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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仁祖辩护:明清易代之际仁祖的对华外交

在北京遇见东亚复合秩序:沙龙的年轻人拥抱北京

分类
EAI 闲聊室考察记
发布日期
2018年7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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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 · 李昊俊 · 国防大学

引言

7月,我们抵达北京参加沙龙考察,天气异常炎热。根据天气预报,气温高达37-38摄氏度,从抵达机场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感到疲惫不堪。此外,机场加强的安检和北京市内的交通拥堵,似乎预示着这次为期两天三夜的北京考察之旅将不会轻松。

首先,在正式考察之前,我们参观了一家火锅店,品尝了北京风味的火锅,然后前往天安门广场。在此,我们先简单介绍一下火锅。火锅的起源并不明确,但有说法称,自元朝起便开始有类似吃法,在中国,尤其是在四川地区得到了发展。因此,它被归类为四川的代表性菜肴之一,如今已成为中国各地最受欢迎的食物之一。

北京风味火锅
北京风味火锅

用餐完毕后,我们开始了正式的考察。由于故宫与中国的政治中心中南海毗邻,故宫周边的安检非常严格。由于车辆恐怖袭击的威胁,天安门广场周边禁止停车,我们不得不从离故宫较远的地方下车步行前往,途中还经过了几次检查。之后,我们终于抵达了故宫的入口——天安门。天安门是明清两代皇城的正门,始建于明永乐十五年(1417年),于永乐十八年(1420年)竣工。明朝时期称为承天门。自明朝以来,此门仅供皇帝出入或举行国家庆典时使用,普通民众出入则通过现已拆除的东、西长安门。其中,东长安门仅限皇族出入,官员则主要通过西长安门进出故宫。因此,今天的故事就从这西长安门开始。

在天安门前与河英善老师合影
在天安门前与河英善老师合影

1623年8月3日,北京清晨下着蒙蒙细雨。这一天,李庆全等朝鲜使臣从清晨起就等候在西长安门前,等待明朝各大臣入宫。当明朝大臣们开始入宫时,使臣们跪地呈上奏文,请求尽快册封仁祖。过了很久,使臣们才远远望见相当于现在的总理的叶向高入宫。使臣们再次跪地请求册封仁祖。叶向高指出仁祖是通过非正常途径即位的,并断然拒绝了使臣们的请求,表示将“审慎调查”后再奏请皇帝批准。自此,仁祖的册封过程充满了艰辛,朝鲜最终获得明朝皇帝的册封程序历时两年多。

通常,在我们的历史叙述中,描述这一时期时,认为当时与后金处于对峙关系的明朝为了在政治和军事上进一步束缚朝鲜,故意拖延册封,结果朝鲜被卷入明朝的意图,导致广海君时期维持的中立外交破产(李英春2011, 135-138)。因此,在我们的历史中,仁祖被认为是尽管国际形势正在变化,却仍忠诚地事大衰落的明朝,并强硬对待正在崛起的后金,最终导致了丁卯、丙子胡乱的屈辱(韩明基2013, 357-364)。

乍听之下,这些论点似乎都有道理。我们也赞同这些论点,并联想到弱小国家在国际政治中不得不屈服于强权逻辑的悲哀,也为拥有无能的国家领导人而感到羞愧。或许,仁祖在我国历史上可以被视为这种认识的代表。

但是,仁祖真的是一位无能的君主吗?从小就以聪明伶俐著称,并且具有周密心思,能够亲自策划并成功发动叛乱的他,为何在其在位期间却显得脱离现实,推行充满无能的外交政策呢?我带着这些疑问,审视了明清易代之际仁祖时期的对华外交。我开始觉得,这个时期的历史或许与我们通常所知的有所不同。基于至今为止的发现,我萌生了为仁祖辩护的想法。虽然我并非法律专业的辩护律师,但现在我将以历史史料为法典,揭示当时的真相,并尝试为他辩护一番。当时的记录究竟说了些什么呢?

