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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I评论】《中美竞争的未来——军事安全篇》 中美军事安全竞争:冲突现实化的可能性

分类
评论与议题简报
发布日期
2020年6月5日
相关项目
中国未来的增长与亚太新文明的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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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EAI为勾勒出中国未来增长能够导向人类共生与可持续发展的理想亚太秩序蓝图,并提出韩国应扮演的角色,自2018年起策划并实施了一项名为“中国未来增长与亚太新文明建设”的中长期研究项目。随着该项目的第一阶段研究落下帷幕,EAI于今年4月至5月期间,将其研究成果以英文工作论文系列的形式发布。作为后续系列,EAI策划了“中美竞争的未来:四阶段竞争动态”特别简报系列,该系列由四篇展望中美关系未来的报告组成。

作为该系列最后一篇报告,我们发布了由EAI国家安保研究中心所长(首尔大学教授)全在成撰写的关于中美军事安全竞争的简报。在中美两国竞争日益扩展到贸易、技术、能源等领域的同时,其向军事安全领域延伸的可能性也逐渐浮现。尽管美国在国防开支、军事技术、军事同盟等多个方面仍对中国拥有压倒性优势,但这种差距正在逐渐缩小。作者分析认为,随着中美两国国家战略和相互关系的演变,可能出现需要考虑动用军事力量的情况。两国虽均为核武器拥有国,核威慑效应在一定程度上会发挥作用,但作者补充说,这并不能完全排除发生局部冲突等有限冲突的可能性。


问题提出

随着中美贸易争端未能找到妥协点并持续进行,关于其是否会演变为霸权战争的猜测甚嚣尘上。两国不仅在公平贸易问题上发生冲突,还在知识产权、技术标准等领域出现了“技术新冷战”的说法,呈现出所谓的“多维度复合博弈”态势。经济与安全相互关联的态势也在加强(李承周 2019)。更进一步,甚至出现了“西方对非西方”价值观和世界观差异等文明冲突论。始于经济和技术的冲突,正在向能源、社会文化领域扩散,并最终引发了对是否会扩展至军事安全领域的严重担忧。

当前中美间的军事平衡可以定义为美国的巨大优势。这是因为美国在国防开支、军事技术、军事同盟等多个方面都处于领先地位。然而,中国在习近平主席执政后也积极推进强有力的军事改革,提出了建设一支“能打仗、打胜仗”的现代化军队的强军梦。在2017年10月召开的党的十九大上,习近平主席提出了实现中国梦的阶段性目标,即2020年、2035年和2049年,并在此基础上,为最终建成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强国,提出了相应的国防愿景和改革。如果中国持续保持经济发展,并在即将到来的第四次工业革命浪潮中实现军事技术现代化,掌握强大的军事力量,那么在遥远的未来,中美间的军事平衡可能会发生变化,甚至可能爆发实际战争。

虽然中美两国都拥有攻击对方本土的核能力,可以期待核威慑效应阻止战争爆发,但同时也存在“稳定-不稳定悖论”,即两国在相互警惕核战争升级的同时,常规战争是可能发生的。战争可能以局部高强度短期战争的形式爆发,双方都可能结合使用军事力量、外交妥协、经济制裁等手段来运用军事力量,因此不能对战争爆发持乐观态度。

未来中美关系将如何演变,存在诸多变数。第一,中国经济发展和国家战略推进的变数。中国自身提出了明确的年份和国家战略愿景,并且只要经济发展的动力得以维持,按照GDP计算,中国赶超美国的时间点正在临近。

第二,美国国家战略的变化。特朗普政府上台后,尽管美国仍保有维持霸权的实力,但有观点认为其提供国际公共产品的意愿已在很大程度上结构性衰退。如果将美国定位为比维护霸权地位更重视自身利益的大国,并实现所谓的“特朗普主义”固化,那么美国对东亚的介入也将大大减弱。当然,也不能排除美国在解决当前经济困境后,恢复霸权实力并重拾霸权国家的战略意图的可能性。未来,中美关系将随着美国战略的变化及其国内舆论支持的变化而演变。

第三,中美相互关系的变化。首先,需要关注中美贸易争端将如何收场。贸易争端不可能无限期持续,因此将根据双方的利益和耐受度而告一段落。届时,如果存在一方感到相当不满,那么军事安全层面的冲突也将呈现出多种可能性。经济发展受挫的中国领导层可能出于转移注意力的目的动用军事力量,而失去对华优势的美国也可能出于对未来被超越的担忧而考虑先发制人地动用军事力量。

