,000多名艺术家在各地展开(权恩英 2007, 333)。

被称为中国前卫艺术4萌芽的85运动,包容了当今各种中国当代艺术特征的多种要素,走在思想解放运动的前列。85运动以杭州美院和四川美院的毕业生为中心,成为压抑了文化大革命时期被压抑的艺术自由和内心本性得以一次性喷发的场所,其具体主题包括“当代文化与西方文明的关系设定、对阶级和意识形态斗争的反思与批判、自我与社会的关系、对对立与矛盾判断力丧失和虚假的人类价值的思考、自然与人本结构、“质的自我与外在的自我”的苦恼、嘲讽、矛盾、破坏、怀疑、绝望以及对真正现代人价值的探索”(崔炳植 2005)等主要议题。而这些主题至今(2010年)仍是中国当代艺术需要解决的重要课题。

85运动在1989年以《89’中国现代美术展》达到顶峰并结出硕果,其中,来自杭州的女艺术家肖鲁的“行为艺术”引起了世人的关注。她通过向自己作品《对话》中的镜子开枪的行为艺术,4 雷纳托·波吉奥利(Renato Poggioli)将前卫艺术的特征归纳为行动主义、敌对主义、虚无主义、斗争主义这四个要素,并提出这些要素都可以融入中国艺术。详情请参考“The theory of the Avant-Garde”(1968),Harv ard University press, p 20。作品具有揭露官商勾结的强烈反体制色彩,触怒了政府,展览随即被关闭。更进一步,1978年以来高涨的自由创作活动再次受到迫害,这成为一个决定性的契机,作为反作用,它也成为了天安门事件的导火索。天安门事件后,社会上蔓延的相互不信任和对立促进了具有强烈体制批判色彩的中国艺术的发展,在这种氛围中,诞生了代表中国前卫艺术的“玩世现实主义”和“政治波普艺术”等艺术样式。这些样式最早的作品始于评论家栗宪庭将前面提到的王广义在1989年《中国现代美术展》上展出的《毛泽东-万岁1号》命名为“政治波普艺术”之后,随后,包括王广义在内的所谓“四大天王”张晓刚、岳敏君、方力钧,以及同样享有国际盛誉的艾未未、徐冰等人,不仅在中国,也在国际上获得了声名。

3. 中国式现代艺术的实验与国际化时期(1990年代初至今) 中国艺术界自20世纪80年代起,通过85新潮美术运动等,逐渐开始关注西方现代艺术,并从80年代后期开始努力展现与国际艺术界潮流同步的作品(郑昌美 2017, 95-96)。进入90年代,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中国获得了进入国际艺术界的契机,其中不可忽视的重要事件是1993年的《第45届威尼斯双年展》。通过这次展览,中国当代艺术开始真正吸引国际艺术界的目光,中国式现代艺术的实验与国际化时期也由此正式开启。此外,同年1月在香港举行的《后89中国新艺术展》展现了前面提到的“政治波普艺术”和“玩世现实主义”等中国当代艺术的新趋势,为1993年参加威尼斯双年展奠定了基础。

更进一步,在1999年的《第48届威尼斯双年展》上,中国艺术家蔡国强凭借装置作品《收租院》获得了中国人在威尼斯双年展上的首个最高奖——金狮奖,中国当代艺术从此不再是国际艺术界的配角,而是作为引领剧情的主角活跃于舞台。蔡国强的作品在现代艺术的样式方面展现了扩展的可能性,这打破了世界对中国艺术原有的印象,展现了不同于“政治波普艺术”或“玩世现实主义”的装置、行为等更多样化的风格(郑昌美 2017, 103)。主题也逐渐去政治化,呈现出追求个人化、独立造型语言的趋势。权恩英试图将中国当代艺术的文化认同理解为“地域性(locality)”与“世界性(globality)”共存的“混杂性(hybridity)”(权恩英 2009, 326)。笔者认为,中国当代艺术具有“前现代与现代、近代交织的时代性混杂,以及东西方文化交集之处的地域性混杂,还有同时体现地域性和世界性的混杂文化认同”。在此意义上,朴一宇也预测,未来的中国艺术将在尝试重新诠释和发掘新水墨画等自身传统的同时,在多样性中与西方保持沟通,并引领国际潮流(朴一宇 2004, 142-143)。