东亚国际政治与权力

要准确把握这一时期朝鲜对华外交,首先需要考察贯穿当时东亚的国际秩序的运作原理。现代国际政治中最重要、最核心的概念是权力(Power),这并非近代才产生的概念。西方代表性的国际政治学者汉斯·摩根索(Hans J. Morgenthau)将权力定义为“支配他人思想和行为的力量(摩根索2013, 132)”,他认为,要支配他人的思想和行为,既需要政治因素(权)也需要军事因素(力)。正如摩根索对权力的论述一样,考察国际政治需要区分并考察摩根索所提及的权力的政治因素和军事因素。权力是人类开始政治行为的同时就产生的概念,具有超越时代的普遍特性。但是,其运作方式会因时代、地点和情况而异。特别是近代以前东亚所主导的权力,与近代权力存在诸多差异。

正如我们在沙龙课上学到的,以中国为中心的东亚世界很早就以“礼治”为代表的独特国际政治秩序下运作。近代以后,西方国际秩序侧重于以军事力量为基础的国家间利益分配,而近代以前的东亚国际秩序则可以说以“礼”为代表的政治力量为中心运作。与可量化的军事力量不同,以礼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其运作方式必然非常复杂,因为政治力量无法用数字来计算。近代以前东亚国际政治与西方不同,呈现出复杂的态势,这与东亚权力所具有的这种特性有着密切的关系。

东亚国际政治的这种独特特性在明清易代之际也毫无例外地发挥作用。尤其到了这个时期,“礼治”为基础的国际秩序达到了顶峰,这当然对朝鲜与明、后金的关系产生了强大的影响。在国际秩序权力变动的过程中,是选择与以“事大”和“字小”为基础、持续了两百多年的明朝保持道义,还是追随以强大的军事力量为基础、有望创造新国际秩序的后金?在仁祖即位之时,朝鲜正面临着这样的抉择。

仁祖的对华外交

当时仁祖真的缺乏国际视野吗?要了解当时的真相,首先需要考察记录当时情况的史料。这里主要以朝鲜王朝史研究的基础——《朝鲜王朝实录》——为中心进行考察。首先,《实录》记载,仁祖即位之初就认为后金的国力正在蒸蒸日上,并认为在某个时刻与后金的决战不可避免。“奴贼(后金)的动向来看,不久必将入侵。如何能疏忽防御之法?然而我国不擅长侦探,如果不能事先探知敌兵多少,如何能抵挡?”

“——《仁祖实录》元年三月十八日——”

从上述记载可以看出,仁祖强调必须为即将到来的后金入侵做好准备,并认识到朝鲜在侦探方面的弱点,需要制定对策。

《仁祖实录》记载,仁祖即位后,每隔两三天就与大臣们讨论一次关于西北地区防御的问题。事实上,仁祖即位后不久,就任命张万为元帅,李适为副元帅,负责西北地区的防御,并动员军队、充实军粮,付出了很多努力。

然而,朝鲜尚未完全从壬辰倭乱的战火中恢复过来。首先,我们来看看军事力量。朝鲜的军事力量在壬辰倭乱中已完全崩溃。虽然战乱后通过军制改革逐渐恢复到以往的水平,但当时朝鲜几乎全部精锐兵力约一万名朝鲜军队应明朝的请求出征讨伐后金,在萨尔浒之战(1619年)中被后金军队大败,军事力量遭受了巨大损失。当时被俘的朝鲜士兵有4000余人,仁祖即位后仍未能返回朝鲜,被后金扣留。正如前面所见,仁祖即位后虽然周密准备西北地区的防御,但短期内仍难以期待军事力量的大幅增强。

虽然扩充军力是当务之急,但最严重的问题是军粮。壬辰倭乱前,朝鲜可耕地约有113万顷,战乱中减少了约25%,即29万顷以下。根据《仁祖实录》元年4月25日的记载,户曹向仁祖报告称,朝廷一年的开支为11万石,但收入只有10万石。对此,仁祖表示担心军粮问题,说“筹集粮草比征兵更难”。此外,《仁祖实录》中也随处可见关于军粮不足的讨论,军粮不足一直是丁卯、丙子胡乱前朝鲜朝廷最大的难题。如此看来,仁祖即位之初的朝鲜,无论在政治上还是军事上,都无法帮助明朝讨伐后金。尽管光海君时期最大的理由之一是广海君违背了对明朝的“再造之恩”,与后金勾结,但对仁祖而言,他不可能为了恪守对明朝的道义而置国家安危于不顾。面对这样的困境,仁祖可以选择的方案是什么呢?或许是依靠明朝的军事援助来防御后金的侵略,或者承认后金的实力,断绝与明朝的关系,同时与后金保持友好关系,或者屈服于后金的军事力量。考虑到当时的国际局势,指望明朝的军事援助实际上是不可能的,而要废除对明朝的“事大”,与后金建立友好关系,或者屈服于后金的实力,更是天方夜谭。在这种困境中,仁祖寻求在维持对明朝持续“事大”的同时,最大限度地避免与后金发生军事冲突的方案。