本文旨在分析今后中美间的军事安全关系,探讨中美两国在中长期内将追求何种军事战略和军事力量,以及由此可能引发的冲突,若发生冲突又将如何展开。从中短期来看,中美全面冲突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中美间的军事力量差距仍然很大,美国的盟友们也能在中国身上发挥重要的制衡作用。当然,从长远来看,力量平衡发生变化的可能依然存在。然而,军事力量的差距过大并不意味着使用非对称战略发生军事冲突的可能性完全消失。因此,首先将考察中美两国的军事力量、军事战略、相互认知,并探讨冲突的可能性。

2019 从中国国防白皮书看中国的军事力量与国防战略

今年7月发布的中国国防白皮书,是继2015年之后时隔4年再次出版的,并且与以往的白皮书不同,篇幅长达50多页(英文、中文27,000字)。该白皮书是在特朗普政府上台后,美国开始明确对华采取遏制政策的背景下发布的,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对美国于2017年12月发布《国家安全战略》(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Review)和《国防战略》(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的回应。

在这些报告中,美国明确将中国视为战略竞争对手,并认定中国作为改变现状的力量,对美国的安保构成了重大威胁。2019年6月1日,美国国防部发布了《印太战略报告》(Indo-Pacific Strategy Review),明确了印太战略具有遏制中国的军事战略意义。同年6月1日,代理国防部长沙纳汉在香格里拉对话会国防部长论坛的演讲中明确表示,中国是破坏美国主导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国家,是改变现状的力量。他指出,中国正在开发和使用各种政策工具来胁迫周边国家,因此必须对其进行遏制。美国虽然不希望冲突,但也不会回避竞争,并将加强基于规则的竞争,最大化美国军事力量,并加强与盟友的安全关系。

对此,中国国防部长魏凤和强调,中国追求和平发展,不推行破坏国际秩序的政策。他表示,中国是遵守包括航行自由在内的国际秩序的国家。然而,他也强调,如果美国介入中国核心利益相关的领土问题,特别是台湾问题,中国将动用军事力量坚决予以回击(河英善·全在成 2019)。

中国的国防白皮书明确批评了美国的国防政策。即,世界正进入国际战略竞争激烈的安全环境,特别是美国奉行单边主义战略,大幅增加国防开支,加强在核、太空、网络和导弹防御方面的额外能力,破坏了世界战略稳定。白皮书批评美国加强亚太军事同盟,增加军事部署和介入,给地区安全增加了复杂性。此外,白皮书还批评韩国部署“萨德”(THAAD)严重破坏了地区战略平衡和地区国家的战略安全利益,并批评日本也通过加强军事和安全政策,推行侵略性战略。白皮书还提及澳大利亚,批评美澳军事同盟不断加强,亚太地区军事合作增强,澳大利亚的作用也在增加。

国防白皮书将中国军事战略的核心定义为“积极防御”。其核心原则是“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不惹事,但一旦被惹,必将反击”。此外,中国还确认了其核政策,即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首先使用核武器,并且不首先对无核武器国家或无核武器地区使用或威胁使用核武器的原则。

中国还提出了长期的国防发展战略目标,这与习近平主席在党的十九大上提出的长期国家目标一致,并与中国自2013年以来推进的军事改革保持一致。第一,到2020年,实现机械化,显著提高信息化和战略能力。第二,与国家现代化同步,全面推进军事理论、组织结构、军事力量、武器装备的现代化,到2035年基本完成国防和军队现代化。第三,到21世纪中叶,即2049年,将军事力量全面转型为世界一流水平。

为此,中国高度重视当前正在进行的第四次工业革命技术,并大力推进军事技术现代化。国防白皮书分析认为,得益于新的技术革命和产业革命,人工智能(AI)、量子信息、大数据、云计算和物联网等尖端技术正在快速应用于军事领域。因此,国家间的军事竞争日益激烈,信息化尖端军事技术迅速发展,信息化战争、智能化战争正在进行。另一方面,中国人民解放军仍未完成机械化作业,信息化建设亟待改进,面临着技术代差日益扩大的困难。

尽管与美国在整体军事力量上存在差距,但中国提到,如果发生涉及中国核心利益的问题,则可能发生军事冲突。国防白皮书明确指出,中国军队将保卫东海、南海及朝鲜西部海域的重要海域、岛屿和珊瑚礁,在邻近海域开展联合权利保护和执法行动,妥善应对海上和空中态势,坚决应对海上安全威胁、侵犯和挑衅。事实上,如果涉及主权的核心利益受到损害,中国领导层为了国内政治合法性,也必须采取坚决对策。白皮书指出,自2012年以来,中国军队已部署4,600多次海上安全巡逻,72,000艘次舰艇执行权利保护和执法任务,维护了海上和平、稳定与秩序。