如今,中国当代艺术对全球艺术格局的变化产生了巨大影响。根据全球艺术市场信息公司Artprice的调查,截至2016年,中国艺术品市场以48亿美元(约合人民币5兆4360亿元)的销售额,超越美国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的艺术品拍卖市场,目前占据世界艺术品销售额的30%以上。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国际艺术界,除了对中国国画的重新解读之外,1970年代以后出生的曹斐、陈可等年轻新锐艺术家的崛起尤为引人注目。

昨天与今天:黄锐与798时态空间

如前所述,中国首都北京以其800年古都的自豪感和传统文化遗产的灵感源泉为基础,一直扮演着孕育中国优秀艺术人才的“中国当代艺术的子宫”的角色。位于北京郊区大山子的798艺术区,更是最能象征中国过去与现在、中国传统与西方现代主义交汇的中国当代艺术的复合性和前卫性(朴正熙 2012, 522)的空间,在过去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一直作为中国当代艺术的镜子和锤子发挥着功能。另一方面,作为星星画会的核心人物,于2002年在此定居的黄锐,是解释这个独特空间建筑和历史不可或缺的人物。在此背景下,本节将通过象征798艺术区的“那个人”和“那个地方”,来回顾中国当代艺术的过去与现在。

1. ‘那个人’——黄锐(1952年生于北京)黄锐是中国当代艺术界的一颗巨星。在后文革时期,他以1979年与前述的王克平、马德升等人共同组织的‘星星画会’为中心,在压制表达和艺术自由的政权下进行反体制的艺术活动,但于1984年为逃避政府迫害,半推半就地踏上了日本留学之路。之后,1995年他被禁止入境,长达6年无法临时回国。在日本的生活虽然艰苦,但却是他体验国际艺术潮流、开阔眼界、尝试新方法的宝贵时光。他从1994年到98年主要进行装置创作,从98年起则正式尝试行为艺术,持续不断地传递揭露中国威权政府压抑的自由与僵化的社会政治信息。

进入21世纪的2002年,再婚的黄锐终于获得了入境许可,回国后,他偶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现在的“798艺术区”。他对798所带来的空间魅力和艺术历史价值赞叹不已,并开始积极向日本东京画廊、各艺术团体及艺术家朋友们介绍798,在此定居,并再次梦想着“第二次星星画会”的复活。然而不久,作为城市开发项目的一部分,政府宣布了拆除798工厂区并建设高科技电子园区的计划,这在空间实际使用者艺术家与政府之间形成了紧张关系。黄锐竭力想保全这个空间,于是与徐勇等艺术家同仁一起展开了“作为艺术家的斗争”5。也就是说,他决定不持枪炮,而是用画笔和5 这一斗争过程的详细内容在其出版的《北京798:再创造的工厂》中有详细描述,并被翻译成英文,引起了全球关注。雕刻刀等非暴力方式进行艺术抗议,结果,促成了2004年成就了如今798艺术区的“北京大山子国际艺术节(DIAF)”的诞生。从2004年第一届到2006年第三届,黄锐不仅作为总导演引领了大山子艺术节,还在艺术节之外,通过自己的作品、各种媒体和活动宣传798,努力联合国内外力量共同保护798(李宝妍 2008, 65-66)。结果,798开始获得国际声誉,所有这些努力的成果是,政府于2006年宣布“取消798工厂区拆迁计划”,并将其指定为“文化创意产业区”。此后,798艺术区凭借国际声誉取得了瞩目的成就,约有400家国内外画廊、大型美术馆、杂志社、设计事务所、书店、餐厅等入驻,发展成为今天的798。然而,政府只从经济价值角度看待798,并迅速将这一艺术空间引向商业化道路(李宝妍 2008, 67),由于租金上涨和相关利益者的压力,许多原本是贫困艺术家工作室的798,艺术家们纷纷离开。黄锐也直到最后,通过《公开》、《吃茶去》等行为艺术表达自己的处境,并持续抵抗政府,最终离开了798。但之后,他仍担任“北京当代国际艺术节(DIAF)”的导演,以艺术家的身份,斗士的身份,继续为抵抗政府压迫而奋斗。

2. “那个地方”——798时态空间(时态空间) 798时态空间(798 Space)是黄锐的艺术世界观和价值观得到最充分体现的空间,也是象征798艺术区“昨天”与“今天”的心脏。798艺术区原本是20世纪50年代在苏联援助和东德设计下,在朝阳区建设的国营工厂。该工厂区始建于1951年,竣工于1957年,由东德建筑师以德国包豪斯风格设计,是当时社会主义国家之间团结的象征性且秘密的空间。最初名为718联合工厂,为提高工作效率,被分割为706、707、751、761、797、798等单位,之后近半个世纪,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初期的电子产品、军需品和重工业基地使用(金智妍 2013, 253)。1991年苏联解体后,随着社会主义的衰落和改革开放政策导致军需品需求减少,大山子(798)也逐渐走向衰败,除少数工厂外,几乎被废弃成为废墟。

