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与斯大林的会晤,阴谋的开始
在北京遇见东亚复合秩序:沙龙的年轻人拥抱北京
毛主席纪念堂 · 金浩仁 · 韩国外国语大学
引言
沙龙第10期考察的最后一天始于毛主席纪念堂。中国宪法至今依然保留着绝对权威,从各地涌来的中国民众从清晨起就排起了长队,这在中国是难得一见的壮观景象。经过漫长的等待,我们终于在毛主席纪念堂中央见到了这位著名革命家。经过防腐处理的毛泽东(Mao Zedong)遗体安放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真实,但他至今在中国人民心中所拥有的威望,比从任何书中读到的都更加真实地扑面而来。毛主席纪念堂位于天安门广场的正前方。天安门上悬挂着毛泽东的肖像。如今只挂着他的肖像,但在文化大革命期间,马克思、恩格斯、列宁和斯大林的肖像也曾一同悬挂。其中,斯大林(J. Stalin)是与毛泽东有过实际会晤的人物。他们的会晤是构建冷战时期东亚秩序的重要事件,因此,了解他们心中盘算的阴谋是如何形成的,成为了我此次考察的目标。
为何1950年的毛泽东没有成为亚洲的铁托?
1949年10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消息公布后不久,12月,作为东亚最大的共产主义国家的主席,毛泽东访问莫斯科,祝贺领导共产主义国际政治阵营的斯大林70岁生日。会晤的结果是,1950年2月,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签订。这标志着中国对苏联“一边倒”政策的正式开始,该政策将持续十年。然而,直到不久前,这一结果是完全无法预测的。1948年底,随着中国内战接近尾声,美国国务院的分析报告得出结论如下:
仅仅因为毛泽东掌权的时间比铁托长近十倍,
莫斯科就面临着一项艰巨的任务,需要付出巨大努力才能将中国共产党完全置于苏联的统治之下。
换言之,美国政府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认为中国将成为亚洲的铁托(J. B. Tito)。1948年6月,南斯拉夫的共产主义领导人铁托与斯大林断绝了关系,但很快就获得了美国的经济援助。南斯拉夫的脱离,作为苏联忠实的盟友,给共产主义阵营带来了相当大的打击,同时也起到了缓和冷战秩序的作用。铁托与毛泽东一样,依靠自己的力量夺取政权,并不依赖斯大林的援助来维持权力。因此,斯大林试图将南斯拉夫纳入共产国际的正统性,激怒了他。美国认为毛泽东也会走铁托的老路。然而,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不久,欧洲冷战格局正在形成之际,中国共产党提出了“一边倒”的对苏政策,加入了共产主义阵营,明确打出了“没有中间道路”的旗帜。1949年7月,斯大林在与北京来的中国代表团会晤时,提议在中国亚洲地区进行分工,提出了美国所担心的“第二战场”(John Lewis Gaddis 2010, 55-63)。
那么,有必要探讨一下毛泽东在与斯大林的会晤中为何带着与铁托不同的结论回国。因为“第二战场”的形成间接导致了冷战时期第一次热战,也是朝鲜国际政治的最大悲剧之一的朝鲜战争。特别是,我们将关注以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初期被忽视的毛泽东的形象为中心来探讨这一契机。特别是,我们将基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毛泽东的著作和演讲以及伍德罗·威尔逊中心“中苏联盟的形成”收藏等一手资料来追溯其原因。
抗日战争前后中国的代表权问题
毛泽东并非一开始就是斯大林的对话者。自1935年就任行政院长以来,蒋介石(Chiang Kai-Shek)一直掌握着中国国民政府的外交权。在中国作为“四大强国”之一的国际地位日益制度化的时期,共产党的势力增长引发了中国的代表权问题。(川岛真·森一喜 2011, 117-137)经历过一次国共内战的毛泽东领导的共产党拒绝承认蒋介石所行使的中国代表权。红军主张独立的指挥权也在此背景下进行。1945年,蒋介石命令共产党军队停止一切行动,听从他的指挥。理所当然,毛泽东将其视为内战的信号并予以拒绝。值得注意的是,他所阐述的逻辑依据是基于当时的国际规范。例如,1945年8月13日《新华社》的评论主张,朱德总司令的命令是坚决执行《波茨坦公告》第二条关于“在日军停止抵抗前继续对日作战”的规定,而蒋介石则违反了这一规定。此外,他宣称:
我们向全国同胞和全世界人民宣告,重庆的军事统帅部
不能代表中国人民和中国真正的抗日部队。中国人民
要求中国解放区的抗日部队在朱德总司令的指挥下直接派遣代表
参加四强接受日本投降和军事管制日本的权利,并且参加今后召开的和平会议。
如果这一要求不能实现,
中国人民将认为这是极不公平的。
(毛泽东 2008, 31-32)。1945年8月16日致蒋介石的电报中,毛泽东也强调自己的观点与英国、美国、苏联等各盟国的观点完全一致(毛泽东 2008, 39)。通过这一系列言论行为,他似乎试图为中国共产党争取国际上的“合法性”(Legitimacy)。