关于中国国防开支的内容也是了解中国未来军事力量发展趋势的重要部分。目前,位居世界第一和第二的经济体美国和中国的国防开支合计占全球国防开支的一半,两国军事力量总和超过300万人。中国强调其国防开支与其他国家相比并不算多,且增长率也在下降,以此来强调其和平发展和防御性国防战略。

根据国防白皮书,国防开支总体上随着国家经济和政府支出的增长而增长。国防开支占GDP的比重从1979年的5.43%下降到2017年的1.26%,并在过去30年里一直保持在2%以下。国防开支占政府支出的比重从1979年的17.37%下降到2017年的5.14%,下降了12个百分点以上,呈现出明显的下降趋势。

中国国防开支在用途上分为人员、训练与维持、军备三个部分。人员费用主要包括军官、士兵和合同制人员的工资、津贴、伙食、服装、保险、补助金和养老金,以及为退役军人提供国防预算支持。训练与维持费用主要用于军队训练、制度化教育、设施设备建设与维护、日常消耗品等其他支出。军备费用主要用于研发、测试、采购、修理、维护、运输以及武器装备的储存。

中国公布,自2012年以来国防开支的增长主要用于以下目的,这也预示着未来的趋势。第一,根据国家经济和社会发展趋势,提高福利待遇,保障军人定期服役,改善部队工作、训练和生活条件等经常性支出。第二,增加对武器装备研发的投入,逐步淘汰老旧装备,升级现有装备,并研发和采购飞机、战斗机、导弹和主战坦克等新型装备,持续推进武器装备现代化。第三,用于支持军队领导指挥体系、军队结构构成、政策制度等重大改革的扩散费用。第四,用于支持实战化训练,加强战略层级训练,改进武器训练、模拟训练、网络训练和强制力训练条件等费用。中国军事力量的全球投射能力也在逐步增强,白皮书还提到了支持联合国维和行动、舰船保护活动、人道主义援助和灾难救援等多样化军事任务的支出。

从国防开支的具体方面来看,中国公布,2012年至2017年,中国国防开支从669.192亿人民币增至1,043.237亿人民币。在此期间,中国GDP和政府支出的平均增长率分别为9.04%和10.43%,国防开支的平均增长率为9.42%。公布的统计数据显示,国防开支占GDP的1.28%,占政府支出的平均5.26%。中国强调,尽管国防开支位居世界第二,但具有防御性质,并指出,从总支出来看,2017年不到美国的四分之一。

中国平均国防开支占GDP的比重在2012年至2017年间约为1.3%,并与其他主要国家进行了比较。即,与美国的约3.5%、俄罗斯的4.4%、印度的2.5%、英国的2.0%、法国的2.3%、日本的1.0%、德国的1.2%等相比,处于较低水平。中国还指出,这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最低的数字。

国防开支占政府支出的比重在2012年至2017年间为5.3%,与美国的9.8%、俄罗斯的12.4%、印度的9.1%、英国的4.8%、法国的4.0%、日本的2.5%、德国的2.8%等相比,处于中间水平。2017年中国人均国防开支为750元人民币,这一数额与美国的5%、俄罗斯的25%、印度的231%、英国的13%、法国的16%、日本的29%、德国的20%等相比,处于较低水平。

中国 国防力量 强化 军事战略 变化 引发的 美国认知

与中国强调的和平发展和防御性国防战略的形象不同,美国将中国的国防战略视为改变现状且具有扩张性的。美国于2018年5月将太平洋司令部更名为印太司令部,此后似乎一直在推行以中国为目标的亚洲战略。美国对华认知的一个方面可以从印太司令部司令菲利普·S·戴维森(Philip S. Davidson)在听证会上的发言中窥见。戴维森司令在2019年2月12日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听证会上,对中国军事力量的增强表示关注。他解释说,过去20年来,中国人民解放军为发展和现代化付出了巨大努力,现在对从台湾北部、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到日本北部的一线岛链构成了重大威胁。此外,他认为中国正在增强向第一岛链以外投射军事力量和影响力的能力,并通过军事现代化和增加平台数量来追求质和量的提升。报告还指出,中国在台湾海峡进行了包括岸炮在内的实弹演习,空军轰炸机也进行了针对两岸事态的演习。