之后,从1990年代中期开始,中央美术学院的学生们为了寻找宽敞且廉价的工作空间,开始聚集到706工厂区作为工作室使用,并于2002年,由前面提到的黄锐、徐勇、隋建国等核心人物在此定居,使其重生成为一个融合中国过去与现在、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的复合空间。至今仍完整保存并和谐共存的工业时代的蒸汽锅炉和通风管、文革时期的红色标语、劳动者的涂鸦等社会主义冷战时期的遗物,都充分展现了大山子作为复合空间的意义。此外,798地区空间特性的这种变化,也鲜明地体现了艺术家们对既有支配性观念的拒绝和反抗。

在798艺术区的众多画廊中,798时态空间最能代表798艺术区复合且前卫(Avant-Garde)的特性。作为798艺术区的标志,这里由刚从日本归来的黄锐和徐勇于2002年开业,是为保护798艺术区而启动“再造798”运动的历史性空间。同时,这里也是如今每年举办的798艺术节的总部,扮演着798心脏的角色(金智妍 2013, 257)。这座德国包豪斯风格的建筑,层高达到9米,高耸的拱形天花板令人印象深刻,天花板和墙壁上用红色写着的“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等褪色的口号,比798艺术区的任何其他地方都更能体现中国当代艺术的复合性和前卫性。

保留着旧军工厂原貌的798艺术区
保留着旧军工厂原貌的798艺术区

明天:赵刚:《Acquiring Identity》

赵刚是一位能很好地展现中国当代艺术复合性和混杂性特征的艺术家。赵刚生于1961年,于20世纪70年代末,以18岁的年龄加入开启中国当代艺术新篇章的星星画会,开始了艺术家的生涯。他参加了1979年的《第一届星星美展》和1980年的《第二届星星美展》等中国当代艺术史上的里程碑式展览。像80年代许多星星画会的成员一样,他为了躲避中国共产党政府日益严密的监视和压迫,前往海外留学。他在欧洲和美国等地度过了二十余年,拓展了自己的艺术光谱。2006年,他重返北京,至今仍在东方与西方,更具体地说,在中国传统与西方现代主义之间不断探索自己的艺术家身份,构建着属于自己的艺术世界。赵刚出生于中国传统文化灵感之源的首都北京,并在西方世界学习了二十余年,对他而言,确立艺术身份的问题至关重要。他在确立艺术身份的过渡过程中不断进行各种实验,结果不仅在中国,在美国、法国等国际艺术市场上也声名鹊起,活跃至今。

在此背景下,2018年5月16日至7月初,在798艺术区长征空间画廊和Time Zone 8咖啡馆举办的他的展览《Acquiring Identity》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让我们得以一窥赵刚的人生和艺术世界所展现的复合性与混杂性(hybridity),以及正如展览标题所暗示的,他对于艺术家身份的思考。如前所述,中国当代艺术具有“前现代与现代、近代交织的时代性混杂,东西方文化交集之处的地域性混杂,以及同时体现地域性和世界性的混杂文化认同”,并且正处于在国际化过程中与西方艺术不断互动而形成的过渡时期。赵刚这位艺术家的个人经历和生活,以及由此产生的作品世界,很好地体现了这种过渡时期中国当代艺术的复合性和混杂性。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艺术光谱非常广泛。实际上,本次展览从80年代盛行的政治波普艺术,到风景画、人物画、裸体画、绘画等,几乎难以找到他主攻的画种,其形式和题材之多样,令人目不暇接。而这种混乱中蕴含的未知多样性和模糊性,似乎也代表着艺术家对其身份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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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的作品似乎有些缺乏一致性
赵刚的作品似乎有些缺乏一致性

此外,据画廊介绍,赵刚的作品将自由混杂的形态与中国传统和西方印象派技法相结合,艺术家试图通过此来表现被社会和历史的不可抗拒趋势所困的人类的无力和悲惨处境。特别是本次展览中,女性裸体或半裸体画作较多,个人感受是,他试图通过过去社会中最脆弱的女性裸体,或女性躲藏在竹林中的场景,来描绘在时代洪流中被裹挟的人类的羞耻、尴尬和脆弱。同样,描绘被斩首的斯大林的作品,也通过描绘曾经拥有所有权力和荣誉的人在时代变迁中的不幸结局,揭示了人生的虚无和脆弱。或许,艺术家试图通过这些作品中的人物形象来投射自己,并揭示在更大的社会结构中经历身份认同混乱的自身处境。

