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简报第102号】公投后福利政治与阶级政治的兴起

【舆论简报第102号】EAI·YTN·中央日报·韩国研究联合企划 8月定期舆论晴雨表调查

执政党支持层对朴槿惠的集中倾向与文在寅现象

1. 韩国社会如何看待居民投票：需要复盘的居民投票，谁是胜者？

2. 公投后的政局变数

3. 主要政治指标：8·15共生发展论效果不彰

【韩国社会如何看待首尔市居民投票】需要复盘的居民投票，谁是胜者？

■ 首尔市首次居民投票，围绕免费午餐范围的居民投票最终未能开启投票箱便告终。根据市长吴世勋在选举前3天做出的与市长职位挂钩的承诺，吴世勋市长宣布辞去首尔市长职务。这使得在2012年国会选举和总统大选之前，又一场前哨战被安排，政局也从居民投票阶段急剧转向首尔市长补缺选举阶段。已经有部分政治人物宣布竞选下一任首尔市长，同时有十余名预备候选人被议论纷纷。

■ 然而，从居民投票阶段到选举阶段的转变似乎过于急剧，令人担忧。此次居民投票内含了未来总统大选核心议题——福利议题的基本理念和方法论的争论，并且是在罕见的投票抵制运动下举行的，因此，有必要对韩国社会整体的福利认知以及政界对此次居民投票的整体应对进行复盘。

■ 福利问题不仅是进步与保守、执政党与在野党立场极端对立的敏感议题，更是与国民生活息息相关的议题。实际上，福利政策要走上正确的方向，无论采取何种立场，都需要社会共识。此次居民投票过程充分表明了我们社会在福利问题上的社会共识是多么脆弱。事实上，即使是福利中极为细微的议题之一——餐食问题，是否应该通过政治协调来确定方向，而不是通过居民投票来决定，以及在此情况下，在野党的居民投票抵制是否恰当，都应仔细斟酌。

■ 然而，本应成为餐食政策乃至福利路线政策较量场地的居民投票过程，却沦为了投票参与与拒绝的投票率之争，结果因投票率不足而未能开启投票箱，导致无法直接了解首尔市民的意愿。因此，朝野之间出现了任意解读。大国家党方面认为，尽管民主党进行了投票拒绝运动，但此次投票率仍高于上次首尔市长选举吴世勋市长获得的票数，达到25.8%，且各种调查显示吴世勋市长提出的方案获得较高支持，因此评价为“事实上吴世勋市长获胜”。民主党则表示，“不良投票得到了善良市民的善良拒绝，最终战胜了不良市长的不良投票”，积极评价了投票拒绝运动的成果，并宣称将“扩大3无福利系列”。

■ 居民投票结束后，于8月27日进行的8月定期调查，旨在促使政界在急于转向选举局面之前，能对居民投票过程中显现的韩国社会福利认知进行更认真的审视，并为今后更全面、多维度的福利论述发展做出贡献。希望这能成为超越现有抽象层面的普遍福利论与选择性福利论二分法，发展为更全面福利争论的契机。同时，也期待通过对居民投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反思和评价，使好不容易创造的政治参与平台不至于以毫无收获的闹剧收场。

1. 8·24居民投票无胜者：“大国家党获胜”6.6%，“在野党获胜”23.5%，“无胜者”70.0%

■ 与朝野对居民投票结果的看法差异不同，在国民眼中，此次居民投票的胜者既非大国家党也非民主党。与宣布吴世勋市长获胜的洪准杓代表的看法不同，将此次投票结果解读为大国家党胜利的观点仅占6.6%。即使在大国家党支持者中，同意洪准杓代表观点的也仅占11.2%。认为民主党和在野党获胜的国民占23.5%，比认为大国家党获胜的受访者要多。然而，70.0%的全体国民认为大国家党和在野党均未获胜。在民主党支持者中，认为民主党和在野党获胜的受访者占46.9%，接近半数，但49.5%认为结果是无党派的胜利。特别是在无党派群体中，认为此次投票没有胜者的比例高达83.0%。

【图1】8·24居民投票评价：无胜者（%）

● 政治冷漠与两党皆输论：“政策对决缺失”（72.1%）与“不认同居民投票拒绝”（60.0%）

■ 结果上，吴世勋市长的选择性供餐方案失败，民主党主张的普遍性免费午餐方案得以实现，但国民对在野党获胜持吝啬态度的原因，似乎是由于此次居民投票虽然具有首尔市历史上首次就政策性议题进行居民投票的意义，但未能成为朝野围绕福利政策进行政策较量的场合，而是过度受到党派利益的左右，这种政治不满情绪有所显现。此外，结果上因投票率不足导致居民投票未能成功，虽然在野党的构想确实奏效，但其居民投票拒绝运动也加剧了政治冷漠和不信任感。对于“此次选举政策争论而非政治争议左右了结果”的评价，72.5%的受访者表示赞同，而对于民主党及在野5党推动的居民投票拒绝运动，表示赞同的比例为35.1%，表示不赞同的比例高达60.0%。

