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遇见的两位末代皇帝

紫禁城 · 李智秀 · 首尔大学

序言

2017年6月22日，沙龙第八期学员们为了探访紫禁城所见的“两位末代皇帝”——溥仪（溥仪）和袁世凯（袁世凯），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下前往了紫禁城。仿佛是为了给试图重现两位末代皇帝悲剧性退场过程的表演增添舞台效果一般，我们到访的北京故宫正下着倾盆大雨。穿过紫禁城南侧的第一道门——太和门，约11,500坪、铺着青色地砖的紫禁城最宽阔的广场——

22太和殿广场展现在我们眼前。对面，作为皇帝正式办公和接见官员的太和殿庄严地矗立着，彰显着已逝的清朝的地位和威严。它不仅是紫禁城内，也是现存中国最大的木结构建筑，给人以压迫感。得益于北京创纪录的暴雨，紫禁城作为禁区的面貌也更加鲜明。然而，联想到两位末代皇帝在此退场的场景，心中也不免涌起一丝凄凉和萧瑟。我们开始寻找躲雨的地方，并从太和门屋檐下寻找袁世凯的踪迹开始，正式开始了我们的考察。

紫禁城所见的末代皇帝是何模样？要回答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我们首先需要设想中国最后一位皇帝是谁。本文旨在以故宫在20世纪见证了两位末代皇帝为前提展开修复工作。其中一位是清朝末代皇帝宣统帝溥仪。另一位是中华帝国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皇帝洪宪帝袁世凯。溥仪和袁世凯被设想为“末代皇帝”的过程如下。1908年，3岁的溥仪突然登基，但由于辛亥革命，四年后的1912年2月12日，他经历了清帝国的灭亡。当时，清朝总理大臣袁世凯向隆裕太后提出，清皇室只有内战或和亲两种选择，并建议以清朝退位为前提的和亲。隆裕太后同意和亲，认为不能让生灵涂炭。虽然每年提供400万两白银的条件包含在《清室优待条件》中，但溥仪得以继续生活在故宫除宝和殿、中华殿、太和殿以外的有限空间内，并且在作为共和国的中华民国领土内的故宫，皇帝的尊号得到了保障。

然而，溥仪退位诏书颁布后不到四年，1916年新年伊始，袁世凯在担任临时大总统和正式大总统之后，

24宣布中华帝国，并入主紫禁城。他在担任大总统期间，就已经占据了被废黜的溥仪无权进入的宝和殿、中和殿、太和殿三大殿作为办公场所。然而，面对强大的反对君主制的呼声，他最终于3月22日发布了取消君主制的命令，并于3月23日宣布废除其年号“洪宪”，并以1906年为基准重新开始计算中华民国五年。这是他苦心经营的事业瞬间崩塌的时刻。

20世纪初动荡的北京城，紫禁城目睹了两位“末代皇帝”。被驱逐的溥仪和试图成为紫禁城新主人的袁世凯，他们离开紫禁城的历程和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呢？为了重现紫禁城所见的两位末代皇帝的心情，我们冒着雨进入紫禁城，寻找他们的踪迹。

溥仪的紫禁城

考虑到清朝君主制并非被武力推翻，而是以妥协为代价而终结，袁世凯向隆裕太后提出的优待皇室条件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

25约翰斯顿（Reginald Fleming Johnston），溥仪的老师，评价说，如果袁世凯没有通过与孙中山（孙文）的幕后交易，提出优待皇室条件来说服皇室，那么至少在未来几年内，皇室被革命党武力镇压的可能性将非常渺茫，而不是爆发持续数年的内战（Johnston 2008, 144）。他的论点认为，优待皇室条件在中国政治体制的转变过程中，与欧洲相比，起到了决定性的和平过渡作用。