糖尿病(赵刚)
糖尿病(赵刚)

总而言之,作为锤子的中国当代艺术,正处于身份认同混乱的过渡时期,并在与西方的持续互动中寻找自己的色彩,从而在明天的国际舞台上展现出独特的魅力。虽然未能完全割断中国艺术特有的政治历史语境的联系,但这也可以成为中国艺术在国际舞台上独有的魅力和特别之处。在此意义上,中国当代艺术作为镜子和锤子,在铭记过去教训的同时,也基于这些记忆编织新的梦想,引领未来。如果说黄锐和798艺术区展现了积极意义上引领中国社会变革,并跟随和学习西方世界艺术史潮流,进行国际化尝试的昨天和今天的面貌,那么明天的中国当代艺术,将作为名副其实的国际艺术界的引领者,引领国内外的政治社会变革。

在赵刚画展前与沙龙同学们合影
在赵刚画展前与沙龙同学们合影

第10期沙龙与北京考察结语

随着北京考察的结束,第10期沙龙圆满落幕。虽然是出于偶然的机会通过研究生院的通知加入沙龙,但这无疑是一次充满意义和特别的挑战。有人说,当人面临极限时,有时能从特定的过去回忆中获得克服困难的力量和能力,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次与沙龙同学们相遇和共同创造的回忆,是在正式开始研究生学习的这个时期,一段分享和享受美好回忆的时光。在此意义上,我们可以将这次与沙龙同学们一起完成北京考察后所学所感,大致归纳为以下三点。

首先,通过沙龙学习,我认为最大的收获是对学术的态度和姿态。不仅从给予我许多教诲和洞察力的河永善教授,也从一起学习的同学们身上,我感受到了某种真诚和紧迫感。我相信历史的记忆和教训能够为未来提供方向和洞察力,我受到了许多挑战和激励,看到大家像以往任何一次学习小组一样,激烈地头脑风暴。特别是“学习不是学术工作,而是生存工作,这样才可持续”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中。或许,教授和同学们之所以能拥有真诚和紧迫感,也是因为这项工作与“我”和“我们”的生存息息相关。

其次,通过这次沙龙学习,我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无知和不足。然而,我认识到自己在许多方面仍有不足、前路漫漫的事实,并没有带来消极意义上的挫败和沮丧(当然,有时也会如此),反而成为了积极意义上激励我更加努力的动力。特别是,因为有一起学习的同学们给予的帮助和鼓励,我才能愉快地完成这一学期。在此意义上,我个人认为沙龙结束之时正是开始之时。我不仅会更加努力学习,弥补不足,而且希望像在沙龙中从教授和其他同学们那里学到的那样,去实践关怀他人、拯救他人的“爱的国际政治学”。我相信,梦想、知识、生活和行动,只有当所有要素均衡发展时,才能获得动力和生命力。

最后,关于这次北京考察,我想简单分享一下感受。最重要的是,尽管只有短短的两天三夜的行程,但能与我心中尊敬的河永善教授、总是面带笑容亲切待我的崔秀伊教授,以及七位优秀的同学们共度时光,真是愉快而感恩的时光。如果说一个学期的沙龙时间主要是知识交流和学习,那么这次北京考察的时间则是分享彼此生活、加深了解的时间。我们不仅分享了各自一个学期以来认真准备的知识,而且在三天里度过了完整的时间,分享生活、互相学习,这不仅在智力上,在人际关系上也成为了更加亲密的有益时光。我个人在准备798艺术区部分时,因为是陌生的领域,虽然有担忧和困难,但通过这次偶然的相遇,我充分体验到了中国当代艺术的魅力,并能与大家分享这份魅力,真是非常愉快。我将永远铭记这次相遇和回忆。基于这份珍贵的回忆和学习,我今后将更加努力学习和奋斗。再次感谢赠予我“沙龙同学”这份美好回忆的河永善教授、白惠英室长、崔秀伊教授,以及一个学期以来辛苦付出的沙龙同学们,我将以此结束第10期最后的报告。再见,第10期沙龙!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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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绘画于我而言是一种别样的生活载体, Art Power

http://www.sohu.com/a/213412602_826085(检索日期: 6月19日) 赵刚:我不愿意成为任何一种身份 或变成身份的象征, Art. IF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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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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