众所周知,北京的第一艘航空母舰编队于2019年加入中国海军,055型导弹驱逐舰于2017年下水,2018年又增加了3艘,成为中国海军的主力。此外,据报告,最近为支援航母编队而建造的075型两栖攻击舰也已完工。

在空军力量方面,中国首架第五代隐形战斗机J-20于2018年2月研发成功,据称第六代战斗机也在研发中。2016年,国产重型运输机Y-20投入使用,其载重量和航程远超以往的飞机,增强了中国的战略空运能力。此外,2018年4月从俄罗斯引进的S-400先进地对空导弹系统射程达250英里,能够覆盖台湾海峡及其他地区,扩大了其空中打击范围。

中国还致力于尖端武器的开发,持续追求高超音速飞行器、定向能武器、电磁轨道炮、无人机/人工智能武器等,并努力削弱美国的探测能力和防御武器的效能。中国自2014年起试射了包括WU-14在内的超燃冲压发动机导弹,速度接近马赫数10。2018年8月,北京成功试飞了首架高超音速飞机。

据戴维森司令称,中国也在对其核力量进行现代化改造。中国第三代096型核动力弹道导弹核潜艇(SSBN)将装备JL-3潜射弹道导弹(Sea Launch),预计将于2020年代初开始建造。此外,报告指出,中国已部署了装备有移动发射架的中程弹道导弹DF-26,并将其精确打击能力扩展到第二岛链(连接阿留申群岛南部、北马里亚纳群岛、关岛、帕劳共和国、巴布亚新几内亚北部)。中国还在继续试验射程最远达9,300英里的DF-41移动式洲际弹道导弹(ICBM)。

关于海上冲突,戴维森司令报告称,中国于2018年4月部署了包括导弹和电子战飞机在内的先进军事系统,进一步增强了其力量投射能力,并持续加强了前沿基地的军事化。此外,中国军用运输机多次降落在斯普拉特利群岛,远程轰炸机降落在帕拉塞尔群岛。中国海警船目前在中央军委的指挥下,正在对菲律宾及其他地区国家的渔船采取攻势行动。中国在南海的领土主张仍在持续,海上战斗巡逻也保持在高水平。

中国正通过“中国制造2025”战略和国家投资,寻求在全球战略产业中取得领先地位。例如,中国计划到2030年成为人工智能领域的全球领导者,而中国瞄准的核心技术中的许多技术对于各产业的快速技术变革至关重要。这些能力不仅对经济增长至关重要,对美国维持军事优势也至关重要(美国国防部 2018)。

与此认识一致,助理国防部长(负责印太安全事务)玛丽·贝丝·摩根(Mary Beth Morgan)在2019年6月20日向美中经济安全审查委员会作证时,也展示了美国对中国的看法。她指出,中国为实现建国100周年目标,设定了2020年、2035年和2049年的主要经济和政治里程碑,中国的军事野心也与此相关。中国设定了到2035年完成军事现代化,到2049年建立世界一流军队的目标。她认为,中国为此所做的努力明确旨在取代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地位。

摩根副助理部长认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正进行一项长期而全面的军事现代化努力,以应对“强大的军事威胁”,并在周边地区进行短期、高强度的冲突并取得胜利。为此,中国正在继续进行大规模的军队结构改革,包括组织调整、人员裁减和新机构(如战略支援部队)的创建。此外,中国正在开发和部署新型武器系统,近年来包括精确制导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系统、第二和第三艘航空母舰、现代化战斗机和支援飞机,以及强大的太空发射项目。她还解释说,中国的核能力也侧重于扩大和多样化其核武器库,追求可行的核三位一体,并开发针对美国本土及其盟友和伙伴的精确核打击系统。

中国领导层也正致力于扩大人民解放军的行动范围,以适应中国经济和国家利益的全球性。据2018年媒体报道,中国正寻求在中东、东南亚和西太平洋地区扩大军事基地和准入。习近平主席在2019年1月要求“完善安全体系,加强海外利益保护,保障海外重大项目和人员安全”。在此背景下,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一直奉行长期战略,通过长期租赁、港口建设和收购等方式获取他国港口,以获得外国港口的权利。