国共内战初期就显现的毛泽东的亲苏路线
如前所述,随着1945年日本宣布投降,中日战争接近尾声,国共内战的可能性再次出现。而从此时起,毛泽东似乎已将苏联视为潜在的合作伙伴。他经常表达一种观点,即中国内战的胜利取决于国内和国际因素。其中,国际因素常被指为包括各国人民以及强权政治。这种强权政治的动力由领导国家间的权力分配(极性)、强国间的友好与敌对类型、强国的参与和干预程度、以及强国对安全水平的特定社会倾向等构成(Barry Buzan·Ole Wæver·Jaap de Wilde 2010, 103)。毛泽东准确地认识到冷战初期世界力量平衡正分裂为美苏两极。他评价了苏联在抗日战争结束中的军事贡献,并试图在即将到来的国内斗争中在政治上加以利用。1945年8月13日,在延安干部会议的演讲中,毛泽东曾提到:
苏联出兵,红军正在将侵略者赶走,帮助中国人民
前来,这是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这件事
所产生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美国和蒋介石的宣传机构
试图用两颗原子弹抵消红军的政治影响。
但是,这是无法抵消的。这并非易事。用原子弹
能否解决战争?不能解决。用原子弹
能否使日本投降?不能。如果没有人民的斗争,原子弹本身毫无
作用。如果原子弹能解决战争,为什么
还要请求苏联出兵?为什么投了两颗原子弹日本还不投降,
而苏联一出兵日本就投降了呢?
我们同志中也有一些人认为原子弹了不起,
这是非常错误的。
(毛泽东 2008, 26)
冷战初期,美苏之间的敌意在很大程度上源于权力分配格局以及意识形态的差异。更准确地说,意识形态的差异放大了对方对自身权力资源的威胁感。对于自称马克思列宁主义者的毛泽东来说,国际政治不仅仅是物质暴力的斗争,更是意识形态的斗争。他试图寻求意识形态上可能持友好态度的苏联的支持。在上述演讲中,毛泽东提出了自力更生和反帝国主义世界团结作为应对当前形势的方针。中国共产党使用“帝国主义”一词,明确区分了友好、非侵略性的民主资本主义强国与非友好国家(Edgar Snow 1985, 124)。在这一划分下,毛泽东将美国定义为帝国主义国家。他声称,美国通过支持蒋介石,企图使中国屈服。这与1946年诺维科夫(N. Novikov)的报告一样,将对方视为扩张主义国家。因此,毛泽东积极寻求与具有共同身份认同的苏联建立友好关系。此外,毛泽东认为美苏在东亚地区参与和干预的程度将是有限的,因此亲苏路线是必然的结论。因为苏联过度的军事干预被从根本上阻止,地缘邻近带来的安全威胁得以缓解。那么,基于意识形态友好的联盟推进,其效用就会增加。毛泽东预测,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国共内战在全球范围内将仅限于局部冲突。因为强国也无力立即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1945年10月17日,毛泽东在关于重庆谈判的延安干部会议报告中表达了这一观点。伦敦五国外长会议虽然失败了,但因此就会立即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不会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
怎么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呢?资本主义国家和社会主义国家在许多国际问题上仍然会进行妥协。这是
因为妥协是有利的。反苏、反共战争,全世界的无产
阶级和人民都在坚决反对。近30年来发生了两次世界大战,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之间有20多年的间隔。在50万年的世界历史上,世界大战只发生在这
30年间。
(毛泽东 2008, 59)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前,毛泽东与斯大林的关系很难说是友好的。首先,以共产国际代表身份提出的王明“一切通过统一战线”的策略,与毛泽东提出的“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坚持独立自主的立场”的策略是相互对立的。在之前的抗日战争时期,毛泽东根据中国实际情况提出的独立自主路线,不仅针对国民党政府,也可以说是针对共产国际和苏联的领导层。从1942年2月的延安整风运动、党的正式指示、反对教条主义,到1945年4月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提出毛泽东思想,其目标之一就是清除党内苏联势力的影响,独立自主地扩大中国共产党的力量(沈志华 2010, 81-82)。