扩充军备固然紧迫,但最严重的问题莫过于军粮。壬辰倭乱前,朝鲜可耕地约113万结,战乱后减少了约25%,即29万结以下。根据仁祖元年(1623年)4月25日的记载,户曹向仁祖报告称,朝廷一年的开支为11万石,但实际收入仅为10万石。对此,仁祖表示“筹措粮饷之事,远比募兵困难”,表达了对筹措军粮的担忧。此外,《仁祖实录》中也随处可见关于军粮不足的讨论,军粮短缺一直是丁卯、丙子胡乱前朝鲜朝廷最大的心腹之患。由此可见,仁祖即位之初的朝鲜,无论在政治上还是军事上,都无力支援明朝征讨后金。尽管光海君背弃对明朝的再造之恩,与后金勾结是反正(推翻光海君政权)的最大理由之一,但在仁祖看来,为了信守对明朝的道义,不可能置国家安危于不顾。面对这种困境,仁祖能选择的方案是什么呢?或许是依靠明朝的军事援助来防御后金的侵略,或者承认后金的实力,断绝与明朝的关系,同时与后金保持友好关系,抑或是屈服于后金的军事力量。考虑到当时的国际局势,指望明朝的军事援助实际上是不可能的,而废除对明朝的朝贡并与后金建立友好关系,或是屈服于后金的实力,则更是绝无可能。在这种困境中,仁祖寻求在维持对明朝持续朝贡的同时,最大限度地避免与后金发生军事冲突的方案。

“备边司奏曰:……(中略)……彼贼(后金)若越我国境,而与我言,则当曰:‘两国向无怨仇。尔与我国,各守疆界,勿越境生事,则两得之。……(中略)……中国将帅驻扎我国边境,或辽东民人越境来降,皆非我国所指,尔毋得因此生隙。’……(中略)……上从之。”

——《仁祖实录》元年三月二十七日——

仁祖决定对后金采取怀柔政策。即朝鲜王朝建国以来对待女真族的方式——羁縻——又回来了。

朝鲜自建国初期以来,就以与明朝“事大”,与女真、日本“交邻”为基础来制定外交政策。其中,对女真族,通过征讨与羁縻相结合,确保了北方边境的稳定。

事实上,严格来说,仁祖对后金采取的政策是否能称之为“羁縻”,还需要进一步讨论。原本“羁縻”一词是将马的缰绳(羁)和牛的笼头(縻)组合而成,意为像抓住缰绳一样控制夷狄(金汉圭, 2005, 118),因此要使用“羁縻”,就必须拥有比被羁縻对象更强的力量。在壬辰倭乱之前,朝鲜拥有比女真更强的军事和政治力量,因此能够通过“羁縻”有效地控制女真。但到了仁祖时期,随着后金国力迅速增长,这种关系开始逐渐逆转。

虽然朝鲜初期和中期女真族的力量弱于朝鲜,能够通过羁縻有效控制他们,但在力量均衡发生逆转的此时,期待对后金的羁縻政策能有效发挥作用是困难的。从这个角度来看,是否能称仁祖对后金采取的政策为羁縻,值得商榷。但考虑到当时朝鲜朝廷将此政策称为羁縻,且学界至今未对当时的这一外交政策达成统一的论述,姑且将其称为羁縻。

在审视仁祖对后金的外交之前,我们稍微往前回顾一下,简要谈谈广海君的外交政策。或许广海君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到了当时国际形势的微妙变化。他推行与现今中立外交相似的等距离外交,在明朝和后金之间小心翼翼地走钢丝。

