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战争与日本的帝国主义，在下关拉开序幕——日清讲和纪念馆 I

李主元 · 高丽大学

引言

1895年7月25日，随着忠清南道牙山传来的炮声，两种世界秩序发生了碰撞。一种是以既存的天下秩序来统辖东亚的清朝的秩序，另一种则是接受了近代国际秩序的日本的秩序。其结果出人意料。德国某媒体曾预测清朝在整体动员能力上占优，会对其有利，然而事与愿违，经过激烈准备、将国家命运押注于此的日本方面最终取得了胜利（Paine 2003, 146）。这是甲午战争，不，是纵观整个东亚历史，日本首次彻底无视并压迫一方的时刻。

我们参观的这里，下关日清讲和纪念馆

(下関 日淸講和記

念館)

当时的总理伊藤博文和外相陆奥宗光

（伊藤博文） （陸奥宗光） 6. 甲午战争与日本的帝国主义，在下关拉开序幕：日清讲和纪念馆 I

是我们。我们在此追溯了作为日本帝国主义的开端和挑战的甲午战争。

19世纪末，西方帝国主义列强侵略加剧的东亚。我们怀着对当时日本领导者们将此视为国家危机和机遇的世界观，参观了这座纪念馆。本文首先将探讨在当时战争爆发前，日本领导者们怀揣着怎样的梦想，才将甲午战争视为不可避免的事件。接着，我们将考察日本为实现这一梦想付出了怎样的努力，以及这实际上是如何发展成战争的。然后，通过下关李鸿章与伊藤博文的会面，探讨日本在甲午战争中真正想要获得的是什么，以及这又是如何因三国干涉而受挫的。最后，我们将一窥120年后的下关，甲午战争留下的东亚故事仍在回响。

（李鸿章）

伊藤和陆奥的梦想，日本应走向何方？

陆奥宗光回忆其外务大臣任期时的《蹇蹇录》，可以称得上是一部根据自身经验和相关资料，从日本立场出发记述甲午战争前后清朝、朝鲜、日本及围绕它们的列强之间发生的各种事件的外交备忘录（陆奥1993）。由于是实际负责当时外交事件的最高负责人留下的回忆录，因此其作为史书或研究文献的价值得到了高度认可。陆奥宗光在书中对清日冲突的内幕有如下记述：

如今日本旧貌已换，已达到足以令当时先进的欧洲各国惊讶的程度，实现了新日本的中兴。

然而清朝仍旧故我，未能顺应内外形势进行变革，于是就出现了

一边代表着西方文明，另一边则固守东方旧貌的差异……我们

轻蔑地称中国为不觉醒的一大保守国家。对此，他们也可能

视我们为……正在模仿的，一群小小的岛国之人……内在的

争论的根本，无疑是西方新文明与东方旧文明的冲突（陆奥

1993, 64-65）。

6. 甲午战争与日本的帝国主义，在下关拉开序幕：日清讲和纪念馆 I

清朝代表东方旧文明，日本代表西方新文明，这可以从两个主要方面来理解。第一，是国家实力的层面。日本迅速实现了西方式近代化，而清朝未能有效推进。这导致了日本与清朝国力差距的惊人缩小。1

[表1] 甲午战争前清日国力差距2

1 实际上，清朝与日本之间的国力差距随着日本与清朝相对近代化速度的

加快而逐渐缩小。1860年，日本和中国在全球制造业生产中所占的比例

相差约17%，到1880年差距缩小到约10%，甲午战争结束后5年的1900年，

差距仅为3.8%（Bairoch 1982, 296；赵汉承 2006, 117）。

2 [表1] 显示了清朝和日本之间的综合国力指数（Composite Index of National Capabilities: CINC）。19世纪后半期，中国的国力呈急剧衰退趋势，而日本的国力则缓慢增长，在甲午战争（1894-1895）前夕急剧上升（赵汉承 2006, 116-117）。

第二，“成为‘西方新文明’”意味着日本正式跻身西方帝国主义列强行列。这一点可以从被誉为日本近代之父的福泽谕吉

在

（福泽谕吉）1885年3月16日《时事新报》

上发表的《脱亚论》中得到体现。

（时事新报）

他在此宣称，“我们已失去耐心，等待邻国的开明，共同振兴亚洲”，并断言日本“应与西方的文明国家共进退”，对于中国和朝鲜，“应按照西方人对待他们的方式来处理”（藤村1997, 30）。此时，福泽已明确表达了日本对中国和朝鲜的帝国主义立场。

所谓的“东方旧文明”与“西方新文明”的冲突，在地缘政治上体现在朝鲜半岛。正如陆奥宗光在《蹇蹇录》中所述，清日之间最根本的矛盾在于“清韩宗属”问题。清朝视朝鲜为保护属国，希望将其置于自己的秩序之下，而日本则为了排斥清朝在朝鲜的影响力，强调朝鲜的独立性。也就是说，日本的战略是通过承认朝鲜为一个独立于清朝的国家，来提高日本在朝鲜的影响力；而清朝则通过强调长期以来存在的清韩特殊关系，宣称朝鲜是其属国。清朝的这种做法，从陆奥宗光引用的朝鲜的公文可见一斑。

朝鲜原为中国属国，但历来在内政和外交方面由大朝鲜国国主自主行使……大

朝鲜国即使为中国属国，其对中国的道义和责任

也已根据既定条款一一履行……（陆奥1993, 136）

尽管日本及欧美列强与朝鲜之间的正式条约明确规定朝鲜为独立国，但清朝却向欧美各国明确表明朝鲜是中国的属国。当时，另一件能说明清朝与朝鲜关系的实例是1885年发生的巨文岛事件，当时英国并未将占领的巨文岛立即归还朝鲜政府，而是先办理了移交给清朝的手续。

为了牵制对朝鲜有强大影响力的清朝，日本一直在寻找机会。而恰好出现的这个机会，就是《蹇蹇录》开头提到的“东学党之乱”，即东学农民运动。当朝鲜政府为镇压东学农民运动向清朝请求派兵支援时，日本以《天津条约》(