在此基础上，我们将通过考察优待皇室条件生效的开始和结束时紫禁城的情况，将溥仪离开紫禁城的历程分为三个主要场景进行重新审视。第一个场景是紫禁城养心殿东暖阁隆裕太后与袁世凯的会谈。通过这次会谈，隆裕太后允许了从帝国清朝向共和制中华民国的转变。第二个场景是养心殿御座上溥仪与张勋（孙文）的初次会面。溥仪接受了张勋的请求，同意复辟，重新登上皇位。第三个场景是溥仪在漱芳斋收到了冯玉祥（冯玉祥）的最后通牒。冯玉祥通过政变占领了民国政府，通知了修改后的优待皇室条件，并命令溥仪迅速退位。就这样，溥仪摆脱了令人窒息的紫禁城生活，带着能够自由按照自己的想法

26“重登龙椅”的理想离开了故宫。第一个场景：清朝的皇帝，中华民国的溥仪溥仪在他的自传《我的前半生》中，将东暖阁隆裕太后与袁世凯的会面回忆为他在紫禁城度过的最后日子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事件。在一个冬日，溥仪在东暖阁看到隆裕太后靠在南窗边的暖炕上，用手帕擦拭眼泪。与她交谈的是一个又胖又丑的老人，他也满脸泪水。尽管“胖老头”一边擦着鼻涕眼泪，一边大声说着什么，但当时年仅7岁的溥仪几乎无法理解。他后来才从太监那里得知，那个胖老头就是袁世凯。这是溥仪唯一一次亲眼见到袁世凯的时刻，也是袁世凯最后一次见到太后的日子，他长大后才意识到这一点。

1912年1月28日，在东暖阁，袁世凯大声哭诉的谈话内容是关于清皇室退宫的问题。面对辛亥革命，他与太后秘密会谈，提出除了实行共和制之外别无出路。原本，袁世凯在尚未确信孙中山（孙文）将临时大总统职位让给他的秘密提议

27实现的可能性之前，在与革命军和清军的和平谈判中，一直反对实行共和制，主张君主立宪制。

然而，此时的袁世凯，对总统职位的确信和野心已经超越了对皇室的忠诚。他以法国路易十六的失政及其子孙因革命而未能幸存为例，说服了隆裕太后，后者在孙中山提出的优待皇室条件的影响下，于1912年2月12日颁布了溥仪的退位诏书。退位诏书颁布后不久发生的事情，溥仪在回忆录中以平静的语气叙述道：

袁世凯根据隆裕太后的懿旨，组织了民国临时共和政府，

另一方面，根据与南方革命党达成的协议，

一天之内，他从大清帝国内阁总理大臣转变为中华民国临时

大总统。于是，我开始在小朝廷里生活，成为大总统的邻居（溥仪1988, 65）。

优待皇室条件的第三条提到“暂居宫中”，但并未规定具体期限。因此，隆裕太后和许多王公贵族以及紫禁城的人们都相信，优待条件将保障皇室的名义上的存在。然而，溥仪并不这么认为（溥仪1988, 179）。他不仅不相信优待条件会持续下去，还感到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他目睹了内战的不断发生，一方获胜又一方战败的局势，担心生命危险会突然降临。他在回忆录中坦承，中华民国建立初期，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当局是否会加害于他，而不是优待他。

《清室优待条件》第三条提到的“暂居宫禁”没有规定具体的期限。因此，隆裕太后以及许多王公和故宫的人们都相信优待条件将保障皇室的名义上的存续。然而，溥仪并没有这样。

28我们通过东暖阁会谈场景，看到了隆裕太后颁布承认民国的懿旨和皇帝退位诏书，宣统帝最终在名义上获得了与中华民国国民同等的法律地位。然而，北京故宫仍有皇帝居住，对民国政府怀有敌意的人们仍然将他视为世界的中心，最终，各种复辟的阴谋反而将溥仪赶出了紫禁城。