【图2】居民投票过程中显现的政治不满：政策对决缺失与投票抵制（%）

● 对朝野居民投票应对的两党皆输论加剧：大国家党错误73.3%，民主党错误66.2%

- 大国家党支持者“大国家党错误”62.5%，民主党支持者“民主党错误”60.2%

■ 在国民眼中，无论是放弃总统候选人、将市长职位挂钩的吴世勋市长和大国家党，还是通过居民投票拒绝这一极端手段对抗的民主党，都未能获得好感。认为大国家党此次居民投票应对错误的评价高达73.3%。认为民主党应对错误的评价也为66.2%。即使在大国家党支持者中，也有62.5%的人回答大国家党的应对是错误的；在民主党支持者中，也有60.2%的人回答民主党是错误的。在无党派群体中，认为大国家党应对错误的比例为73.5%，认为民主党应对错误的比例也为70.8%。

■ 在推动免费午餐居民投票过程中，通过歪曲居民投票框架（将普遍对选择性的对决替换为全面对阶段性对决），为居民投票拒绝提供了正当理由，结果导致投票率不足而居民投票未能成功，对此，舆论普遍认为应追究吴世勋市长和大国家党的责任。但对于在居民投票签名初期应对无力，以及采取居民投票拒绝这一极端选择的民主党，负面评价也占主导。这印证了“无胜者的投票”的评价。

【图3】对大国家党和民主党居民投票应对的评价（%）

● 与上月相比，大国家党支持率下降2.8个百分点（38.6%→35.8%），民主党支持率下降6.2个百分点（28.8%→22.6%）

■ 在政党支持率方面，两党支持率均有所下降。大国家党在7月调查中为38.6%，但在8月调查中为35.8%，在误差范围内下降了2.8个百分点。民主党在7月为28.8%，但在本次调查中为22.6%，下降幅度大于大国家党。大国家党方面，似乎在选举末期保守层凝聚力有所显现，减少了支持率下降幅度。民主党方面，虽然在投票框架中排除了市教育厅的方案，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初期支持者内部围绕投票抵制的矛盾，但投票拒绝运动过程中支持者凝聚力有所减弱，中间层流失相对较大。

【图4】MB支持率及大国家党/民主党政党支持率（%）

■ 大国家党方面，在进步层支持率从上月的30.2%大幅下降至18.4%，但在中间层仅下降2.4个百分点至31.3%，而在保守层则从50.1%上升至53.0%，上升了2.9个百分点。相反，民主党在保守层从21.8%下降至16.0%，下降了5.8个百分点；在中间层从30.8%下降至24.2%，下降了6.6个百分点。民主党在进步层也从36.2%下降至30.9%，下降了5.3个百分点。

【图5】中间层大国家党/民主党政党支持率差距（%）

2. 8·24居民投票结果对总统候选人的影响

● 吴市长形象受损：舆论战获胜，投票落败，但对保守层有改善形象效果

居民投票前后形象恶化：恶化34.1%，好转20.9%，维持原状39.7%

大国家党支持者中好转占优：改善32.7%，恶化20.0%，维持原状42.1%

■ 随着居民投票的失败，吴世勋市长的形象在居民投票前后有所恶化。只有20.9%的全体受访者认为有所好转，而认为恶化的比例高达34.1%。认为没有变化的比例为39.7%。然而，在大国家党支持者中，情况恰恰相反，认为好转的比例为32.7%，超过了认为恶化的20.0%，这表明至少在大国家党支持者中，吴市长对在野党的强硬立场获得了积极评价。但即使在大国家党支持者中，也有42.1%的人认为与之前没有变化。

【图6】居民投票前后吴世勋市长形象变化（%）

● 朴槿惠前代表形象：维持原状58.9%，好转18.1%，恶化13.3%

● 孙学圭代表形象：维持原状55.6%，好转13.9%，恶化17.7%

■ 为了解居民投票前后对朝野代表性总统候选人支持率的影响，我们询问了朴槿惠前代表和民主党代表孙学圭的想法是否发生变化。形象变化不大。对于朴前代表，认为与之前没有变化的回答占58.9%；对于孙学圭代表，认为没有变化的回答占55.6%。然而，朴前代表认为好转的回答占18.1%，认为恶化的回答占13.3%，略微好转的回答占优，这暗示了居民投票整体上并未对朴槿惠前代表产生不利影响。相反，孙学圭代表的情况是，认为好转的回答占13.9%，认为恶化的回答占17.7%，认为恶化的回答反而更多。