为借口，向朝鲜派兵。

《天津条约》)

随着日清两国军队同时驻扎，日本以朝鲜内政改革为由，正式开始提出清韩宗属问题。也就是说，日本将以“保护属邦”为名派往朝鲜的清朝军队视为侵犯日韩作为自主国家权利的行为，并开始施压要求驱逐清朝军队（陆奥1993, 139）。从这一角度来看，陆奥宗光指出甲午战争的根本原因源于“清韩宗属问题”（陆奥1993, 139）。

那么，日本为何会梦想着将势力伸向朝鲜呢？1890年，内阁总理大臣山县

在当年的12月施政演说中做了如下

（山县有朋）

演讲：“国家独立之路有两条，一是守护主权线，二是保护利益线。”他在同年3月撰写的《外交政略论》(

在这篇文章中

外交战略论)

明确指出其利益线是朝鲜，山县认识到随着俄罗斯西伯利亚铁路的建成，其利益线将受到严重威胁（金容九 1989, 364）。因此，他认为必须在为时已晚之前，在朝鲜牢牢地插上日本的旗帜。也就是说，朝鲜对日本而言是其利益线，也是侵略对象，更是殖民统治的对象。

总而言之，日本通过甲午战争最优先的目标是获得作为日本利益线的朝鲜半岛。为此，有必要驱逐仍对朝鲜拥有优势影响力的清国。而恰巧在此期间爆发了东学农民运动，清军被派往朝鲜半岛，日本便抓住了这一绝佳机会。因此，正如《甲午战争》的作者藤村所言，“与其说是寻找开战的借口，不如说是先决定开战，这才是事件的真相”（藤村 1997, 7）。然而，日本并非仅仅在等待机会。为了实现这一梦想，日本一直在循序渐进地进行准备。6. 甲午战争与日本的帝国主义，在下关拉开序幕：日清讲和纪念馆 I

为实现梦想所做的准备：陆海军的扩充

通过审阅山县的《军备意见书》，可以清楚地了解日本为何致力于扩充陆海军。

东方局势难以长期维持和平。大

约十年后西伯利亚铁路建成，俄罗斯

必将侵略蒙古，甚至清朝的北京。

……清朝在军备整顿方面的努力，以1884年至1885年

为转折点开始衰退，……在这种情况下，日本

最应该做的是，在西伯利亚铁路竣工之前

的未来8-9年间，集中精力整顿军备。从而

即使东方和平被打破，也要确保不受损害，

当然，若有机会，也要积极争取我们的利益。

（崔石完 1999, 215-222）。

这份《军备意见书》提交于1893年，即甲午战争爆发前约一年。此时，日本已明确表示有意直接参与列强瓜分清朝的领土竞争。为此，必须清除作为通往清朝门户的朝鲜的清朝影响力。在此过程中，存在发生武力冲突的可能性，因此日本并未排除这种情况，而是扩充了军备。[表2]显示了日本陆海军兵力和舰船数量的增长情况。从甲午战争爆发前十年到爆发时，陆海军官兵人数和舰船数量约增加了一倍。[表3]显示了陆海军的总军费支出，特别是1881年至1891年间，海军力量约增加了2.5倍。其结果是，正如[表4]所示，战争时日本帝国舰队在数量和质量上都相对于清朝北洋舰队占据了优势。这种周密的准备，加上训练有素的军队和系统的军事战术，使得日本取得了压倒性胜利，颠覆了当时西方大多数国家认为清朝仍将占据微弱优势的预测。

[表2] 日本陆海军兵力和舰船数量的变迁3

官兵人数 舰船数

年份

陆军 海军 合计 单位 (艘) 单位 (吨)

1869 - - - 4 3,416

1871 14,841 1,798 16,639 14 12,351

1872 17,901 2,641 20,542 14 12,351

1885 54,124 11,399 65,523 25 28,243

1894 123,000 15,091 138,091 55 62,866

1895 130,000 16,596 146,596 69 77,436

出处: 徐民教 2006, 139

3 厚生省恩给局调查统计，徐民教，“1894~5年中日战争时期的日军与朝

鲜，” 姜成学 编著 《龙与武士的决斗》(首尔: 理北，2006)，139。 6. 甲午战争与日本的帝国主义，在下关拉开序幕：日清讲和纪念馆 I

[表3] 日本军费（陆军）支出额（单位：日元）4

陆军支出额

年份 一般支出 特别支出 合计

1878 6,409,005 220,739 6,629,744

1881 8,179,712 559,060 8,738,772

1884 10,764,593 771,190 11,535,783

1887 11,842,619 565,917 12,408,536

海军支出额（一般支出及特别支出合计）

1871 886.856

1881 3,108,516

1891 9,501,692

出处: Norman 1940, 132 (赵汉承 2006, 118 转引)

[表4] 日本舰队与清北洋舰队的比较（1894年9月）5

日本帝国海军 清北洋舰队

主力舰 (Capital Ships) 4 2

武装巡洋舰 (Armed Cruisers) 1 0

防护巡洋舰 (Protected Cruisers) 7 3

非防护巡洋舰 (Unprotected Cruisers) 12 5

炮舰 (Gunboats) 7 10

鱼雷艇 (Torpedo Boats) 26 5-16(Min-Max)

出处: David Evans and Mark R. Peattie 1997, 39

4 E. Herbert Norman, Japan’s Emergence as a Modern State: Political and Economic Problems of the Meiji Period (New York: Institute of Pacific Relations, 1940), p.132. 赵汉承 (2006.118) 转引

5 David C. Evans and Mark R. Peattie. 1997. Kaigun: Strategy, Tactics, and Technology in the Imperial Japanese Navy, 1887–1941. (Annapolis. Maryland: Naval Institute Press), 39.