第二个场景：溥仪再次成为皇帝虽然稍后会详细介绍，但袁世凯最终于1916年1月1日登基，但仅在位5个月零5天后便去世了。溥仪回忆了袁世凯去世后的情况如下：

第二幕：溥仪再次成为皇帝 尽管后面会详细介绍，但袁世凯最终于1916年1月1日登基为帝，但在位仅5个月零5天便去世了。溥仪回忆了袁世凯去世后的情况如下。

29在袁世凯时期，潜藏在各处的王公大臣们再次

出现在社交场合。元旦和我的生日，大总统都派使节前来祝贺，我父亲也向袁良鸿和

陈其采（陈其采）送去了丰盛的宴席。总之，紫禁城又恢复了往日的

活力。到了民国六年（1917年）的丁巳年，

张勋入宫朝拜，复辟的势头

日益高涨（溥仪1988, 126）。

袁世凯的去世，在不拥护民国政府、誓忠清朝的张勋（孙文）等复辟派人物的推动下，导致了清朝复辟运动。张勋领导的丁巳复辟是其中之一，通过这次事件，溥仪再次“成为清朝皇帝”11天。辛亥革命时，张勋在南京担任守备，与革命军展开了长达10天的激战，中华民国成立后，他仍然誓忠清朝，并将其麾下军队驻扎在山东省，自称清朝忠臣。袁世凯去世后，他发动政变，占领了北京。1917年6月16日，张勋入宫觐见溥仪，并于7月1日宣布清朝复辟。那天，11岁的溥仪坐在龙椅上，将民国六年改为宣统九年五月十三日。然而，这场不合时宜的政变立即遭到了中国全国的激烈反对，孙中山（孙文）宣布讨伐，称其为中华民国的叛乱。7月5日，一架双翼飞机出现在北京故宫的上空。溥仪以及第一次见到飞机的官员和宫女们都好奇地看着，但随着一声巨响，三枚炸弹落下，所有人都惊恐万分。最终，丁巳复辟仅11天就失败了，张勋逃往荷兰公使馆。

袁的去世，在不支持民国政府、誓死效忠清朝的张勋（此处原文为孙文，但根据上下文应为张勋）等复辟派人物的推动下，引发了清朝复辟运动。其中之一便是张勋领导的张勋复辟，通过这次事件，溥仪在11天内再次成为“清朝皇帝”。辛亥革命时，担任南京守备的张勋为了抵抗革命军的进攻，进行了长达10天的激烈战斗，并在中华民国成立后，仍宣誓效忠清朝，将其部下军队驻扎在山东省，自诩为清朝的忠臣。袁世凯去世后，他发动政变，占领了北京。张勋于1917年6月16日进入故宫拜见溥仪，并于7月1日宣布清朝复辟。那天，11岁的溥仪坐在龙椅上，将民国六年改为宣统九年五月十三日。然而，这场不合时宜的政变立即遭到了中国全境的激烈抵抗，孙文对中华民国…

复辟闹剧给张勋带来了严重的挫折，但对溥仪的损失更大。因为皇室的复辟野心暴露，拥护共和制的“爱国志士”们将皇帝视为民国的敌人。这严重影响了民国政府给予的特殊待遇，最终导致冯玉祥（冯玉祥）为了彻底铲除复辟的苗头，将溥仪彻底赶出了紫禁城。宣统帝复辟的闹剧落幕后，紧接着上演了皇帝被赶出宫廷的悲剧。

第三个场景：溥仪再次成为公民溥仪的紫禁城生活最终因冯玉祥（冯玉祥）的政变而告终。“暂居宫中”的优待皇室条件第三条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具体期限，但终究还是迎来了结局。当政变的消息传到宫中时，紫禁城在复辟失败后再次

31陷入了恐惧。终于，1924年11月15日，冯玉祥以摧枯拉朽之势抵达北京，武力包围了紫禁城，通知了修改后的优待皇室条件，并下令溥仪退位。

15日下午9点左右，溥仪在漱芳斋与皇后婉容（婉容）一起吃水果时，接到了政变的消息。当大臣们说民国将废除原有的优待条件，并制定了新的修改条件时，他猛地站起来，将口中的苹果吐在地上，惊恐万分。修改后的优待皇室条件第一条规定，大清宣统帝自此废除皇帝尊号，在法律上享有与中华民国国民同等的全部权利。第三条规定，“清室应在原有优待条件第三条的基础上，立即离开宫廷。此后可自由选择住所，民国政府仍负保护之责。”

