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东亚沙龙

21世纪通信使与安倍日本的会面 · 崔仁浩 · 首尔大学

考察是身体力行的学习

在考察的最后一段旅程中，我们进行了分享一个学期心得的讨论。在各种感想交流的最后，我们的讨论聚焦于考察的原因。“为什么仅仅听课不能满足我们，我们为何必须踏上长崎的土地？”“我们所看所闻与阅读有何不同？”我给自己下了结论：这是超越学习的学习。我得出结论，来到长崎是为了实践一种非头脑式的学习，一种身体力行的学习，这使得考察的意义变得清晰。

身体力行的学习能展现出我们以前未曾见过的东西。为考察而阅读的文献、考察中遇到的日本风景和日本人，都向我们讲述了东亚这一梦想的不同版本。同行的一起学习的同学们，以及老师们，让我明白我的国际政治学习与同学们、学长学姐们的生活紧密相连。在旅途中，我认识到学习与实践并非两回事。

堕落的天堂：日本的东亚

本次考察期间，我负责的主题是安倍晋三

日本

首相的东亚战略。所谓战略，无非是想弄清楚安倍首相所梦想的东亚是怎样的，并亲身确认其构想。虽然“东亚”的口号不绝于耳，但事实上，东亚在20世纪初曾是日本为合理化其帝国主义而构想出的伪善的梦想空间（Saaler and Szpilman ed. 2011, 161-220）。特别是日本在1930年代创造了“东亚新秩序”这一新话语，他们提出的“东亚联邦”愿景极具吸引力，甚至迷惑了我国的左翼知识分子（河英善 2012）。因此，尽管“东亚”这一话语具有超越西方的魅力，但日本的东亚论一直引起亚洲国家的疑虑。这或许是一种堕落的天堂所引发的复杂情感吧？21世纪“东亚新秩序论”的继承者是安倍首相。安倍首相也正从多个角度描绘着“日本主导的东亚”这一新构想。安倍政府的东亚构想在Newly established 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新设的国家安全保障会议）的《国家安全保障战略》（以下简称NSS）文件中得到了详细阐述。该文件第三章将全球安全形势的重大变化归结为势力转移和技术革新。势力转移方面，提到了中国、印度等新兴国家的崛起，其中将中国崛起视为最重要的问题。然而，文件中也指出，美国凭借其软实力、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仍然是最大的强国，并分析认为短期内以美国为中心的体系不会改变。此外，文件中还指出，国际政治的权力不仅在国家之间转移，还因技术变革和全球化而从国家向非国家行为者转移，并将这些非国家行为者列为主要行为者（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2013, 6-10）。

在上述对世界形势的分析之后，文件提出了对东亚形势的分析，其中最突出的词是“灰色地带”。在NSS的座谈会上，这一概念也备受关注（安全保障と防衛力に関する懇談会 2013）。NSS认为，虽然以美国为中心的秩序在东亚得以维持，但随着中国军事力量的急剧增强和朝鲜的核开发，冲突的可能性日益增加的灰色地带正在扩大，因此，东亚处于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危险平衡状态（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2013, 11-12）。9. 寻找东亚沙龙：21世纪通信使与安倍的会面

安倍政府应对这一新形势的东亚战略可以用“积极和平主义”和“国际合作”这两个词来概括。NSS阐述了日本国家安全政策的基本原则如下：

在新的战略环境下，日本将继续走其一直以来所坚持的爱国

家的道路，并将作为世界政治和经济的主要

行为者，更加积极地为国际社会的和平、稳定和繁荣的

追求做出贡献。同时，基于国际合作主义，作为“积极

和平贡献者”，实现其自身的安全以及东亚的和平与稳定。

这便是日本所要坚守的国家安全根本原则（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2013, 4）。

这是一个简短的段落，但其中蕴含着日本的诸多考量。该段落的第一个关键词是“积极和平”。“新的战略环境”指的是前面提到的东亚形势、中国的崛起、朝鲜的核威胁、灰色地带的增加以及全球非传统安全问题的出现等。在这样的形势下，坚持以往的和平国家原则具有完全不同的含义。正如“积极”一词所示，安倍所说的和平，可以看作是与以往仅限于防御的“专守防卫”这一消极和平概念的决裂。在专守防卫体制下，日本坚持不侵略他国，并为此不创设军队，仅维持用于防卫的自卫队（朴哲熙 2004, 175-177）。

然而，正如前文的形势分析所示，现在威胁安全与和平的不再是国家间的战争，而是核扩散、恐怖主义等非传统安全因素，以及国家间并非战争而是围绕领土争端的灰色地带冲突。因此，和平不再是通过不侵略他国来维持，而是必须通过积极应对这些问题，有时甚至动用军事力量来消除非传统安全威胁，进行扩大的和平活动才能得以维护（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2013, 28-31）。虽然都是“和平”，但实质内容却截然相反。