伊藤博文与李鸿章的对决：共同感受那份紧张感

牙山的炮声经过平壤的枪声，最终抵达了辽东。面对国家危机，清国为停战请求与日本进行对话。日本对当时被认为仍是东亚最强国的衰弱清朝取得压倒性胜利，极大地激发了日本国民的自豪感。陆奥宗光对当时的日本舆论如此记述：“（国民）普遍希望从清国割让的土地要尽可能大，并希望我国的荣耀能广泛传扬（陆奥 1993, 223）。” 在这种情况下，陆奥宗光和伊藤博文透露，他们已经商议并制定了通过甲午战争必须获得的三个要求。陆奥宗光向天皇呈报的三项内容如下：

本条约草案大致分为三个方案。第一案规定了引发此次战

争的主要原因——朝鲜的独立，第二案规定了我国作为战胜

国从清国获得的割让地和赔款两项内容。第三案规定了我国

为日清两国交往应采取的

我国的

为了确定利益和特权，将我国与清国的未来关系，如同与欧美各国和清国的关系一样，确立为平等关系……

设立新开商港……规定我国在清国通商的航海相关一切权利（陆奥1993，

227）。

其中，考虑到日本此前提到的梦想，第一项可以认为是核心议题。通过第一项，日本预计能够解决清国对朝鲜的从属问题，并驱逐清国在朝鲜的影响力。也就是说，第一项是日本在甲午战争中务必想要争取的，是不能放弃的条件。

227）。

问题在于第二项和第三项的程度。当时日本国内舆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军方要求更多的赔款和领土。参谋总长陆奥宗光（桦山）在1895年1月提交的《关于占领敌占区的意见》中提出：“除赔款外，还应割占金州半岛、山东半岛、澎湖岛、台湾、舟山群岛的一部分，并永久使用朝鲜的釜山、绝影岛、巨济岛、木浦。”陆军大臣松方正义建议要求10亿两，驻德公使青木认为应要求1亿英镑的赔款（藤村1997，192）。在这种情况下，外务大臣陆奥宗光将国内的要求视为“只进不退的形势”，将外部压力视为“回归中立”，判断两者难以调和（陆奥1993，225）。

然而，伊藤博文和陆奥宗光似乎都没有期望这些要求能一帆风顺地被接受。例如，伊藤博文向天皇报告说：“在与清国使节谈判成功与否之前，如果我们明确了讲和条件，也不能保证不受到第三国的干涉，甚至可以说几乎无法避免他们的干涉。”陆奥宗光也认为，采取“明确或暗示我国政府将向清国提出的条件，并事先获得欧美各国的默许或认可，以防日后可能发生的误解”的方针是良策（陆奥1993，230）。可以肯定的是，伊藤博文和陆奥宗光都比担心与清国的谈判本身，更担心欧美列强的介入，并对此采取了谨慎的态度。

然而，伊藤博文和陆奥宗光似乎都没有期待这些要求能一帆风顺地得到满足。例如，伊藤博文向天皇报告说：“在与清国使节谈判能否成功之前，如果我们明确了讲和的条件，就不能保证不受到第三国的指手画脚和干涉，不如说最好认为几乎无法避免他们的干涉。”陆奥宗光也认为，“我政府应该公布或暗示要求清国的条件，从而事先从欧美各国获得内外的许可或默许，以防御日后可能因此产生的误解”是良策（陆奥1993，230）。可以肯定的是，伊藤博文和陆奥宗光都比担心与清国的谈判本身，更担心欧美列强的介入，并对此采取了谨慎的态度。

然而，1895年3月24日，发生了李鸿章被一名暴徒用手枪袭击的事件。这部分是我们短剧的高潮。我亲自戴上面具扮演暴徒，向李鸿章开枪，民善姐姐则在伤口处贴上创可贴，详细地进行了场景演绎。在这一部分，河英善老师也开心地笑了，这让我更加充满力量。

正是以这次刺杀事件为契机，伊藤博文和李鸿章之间的谈判陷入了动荡。这一时期的日本外交文件显示，日方正通过驻欧美各国公使，竭力观察西方列强的反应，防止其介入。例如，青木公使对陆奥宗光说：“如果对李鸿章的谋杀未遂属实，请立即采取一切措施，以免欧洲鄙视日本肤浅的文明。”（日本外务省1895）。就这样，无法不顾及世界舆论的日本，为了掩盖这一不光彩的事件，除了接受李鸿章最初要求的停战谈判外，别无他法。

在无条件签订停战协议后，李鸿章和伊藤博文再次进入了讲和条约的谈判。尽管被迫接受了停战，但此时伊藤博文的谈判态度依然强硬。他以战局的优势为基础，施加了如下的压力攻势：

战争无论是在战术上还是在结果上，都是向前推进的，而不是停止的，因此，请深刻认识到，日本现在能够幸运地接受的讲和条件，将来也总有一天能够被接受（陆奥1993，285）。

伊藤博文就这样压迫李鸿章，并在4月10日的第五次下关谈判中发出了三天内答复是否同意的最后通牒。在如此压倒性的战局优势所带来的强压气氛下，日方对李鸿章而言，能做的并不多。经过一番拉锯战，正如[表5]所示，除了在赔款和部分开港口方面比日本原案有所缩减外，讲和条约几乎原封不动地签署了。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正如陆奥宗光所预料的那样，第二项几乎没有变动。直到此时，日本在战争中获得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其最初设想的——即清除朝鲜的清国影响力。

向前推进的，而不是停止的，因此，请深刻认识到，日本

国现在能够幸运地接受的讲和条件，将来也总有一天能够被接受（陆奥1993，285）。

伊藤博文就这样压迫李鸿章，并在4月10日的第五次下关谈判中发出了三天内答复是否同意的最后通牒。在如此压倒性的战局优势所带来的强压气氛下，日方对李鸿章而言，能做的并不多。经过一番拉锯战，正如[表5]所示，除了在赔款和部分开港口方面比日本原案有所缩减外，讲和条约几乎原封不动地签署了。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正如陆奥宗光所预料的那样，第二项几乎没有变动。直到此时，日本在战争中获得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其最初设想的——即清除朝鲜的清国影响力。

