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总统大选特别评论】④ 总统须具备洞察时代变迁的能力

*本文整理自去年8月EAI《2022总统成功条件》项目专家圆桌会议的主旨发言。

一、引言

曾是联合国等国际社会赞誉的先进国家，韩国的政治却充斥着批评之声。令人遗憾的是，韩国民众中听不到“真希望再有一位像○○○那样的总统”的呼声。“如何才能成为一位成功的总统？”的疑问似乎在持续不断地出现。1987年之前的总统与经历民主化后的总统有何不同？他们重复了多少相似的错误？由此，我们能向下一任总统传递何种信息？在经历新冠疫情，生活在知识信息时代，我们对下一任总统有何期待？总统成功的条件是什么？

二、从失败的总统身上学习：“必须洞察时代变迁与国民认知变化”

曾几何时，为建国和工业发展做出贡献的总统被视为成功的总统。李承晚总统从独立运动时期就开始思考如何建设新的大韩民国，并率先建立了政府。特别是他带领韩国度过朝鲜战争，并与美国结盟，为经济等各方面国家发展奠定了基础，这被评价为历史功绩。然而，他通过三次修宪（1953年）追求权力，最终自掘坟墓。尽管取得了显著成就，但他却为韩国民主主义发展设置了巨大的障碍。4·19革命后成立的尹潽善政府未能对韩国政治史产生多少影响。随后上任的朴正熙总统在国家经济发展方面功勋卓著，但在20世纪70年代初建立维新体制，实行压制人权的政策，最终也导致了他自己不幸的结局。与李承晚总统一样，他虽然取得了历史功绩，但难以被评价为成功的总统。全斗焕总统和卢泰愚总统仅仅履行了总统的基本职责，他们的结局也并不好。“国民总统”金泳三总统因引发了IMF危机，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破坏了韩国的政治社会结构。金大中总统虽然是成功地在短时间内收拾了IMF危机的人物，但关于他是否是位有准备的总统的疑问，舆论仍持分裂态度。IMF危机得以解决，与其说是总统的能力，不如说是得益于美国的大力援助和偶然形成的中国市场因素。卢武铉总统则以将自己逼入不得不自杀的境地而载入史册。李明博总统在现代建设时期以“创造奇迹的领导者”的头衔挑战总统职位。最近，像文在寅总统或今年有力政党的大选候选人那样，在国会积累政治经验的总统候选人已难觅踪迹。反而，我们看到的是一些突然成为候选人并登上总统宝座的案例。

在回顾历任总统时，提出的众多问题中，有一个问题是“为何民主化后的韩国总统未能取得显著成就，表现出停滞不前的态势？”要回答这个问题，必须牢记1987年之前的总统与经历民主化后的总统所处的环境已发生变化。1987年之后的总统们，在未能认识到与以往不同的经济状况、社会结构、国民意识和行为模式的情况下开始执政，并最终以失败告终。

金泳三总统应该被追问“韩国为何不可避免地陷入IMF危机？”导致IMF危机的原因如下。他沉溺于过去的逻辑，声称能够实现过去军政时期享有的经济增长率。为了维持高经济增长率，他放松了对财阀的监管，因为他认为只能依靠财阀来推动经济增长。当允许财阀随意进行投资和过度投资、过度建设时，自然出现了过度负债、过度投资和过度建设的问题，最终导致了国家破产危机。这得出了一个结论：未能认识到时代变化和普通国民认知的总统将会失败。

IMF危机之后，韩国社会经历了严重的经济两极分化。虽然大国家党仍然支持财阀和既得利益阶层，但民主党则以亲民形象赢得了选票，最终将卢武铉推上了总统宝座。然而，卢武铉总统也陷入了“不依靠财阀就无法带动经济”的片面思维，并做出了与普通国民期望相悖的决定，与新自由主义一同推行。尽管选出了“亲民总统”，但国民看着国家财政在与普通民众的困境无关的情况下运行，便在第17届总统选举中对李明博候选人寄予了新的希望。然而，当李明博总统推行以大企业为主的政策时，国民再次撤回了对政府的支持。