然而,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随着苏联威胁的减弱,毛泽东积极推行国际上的亲苏路线。这是因为,为了阻止美国势力在东亚地区的扩张,苏联也难以制止中国共产党势力独立自主的路线。到了1946年4月,毛泽东在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的秘密文件中指出,与美国、英国、法国和苏联的关系问题,并非是妥协或破裂的问题,而是时间问题(毛泽东 2008, 83)。在这种美苏直接介入全面战争的可能性被阻断的情况下,他剩下的唯一选择可能是代理人战争。问题在于,这种冲突和竞争的舞台将在何处展开。作为中国独立外交政策路线的中间地带论,虽然在1958年之后才浮出水面,但作为地缘政治空间,中间地带论早在20世纪40年代就已存在。毛泽东既是共产主义者,也是民族主义者。正如埃德加·斯诺所描绘的,他是一位精通中国古典的学者(Edgar Snow 1985, 112)。因此,毛泽东的空间观念很可能深受传统中华秩序的影响。中间地带的概念可以推测源于传统天下秩序的同心圆结构。正如在为应对“蛮夷”而建立的五服天下秩序中一样,中间地带的国家将是通往中心苏联的必经之地。1946年8月6日,他在与安娜·路易斯·斯特朗的谈话中声称,美国将首先征服中间地带,然后发动反苏战争。
美国和苏联之间隔着非常广阔的地区,那里有欧洲、
亚洲、非洲三大洲的许多资本主义国家和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
美国的反动派在征服这些国家之前,根本无法
攻击苏联。现在美国在太平洋地区控制的区域比以前英国
所占有的势力范围还要大,控制着日本、
国民党统治的中国和朝鲜的一半,以及南太平洋。
此外,美国早已控制着中美洲和南美洲,
并且正试图控制整个大英帝国和西欧。美国以
各种借口在许多国家进行大规模军事部署。
正在建立军事基地。美国的反动派声称,他们在世界各地
已经建立或打算建立的军事基地都是为了反对苏联。确实,这些军事基地
是以苏联为目标的。然而,现在首先受到美国侵略的
不是苏联,而是军事基地所在的这些国家。
(毛泽东 2008, 93-94) 在以苏联为中心的共产主义世界秩序构建的国际体系中,中国也处于中间地带。作为美国的友好势力,蒋介石的国民党被视为与苏联对抗的美国军事基地具有同等地位。在这种对外认知下,美国的存在对正在与国民党进行战争的毛泽东来说,无疑构成了巨大的安全威胁。毛泽东似乎相信,苏联也持有同样的国家安全认知。
毛泽东持续坚持亲苏路线,最终关乎他所要创建的中国生存问题。此时的安全概念,既要考虑国家内部斗争,也要考虑外部斗争。‘革命’的旗帜,一方面巩固了中国共产党解放区内部的团结;另一方面,它也成为外部遭受美国封锁的身份认同,以及寻求苏联援助的合法性要素。
换言之,对于1946年仍处于不稳定状态的中国共产党而言,‘革命’是追求安全的并行概念。因此,为了保障生存,迫切需要能够政治、军事上支持‘革命’成功的力量。而毛泽东不得不考虑由意识形态所形成的国际政治区域。在难以通过内部制衡实现‘自助(Self-help)’的情况下,作为外部制衡机制,与同一区域内的苏联结盟,已非选择,而是必然。
美苏对国共内战的态度
国际政治是相互作用而展开的,仅凭毛泽东的对外认知,无法解释当时围绕中国的对外关系格局。美国和苏联看待国共内战的态度,也会对后来的国际政治产生影响,因此我们将简要考察两国。
美国虽然支持国民党,但并不希望中国成为国民党一党专政的国家。最初的构想是,让中华民国政府接收日本占领和统治的地区,建立国民党主导的‘国共联合政府’,制定新宪法,使其成为民主国家和东亚地区的美国合作国家。事实上,1946年,在美方的调停下,国共内战曾一度陷入短暂的僵局。然而,随着苏联军队从满洲撤离,围绕满洲的国共对立激化,美国也于1947年放弃了调停者的角色(川岛真·森一喜 2011, 148)。从1946年9月29日毛泽东与美国记者史蒂尔的谈话来看,由于美国的调停与对国民党的援助并行,美国政策的真实意图似乎受到了质疑(毛泽东 2008, 103-105)。
苏联对中国共产党并没有抱太大期望。查阅伍德罗·威尔逊中心的资料可知,截至1947年,苏联的官方对外文件主要以国民党政府为谈判对象。斯大林的最终目标是确保雅尔塔协定在远东地区全面执行,从而恢复俄国在日俄战争中失去的在中国的所有权利,意识形态问题充其量只是斯大林与国民党政府处理外交事务的一个政治手段(沈志华 2010, 88)。苏联军队进驻东北地区虽然有助于共产党建立根据地,但这并非斯大林的战略目标。在内战局势发生变化之前,中国共产党只是斯大林与蒋介石谈判的筹码。换言之,对苏联而言,‘革命’充其量只是安全的补充概念。苏联的这种态度似乎给中国共产党干部们留下了相当大的不满。
转折的时期:1947-1948