伊藤博文就这样压迫李鸿章，并在4月10日的第五次下关谈判中发出了三天内答复是否同意的最后通牒。在如此压倒性的战局优势所带来的强压气氛下，日方对李鸿章而言，能做的并不多。经过一番拉锯战，正如[表5]所示，除了在赔款和部分开港口方面比日本原案有所缩减外，讲和条约几乎原封不动地签署了。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正如陆奥宗光所预料的那样，第二项几乎没有变动。直到此时，日本在战争中获得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其最初设想的——即清除朝鲜的清国影响力。

伊藤博文就这样压迫李鸿章，并在4月10日的第五次下关谈判中发出了三天内答复是否同意的最后通牒。在如此压倒性的战局优势所带来的强压气氛下，日方对李鸿章而言，能做的并不多。经过一番拉锯战，正如[表5]所示，除了在赔款和部分开港口方面比日本原案有所缩减外，讲和条约几乎原封不动地签署了。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正如陆奥宗光所预料的那样，第二项几乎没有变动。直到此时，日本在战争中获得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其最初设想的——即清除朝鲜的清国影响力。

[表5] 甲午战争日清谈判内容6

日本原案 清国修正案 日本再修正案

争论点

(4月1日) (4月9日) (4月10日)

朝鲜

仅确认清国确认日清两国 日本原案

独立

奉天省南部地区 奉天省内安东 台湾及澎湖

领土 台湾全岛及其附属岛屿，宽甸县，凤凰城，澎湖列岛按原案，

割让 岫岩州及澎湖列岛 奉天省南部

地区缩小

赔款 3亿两分5年支付 1亿两，无息 2亿两

 与西方列强签订的条约，与清国与西方列强签订的条约按原案

同等新约签订 基础（但，开港城市

 日本最惠国待遇通商  7个城市追加开放 届时两国享有 （缩小为4个港口，

条款  日本蒸汽船航线扩展 最惠国待遇 日本蒸汽船

 进口税减免 航线缩小）

 允许在清国从事制造业

等各种特权提供

等各种特权提供

条约 日本军队占领奉天府及威海卫地区 清国修正案

履行担保 威海卫临时占领 接受临时占领

纠纷解决 无 委托第三国仲裁 增加不必要 6 曹镇九. 2006. “下关讲和条约的签订过程、结果及其意义”，姜成学著《龙与武士的决斗》，首尔：理书房. 383.然而，日本割让辽东半岛给俄罗斯，对试图在清国确保国家利益的欧美各国，特别是俄罗斯，构成了巨大威胁。正如伊藤博文和陆奥宗光事先担心的那样，4月20日，俄罗斯公使递交了口头照会给日方，内容如下：

俄罗斯皇帝陛下政府在审阅日本向清国提出的讲和条件后，认为日本拥有辽东半岛，不仅对清国政府构成威胁，而且使朝鲜独立有名无实，对未来远东永久和平构成障碍。因此，俄罗斯政府……在此

建议日本政府，放弃拥有辽东半岛的意图（陆奥1993，296）。

清国政府构成威胁，而且使朝鲜独立有名无实，对未来远东永久和平构成障碍。因此，俄罗斯政府……在此

对未来远东永久和平构成障碍。因此，俄罗斯政府……在此

建议日本政府，放弃拥有辽东半岛的意图（陆奥1993，296）。

建议日本政府，放弃拥有辽东半岛的意图（陆奥1993，296）。

建议日本政府，放弃拥有辽东半岛的意图（陆奥1993，296）。

就这样，在俄罗斯的主导下，法国、德国三国对日本的战后处理进行了干预，这被称为三国干涉。起初，陆奥宗光表示：“我国政府现在如骑在虎背上，无论发生何种危险，都必须坚持现状，绝不退让一步。”他表现出应对干涉的姿态（陆奥1993，297）。但很快他得知，三国干涉并非仅仅是外交辞令，而是伴随着动用军队的武力压迫。陆奥宗光在事后记述当时的情况时说：“俄罗斯政府命令停泊在该地区所有港口的本国军队，在24小时内随时可以出发，这预示着将有事情发生。”（陆奥1993，297）。

此时陆奥宗光的心情一定非常复杂。当时的谈判结果是日本陆海军的胜利与政府苦心经营相结合而获得的外交成果。他感叹道：“即使作为当事者，我们为了国家未来，能够忍受内心的痛苦，为了避免将来的困境而退让一步，是可以做到的，但一旦这样的消息公之于众，我们的陆海军将如何激动，我们的普通国民又将如何失望呢？”（陆奥1993，298）。

日本为了摆脱这种干涉，向英国、意大利、美国等国请求支援。然而，指望他们能够强烈支持日本以对抗随时准备介入的三国，是过于困难的事情。最终，在几次试图最大限度缓和条件的交涉失败后，日本帝国政府向各国提交了“承诺放弃永久拥有奉天半岛”的照会（陆奥1993，314）。

下关，与日本帝国主义的命运休戚与共

现在，该离开下关了。从纪念馆出来回到巴士的路上，依然是沿着海边。再次看到的大海，与刚才的样子不同了。七十多岁的李鸿章远渡重洋，在下关的小餐馆里被伊藤博文无视的情景，仿佛在眼前浮现。现在虽然有货船经过，但当时日本海军的舰艇往来于此的景象一定清晰可见。在示威的敌国海军面前依然泰然自若的李鸿章，以及通过周密计算巧妙地驾驭他的伊藤博文。下关在我眼中，成为了承载着那场激烈对决痕迹的海边。

藤村在《甲午战争》一书中尖锐地分析道：“虽然军事上压倒了清国，但政治上却是失败的战争。”（藤村1997，8）。这尖锐地指出了，尽管日本军队在甲午战争中对清军取得了全胜，但其结果却导致了三国干涉，日本未能获得想要的东西。最终，日本未能实现战争的最大目的——朝鲜内政改革，即对朝鲜事实上的殖民化。反而为俄罗斯介入朝鲜提供了借口，结果是十年的准备付诸东流，回到了《天津条约》或更早的时代。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下关的一步后退，仅仅是为了日本帝国主义的两步前进。甲午战争至少“通过与亚洲各民族的战争和压迫手段，实现了明治维新以来作为国民任务的独立”（藤村1997，277）。而甲午战争对日本来说最重要的一点是，它证明了日本有能力在东亚推行帝国主义，足以与西方列强匹敌。也就是说，它在东亚地区获得了与西方列强相抗衡的地位。这与日本国内的自豪感有关，例如德富苏峰指出“将日本拉入了世界生活圈”，并“将甲午战争后定为帝国自觉的时期”（藤村1997，277）。总而言之，甲午战争是巩固日本国家团结，并向西方列强乃至本国国民“帝国主义日本”留下深刻印象的契机。