面对“若不接受将向紫禁城开炮”的威胁，溥仪别无选择，只能接受这些要求，他当时回忆道（溥仪1988, 218）。当他到达宫城北门准备离开紫禁城，下车的那一刻，他听到有人说：“成为公民了，就有了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将来还有可能被选为大总统！”被赶下皇帝宝座的人，却被亲切地告知当选大总统的可能性，这与劝他去死有何区别？溥仪也表示，“大总统”这三个字让他感到不安。那时他已经理解了“隐藏才能而不外露”的含义。溥仪说道：“我本来就不想要那些优待条件。现在它们被废除了，正合我意。因此，我完全赞成你们的话。当皇帝没有自由，现在我将获得‘自由’。”溥仪厌恶了作为被废黜的皇帝至今所遭受的限制和阻碍，渴望摆脱紫禁城受控的生活，获得“自由”。他所追求的自由，是能够自由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恢复先祖的功业，重振大清帝国的威望，为此，他渴望重新登上龙椅。

3216年的名义上的皇帝生活，即使在被赶出紫禁城后，溥仪内心仍然认为自己是中国唯一的合法皇帝。这种意识导致了他试图实现“大清帝国复兴”的幻想，甚至与侵略中国的日本军阀勾结，成为侵略的共犯，将祖国置于危险之中。后来，他因作为中日战争的战犯被长期关押在苏联西伯利亚的收容所。溥仪复杂多舛的命运源于他成为中国真正皇帝的野心。另一方面，这种野心很大程度上受到了以中华民国成立为前提

33给予的各种优待条件的影响，可以说，“清皇室优待条件”既让他走下了皇位，也让他登上了皇位。

紫禁城与袁世凯

袁世凯是中华帝国的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皇帝。如果说溥仪是在不知不觉中成为皇帝，那么袁世凯则是凭借不懈的努力和野心一步步接近紫禁城。在清朝灭亡、中华民国取而代之的时期，我们将通过考察袁世凯迈向皇位的历程，将民国成立后紫禁城所见的袁世凯的生活分为三个主要场景进行阐述。通过这些，我们可以重现紫禁城所见的袁世凯作为末代皇帝的形象。第一个场景是他担任清朝总理大臣时，为了成为大总统而背叛皇室的事件。作为回报，他继承了孙中山的职位，成为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第二个场景是他认为共和国内的民主政治要素是障碍，逆时代潮流而行，

34自称为新皇帝。袁世凯通过滥用民主程序和铲除政敌，从临时大总统成为正式大总统，再成为中华帝国皇帝。第三个场景是他宣布君主制后，因国内外强烈反对而最终撤销，并因此染病去世的过程。他不到三个月就撤销了君主制，并宣布重新开始计算中华民国五年。作为中华帝国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皇帝，袁世凯从民国大总统到帝国皇帝，再到取消，总共耗时83天，并在5个月零5天后去世。

第一个场景：清朝的总理大臣，民国的总统1912年1月1日，随着以孙中山（孙文）的三民主义为首的辛亥革命，清朝灭亡，中华民国宣告成立。临时大总统孙中山表示，他之所以就任总统，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并向袁世凯提出，只要能不通过战争实现共和，就一定会将总统职位让给他。袁世凯反对说：“皇帝还在，怎么能成立民国政府？”但他内心却犹豫不决。作为总理大臣，他负有镇压革命党的责任，因此公开主张共和制很困难。然而，事实上，他在光绪帝时期就曾主张“阻碍立宪者为逆贼”，并带头支持立宪制度。因此，当孙中山再次明确承诺，如果皇帝退位并宣布共和制，他一定会将临时大总统的职位让给他时，袁世凯最终在幕后接受了这一提议。

351912年1月16日，袁世凯向隆裕太后上奏，陈述了因全国性的封建打倒运动而陷入困境的军费问题以及民心所向的共和实现问题。他以法国路易十六因不谙世事而子孙被革命党杀尽为例，劝谏太后审时度势，顺应“民心”。这与后来袁世凯在试图登上皇位时，张謇（张謇）劝告他“不要像断头台上的路易十六一样，要做华盛顿”的忠告不谋而合，显示了权力的讽刺意味。