从现在的观点来看,广海君的中立外交显得非常务实。但是,在复原历史真相时,我们必须置身于当时的时代背景来审视。当时东亚国际秩序是以儒学为基础的儒教秩序。区分中华与夷狄,国家间的等级相对明确。从这个角度来看,广海君试图同时满足明朝(中华)和后金(夷狄)的外交政策,在当时的人们看来,很可能被视为否定王朝正统性和中华秩序正当性的异端行为。事实上,《广海君实录》十年(1681年)6月20日的记载显示,当广海君拒绝明朝持续的派兵要求时,备边司堂上们批评广海君的中立外交,并强烈主张应恪守对明朝的“事大”之义,说道:“宁可得罪圣上(广海君),也不能得罪中国朝廷。”再过一段时间,仁祖十四年(1636年)9月22日的记载,很好地体现了朝鲜王朝的建国理念。

经筵官赵彬上疏曰,

“国家兴起必有其本。……(中略)……啊,我国王朝兴起王业,亦有其本。高丽末年,听信乱臣的计谋,废弃洪武正朔,使用北元年号,举兵叛乱,进军威化岛,当时生民的祸患不可估量。我国圣朝以义师回军,慰藉了东方万民的愿望,因此天心民心一同归来……(中略)……因此,臣认为,以义师回军,彰显尊周之义,是我国兴起王业的根本。子孙若背叛此道,必将违背天意民心,国家将无法存续。”

——《仁祖实录》十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从这个角度来看,即使广海君继续推行中立外交,能否保证朝鲜的独立于明朝和后金之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背弃对明朝的道义,无异于否定王朝的建国理念,这本身也可能成为发动叛乱的理由。而这样的事情,实际上也发生了。

此外,还有一个现实问题,即明朝是否会因后金而灭亡。1619年,尽管明朝在萨尔浒被后金军队大败,但明朝并未因此轻易灭亡。反而,1626年,后金在宁远之战中被袁崇焕率领的明军大败。更糟糕的是,同年努尔哈赤也去世了。虽然到了1641年,山海关以外的地区已被皇太极全部占领,但在1644年明朝因李自成起义而灭亡后,在吴三桂为皇太极打开山海关城门之前,后金绝不可能仅凭自身力量越过山海关。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明朝在与后金的对抗中获胜,会怎么样呢?明朝会理解朝鲜的无奈现实吗?恐怕没有人会理解背叛了曾受“再造之恩”的明朝的朝鲜。而且,可能会招致比丙子胡乱更可怕的报复(赵日秀2017, 364)。

仁祖似乎也准确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仁祖在持续对明朝“事大”的同时,对后金采取“羁縻”政策,需要从这个角度来理解。尽管如此,在当时的势力均衡下,在维持对明朝“事大”的同时,回避与日益强大的后金发生冲突,是困难的。在明朝与后金交战的情况下,与后金接壤的朝鲜不可能不卷入冲突。仁祖的这种态度自然足以激怒后金。以下史料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乌拉贝勒布占泰侵略朝鲜(1612年)时,皇帝(努尔哈赤)和布占泰是亲戚,曾下令停止进军,但朝鲜也未表示感谢。此外,皇帝(努尔哈赤)去世时,(朝鲜)也未派遣使臣吊唁(1626年)。

——《清史稿·朝鲜列传》——

事实上,努尔哈赤从建国初期就一直希望与朝鲜建立友好关系。只要能收服朝鲜,就能获得“天命”的政治正当性,同时也能保障后方的安全。他不断致信朝鲜朝廷,试图收买朝鲜,同时又用“明朝视朝鲜为臣属”等言语侮辱朝鲜,企图离间明朝与朝鲜的关系。但朝鲜毫不动摇。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之所以对朝鲜怀有极大的怨恨,正是出于这些原因(千济贤2015, 314-315)。

此外,还有其他问题。自1621年起,驻扎在椵岛的明朝将领毛文龙,无论是对朝鲜还是后金,都是一个棘手的存在。他以驻扎椵岛为名,以牵制后金为借口,不断向朝鲜朝廷提出无理要求,如提供军粮等。同时,他还不时越过鸭绿江侵扰后金边境,惹恼了努尔哈赤。为此,努尔哈赤致信朝鲜,承诺如果朝鲜中断对毛文龙的军粮供应并将其抓获,就释放包括姜弘立在内的在萨尔浒之战中被俘的朝鲜官兵。这对朝鲜来说是极具诱惑力的条件,但仁祖对后金的提议始终不予回应。