然而,苏联对中国共产党采取的放任态度在1947年发生了转变。其原因可以从中国内部情况的变化中找到。从1946年9月16日的中共党内指示来看,出现了将抗日时期以游击战为主的战术,转变为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运动战的动向(毛泽东 2008, 97-100)。方针被确定为以兵力而非地域为中心。而且,从1946年10月1日的党内指示来看,尽管共产党方面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但似乎已取得预期成果。情况进一步发展,1947年2月1日,中国时局被宣布为全国范围的反帝·反封建斗争向新的人民大革命发展,同年5月20日《新华社评论》主张蒋介石政府已被全体人民包围(毛泽东 2008, 106-132)。当然,在此过程中,虽然也曾面临西北地区国民党进攻导致首都延安失陷的危机,但结果是战线的扩大给国民党方面带来了军事负担的增加。不过,这些过程似乎被西方媒体错误地传达给了莫斯科。1947年6月15日,斯大林通过在中国停留的医生特列宾,向毛泽东传达了希望推进莫斯科秘密会晤的意愿(Woodrow Wilson Center 1947)。据毛泽东的翻译兼秘书斯哲回忆,实际情况是,斯大林在得知西方通讯社报道中国共产党惨败、损失惨重,甚至连贺龙、毛泽东的夫人江青等高级干部都被俘虏并被押往西安的消息后,主动派遣专机接毛泽东和其他高级干部前往苏联(沈志华 2010, 88)。然而,在确认实际局势与报道不符后,斯大林要求推迟莫斯科之行(Woodrow Wilson Center 1947)。
从这时起,中国共产党开始完全掌握内战的主导权。不再局限于解放区内的运动战,而是转为进攻。1947年9月1日发布的解放战争第二年战略方针,充分体现了这种态度。
我军第二年作战的基本任务是发起全国性反攻,即
集中主力,出外线作战,将战争引向国民党统治区,
在外线大量歼灭敌人,并将战争继续引向解放区,
以进一步破坏和消耗解放区的人力物力,彻底粉碎国民党
企图让我们无法持久的、反革命的战略方针。我军第二年作战的局部任务是,集中部分主力及大量地方部队,继续在内线作战,歼灭内线敌人,收复失地。
(毛泽东 2008, 135) 稍后,在1947年10月10日发布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宣言》中,公布了中国共产党的八项基本政策,开始具备了正式国家形态。此外,自1946年苏联军队撤军后,为了维持在东北地区的影响力,苏联也有必要与中国共产党结盟。于是,1947年12月16日,斯大林通过电报向请求访问苏联的毛泽东发出了正式欢迎的表示。日期明确为次年1948年。根据次日特列宾的报告,毛泽东强调了长期以来对访问苏联的渴望,并表示非常满意(Woodrow Wilson Center 1947)。该报告再次确认了苏联当时在中国共产党等共产主义者心中所具有的心理地位。
毛泽东与斯大林会晤的协调
毛泽东与斯大林的会晤并非立即实现。1948年是为历史性会晤进行协调的时期。1949年,随着一系列对话的展开,中国的第一条外交路线——‘一边倒’政策得以巩固。其成果体现在为纪念中国共产党建党28周年而发表的6月30日《论人民民主专政》中。在这份文件中,毛泽东阐述了与苏联结盟、与各人民民主国家结盟,并与世界上其他国家无产阶级及广大人民结成国际统一战线的外交路线。
“你们是站在一边倒的。”是的,正是如此。我们深刻认识到,要取得胜利并巩固胜利,就必须一边倒。根据40年和28年的经验,中国人要么倾向于帝国主义,要么倾向于社会主义,绝无例外。
摇摆不定,不持立场是行不通的,不存在第三条道路。我们反对帝国主义的蒋介石反动派,也反对幻想第三条道路的幻想。
马与斯大林会晤的协调
毛与斯大林并非立即举行了会晤。1948年是为历史性会晤进行协调的时期。随着1949年一系列对话的展开,“一边倒”政策作为中国的第一条外交路线得以巩固。其成果是,在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28周年之际发布的6月30日《论人民民主专政》。在这份文件中,毛宣布了与苏联结盟、与各人民民主国家结盟,并与其他国家无产阶级和广大人民结成国际统一战线的外交路线。
“你们是走偏了的。”正是如此。走偏了,
是孙中山40年的经验和共产党28年的经验教导我们,
要取得胜利并巩固胜利,就不能不走偏了,我们对此深有体会。
根据40年和28年积累的经验,中国人要么偏向帝国主义,
要么偏向社会主义,而且绝无例外。
不左不右,态度摇摆不定是行不通的,没有第三条道路。我们反对偏向帝国主义的蒋介石反动派,
也反对幻想中的第三条道路。
(毛泽东2008, 395)此时,中国的“国家安全”逻辑涉及明确区分自身与他者之间界限的危险境地(Buzan & Hansen 2010, 103)。这可以称之为“敌人”概念所形成的安保观。随着中国内战的胜利巩固了自身的存在,这种危险意识也可能更加强烈。因此,1948年后中国反而更加积极地向苏联靠拢。此时的苏联承认了自己的误判,并重新评估了中国在其世界政策中的重要性。随着双方利益的一致,两国在东亚的同盟关系在1950年迎来了新的局面。然而,由于两国之间的信任关系尚未完全建立,苏联曾多次表现出对其的疑虑,这也对朝鲜战争的爆发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
反对关于“第三条道路”的幻想。