接下来重要的关键词是“国际合作”。安倍的另一个重大议题是日本经济的复兴。经济复兴是关系到日本国家整体生死存亡的问题，安倍对此的担忧十分迫切。从安倍2013年9月在美国哈德逊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的发言可以看出，安倍坦承日本的年轻人失去了希望，陷入了对明天不如今天的绝望之中（Abe 2013）。在这种情况下，日本感到有必要在世界经济·安全舞台上发挥积极作用，以振兴经济、振奋民族精神。因此，“国际合作”一词的目标不仅限于安全领域，还包括与中国等亚洲国家、美国等域外国家以及各种组织合作，共同实现日本和地区的繁荣（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2013, 23-27）。9. 寻找东亚沙龙：21世纪通信使与安倍的会面

尽管存在进攻性倾向，但这种形势分析具有时效性。特别是对于试图通过“再平衡”政策来牵制中国，并需要管理因国防预算缩减而受限的世界秩序的美国来说，这无疑是受欢迎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国际合作主义在与美国的安全合作及经济合作方面有共通之处，并且进一步通过积极激活地区或全球层面的经济合作来为日本经济再次复兴创造机会，这也有其道理。在中国作为威胁存在的背景下，美国正向亚洲“再平衡”，在这种情况下，以与美国的安保合作为中心，重新走向世界，谋求日本经济和军事政治地位的复兴，安倍式的东亚战略至少在上述形势分析的背景下是合乎逻辑的。

作为21世纪日本新秩序构建的继承者，安倍的构想是否能像1930年代的东亚新秩序论那样发挥魅力呢？首先，从美国的反应来看，两国至少在文件上保持了紧密的共同立场。根据2013年10月达成的“日美2+2会谈联合声明”，美国在日美同盟方面，首先明确了分担费用的方向，承认日本承担扩大的责任和作用。双方再次确认了美国的“再平衡”战略，并就日美同盟朝着更积极地为美国正在展开的地区及全球战略做出贡献的方向进行重组达成一致。同时，对于日本的新安保战略，声明表示“美国欢迎日本积极地（proactive）为地区及全球的和平与安全做出贡献”，承认了日本在以美国为主导的日美同盟框架内作用的扩大（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2013, 1）。

然而，我在考察第一天位于佐世保的美国海军基地（United States Fleet Activities Sasebo）感受到了日美两国立场之间微妙的裂痕。在考察项目中有基地司令官就佐世保在美国亚太战略中的作用等问题进行简报并回答提问的环节。期间，指导我们的河英善老师就日本对华战略的美国视角提问，基地司令官显得为难的表情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也就是说，虽然安倍的“积极和平”与“国际合作”战略表面上与美国的“再平衡”战略论调差别不大，但实际上，在试图将中国作为其秩序的伙伴的美国与试图将中国排除在以日美为中心的同盟之外的日本之间，存在着微妙的视角差异，这一点在那一刻得到了确认。

如果最亲密的盟友尚且如此，那么中国、韩国等东亚国家对安倍的东亚构想并不十分友好，这一点也就不难想象了。在东亚三国中，中国对日本的新东亚战略表现出最尖锐的批评。例如，根据香格里拉对话（Shangri-La Dialogue）上王冠中

中将的发言，中国一贯主张通过和平

（王冠中）

的方式解决领土争端，并将继续如此，但中国绝不会接受以“积极贡献和平”的空洞名义来谋取自身利益的挑衅，从而正面反驳了日本的“积极和平论”及其相关的领土争端政策（Wang 2014）。9. 寻找东亚沙龙：21世纪通信使与安倍的会面

韩国又如何呢？在去年4月举行的韩美首脑联合记者会上，朴槿惠总统曾表示，在安倍展现出真诚的实践之前，即使在安保和经济方面存在共同利益，韩日关系也难以改善（《News 1》2014/04/25）。也就是说，韩国并不反对日本以“积极和平主义”和“国际合作”为名，但对于与中国一样，同样面临领土争端和历史问题的韩国来说，日本过于扩张性的新东亚战略无疑是值得怀疑的。因此，除非日本的“积极和平”及其所依据的日本自卫队活动加强的背后，日本的历史认识和对过去历史的态度发生变化，否则将不可避免地招致韩国的反弹（朴英俊 2014, 114-117）。

安倍的“积极和平主义”对盟友只得到半承认，对核心邻国韩国和中国则缺乏说服力，与1930年代连殖民地国家的知识分子都欺骗过的“东亚新秩序论”相比，其魅力大打折扣。一言以蔽之，它甚至未能成为一个堕落的天堂，只是在孤独地吟唱着他们自己的理想乡。