因此，下关海边小小的日清讲和纪念馆，正是承载着日本帝国主义如此矛盾的命运的地方。与中国以10,000平方米的面积展示军舰模型等规模宏大的纪念馆不同，日本纪念馆里简陋地陈列着讲和会议时使用的物品和伊藤博文的遗物，这或许是双方历史认识截然不同的例证。7而且，当时的谈判场所春帆楼

于1945年被美军

（春帆楼）

炸毁，考虑到这一点，这里确实可以说是与日本帝国主义的开端和终结相伴相随的地方。8 20世纪黎明时引领日本的外务大臣陆奥宗光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7日清讲和纪念馆官方网站。http://www.mod.go.jp/msdf/oz-atg/meisho/simonoseki/nissinn/nissinn.htm

8 춘帆楼官方主页。 http://www.shunpanro.com/about/history.html 蹇蹇

也就是说，“蹒跚而行”或许是指下关与

(蹇蹇)

或许已经敏锐地指出了日本帝国主义的故事。在近代化的浪潮中，这是一个诉说着东亚故事的空间，我所参观的日清讲和纪念馆。■

参考文献 姜成学 编著。2006年。《龙与武士的决斗》。首尔：理北出版社。

金容九。1989年。《世界外交史/上：从维也纳会议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夜》。首

尔：首尔大学出版社。

陆奥宗光。1993年。《蹇蹇录》。金承日 译。首尔：范宇社。

徐敏教。2006年。“1894-1895年中日战争时期的日军与朝鲜。”《龙与武士

的决斗》，姜成学 编，137-173页。首尔：理北出版社。

日本外务省。1895年。“日本外交文件数字档案馆。”第28卷 第1册

http://www.mofa.go.jp/mofaj/annai/honsho/shiryo/archives/28

-1.html (检索日期：2014年10月7日)。

日清讲和纪念馆官方主页 http://www.mod.go.jp/msdf/oz-

atg/meisho/simonoseki/ Nissinn/ Nissinn.htm (检索日期：2015年1月19日)。赵镇九。2006年。“下关条约的缔结过程、结果及其意义。”

《龙与武士的决斗》，姜成学 编，365-392页。首尔：理北出版社。6. 甲午战争与日本的帝国主义，从下关开始：日清讲和纪念馆 I 中国山东省旅游局官方网站。

http://www.sdta.com.tw/sightseeing/sightseeing citycontent

_b.aspx? scenic_spots_name_db_id=3181 (检索日期：2015年1月19日)。赵汉承。2006年。“从相对国力论的观点看中日战争

(1894-1895)。”《龙与武士的决斗》。姜成学 编，91-136页。首

尔：理北出版社。

崔石完。1999年。“日本政府重塑东亚秩序政策与甲午战争。”《东洋

史学研究》第65卷：213-48页。

春帆楼官方主页 http://www.shunpanro.com/about/history.html

(检索日期：2015年1月18日)。

Evans, David., and Mark Peattie. 1997. Kaigun: Strategy, Tactics, and

Technology in the Imperial Japanese Navy, 1887–1941.

Annapolis, Maryland: Naval Institute Press.

Li, Hongzhang and Hirobumi Ito 1895. Verbal Discussions During Peace

Negotiations Between the Chinese Plenipotentiary Viceroy Li

Hung-chang and the Japanese Plenipotentiary Count Ito and

Viscount Mutsu at Shimonoseki, Japan. March- April 1895.

Tientsin: Tientsin Press. (Reprinted by "The Peking and Tientsin

Times").

Paine, S.C.M. 2003. The Sino-Japanese War of 1894-1895: Perceptions,

Power, and Primacy.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章

走近中国天下秩序的终结

_日清讲和纪念馆 II

具民善

延世大学

抵达下关

年 月 日 下关唐户市场停好车后，一阵海风吹来。远远望去，可以看到春帆楼，那里是谈判和签署《下关条约》的地点。在唐户市场购买了许多寿司后，我们得到了寿司盖饭等赠品，在市场外迎着海风，开心地吃着寿司和河豚天妇罗、河豚可乐饼填饱了肚子。我们望着海峡，这或许就是当时清朝全权大臣李鸿章在会谈时所望的海峡吧。今年是甲午战争爆发 年，中国对甲午战争的关注尤为热烈。日本在第一次对外战争中获胜，在下关条约谈判时吸引了所有日本国民的目光，但与中国不同，如今的日本似乎对甲午战争并不关心。走近中国天下秩序的终结：日清讲和纪念馆 II

我们吃饱寿司后，步行了约 分钟，到达了春帆楼和日清讲和纪念馆。春帆楼和日清讲和纪念馆的入口比预想的要简单，春帆楼入口处完全没有提及日清讲和纪念馆的标识，令人惊讶。

春帆楼入口

我们吃完寿司后，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日清讲和纪念馆”。日清讲和路和日清讲和纪念馆的入口比预想的要简单，日清讲和路入口处竟然没有任何关于日清讲和纪念馆的介绍，这让我感到惊讶。