第一幕：清朝的总理大臣 民国的大总统 1912年1月1日，以孙文的三民主义为首的辛亥革命推翻了清朝，宣告了中华民国的成立。临时大总统孙文提出，他之所以就任该职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并向袁世凯承诺，如果他能不经战争实现共和，一定会将总统之位让给他。袁世凯反对说：“皇帝在位，怎么能成立民国政府？”但他内心却犹豫不决。作为总理大臣，他负有镇压革命党的责任，因此公开主张共和制很困难。但实际上，他在光绪帝时期就已经…

事实上，在溥仪退位诏书颁布的第二天，孙中山提交辞呈，并推荐袁世凯为临时政府大总统，两天后的2月15日，袁世凯就任临时大总统。然而，中华民国当时尚未具备领导国家事务的能力和体系。因此，以袁世凯为中心的旧官僚掌握了权力，导致革命精神的削弱。至此，他开始了他通过铲除政敌而间接滥用民主选举的独裁统治。终于，在1913年10月10日，袁世凯

1912年1月16日，袁世凯向隆裕太后呈递了关于全国性的反对封建运动造成的军费问题以及共和实现顺应民心的奏章。他以法国路易十六不谙世事，子孙尽被革命党杀害为例，请求其审时度势，顺应“民心”。这与后来他劝说袁世凯“不要像断头台下的路易十六，而要成为华盛顿”的忠告相呼应，展现了权力的讽刺意味。

事实上，在溥仪退位诏书颁布的第二天，孙就提交了辞职书，同时推荐袁世凯为临时政府大总统，两天后，即2月15日，袁世凯成为了临时大总统。然而，中华民国当时尚未具备领导国家事务的能力和体系。因此，以袁世凯为中心的旧官僚掌握了权力，导致革命精神的削弱。至此，他开始了他通过铲除政敌而滥用间接民主选举的独裁统治。终于在1913年10月10日，袁世凯…

36通过各种策略当选为正式大总统。总统就职典礼和武昌起义纪念活动同时举行，他选择的会场不是国会也不是总统府，而是清朝的旧皇宫——紫禁城。1913年10月10日，在太和殿前，袁世凯身着海陆军大元帅礼服，在国会议员面前宣誓。

是举行祭祀和皇室重要仪式的场所。

当八百壮士矗立在太和殿广场时，正下着倾盆大雨。“我郑重宣誓，将忠实遵守宪法，履行总统职务。”就职典礼结束后，雨也停了。根据后毅的《洪宪纪事》记载，在袁世凯就职典礼发生的三件不祥事件之后，10月10日前后几十天都是晴朗的好天气，唯独在就职典礼进行期间突然下起了雨。据说，悬挂在太和殿上的五彩丝绸国旗被雨水浸湿，色彩模糊，如同丝绸上留下了血泪。

37 执政。就职典礼结束后，雨也停了。根据后毅的《洪宪纪事》记载，在袁世凯就职典礼发生的三件不祥事件之后，10月10日前后几十天都是晴朗的好天气，唯独在就职典礼进行期间突然下起了雨。据说，悬挂在太和殿上的五彩丝绸国旗被雨水浸湿，色彩模糊，如同丝绸上留下了血泪。第二场景：中华民国总统，帝国皇帝。当时的国际政治是，西方国家之间竞争激烈，东方则是在遇到西方之后，日本野心勃勃地窥视着中国。对此，袁世凯虽然也想效仿日本明治天皇，但却更加钦慕掌控欧洲的德皇威廉二世（Friedrich Wilhelm Victor Albert）的铁腕政治和俾斯麦（Otto Eduard Leopold von Bismarck）的军备扩张主义（后毅，2003，286）。威廉二世强调：“共和制不适合中国，应该建立强大的君主制”，并邀请袁世凯之子袁克定到德国，设宴款待，并致信表示，中国只有实行君主制才能强大。袁世凯是一个熟悉皇室制度的官僚制和军队上下级命令体系的人物，而此时民国的国会、责任内阁、政党政治等民主政治要素