此外,还有逃亡到朝鲜边境的汉族问题。随着后金势力的扩张,也侵入了汉族的居住地,被俘的汉族不断越过边境逃往朝鲜。到1621年,逃亡者多达10万余人。女真人有将俘虏视为财产的倾向,居民的逃亡如同财产的损失,因此他们想方设法要追回逃亡者。努尔哈赤也对此事非常重视,曾多次致信仁祖,试图收回逃往朝鲜的汉族。然而,仁祖无意随意将明朝的居民交出去。

此外,还有一个现实问题,即明朝是否真的会被后金所灭。虽然明朝在1619年萨尔浒之战中被后金军队大败,但明朝并未因此轻易垮台。相反,在1626年的宁远之战中,后金被袁崇焕率领的明军大败。雪上加霜的是,同年努尔哈赤也去世了。尽管到1641年,山海关外围地区已尽数被皇太极攻陷,但在1644年明朝因李自成起义而灭亡后,在吴三桂向皇太极打开山海关大门之前,后金绝不可能凭借自身力量越过山海关。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明朝在与后金的对决中获胜,又会怎样呢?明朝会理解朝鲜的无奈处境吗?恐怕没有人会理解,在接受了再造之恩后却背叛了明朝的朝鲜。并且,可能还会招致比丙子胡乱更可怕的报复(赵一修 2017, 364)。

仁祖似乎也准确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仁祖在持续对明朝朝贡的同时,对后金采取怀柔政策,这一点需要从这个角度来理解。尽管如此,在当时的势力格局下,维持对明朝的朝贡并避免与日益强大的后金发生冲突,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在明朝与后金交战之际,与后金接壤的朝鲜不可能不卷入纷争。仁祖的这种态度自然足以激怒后金。接下来的史料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1612年,乌拉贝勒布占泰侵略朝鲜时,皇帝(努尔哈赤)和布占泰是亲戚,曾下令停止进军,但朝鲜并未表示感谢。另外,皇帝(努尔哈赤)驾崩时,也没有派遣使臣吊唁(1626年)。

当时,皇帝(努尔哈赤)和布占泰是亲戚,曾下令停止进军,但朝鲜并未表示感谢。

另外,皇帝(努尔哈赤)驾崩时,也没有派遣使臣吊唁(1626年)。

(1626年)。

——《清史稿·朝鲜传》事实上,努尔哈赤从建国初期就长期希望与朝鲜建立友好关系。只要能收服朝鲜,就能获得“天命在我”的政治正当性,同时也能保障后方的安全。他一方面持续致信朝鲜朝廷试图收买朝鲜,另一方面则通过宣称“明朝视朝鲜为属国”等言论侮辱朝鲜,企图离间明朝与朝鲜的关系。然而,朝鲜始终无动于衷。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之所以对朝鲜怀有极大的怨恨,正是出于这些原因(千载显 2015, 314-315)。

这一切足以激怒后金。如果无法通过外交和道义争取朝鲜的合作,最终只剩下动用武力迫使朝鲜屈服。1626年努尔哈赤去世,其子皇太极继位为汗,决定在与明朝开战前先惩罚朝鲜。

丁卯、丙子战争与新的和平

1627年1月,后金军队越过鸭绿江,直扑汉城。朝鲜朝廷虽然预料到后金的侵略并有所准备,但仍力不从心。仁祖在江华岛坚守的意志虽烈,但仅凭意志无法解决问题。最终,经过漫长的谈判,双方以结成“兄弟之谊”为条件达成了和平。

后金军队在未占领其他军事据点的情况下,渡过鸭绿江直奔汉城,并且率先提出议和,这表明他们在决定征伐前就已意识到仅凭武力无法使朝鲜屈服。皇太极可能认为,朝鲜坚持事大于明朝,与他们之前征服的满洲其他部落不同。也就是说,即使通过武力征服朝鲜,他们也不会乖乖地服从后金的统治。皇太极的这一想法,在当时跟随后金军的姜弘立觐见仁祖时所说的话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姜弘立说:

“彼(后金)常以事大皇朝为不可,

自国书之后,曰‘朝鲜事大皇朝二百年,

信义至矣,与之交好,可长久也。’ 今以吾叔为质,

遣我以定交好而归。

吾叔为质,遣我以定交好而归。

——《仁祖实录》五年二月十日——丁卯战争期间后金的举动应置于特定背景下理解。如果仅凭武力无法使朝鲜屈服,那么先建立兄弟关系,再逐步拉拢,可能更为合理。如果一开始就要求君臣关系,或者将部分领土并入后金,朝鲜很可能会强烈抵抗。

即使朝鲜决定接受后金的要求,所有问题也并未解决。朝鲜方面虽然迫于后金的军力不得不接受要求,但仍需表达内心并非全然顺从。在结盟过程中,当明朝年号的使用问题出现时,仁祖指示“大义上,即使国家灭亡也不能违背,但现在不应自寻死路而使国家陷入危亡(《仁祖实录》五年二月二十二日)”,要求在致后金的国书中不要使用明朝年号,同时明确表示“我国事大明朝二百余年,恩义深重,难以背弃,望君谅解(《仁祖实录》五年二月二十三日)”,努力传达朝鲜的立场。仁祖的这些努力得到了后金的理解,在丙子战争爆发前,朝鲜与后金维持了和平。

尽管如此,两国之间的根本性问题并未解决。只要存在明朝衰落和后金崛起的大环境,两国关系就随时可能破裂。而这种预想很快成为了现实。

1634年,皇太极灭亡察哈尔蒙古的林丹汗,实际上统一了蒙古全境。随后,林丹汗的残余势力带着元朝的玉玺投降。获得元朝玉玺的皇太极确信天命所归。此时,了解皇太极意图的大臣们劝他称帝。此时,皇太极说道:

天聪九年(1635年),平定察哈尔林丹汗,

获元朝国玺。八和硕的贝勒和外藩蒙古的

四十九位贝勒上表请尊号。

请尊号。

皇帝(皇太极)说:

“朝鲜乃兄弟之国,当与议之。”

——《清史稿·朝鲜列传》天聪九年——皇太极虽然通过武力征服了周边国家,并获得了元朝玉玺,但他并不确定这些人是否会承认他称帝后的权威。正如摩根索对权力的论述所示,要控制他人的思想和行为,需要比武力更强大的东西。作为努尔哈赤第八子,能够登上皇位的皇太极,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在紫禁城太和殿前与“爱之屋”的朋友们
在紫禁城太和殿前与“爱之屋”的朋友们

1636年2月24日,龙骨大一行终于拜访了仁祖。然而,龙骨大一行向仁祖递交了一份不同寻常的文件,即八和硕和蒙古贝勒们请求皇太极称帝的信函。朝鲜朝廷以“臣子向他国君主递交文书不合规矩”为由,拒绝接受龙骨大带来的文件。龙骨大因此勃然大怒,返回本国。

仁祖拒绝承认皇太极称帝,朝鲜各地随即盛传将与后金开战。雪上加霜的是,为应对与后金的对决而准备的、要求备战的官方公文竟被龙骨大一行夺走。至此,与后金的关系已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不久,又发生了一件令皇太极恼火的事情。

洪太极最终于4月11日在沈阳宣布国号为清,并登基成为皇帝。此时,朝鲜的罗德宪和李确以春信使和回答使的身份参加了洪太极的即位仪式。在这里发生了令人惊讶的事情。这两个人在即位仪式进行期间始终没有向洪太极行礼。这两人认为洪太极虽然登基为皇帝,但与朝鲜是兄弟国而非上国。考虑到满族、蒙古人以及朝鲜所侍奉的明朝大臣们都跪地叩首的场面,这两人的行为绝非易事(韩明基 2013, 48)。

当然,两人受到了清朝官员的严厉殴打。尽管如此,两人始终拒绝向皇太极行跪拜礼。据罗万甲的《丙子录》记载,看到两人坚持不屈的样子,仪式现场的汉族官员中有人羞愧落泪(韩明基,2013,54)。目睹朝鲜使臣此番景象的皇太极,究竟作何感想?他是否认为即使派兵征服朝鲜,他们也会真心臣服于自己呢?