长崎的东亚与21世纪通信使

尽管安倍的东亚构想如此黯淡，但21世纪通信使们所确认的长崎及其内部的东亚，依然保留着过去的辉煌。就从大家熟悉的吃说起吧，长崎虽然只是个小城市，但这里的甜品店足以吸引那些习惯了首尔丰富多彩的甜美口味的21世纪女性通信使们。事实上，长崎的甜点有着悠久的历史。如前所述，从17世纪引进糖和西方烘焙技术开始，一直到如今著名的长崎蛋糕的诞生，其历史已近400年。

从散落在长崎和九州各地的东亚和世界的痕迹中，我们可以看出长崎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致力于与外部交流，并从中获益良多。在我们考察第一天访问的有田

（有田）9. 寻找东亚沙龙：21世纪通信使与安倍的会面，我们看到了在韩国移民过来的江户时代陶艺家李三平（Dojo Sam-pyeong）的带领下，陶瓷产业支撑了这个村庄几百年，并且在韩日交流博物馆里，我们亲眼目睹了从史前时代至今悠久的韩日交流史。

在出岛，虽然只是一个小岛，但由于比朝鲜更早地与西方进行交流，日本人得以更轻松地为19世纪的巨大变革做好准备。而在格洛弗园（Glover Garden），我们看到了日本作为19世纪文明开化中心而拥有的辉煌。格洛弗园前著名的卡斯提拉蛋糕店“文明堂”的名字也印证了这份过去的荣光。安倍的东亚战略虽然表面上开放且面向世界，但其内涵却十分封闭；而21世纪通信使们所见证的长崎的大小辉煌，则是日本通过拥抱东亚和世界所取得的成就。

不仅是长崎如此。在长崎的东亚漫步的通信使们，其姿态也与安倍政府的强硬立场以及韩国媒体或政府的僵硬反应截然不同。通信使团队中有两位精通日语的研究生和一位英国籍硕士，他们如同长崎一样，拥抱着日本、东亚乃至世界。事实上，我们在考察期间忙于享受日本的各种魅力。特别是，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始终保持微笑并展现出日本特有服务的巴士司机，以及酒店浴室里仅对脸部大小区域进行防雾处理的镜子等，日本特有的细致之处深深打动了来自韩国的通信使们。与课堂上批评安倍政策的模样不同，长崎的通信使们正忙于享受日本所提供的各种魅力。

迎接通信使的长崎，以及前往长崎的通信使，他们的生活姿态都与令人窒息的安倍的东亚或狭隘的韩国反应截然不同。韩国通信使和长崎居民的生活，已经拥抱了彼此，并朝着国家、东亚、世界的时空敞开，忙碌地寻找着新的平衡点。9. 寻找东亚沙龙：21世纪通信使与安倍的会面

格洛弗的辉煌崛起与21世纪通信使的现实

然而，我们并未充分理解我们复杂交织的生活，并为此寻求新的实践。望着19世纪文明开化时期先驱者们在长崎留下的痕迹，我们对无法像他们一样引领21世纪东亚的自己感到羞愧和羡慕。

尤其是在格洛弗园，被格洛弗宏大的生活以及俯瞰长崎美丽海滩的公园和宅邸所震撼时，‘格洛弗的20多岁是如此辉煌，我的20多岁为何如此渺小而乏味？’‘是否还有机会在晚年重拾青春的辉煌？’这样的感叹不绝于耳。我是否有机会过上像苏格兰海岸小镇一个普通中产家庭出身的格洛弗那样，凭借一场豪赌成为日本开化英雄般有趣的人生？国际政治的缝隙、文明与野蛮的缝隙，格洛弗从中获得了巨大的成功，通信使们是否有机会怀揣华丽的梦想并付诸实践呢？这些问题不断地在我脑海中盘旋。

在为期两天半的短暂考察期间，萦绕在我脑海中的是“东亚”这个梦想的舞台。20世纪初由日本开启，安倍试图以一种黯淡的形式复兴的东亚，如果沙龙的通信使们能重新塑造它，我或许也能成为21世纪的格洛弗。为此，学习与实践的结合至关重要。我意识到，只有不放弃“在教室和图书馆的学习与21世纪格洛弗的腾飞直接相关”这一想法，学习才能从头脑走向实践。作为研究生学习的长期习惯，我曾以为学习仅仅是写论文、成为专家，但通过这次考察，我领悟到，被历史铭记的学习，是能够改变我们现实生活的学习。