38 成为他推行自己意志的障碍。

因此，威廉二世支持复辟皇室制度的信函，为袁世凯对现有制度拖延国家重要决策的不满提供了理由，同时也进一步强化了他想登上皇位的野心。他随即着手大规模修改国会和临时约法，要求扩大总统权力。他的逻辑是，总统受约法束缚，如同四亿国民受法律束缚一样。他主张“外交权理应归总统，宣战、缔结和约无需经过参议院同意”，“正式宪法应由国民会议而非国会制定，由总统公布，制定权也应归总统和参议院”。

袁世凯企图践踏共和制民主精神的举动遭到了反对，但最终被反映在正式约法中。1914年5月1日公布的《中华民国正式约法》规定国家体制为总统制，但增加了总统解散国会的权力，赋予了袁世凯几乎与皇帝相当的权力。

终于，1915年12月11日，袁世凯通过秘密成立的国民代表大会投票被推举为皇帝。为了积极支持他登基称帝，成立了“促安会”，声称辛亥革命时国民情绪激动，仓促选择了共和国，导致国家遭受痛苦，并出现了“全国请愿联合会”向各种立法机构请愿改革体制；通过国民代表大会立法机构的表决，在1993名代表中，有1993名投票赞成君主制。

39 全国请愿联合会出现了，向各种立法机构请愿改革体制；通过国民代表大会立法机构的表决，在1993名代表中，有1993名投票赞成君主制。这一切事件的背后，是袁世凯及其亲信势力的主导。

迄今为止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支持王政复辟的日本突然改变了态度，10月28日进行体制投票时，日本、英国、俄国、法国、意大利等国纷纷劝告其推迟或停止君主制。君主制进程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变数，袁世凯的部下们为了在情况变得更糟之前尽快就任皇帝，反而催促他。袁世凯因意想不到的外国负面反应而稍有犹豫，随后被亲信说服，同意先在国内举行登基仪式，日后再择吉日邀请海外使节。12月11日，参政院会议上呈递了推举袁世凯为皇帝的推戴书。19日，设立了皇帝即位准备机构——大典筹备处。紫禁城的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分别改名为承运殿、体元殿、建极殿，原本的金黄色琉璃瓦被重新漆成红色。

然而，兴奋的心情只持续了片刻，12月23日，原本支持他的唐继尧和任可澄发来电报，要求维护共和制，并

40 永远废除君主制。随后，中华民国护国军成立，在热烈的民众支持下，开始了讨伐洪宪皇帝的作战。有些人表面上拥护他称帝的野心，暗地里却计划着讨伐他。但是，袁世凯认为事已至此，已无退路，必须毫不犹豫地迅速推进此事。

1916年1月1日，袁世凯如期宣告新皇朝的诞生。他将总统府改名为“新华宫”，国号为“中华帝国”，年号为“洪宪”，并登基成为洪宪皇帝。然而，由于各方要求共和的强大国内外的呼声以及对自身安全的考虑，他并未举行加冕仪式。尽管没有盛大的登基仪式，但所有奏折和公文都应以洪宪元年为基准编写，并且制作了中华帝国玉玺和文武官员的礼服，形成了内部的帝国体制。然而，使用洪宪年号的外交文件全部被退回，袁世凯因惧怕外国势力，在向外国发送文件时使用了中华民国的年号。在进行外交活动时，他也使用了总统而非皇帝的称谓。这样一来，中国出现了国内为帝国，表面为民国的奇怪局面，既非民国也非帝国，而是既是民国也是帝国的状况。与此同时，袁世凯在内是皇帝，在外是总统，既不是总统也不是皇帝

41 一方面又是总统和皇帝。对此，外国报纸讽刺他为“皇帝总统”（侯毅 2003, 325）。

第三幕：身着皇帝服装的总统的葬礼 反对新君主制的不仅是外国政府。1月1日，中华帝国宣布成立，全国许多地方纷纷宣布独立，护国军组建并向北京进发，民众的强烈反对使新皇帝陷入困境。他试图说服将军张勋以扭转国内局势，但张勋是复辟清皇室的保皇派，并非真心拥护袁世凯。张勋并未出兵，反而批评袁世凯不顾清朝的道义，擅自称帝，有愧于隆裕太后。与背弃清朝道义的袁世凯断绝关系的亲友的通知也让他心烦意乱（辛东俊 2010, 573）。他的表弟袁克定说：“我们世代受清朝恩惠。当上总统就像偷了宝物。在九泉之下，你如何面对太后？”他的弟弟们则发表声明：“我们彻底断绝兄弟姐妹之情。即使君主制实现，荣华富贵也与我们无关。