皇太极登基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朝鲜朝廷。至此,朝鲜与清朝跨过了无法回头的江河。正如天空中不能有两个太阳一样,朝鲜无法接受后金的建元称制。然而,在此期间,仁祖似乎并未放弃与清朝妥协的可能性。6月,当皇太极登基的消息传到时,仁祖在讨论致清朝国书的经筵上提议,在国书中称呼对方为“清国汗”而非“大清国皇帝”。虽然不能否认清朝的现实,但也不能完全承认,意图在两者之间寻找一条生路。然而,此时的妥协已无法阻止迫在眉睫的清朝入侵。

1637年12月9日,清朝为征服朝鲜越过鸭绿江。12月13日,经安州直扑汉城。面对清朝的第二次入侵,朝鲜再次屈服于清朝的军力,在三田渡遭受屈辱。尽管如此,皇太极并未完全灭亡朝鲜。他以与朝鲜结成“君臣之义”的方式结束了战争,这与他对其他国家的方式不同。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清朝当时直接统治着其征服的所有地区,并且将来也会如此,但对朝鲜却采取了不同的待遇。这或许是因为,尽管国力处于劣势,但朝鲜始终不屈服,坚持与明朝的道义,并为生存和独立而斗争,这让皇太极认为,仅凭武力无法使其永远臣服。这段时期朝鲜与清朝的关系表明,要通过权力控制人的思想和行为,仅凭武力是不足够的。这也证明了当时仁祖的外交政策需要从权力的属性这一复合视角来审视。

结语

讲到这里,我们的游览已到了故宫的后门神武门。故事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如前所述,考虑到当时的国内形势和国际局势,仁祖在明朝和清朝之间选择的余地并不多。即使有,也只是不稳定的对策。因此,明清交替时期仁祖对华外交,需要在此视角下解读。尽管君主在蛮夷面前遭受了屈辱,百姓也饱受清朝的欺凌,但仁祖尽了最大的努力,在坚持与日渐衰落的明朝的道义的同时,也从冉冉升起的清朝那里获得了朝鲜的生存保障。最终,清朝在康熙帝(1661-1772)之后,实际上停止了对朝鲜的内政干涉,此后两国保持了250多年的和平关系。

当历史的巨浪袭来时,全身心去抵挡并最终粉身碎骨并非总是好事。特别是像我们这样深受强权国际政治影响的国家,需要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把握国际形势的变化,并在强权夹缝中持续思考能够保障国家生存和独立的明智之策。即使屈膝于蛮夷之下,也要坚守应有的价值,保持自身的独特性,并以此图谋未来,这并非全然是错误的。

有卧薪尝胆、卷土重来之说。我们都希望成为荣耀的主角,而非屈辱的主角。然而,正如苦难之后必有荣耀,有时也必须有人在时代的要求下承担屈辱的污名。如果不能审视那个时代的情况以及身处其中的人们的心情,而仅仅用现在的眼光去评判他们,那就不是看待历史的正确态度。如果我回到仁祖生活的时代,能否做出比他更好的选择呢?这是我在为他辩护时得出的结论。

现在真的要结束了。在讲述过程中,载我们的巴士已经到达。告别了故宫的遗憾之旅,我们踏上了前往下一目的地圆明园的巴士。究竟在下一游览地圆明园,又会有怎样的故事在等待着我们呢?参考文献:金汉圭. 2005. 《天下国家:传统时代东亚世界秩序》. 首尔:小树林出版社。国史编纂委员会《朝鲜王朝实录》官方网站。http://sillok.history.go.kr

/main/main.do

国史编纂委员会韩国史数据库《中国史·朝鲜传》。http://db.history.go.kr

/item/level.do?itemId=jo

赵一洙. 2017. “对仁祖对华外交的批判性考察。”《历史评论》,

2017年11月。

桂承范. 2009. 《朝鲜时代海外派兵与韩中关系》. 首尔:青的历史出版社。李英春. 2011. “仁祖反正后派遣的册封奏请使的记录与外交活动,”

《朝鲜时代史学报》,2011年11月。

崔正云. 2009. “西方权力的引入。”《近代韩国社会科学概念形成史》。

河英善 等著. 首尔: 昌​​​​​比.

天野先. 2015. 《努尔哈赤:清帝国的建设者》. 洪顺道 译. 首尔: 豆盖出版社。韩明基. 2013. 《历史评说丙子战争》. 首尔:青的历史出版社。汉斯·J·摩根索. 2013. 《国家间的政治》. 李浩宰·严泰岩 译. 首尔: 金英社。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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