朴槿惠总统从宣布参选到发表候选人提名演讲，一直主张经济民主化。然而，当选后，她将“创造经济”作为政策的基本方向，最终找到财阀，让他们自己创建创造经济研究中心等。这同样是由于她未能真正思考或认识到自己当选总统的时代背景，而贸然执政所导致的问题。没有坚定的国家经营理念而当选总统，是无法成功的。

未能洞察时代和国民意识变化的总统的失败案例，其根源可以追溯到民主化之前。朴正熙总统在70年代的形势与60年代完全不同，却依然沿用同样的逻辑来治理国家。“我使他们摆脱了绝对贫困，为何他们要反抗我？”他被这种想法困扰，试图用强力手段压制国民意识的变化。随着国民的要求未能得到满足，以及对媒体、司法部、权力机关的持续控制，事态变得更加严重。试图建立总统可以随意运作的体系，不幸的种子便由此萌发。总统本应更专注于洞察时代和国民意识的变化这一本职工作，而不是关注权力机关。

三、着眼全局，绘制宏伟蓝图

自民主化以来，韩国在对外方面已完全开放。与国际社会的沟通也已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随之，总统应具备的基本素养也开始在几个领域凸显出来。在经济、外交安保、科学技术、教育和国民多样性等多个领域，具备专业知识并熟知重要概念的态度变得愈发重要。近期经历的新冠疫情是要求总统具备时代洞察力的典型案例。过去，只有“防御外部敌人入侵，保卫国家”才属于安保范畴，但如今，即使是一个病毒也可能导致国家灾难，因此需要认识到这一点并加以应对。我们需要一位能够思考“如何通过对抗病毒来实现‘国内安全’”的总统。同样，新冠疫情给个体工商户带来的经济困境，也需要与过去经历的多次金融危机采取不同的应对措施。

知识信息化的趋势也正在成为新的变量。国民的知识水平不断提高，信息获取渠道也得到了极大改善，总统和政府已不像过去那样容易欺骗国民。对于公平或正义等普世价值，也无需特别强调。然而，过分关注细枝末节也并非恰当的策略。对总统的要求是具备洞察时代潮流的眼光和专业知识。我们并不期待总统无所不知。无论国内国际局势如何，都必须能够着眼全局，绘制宏伟蓝图。■

■ 作者：金钟仁_ 宪法第119条第2款“经济民主化”条款的制定和实现者。该条款被称为“金钟仁条款”，是韩国宪法中唯一以特定人名字命名的条款。1990年担任青瓦台经济首席秘书期间，通过促使财阀出售数千万坪的非业务用土地，一次性稳定了房地产价格，被称为“消防员”。他超越了经济参谋的范畴，还解决了韩苏建交和韩中建交等外交事务，被称为“万能秘书”。作为财政、税收领域的专家，他曾五次以比例代表身份当选国会议员，分别来自民主正义党、民主自由党、新千年民主党、共同民主党，被称为“汝矣岛的阿甘”。他连续担任新世界党非常对策委员会委员长和民主党非常对策委员会代表，成功地重振了陷入危机的政党，并每次都带领政党在国会选举中获胜，赢得了“K博士”、“经济爷爷”的赞誉。他曾被提名为多个政府的总理候选人，无论保守派还是进步派，因此也有“纸上任命最多政治家”的称号。1940年生于首尔，毕业于韩国外国语大学后，在德国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在西江大学任教期间，因增值税实施问题与政治结缘，之后为劳动者储蓄、社会医疗保险的引入等做出了贡献。他是日据时期民族律师、解放后韩国司法制度奠基人、首任大法院院长（相当于最高法院院长）家仁金炳鲁先生的孙子，被称为“韩国政治史的活着的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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