42 即使失败，我们也不承担任何责任。”

尽管冒着各种威胁和反对，中华帝国还是被宣告成立，但帝国维持不到三个月。3月22日，袁世凯下令废除君主制，23日取消洪宪年号。从民国总统登基为帝国皇帝，再到退位，总共历时83天。在此过程中，袁世凯因旧疾恶化，在失望中无法忍受愤怒和郁闷，在宣布称帝的5个月零5天后去世。最初的病是膀胱结石，他不信任西医，初期未得到诊治是祸根。因尿毒症病情恶化，他无法进食也无法排尿，甚至无法从床上起身。后来法国医生试图治疗，但为时已晚，未能奏效。最终，袁世凯于6月6日凌晨去世。遗体入棺时，他的头上戴着皇帝的冠冕，穿着祭天时穿的礼服，脚上穿着红色的鞋子。这是皇帝的装束。河南省安阳（安阳）有一处占地4万坪、酷似皇陵的袁世凯墓地。由于洪宪年号被取消，因此墓地没有使用帝王陵墓的“陵”字，而是使用了意为圣人墓地的“林”字，并借鉴孔子的“孔林”和关羽的“关林”，取了“园林”这个特别的名称。

43 “林”与“陵”发音相同，这是为了规避名称但保留实质而计算出来的。尽管他被称为“皇帝总统”，但他似乎像是在紫禁城舞台上退场的最后一位中华帝国皇帝，受到了相应的礼遇。但这仅仅是他拥有强大权力的亲信势力主导的事件，他却在全国范围内被指责为“窃国大盗”（尹惠英 2016,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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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紫禁城

通过六个场景，我们看到了紫禁城中两位最后皇帝的结局，既相似又不同。如果说溥仪的紫禁城是命运般赠予的“家”，那么对袁世凯来说，紫禁城是他倾注命运而获得的“执念的产物”。对溥仪而言，紫禁城是爱恨交织的空间。因为他对与日新月异的城墙外世界不同，停滞不前的紫禁城的思想和人们感到怀疑。另一方面，对袁世凯来说，紫禁城是令人向往的空间。对权力的野心使他从紫禁城总管大臣的职位坐上了民国大总统的宝座，最终自称为皇帝，登上了皇位。

然而，紫禁城所见证的两位皇帝的退场都是悲剧。溥仪在短暂的在位期间经历了“登基-退位-复辟-再退位”的曲折。这是清朝十二位皇帝中独一无二的。尽管他渴望自由，想要逃离，但在最终被通牒离开的瞬间，他更加坚定了重登皇位的理想，而这个空间正是他曾作为主人17年的紫禁城。紫禁城见证的袁世凯如戏剧般的人生也是悲剧。他从底层爬到皇帝的宝座，不顾威胁和反对，宣布了中华帝国，但不到三个月就自行退位。他身着皇帝服装的戏剧表演以群众的鄙视告终。家人背弃了他，世人憎恨他。

45 他退位了。家人背弃了他，世人憎恨他。

在寻找“两位最后皇帝”的痕迹时，我们进入紫禁城，遇到了清朝末代皇帝宣统帝溥仪和中华帝国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皇帝洪宪帝袁世凯。他们在20世纪初动荡的北京紫禁城这个同一舞台上，上演了不同的戏剧，但都以被喝倒彩而退场的悲剧主角告终。当爱之屋第八期学员进入紫禁城时，倾盆而下的雨和阴沉的天空，更加烘托了他们所处的悲剧舞台的气氛。终于，在结束寻找两位皇帝痕迹的旅程，从北门退场时，就像戏剧落幕一样，倾盆大雨也随之停止了。参考文献 Reginald Johnston. 2008. 《紫禁城的黄昏：末代皇帝溥仪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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