中国这种全球军事力量投射也与其未来的能源需求有关。根据国际能源署的预测,到2035年,中国的石油进口比例将增加9%,达到总需求的80%。未来,人民解放军的海外投射是中国能源进口的极其重要的条件。一带一路倡议也与此相关,中国正试图通过港口投资和确保准入,在印度洋、地中海、大西洋等遥远海域进行海上部署,并确保必要的后勤支持。2018年,中国致力于在中东、东南亚、西太平洋等地 확보军事基地,并通过其全球110个海外外交机构收集军事情报。这种观察体现在中国首个海外基地吉布提的使用方式上,中国通过获取海外商业港口、物流设施等来满足海外军事后勤需求。吉布提正迅速扩张的人民解放军海军陆战队正在部署大量军事装备,被认为是其新的作战区域。

关于中国国防开支,美国估计中国的国防开支高于中国公布的数字,并高度关注其未来的增长可能性。据美国国防部称,中国公布的国防预算省略了研发(R&D)和海外武器采购等主要支出项目。实际的军事相关支出估计超过2018年官方预算的2000亿美元。由于中国的会计透明度不高,难以计算其实际军事费用。

预计未来几年,中国官方国防预算将以每年6%的速度增长,到2022年将达到2600亿美元。自2015年中国改革以来,人民解放军缩减了30万人的规模以用于训练、运营和现代化,这使得能够投入更多预算。根据未来的经济预测,中国的经济增长率将从2018年的6.6%下降到2030年的3%左右,因此国防开支的增长可能会放缓。如下表所示,尽管经济增长率下降,但国防开支总体上一直在增加,预计长期来看,中国将成为除美国外在印太地区花费最多的国家(国防部秘书处 2019,95)。

《图1》中国官方国防预算(2009-2018)

출처: Office of the Secretary of Defense (2019, 94)

美国国防开支趋势与对华军事战略

美国正面临巨大的预算赤字,并一直在努力削减军事开支。然而,特朗普政府上台后,国防开支仍在增加,国会对国防开支增长上限的限制也一直在不断调整。特朗普政府提出了所谓的“以实力求和平”的口号,并强调了对中国、俄罗斯的抵消战略以及创新的必要性。

2019年3月11日,特朗普总统向国会提交了2020财年预算案,总额达7830亿美元。该预算旨在投资新兴的空间和网络战领域,实现空中、海上和陆地作战领域的现代化能力,通过创新增强竞争优势,以及提高部队的维持和战备水平。美国可以预见,未来的战争不仅将在空中、陆地和海上发生,还将在太空和网络空间发生,这将增加战争的复杂性。2020年的预算包括:先进飞机580亿美元,造船需求20年来最大,达350亿美元,太空系统140亿美元,网络战100亿美元,人工智能和自主系统46亿美元,高超音速武器26亿美元。所有作战领域的军事能力都将得到现代化,重点是先进作战所需的技术,这是20年来最大的造船需求和70年来最大的研发需求。该预算还设想了3.1%的军人工资增长,这是10年来增长率最高的一次,目标是通过维持竞争优势来应对中国和俄罗斯的威胁。

预计未来几年,美国国防部的年度总支出将与2019年基本持平。然而,美国计划将目前用于海外紧急行动预算的许多费用转移到基本预算中。因此,基本预算中的费用预计将平均每年增加470亿美元。根据国防部的估计,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2019年的预算将在2023年之后持续增加。基地预算到2033年将达到735亿美元,十年内实际增长11%。这包括各种费用,其中2024年至2033年的总增长额中约25%将用于军人工资,55%用于运营和维护,20%用于武器系统开发和采购。

这些军事开支和武器开发,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将使美国保持领先于中国。此外,美国在增强军事力量方面拥有多项优势。列举如下:第一,美国有能力迅速将作战和支援部队部署和维持到西太平洋几乎所有地区,并投射力量。第二,拥有韩国、日本、澳大利亚等能力强、值得信赖的地区盟友。第三,中国在陆地和海上投射军事力量方面存在操作困难。第四,能够保护其脆弱性,这得益于美国的技术优势。第五,在常规战争领域,美国拥有扩大冲突的能力。

中国未来军事力量

未来中美军事力量平衡中,中国难以占据优势并威胁美国。首先,必须满足以下条件。第一,中国经济持续增长,为军费提供资源;第二,中国国防工业为军事技术创新持续改进。据兰德公司(Rand Project AIR FORCE, PAF)称,中国经济增长率很难与过去30年持平。兰德公司预测,到2025年,中国经济年均增长率约为5%,因此国防开支显然将受到限制。