春帆楼和日清讲和纪念馆的背景

原本条约谈判和签署是在春帆楼这家旅馆进行的，日清讲和纪念馆是下关市政府在 年至 年间建造的，现在是日本政府指定的文化遗产。原本的春帆楼在 年因美军空袭而烧毁，直到 年才修复，现在的混凝土建筑的春帆楼是 年修复的。有趣的是，日清讲和纪念馆在 年的美军空袭中却毫发无损。然而，考虑到日清条约和日本在甲午战争中的胜利所带来的国际政治意义，纪念馆的规模显得有些小而朴素。更何况，在日本大力扩张在华势力时期建造，却未能丝毫展现日本的国际野心。而且，在春帆楼和纪念馆建筑之间，并列着日本全权代表、时任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和日本外务大臣陆奥宗光的铜像，日本人似乎将他们视为英雄。春帆楼这家餐馆因成为日清讲和条约的签订地点而闻名，现在也是日本著名的豪华河豚料理餐馆和旅馆品牌。

简单回顾春帆楼的历史，春帆楼最初是作为“月波楼”的料亭使用，安冈和医生兼业主藤野玄洋去世后，他的妻子将其料亭改建为旅馆和餐馆。 年，日本法律禁止食用河豚。然而，下关市民按照传统只在家中食用河豚。伊藤博文在 年品尝了河豚料理。之后，在 年伊藤博文解除河豚料理禁令后，春帆楼成为了日本第一家河豚料理餐馆。此后，伊藤博文和陆奥宗光等日本名流成为了常客。宗泽亚 走近中国天下秩序的终结：日清讲和纪念馆 II

下关市不仅靠近日本天皇所在的广岛，而且由于伊藤博文的个人偏好，春帆楼被选为会谈地点。伊藤博文选择春帆楼作为会谈地点的原因有很多，但春帆楼与他有着密切的联系。首先，“春帆楼”意为“航行在春天的海面上”，这是伊藤博文亲自命名的。此外，在自己常去的餐馆春帆楼举行会谈，从中可以看出伊藤博文作为胜利者的从容以及日本对清朝的蔑视态度。我曾想，如果当时在日本考察时有经济上的余裕，在春帆楼住上一晚，品尝河豚料理，或许能对《下关条约》有更深的理解。为了提高对日清讲和纪念馆和甲午战争《下关条约》的理解，我认为充分了解该条约的背景和过程是必不可少的。时隔 年，甲午战争和讲和会谈的痕迹至今依然清晰可见，因此我决定事先学习讲和会谈的背景和过程。我将通过二手资料《会谈记录》和二手资料《历史书籍》来考察和重现春帆楼的讲和会谈背景和过程。

年甲午战争是李鸿章一个人的战争吗？

事实上，“甲午战争”这个名称非常中性。在中国，由于这场战争发生在甲午年，所以被称为“甲午战争”或“中日甲午战争”；在日本，被称为“明治 年战争”或“日清战争”。在欧美国家，

被称为。宗泽亚 然而，这里称之为“甲午战争”的原因是：第一，这是一个中性词；第二，是为了区分当时的清朝与今天的中国；第三，这不是日本与清朝人民之间的战争，而是日本与清朝政府之间的战争。有些人还称甲午战争为李鸿章一人对抗一个国家的战争。日本之所以希望与李鸿章谈判，是因为李鸿章是实权人物，而且清朝在日本战败的最大原因在于李鸿章指挥的北洋舰队。外国舆论也指出清朝缺乏爱国心，称甲午战争为李鸿章个人的战争。事实上，当时的清朝军队并未统一。作为北洋大臣的李鸿章在甲午战争爆发前建立了当时东方最强大的北洋舰队，但由于财政不足，训练和补充未能充分进行，最终在甲午战争中败北。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说，从甲午战争的开始到《下关条约》的签署，日本所面对的不是清朝政府，而是李鸿章一个人。然而，日本通过李鸿章向清朝提出了许多要求，对于在甲午战争前后在中国影响力逐渐衰退的李鸿章来说，《下关条约》的讲和会谈无疑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李鸿章的负担在与伊藤博文的会谈中显而易见。走近中国天下秩序的终结：日清讲和纪念馆 II

重现《下关条约》

在这次九州考察中，我负责了关于日清讲和纪念馆的报告，在来到九州后，我决定在日清讲和纪念馆进行一次表演。原因如下：第一，在事先调查中，我了解到日清讲和纪念馆的规模非常小，仅仅进行说明可能会显得不足和枯燥；第二，我找到的二手资料正是李鸿章和伊藤博文的《下关条约》记录，因此我认为戏剧是能够最好地表现中日对抗的方式。我扮演清朝方面，即清朝全权大臣李鸿章的角色，李周元同学扮演伊藤博文的角色，我们试图通过选取《下关条约》谈判中的一些难题，来尽可能准确地表现李鸿章和伊藤博文之间的心理战。然而，由于是考察的最后一天，时间非常紧迫，我们只能挑选几个议题进行表演，而且由于学期末刚结束就去了九州，我们甚至没有充分练习台词就去了日本。不过，幸运的是，从李鸿章和清朝的角度思考会谈过程和内容，觉得扮演起来并没有那么困难。在出发前，我再次翻阅了会谈记录，感受到了李鸿章在会谈时感受到的沮丧和绝望。他可能在谈判中不仅考虑到了清朝，还考虑到了自己在国内的声誉。他在一场清朝必然会战败的讲和会谈中不得不进行谈判，他的忠诚在会谈记录中得到了充分体现。与日本不同，由于清朝没有接受西方文明，在甲午战争中败给了近代化的日本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上，甲午战争与其说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不如说是两种文明之间的战争。也就是说，世纪末的清朝，与日本相比，是一个非常落后的社会，在军队、政治、社会、国民性等方面都比日本弱或劣等。考虑到这一点，李鸿章作为战败国的代表，在与日本谈判或讨价还价时，几乎不得不进行乞求式的谈判，在会谈中几乎没有什么可以作为谈判筹码的。我希望通过在日清讲和纪念馆的表演，结合李鸿章的立场，充分表达他在会谈时所处的困境和沮丧。

充满波折的下关讲和会谈

我认为，为了更好地理解甲午战争和日清讲和纪念馆，必须熟练掌握日清讲和会谈的过程和内容。因为从会谈初期开始，清朝的谈判代表就不是李鸿章。经过许多波折，清朝政府才派出了李鸿章，日本才满意地参与了会谈。