(毛泽东 2008, 395) 此时,中国的“国家安全”逻辑触及了自我与他者之间区分被模糊抹去的危险境地(Barry Buzan & René Hansen 2010, 103)。这可以说是一种基于“敌人概念”的安全观。随着在中国内战中获胜而巩固了自己的存在,这种危险意识可能就更加凸显了。因此,中国在1948年之后反而更加积极地向苏联靠拢。此时的苏联承认了自己的误判,并重新评估了中国在其世界政策中的重要性。随着双方利益的一致,两国在东亚的同盟关系在1950年迎来了新的局面。然而,由于两国之间的信任关系尚不完善,苏联曾多次对其表示怀疑,这对朝鲜战争的爆发也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
出处:冷战初期共产主义国际政治的三个视角
毛泽东和斯大林以及其他共产主义国家领导人对国际政治的看法,基本上具有“无政府状态下的权力政治视角、共产主义国际革命的体系视角、国内革命力量视角”这三重形态。无政府状态下的权力政治视角指的是以美苏两极格局带来的结构性压力。共产主义国际革命在其势力范围内的影响力,此后以苏联的领导权和中国的挑战等形式展开。根据马克思主义,共产主义革命以统一世界为目标,因此该要素也必须从体系上进行处理。国内革命力量,正如列宁所指出的,现实中共产主义世界革命需要以国家层面建立无产阶级政权作为中间阶段,因此这同样是不可或缺的要素。
这三个要素并非相互独立,而是相互交织的复杂关系。中国的情况也是如此。冷战初期,美国和苏联这两个超级大国正试图以意识形态为基础来构建其合法性。因此,国内革命力量的增强与无政府状态下的权力政治中的基本生存联系在一起,并表现出承认苏联在共产主义国际革命中的领导地位。然而,在一定程度上确立了自身地位后,国内革命力量便与在共产主义国际革命中争夺地位联系在一起。到了1972年,随着与美国缓和关系,中国采取了在一定程度上将意识形态与权力政治分离的政策。然而,从中国领导层在缓和过程中坚持在联合公报中加入“人民的革命”这一措辞来看,这种分离并非完全彻底。
在此背景下,需要注意的是,在1949年至1950年与斯大林的会晤中,毛泽东最重视的是经济援助和模仿苏联。在冷战初期共产主义国际政治格局尚未完全确立之时,作为建国初期的中国,满足国内安全是首要任务。国民党政权仍然残存在台湾,如果国内革命力量未能建立起来,中国就处于可能被帝国主义颠覆的脆弱状态。因此,与其冒险,不如建立一个环境,让作为大国中唯一成功范例的苏联的“革命力量”能够传播到中国。当然,正如苏联所承认的,中国革命的独特性质导致了其发生变异。取而代之的是,在中国国内采取了完全接受并追随苏联在共产主义阵营中领导地位的“一边倒”路线。美国认为毛泽东将成为“亚洲的铁托”的结论并非完全是无稽之谈。中国前苏联大使罗申甚至提到,“苏联之所以关注调解中国内战,是因为担心毛泽东会成为亚洲的铁托”(沈志华2010, 108)。根据沃尔特(S. Walt)的定义,将“威胁”要素细分为“总体实力”、“军事力量”、“地理邻近性”、“侵略意图”来看,苏联在中国东北和新疆地区直接投射军事力量,比美国构成更大的威胁是显而易见的。美国只是在援助国民党,并未对中国大陆进行军事干预。正如沃尔特所指出的,美国人基本上认为意识形态可以巩固同盟,但不能成为同盟形成的基本动机。然而,他们忽视了一个事实,即共产主义国际政治并非仅仅由西方权力政治的概念构成。对于早期的共产主义国家来说,“侵略意图”这一变量本身就可以根据意识形态来决定。特别是像中国这样规模庞大的国家,在国内革命力量方面往往存在诸多疑虑,因此加强与共产主义国家的合作就显得尤为迫切。在准备此次考察的过程中,为了弥补西方国际政治学的分析,我试图通过追溯毛泽东和共产主义领导人的国际政治认识论来重新构建。对毛泽东而言,与斯大林的会晤以及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的签订,是通过共产主义国际合作来提升国内革命力量,从而在权力政治中确保生存的尝试。在基本确立国内共产主义革命基础之后,“革命”便从安全的一个并行概念演变为一个补充概念。
在习近平提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当下,考察当代中国领导层对外认知是如何形成的,是一项必须要做的工作。我不知道能否成功地剥离当时的宣传,深入探究毛泽东文稿中留存的思想。但至少,对于2018年的我来说,冷战初期中国为求生存而激烈挣扎的紧迫感,依然历历在目。只要天安门广场上毛泽东的遗像依然注视着他的遗体,中国的对外政策就不可避免地会留下他的深刻印记。我慢慢地走开了。参考文献 川岛真、森一喜. 2011. 《中国外交150年史》. 李勇彬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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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 2008. 《毛泽东选集 第4卷》. 金承日译。首尔:Beomusa。 Barry Buzan, Ole Wæver. 2010. 《国际安全论》. 申旭熙、崔东柱、李王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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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vre。