随着中国人口老龄化和城市化,政府将面临巨大压力,需要将更多资金投入养老金和医疗等必要社会项目以及公共基础设施。这些需求将限制中国可用于军事开支的资源。然而,尽管中国国防工业在技术上仍显落后,但正在迅速发展,如果中国政府继续推进改革并增加国防开支,这种趋势将持续下去。

尽管如此,中国对抗美国的军事力量仍将稳步增长,其核心在于反介入/区域拒止(A2AD)能力的提升。中国到2030年很可能拥有4艘航空母舰,可能是2艘辽宁级STOBAR航母和2艘常规CATOBAR航母。美国将享有整体质量优势,但中国可能在冲突初期获得暂时的局部优势。中国还将大量部署潜艇和水面舰艇,而无需分散其全球海军力量。中国空军将利用B-21“突袭者”隐形轰炸机和现有轰炸机,并出动J-10和J-11,使其机队与美国的F-15、F-16、F/A-18等现有兵力相匹敌。中国通过现代化计划到2030年可能仍不足以将军事力量提升至与美国相当的水平,但差距将缩小。中国将通过部署丰富的基地以及数量庞大的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防空导弹,同时利用先进的隐形飞机、自主武器、超音速巡航导弹和其他精密武器,有效地加强其A2AD战略。

到2030年,变革的一个关键将是无人平台。虽然很难准确预测哪种平台将占据主导地位,但空中、海上和水下无人机可能相互竞争,或与有人平台协同作战。这些无人机将用于大规模侦察和通信系统,并且它们之间的干扰作战也将十分激烈。

中美贸易争端与军事安全竞争

当前正在进行的中美贸易战如何结束,将进一步具体化军事竞争和冲突的可能性。大致可以设定以下三种情景。第一种情景是全面贸易战,中美经济最大限度地分离(decoupling)。这是中美双方都不妥协,各自构建最大化经济领域的一种选择。关税和非关税壁垒的提高将使中国企业在美国开展业务变得不可能,反之亦然。高关税将增加供应商、制造商、零售商和消费者的成本,物价上涨将导致产量下降、利润减少、企业倒闭和失业。中国将开始积极投资欧洲、非洲、亚洲、拉丁美洲等市场,美国也可能采取同样行动。美国企业将试图将供应链从中国转移到东南亚,中国企业也将寻求与美国以外的多元化经济伙伴。在这种情况下,中美之间发生安全冲突的可能性自然会增加。在中美经济相互依存度很高的情况下,存在着阻止实际军事冲突的行动者。一旦发生冲突,两国都将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短期内将存在结束冲突的巨大压力。

第二种情景是恢复现状,中美双方都结束贸易敌对行为,并在双边会谈中达成协议。这是最大限度恢复到最初的中美关系,追求互利共赢,并取消关税上调的情景。虽然过去的相互依存关系得以恢复,但未来将谨慎维持相互关系,以最大限度地预期可能发生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中美之间的军事冲突可能性将降低。只要中美努力在经济领域寻求互利,并通过双边谈判解决争端,那么使用军事手段的紧迫性就会降低。然而,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冲突,军备扩张将持续进行。

第三种情景是确立新的中美经济关系规范,并努力奠定自由主义国际经济秩序的基础。这将需要很长时间,并且不仅需要中美两国的努力,还需要其他国家的参与。两国政府需要在双边市场准入、知识产权保护、中国私营部门的公平竞争以及加强监管和海关透明度等多个领域达成协议。如果这些努力取得成功,安全领域的合作也有可能得到加强。这是因为,如果中美两国能够相互认识到对方的发展并创造制度化的规范,同时其他国家也支持这些规范,那么就可以建立新的合作秩序。

中美军事冲突的情景

展望未来十年,中美发生全面冲突的可能性不大。尽管如此,随着中美经济冲突、技术冲突,乃至能源竞争的持续,使用军事力量的诱因可能会增加。我们可以设想,冲突可能源于为达成有限目标而进行的军事行动、中美两国的国内挫折,以及预防性先发制人的打击的必要性。兰德公司2025年对中美战争形态的分析报告就是一个例子(Gombert et al. 2016)。如果战争爆发,预计将发生在东亚并局限于东亚。战争形态将是海战、空战、太空战和网络战的多战场战争。西太平洋将成为主要战场,即使战争升级,双方也不会认为战争已升级到足以冒核战争的风险。中国除了网络战外,预计不会攻击美国本土,因为中国尚不具备足够强大的军事力量。另一方面,美国可能会将中国本土的多个目标设定为打击目标,以成功地在东亚进行作战。