战争开始两个月后的 年 月，清朝的军事力量开始动摇。 月初，日军开始登陆辽东半岛，休战谈判开始被提及。由美国调停开始的下关讲和谈判并不顺利。从《下关条约》签署的 年 月来看，有的史料记载有三次谈判，有的记载为两次。总而言之，下关讲和会谈过程中的清朝和日本之间存在巨大分歧，谈判时间延长也与日本的谈判策略无关。日本试图尽可能延长谈判，原因如下：第一，可以为日本继续军事进攻清朝争取时间；第二，随着日本占领的清朝领土的扩大，最终可以最大化日本从清朝获得的战后利益。此外，日本制定了不向清朝或其他国家公开讲和条件的策略，这不仅延迟了会谈的进行，也是为了阻止西方列强的干涉。也就是说，伊藤博文已经预料到，一旦讲和条件泄露给外部，西方列强不会袖手旁观。

第四次会议：失败的广岛首次会谈

1895年1月1日，李鸿章让本国官员、天津海关税务司官员古斯塔夫·德特林（Gustav Detring）将亲笔信转交给伊藤博文，请他转交给伊藤博文。然而，伊藤博文以清国政府代表不合适为由拒绝了会谈；两天后，德特林离开了广岛。第四次会谈：广岛的会谈尝试再次落空。

第四次会谈结束后一个月，清国在山东半岛北端的港口城市威海卫以及清朝北洋舰队的根据地，但1894年甲午战争时被日军占领的海城战败。清国政府根据美国的建议，任命总理衙门大臣、户部左侍郎张荫桓和二品顶戴花翎、兵部右侍郎兼湖南巡抚邵友濂两人为全权委员，并通知日本将派往日本。然而，在日本，伊藤博文和陆奥宗光被任命为日本的特命全权代表。我认为，中国最终没有任命高级官员，可能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将日本视为与清朝匹敌的对手。

最终，1895年3月24日，张荫桓和邵友濂抵达广岛作为清国的全权代表，但会谈尚未开始，日本就再次开始纠结于“全权”一词。日本并未承认张荫桓和邵友濂交给日方的文件为全权委任状，陆奥

声称他们没有谈判和决定的权力或能力，并决定中断停战谈判。然而，根据中国方面的资料，清国文件中的“裁决”一词与日本政府重视的“全权”意义相同。戚其章最终，第二天，即3月25日，日本以清国代表没有全权为由，单方面通知张荫桓会谈中止。当清国随行人员准备离开会场时，伊藤博文叫住了随行人员中在1895年天津中国天下秩序的终结：甲午战争纪念馆II中看到的伍廷芳，请他转告李鸿章，并解释了日本政府重视全权委任状的原因。陆奥

也就是说，日本希望与能够执行谈判达成的协议的人物进行谈判。

然而，对全权代表的执着也可以有不同的解释，这与伊藤博文和陆奥宗光的外交策略有关。这两人从一开始就构思谈判策略，目标是尽可能延长谈判时间（戚其章）。就这样，广岛的谈判在未能正式开始的情况下，白白浪费了时间。然而，战争仍在继续，拖延会谈只会让日军占优，对清国不利。最终，两次落空的广岛停战谈判只让日本受益。第四次会谈：李鸿章前往下关作为清国全权代表。

1895年3月24日，张荫桓和邵友濂离开长崎准备返回清国，恰在同一天，威海卫被日本占领，北洋舰队几乎全军覆没。在两次会谈均无果而终，清军接连战败后，清国政府于3月24日通过美国公使通知日本，任命李鸿章为全权代表，授予其一切全权。宗泽亚陆奥因此，会谈地点选定在下关，并于4月1日至4月17日举行了共10次会谈。关于甲午战争的初衷——朝鲜独立，两国没有异议，但在会谈内容中，李鸿章和伊藤博文在其他问题上展开了激烈的神经战。其中，最突出的几个难题包括：停战条约、赔款及利息问题、领土割让以及何时停战和谈判地点等。从李鸿章和伊藤博文的实际谈判史料来看，几乎找不到协商的痕迹，日本丝毫没有考虑李鸿章的要求。试想一下，曾被誉为“东方俾斯麦”的李鸿章，在谈判桌上向伊藤博文乞求削减赔款，就能体会到如今中国在甲午战争中是多么屈辱的历史。

伊藤博文深知李鸿章的权力和实力，尽管李鸿章作为清国全权代表来到下关，但从谈判第一天起，他就要求交换委任状以重新确认李鸿章的全权代表身份。虽然清国对如此执着于全权委任的日本感到不满，但日本有其合理的理由。根据外相陆奥宗光的回忆录，清国派遣不合适的人员是因为清国尚未承认战败，也没有结束战争的意愿。甚至有外国人看到清国最初派遣的德国人，评价清国政府的诚意不足。

综合来看，日本对清国的猜忌似乎很大。此外，李鸿章和伊藤博文的会谈以英语进行，这是为了避免因翻译错误而产生的误解或不明确之处。中国天下秩序的终结：甲午战争纪念馆II是。伊藤博文认为用英语会谈会更明确。

说道。因此，为了防止在与条约相关的冲突中产生误解，除了韩文和中文之外，还用英文最终起草了条约文本。

李鸿章在历经波折后于年月日抵达下关，他可能并未预料到日本会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在以停战协定为主导的下关谈判的最初三轮会谈中，两国进行了激烈的拉锯战。日本多次拒绝李鸿章的停战要求，不仅没有考虑停战，甚至在会谈期间占领了当时由清朝管辖的沽口（大沽）、天津和山海关。日本还查抄了清军的军需品和武器，甚至提出了在停战期间由清朝承担日军所有费用的条件。李鸿章以这三个地方在其管辖之下为由，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要求放宽条件，但伊藤博文断然拒绝，称这是为了看到清朝讲和的诚意。在第三次会议仍未能就停战协定条件达成一致后，李鸿章撤回了停战提议。