勾画出21世纪东亚的理想蓝图，它既非安倍黯淡的理想乡，也非1930年代日本堕落的理想乡，而是能够拥抱中国、韩国、日本以及世界的东亚。这是21世纪格洛弗的首次航行。这意味着要将民主主义、资本主义、东亚传统、新技术发展等当前东亚变革的核心要素巧妙地结合起来，提出具有普遍吸引力的东亚文明的规范性愿景。这并非“先混合再说”的幼稚想法，而是要挑选和打磨任何国家、任何文化的优点和缺点，创造出一种新型秩序的尝试。这种尝试已经在世界各地进行，东亚的一个例子是试图将儒家传统元素与民主改革相结合的运动（Kim 2014）。9. 寻找东亚沙龙：21世纪通信使与安倍的会面

寻找东亚沙龙

在我们完成最后一次旅程并发表完感言后，指导我们一个学期的老师给我们讲述了“爱之房”这个名字的含义。老师讲述了19世纪日本知识分子们为了国家和未来而彻夜长谈的例子，并总结说，最终重要的就是爱之房，即人们以爱相遇、以爱学习、以爱追逐梦想，他们聚集在此，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通宵达旦地畅谈学习、生活与梦想，这样的地方就是爱之房，并且未来的爱之房将由你们来创造。

老师关于沙龙的讲述，让我想起了本学期的迎新会。那时，老师也是从朴珪寿的沙龙开始讲起，那是一个19世纪的柳得恭等年轻人聚集的团体。当时吸引我的是，他们的家都聚集在首尔市中心，并且是已经彼此熟悉的士大夫的同辈和后辈们聚集在一起讨论19世纪朝鲜的未来。也就是说，邻里的长者带着聪明的孩子，开始谈论19世纪文明开化的新浪潮。在桥上，孩童向长者问好的亲切场景与19世纪朝鲜开化这一政治课题的宏大叙事融为一体，给我带来了奇妙的感动，这种感动在考察结束时再次涌上心头。我既感到激动，又感到恐惧，因为我每天生活的日常，竟然是通往“东亚”这个最不寻常的理想乡的第一步。

2014年夏天，长崎举办了为期两天半的沙龙，但我们尚未找到“东亚的沙龙”。那里有韩国的年轻人，却没有日本、中国或其他地区的年轻人。东亚和世界的年轻人们共同参与的沙龙何时才能实现呢？在长崎，我们短暂地享受了沙龙的自由，但回到现实，我们又将成为普通学生，为学分、论文、前途和留学而烦恼，而非为东亚的理想乡操心。几个月甚至几年，东亚年轻人彻夜畅谈梦想的声音不绝于耳的常设沙龙，真的能成为现实吗？还是说，时代已经变迁，与其寻找那样的沙龙，不如在日常生活中分散开来，但共同将一个新的梦想变为现实？或许，东亚沙龙并非需要寻找，而是需要在现实中创造。■ 9. 寻找东亚沙龙：21世纪通信使与安倍的会面 参考文献 News 1. 2014. “[全文]韩·美首脑联合记者会-2.” 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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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日。http://www.eai.or.kr/type_k/panelView.asp?by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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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安全保障環境.” Accessed June 15,

2014. http://www.kantei.go.jp/jp/singi/anzen_bouei/dai1/siryo

u5.pdf. 9. 东方学园的会客厅：21世纪的通信社与安倍的会面 附录 • 会客厅学期项目 • 赞助会员 会客厅学期项目 现代世界政治读本 讲座 近代欧洲与国际政治思想 讲座 第一次世界大战与国际政治学的诞生 讲座 冷战与现实主义国际政治学 讲座 研究计划书发表 讲座 国际政治学方法论争论 历史科学 讲座 缓和与范式争论 讲座 新冷战、后冷战与新现实主义、新自由主义 讲座 国际政治学方法论争论 实证主义与后实证主义 讲座 复合化与建构主义 讲座 复合化与世界历史社会学 讲座 东亚的国际政治学 讲座 韩国的国际政治学 讲座 研讨会总结 讲座 实地考察

年轻的他们

会客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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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型时代的韩美安保合作 走向未来的变化中的韩国选民面板调查所见的指挥关系重建 地方选举

东亚共同体神话与现实 变化中的韩国选民面板调查所见的世纪新同盟 从冷战到复合型 大选

通过对朝鲜半岛选民的调查，探讨朝鲜半岛的未来及其作为全球超级大国的国会选举的战略变化。

可能性与前景 变化中的韩国选民面板调查所见的日本与东亚地区合作与共同体构想 地方选举

危机与复合型 经济危机后的世界秩序 韩国人我们是谁？ 通过舆论调查看东亚国际政治 从历史到理论 韩国人的身份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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