随着军事技术的发展,侦察、制导武器、数字网络和其他信息技术将全部投入使用,中美双方都可能遭受严重损失。中美两国动用地面部队进行战斗的可能性非常小。最终,战争很可能是一场关于工业、技术和军事力量动员的较量。

战争的形态可分为短期和中期,战争的强度可分为低强度和高强度。短期战争可能持续数日或数周,中期战争可任意设定为一年左右。

影响战争胜负的军事损失包括空中力量、舰队、潜艇、导弹发射架及储存库、C4ISR系统、网络和反卫星攻击能力等。网络战的加强以及持续的封锁或制裁造成的贸易和投资损失,也可能影响战争意志。

未来中美之间的经济实力平衡和技术实力平衡将决定战争的形态和胜负。到2035年左右,当中国人均GDP达到2万美元时,中美之间的整体GDP将趋于均等,中国在技术实力方面也将大幅追赶美国。当然,当前正在进行的中美经济冲突的结果可能会开辟不同的路径。

第一,如果发生短期高强度战争,双方的军事力量,特别是尖端技术军事力量的平衡将至关重要。中国A2AD能力的发展程度将决定美国海空军的损失。中国也将遭受巨大的军事打击,并且中国周边的经济状况,特别是对外贸易所需供应链可能会受到打击。

第二,如果发生长期高强度战争,整个东亚将成为战场,中美两国都将遭受巨大损失。随着中国A2AD力量的不断发展,美国的军事损失将很大,最终美国将打击中国本土的目标。战场将从西太平洋延伸至整个南海,中国的对外经济活动环境将急剧恶化。

第三,如果发生短期低强度战争,双方将只遭受最小的军事损失,并寻找可妥协的目标。在遭受重大国内政治或经济损失之前找到妥协点,之后可以寻求外交解决方案。

第四,如果发生长期低强度战争,双方的军事损失将逐渐增加,但谁遭受更多的国内政治和经济损失将成为关键的较量。能够支持长期战争的一方获胜的可能性更高。

战争期间,中美两国的经济实力都将遭受重创。中国GDP受到的打击可能更大,兰德公司估计中国将下降25%-35%,美国下降5%-10%。如果中国经济增长受到打击,中国政府可能面临民众的批评,特别是中国国内的不满势力和分裂势力可能会发出更大的声音。

此外,盟友或友好国家的参与也将非常重要。日本可能会行使集体自卫权,参与中美战争。澳大利亚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参与。然而,俄罗斯是否会站在中国一边参战尚不明确,因为俄中之间的军事冲突可能会带来更大的问题。

中国在A2AD方面的长期经济能力和技术能力将决定战争的形态。然而,中国军事力量的增强并不一定意味着战争中一定会战胜美国,因为美国未能实现战争目标并不意味着中国就一定会获胜。

中国的非对称战略与突袭优势

美国为了应对中国的A2AD战略,可以以自身为中心的军事力量运用作为主要战略内容,也可以支持其盟友或战略合作国的积极拒止(active denial)战略。即台湾、日本、越南、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等国与美国合作,对中国扩张性的海洋战略采取拒止战略。目前,中国在台湾、东海、南海等地很难占据军事优势。如下图所示,即使不考虑美国,中国在亚洲的海军优势也并非很高,特别是军事力量投射等进攻性能力的使用比防御性能力的使用需要更多的成本和精力。中国攻击或封锁台湾的战略,考虑到台湾的军事力量,特别是美国的支援,目前成功的可能性也不高。在南海,越南、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国对中国海军的A2AD能力也不是中国能够轻易忽视的。中国与日本在东海的对抗也无法让中国感到乐观(Beckley 2017)。

<图2> 东海、南海与中国对抗的国家及中国军事力量对比(1977-2017)

来源:Beckley (2017, 82)

当然,如果真的发生战争,中美之间的全球军事力量平衡,或者整个东亚的军事力量平衡是否一定会决定战争的胜负,这一点很难说。中美之间存在明显的军事力量不平衡,但也存在非对称威胁和非对称战略的可能性。美国对华军事力量集中在亚洲有限的几个基地和两个航母战斗群。如果中国通过增强A2AD力量,集中攻击这些基地和航母,美国的短期对华攻击力量可能会遭受重创。中国正在发展能够攻击美国基地以及航母等移动目标的能力,如DF-21和DF-26。