Sergey S. Radchenko. Published in CWIHP Bulletin #16.
History and Public Policy Program Digital Archive, Arkhiv
Prezidenta Rossiiskoi Federatsii (APRF), Fond (F.) 39, Opis
(Op.) 1, Delo (D.) 31, List (L.) 23. Reprinted in Andr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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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digitalarchive.wilsoncenter.org/document/110292. Cable, Stalin [Kuznetsov] to Mao Zedong [via Terebin], July 01,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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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39, Op. 1, D. 31, L. 24. Reprinted in Andrei Ledovskii,
Raisa Mirovitskaia and Vladimir Miasnikov, Sovetsko-
Kitaiskie Otnosheniia, Vol. 5, Book 1, 1946-February 1950
(Moscow: Pamiatniki Istoricheskoi Mysli, 2005), p. 333.
Translated for CWIHP from Russian by Sergey Radchenko.
http://digitalarchive.wilsoncenter.org/document/110294 Cable, Stalin [Kuznetsov] to Mao Zedong [via Terebin], December 16,
1947, History and Public Policy Program Digital Archive,
APRF: F. 39, Op. 1, D. 31, L. 25. Reprinted in Andr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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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vetsko-Kitaiskie Otnosheniia, Vol. 5, Book 1, 1946-
February 1950 (Moscow: Pamiatniki Istoricheskoi Mysli,
2005), p. 378. Translated for CWIHP from Russian by
Sergey Radchenko.
http://digitalarchive.wilsoncenter.org/document/110296 Cable, Terebin to Stalin [via Kuznetsov], December 17, 1947, History
and Public Policy Program Digital Archive, APRF, F. 39,
Op. 1, D. 31, L. 26. Reprinted in Andrei Ledovskii, Raisa
Mirovitskaia and Vladimir Miasnikov, Sovetsko-Kitaiskie
Otnosheniia, Vol. 5, Book 1, 1946-February 1950 (Moscow:
Pamiatniki Istoricheskoi Mysli, 2005), p. 378. Translated for
CWIHP from Russian by Sergey Radchenko.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