清国决定放弃停战条约，但在会谈第三天，上天似乎站在了清国一边。4月1日会谈结束后，李鸿章在返回住处途中，发生了一名名叫小山丰太郎的日本青年企图暗杀李鸿章的事件。日本青年的暗杀企图反映了当时日本社会弥漫的因胜利而狂喜以及日本国内的极端主义。（宗泽亚）这些极端主义团体认为，日本尚未通过与清国签订停战协定获得充分利益，因此他们认为暗杀李鸿章是中断当前停战会议的方法，并付诸实施。（宗泽亚）

幸运的是，小山丰太郎射向李鸿章轿子的子弹打在了李鸿章左眼下方脸颊上，李鸿章生命无虞。然而，为了取出子弹需要手术，恢复期会延长，因此李鸿章决定不取出子弹，并在剩余的时间里

脸部中弹后继续谈判。◀ 甲午战争纪念馆内部 下关停战条约当时的会场复原图

暗杀事件发生后，日本对李鸿章的态度发生了转变。甚至日本皇后还赐予了皇家绷带，日本全国上下都到李鸿章的住处进行慰问。陆奥更重要的是，日本政府不得不顾及欧美国家，因为清国有可能以暗杀事件为由中断谈判，并引发西方国家的介入或调停。中国天下秩序的终结：甲午战争纪念馆II 陆奥

因此，日本政府经过深思熟虑，于4月23日同意了清国和日本的停战。陆奥最终，李鸿章在下关流下的血，或许是清国最宝贵的血吧。

李鸿章于4月1日返回谈判地点参加第四次会谈，但伊藤博文丝毫没有让步。在第四次和第五次会谈中，主要讨论了赔款问题，李鸿章试图通过乞求的方式削减日本要求的2亿两巨额赔款。然而，坚持到第六次谈判的李鸿章，最终不得不接受包括2亿两赔款以及大连和辽东半岛割让在内的日本的停战条件。其原因可能是他直接看到了谈判桌上看到的关门海峡中的日本军舰。

李鸿章路

从纪念馆出来，在谈判路入口左侧有一条非常狭窄的小巷，这就是李鸿章路（李鸿章道）。这条路是谈判期间，日本政府为了李鸿章的人身安全，在李鸿章的住所仁接寺与谈判路之间修建的狭窄小巷。宗泽亚

这条小巷也是发生李鸿章暗杀未遂事件的地方。然而，有趣的是，下关市将这条小巷指定为文化遗产。是因为李鸿章在日本如此受欢迎吗？还是说，这也是为了在李鸿章，即“东方俾斯麦”，在下关谈判期间踏足过的日本土地上，再次树立日本的自尊心？

中国天下秩序的终结：甲午战争纪念馆II 我倾向于后者。参观完甲午战争纪念馆后，我们沿着李鸿章路寻找他曾住过的仁接寺，但最终未能找到。事后看来，它比想象中离谈判路要远得多。

欧洲对日本的制约：三国干涉和辽东半岛的归还

甲午战争纪念馆的小规模和朴素的内部装饰，可能是因为受到了下关条约签订后三国干涉的影响。甲午战争结束后不久，日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但这种节日气氛并未持续多久。1895年4月23日，下关条约签订后，德国政府以清国领土割让威胁德国的通商利益为由，派遣军舰前往远东。俄罗斯也反对日本提出的直至鸭绿江的领土要求。法国也同意了俄罗斯的说法，三个西方强国于4月23日开始要求日本归还辽东半岛。随着俄、德、法三国态度日益强硬，日本于4月23日将辽东半岛永久归还给清国。正如三国干涉所示，世纪末的东亚存在着力量平衡，特别是德国从种族歧视的角度制约了日本。也就是说，德国蔑视黄种人，因此一直关注并压制日本的扩张。总的来说，西方列强不能容忍黄种人的国家夺走白种人在亚洲获得的利益。宗泽亚就这样，世纪末的东亚，随着清朝天下秩序的崩溃，被纳入了西方主导的国际政治秩序。

一百年前的今天与未来的东亚

一百年过去了，虽然发生了许多变化，但也有一些东西没有改变，这是我这次参观甲午战争纪念馆学到的。如果说日本经济的衰退和中国的经济崛起改变了中日两国的地位，那么一百年来未曾改变的是中日之间根深蒂固的不信任。目前，这种相互不信任似乎非常严重。在下关谈判中，日本对清国的猜忌很深，这种不信任在今天的中日关系中也表现得淋漓尽致。一百年前，日本担心清国不遵守战前承诺，而今天，中国担心日本重新崛起为军国主义国家，同时日本也笼罩在对强大中国可能构成威胁的担忧之中。化解这种不信任，不仅是中国和日本，也是东亚国家当前最需要解决的课题。

此外，一百年前的甲午战争，不仅对今天的中日两国关系，而且对东亚乃至全世界都产生了重大影响。从国际政治的角度看，一百年前的甲午战争意味着中国式天下秩序的解体，也是现实主义力量对抗理论的代表性战争。随着以清朝为中心的天下秩序的解体，日本作为新兴地区霸权国崛起，但由于三国干涉，日本的新地位并未持续多久。

因《马关条约》而失去天下秩序的中国，在经历了近一百年的屈辱后，进入21世纪，在经济和军事上崛起，并试图通过重构东亚秩序来恢复自尊和地区霸权地位。一百年前，日本通过甲午战争实现了“日本梦”，而今天，中国正试图通过“中国梦”来实现。为了实现“中国梦”，中国是否会使用武力或发动战争，人们对此给予了高度关注。特别是自习近平主席上任以来，中国通过“新型大国关系”或“周边外交”等新的外交政策，正在恢复甲午战争前中国的地位。随着中国的持续崛起，东亚秩序的变化是不可避免的，人们对是否会回归以中国为中心的天下秩序越来越关注。同时，将中国崛起视为威胁的日本以及夹在中间的韩国的选择和战略，将成为未来世代关注的焦点。■参考文献

《斗山百科》 威海卫（检索日）。

陆奥宗光《蹇蹇录》金承日译，书岩，范友社 春帆楼。

戚其章《甲午战争史》 北京 人民出版社 宗泽亚《清日战争》 北京 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