目前,针对以美日同盟为中心的反击力量,中国可能通过突袭攻击摧毁美国相当一部分的抵消力量,然后部分实现其对台湾、东海等地的攻击目标。美国曾受《中程核力量条约》的约束,而中国则不受此约束,因此无法部署能够打击中国的地对地、地对空导弹。条约废除后,美国将寻求部署新的力量来抵消中国对其自身及盟国的突袭攻击能力。

中美核战争升级的可能性

在讨论霸权转移时,过去总是假定必然会发生霸权战争,但20世纪以后,由于核威慑的存在,存在着一种模糊的期望,即霸权战争不会发生。即使中美之间发生军事冲突,核威慑也会起作用,因此升级的可能性不大,甚至有人期望军事冲突本身会被阻止。然而,如果中美之间发生军事冲突,核战争升级的可能性并非完全为零。存在着对中国绝不会使用核武器的乐观论,以及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使用核武器的悲观论。中国一直遵守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原则,即除非受到核攻击,否则不会首先使用核武器。然而,也有观点认为,如果美国早期攻击并威胁中国的指挥控制网络、弹道导弹核潜艇、机动陆基导弹发射车、导弹基地、防空系统等,中国可能会考虑使用核武器。随着中美之间常规战争的持续,美国可以打击中国本土的主要军事目标,其中可能包括中国的核导弹基地。美国在战争爆发时可能攻击导弹基地、潜艇等,这可能让中国认为美国正在进行旨在摧毁其核运载工具的攻击。当然,中国将核武器和常规武器基地分开存放,美国在应对中国的A2AD攻击时也会谨慎行事,因此核战争升级的可能性不大(Talmadge 2017)。但也不能排除这种情况:中国在评估美国常规攻击下核力量逐渐被摧毁后,考虑先发制人地使用核武器。

结语

考虑到美国相对于中国的压倒性军事力量、美国主导的同盟网络、具有强烈安全含义的印太战略的演变,以及中国需要专注于经济发展以实现社会主义强国目标,并且在国内需要解决许多问题而需要稳定的国际环境等因素,中美军事冲突的可能性很难轻易预测。关于中美关系的本质也存在许多争论,美国和中国国内都存在许多不同的意见和战略论调,竞争的阶段也从贸易开始,涉及许多议题领域。贸易、技术、能源等许多领域将继续存在竞争,同时军备竞赛和同盟竞争也将持续,军事冲突或许会在后期发生。

然而,尽管军事冲突,乃至全面战争之间还有许多阶段,但这并不意味着还有很多时间。情况可能比预期的更快恶化,竞争的阶段也可能迅速逐一完成。最近,中美之间的竞争已超越政策对抗,呈现出对对方身份的不信任和体制对抗的态势。当相互参与的关系转变为相互对抗的关系时,国家利益和民众的认知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巨大影响。两国国内关于战争的各种讨论越来越多,美国也有许多学术论文具体研究了中美之间的军事冲突。重要的是要确保这种情况不会成为自我实现的预言。

鉴于军事冲突将产生不可逆转的敌意,并给东亚许多国家带来巨大苦难,我们必须预见到中美竞争可能造成的损害,并寻求中美两国走向新的妥协和合作秩序的道路。■

参考文献

李承周。2019年。“中美贸易战:多维度复合博弈。” EAI特别简报。7月11日。

河英善,全在成。2019年。“围绕印度-太平洋的中美布局展开与韩国的四大未来课题。” EAI特别策划评论。6月6日。

Beckley, Michael. 2017. “The Emerging Military Balance in East Asia: How China's Neighbors Can Check Chinese Naval Expansion.” International Security 42(2): 78–119.

Gompert, David C., Astrid Stuth Cevallos, and Cristina L. Garafola. 2016. War with China: Thinking through the Unthinkable. Santa Monica, Calif.: RAND Corporation.

Office of the Secretary of Defense. 2019. Military and Security Developments Involving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019. Arlington, VA: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May 2.

Caitlin Talmadge. 2017. “Would China Go Nuclear? Assessing the Risk of Chinese Nuclear Escalation in a Conventional War with the United States.” International Security 41(4): 50–92.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2018. Assessment on U.S. Defense Implications of China’s Expanding Global Access.

December.

■作者:全在成_ EAI国家安全研究中心所长,首尔大学教授。在美国西北大学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曾任外交部及统一部政策咨询委员。主要研究领域为国际政治理论、国际关系史、韩美同盟及朝鲜半岛研究等。主要著作及合著有《南北间战争威胁与和平》(合著)、《政治是否道德》、《东亚国际政治:从历史到理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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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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