【图7】朴前代表和孙学圭代表居民投票前后形象变化（%）

● 总统预备候选人支持率：朴槿惠优势依旧，孙学圭弱势下文在寅崛起显著

朴槿惠34.6%与上月持平，文在寅9.0%位居第二，孙学圭6.3%位居第三

■ 在此次居民投票过程中，朴槿惠前代表并未受到来自吴世勋市长和大国家党亲李派关于其对居民投票消极态度的压力，在总统支持率方面也未受到严重打击。在下一任总统预备候选人支持率调查中，她以34.6%的支持率保持了不动的首位，与7月持平。

■ 相反，孙学圭代表在4·27再补选后，5月调查中上升至12.0%，之后在6月为8.0%，7月为8.2%，一直停滞不前，而在本次8月调查中降至6.3%，将第二名的位置让给了获得9.0%支持率的文在寅理事长。排名第四的是被提及为下一任首尔市长的韩明淑前总理（5.3%），比上月上升了三个名次；柳时敏代表以4.5%排名第五；宣布不参加总统大选并辞去市长职务的吴市长以4.3%排名第六；金文洙知事以4.1%排名第七。

【表1】下一任总统候选人支持率变化（%）

* 金斗官庆南知事自2011年1月起纳入调查对象，文在寅理事长自2011年5月起纳入

** 自2011年3月调查起采用有线RDD方式调查

● 文在寅跃居第二。进步层支持率上升是文在寅崛起的原因

进步层支持率5.2%（5月）→8.4%（6月）→10.2%（7月）→19.1%（8月）

■ 文在寅理事长的支持率呈稳步上升趋势，5月调查为2.6%，6月为4.1%，7月为5.6%，而在本次8月调查中达到9.0%，超越孙代表跃居第二。文在寅理事长的支持率上升主要归因于进步层支持者的凝聚。进步层对文在寅理事长的支持，从5月调查的5.2%上升至6月的8.4%，7月的10.2%，并在四个月内接近翻两番，达到19.1%的支持率。在中间层，从5月调查的1.8%上升至8月调查的7.2%；在保守层，从5月2.2%上升至8月4.4%，增幅不大。

【图8】整体支持层领先三位候选人支持率变化及按意识形态划分的文候选人支持率变化（%）

整体支持层支持率变化 意识形态划分的文在寅候选人支持率变化

● 大国家党候选人适格度方面朴槿惠集中度高

大国家党支持者68.3%，保守层59.1%，均较7月有所上升

■ 在大国家党候选人适格度调查中，朴槿惠以53.7%的支持率，较7月在误差范围内有所上升。上月获得11.7%支持率的吴市长在本月调查中降至6.8%，不仅落后于获得10.6%支持率的金文洙知事，也落后于获得8.1%支持率的郑梦准前代表。相反，在大国家党支持者和保守层中，反而出现了向朴槿惠集中的现象。7月调查中，认为朴前代表适合担任大国家党总统候选人的比例在大国家党支持者中为59.0%，在保守层中为52.8%，但在8月调查中，在大国家党支持者中上升至68.3%，提高了9.3个百分点；在保守层中上升至59.1%，提高了6.9个百分点。随着潜在有力竞争者之一的吴世勋市长在居民投票后退出竞争，出现了向领先的朴前代表集中的迹象。

● 在野党单一候选人适格度方面，孙代表22.6%，文在寅16.5%紧追不舍

■ 相反，在野党单一候选人适格度调查中，孙学圭代表的支持率从上月的30.2%降至8月的22.6%，而文在寅理事长的支持率则从上月的7.6%翻倍以上升至16.5%，紧追孙学圭代表。在本次居民投票中，由于投票拒绝运动等引起在野党支持者以外的无党派和中间层反感，文在寅理事长在野党单一候选人适格度方面也面临着文在寅理事长的强劲追击。

【表2】大国家党、在野党单一候选人适格度（%）

注：文在寅理事长自2011年5月起纳入调查

其他候选人包括（金斗官2.9%、卢会灿2.0%、李正熙0.7%、其他1.9%）

【居民投票后的政局变数】福利争论是否加剧了阶级政治？

1. 体感经济恶化与福利争论展望：扩大论为主流，方法论上倾向选择性

■ 在公投之后，在展望下一场选举时需要考虑的一个因素是福利路线将成为下一场总统大选的核心议题。民主党和进步政党主张从新自由主义增长经济转向福利国家，而保守派则将福利国家定性为民粹主义，主张优先发展经济，并在此问题上与前者对立。然而，最近，传统的二元福利路线对立格局正在发生显著变化。这是因为，即使在保守派阵营内部，甚至在保守派媒体中，也出现了对福利采取更积极态度的声音，主张转向“温暖的市场经济”路线，因为社会两极分化和经济危机正在加剧。在摆脱过去增长与福利的二元对立之后，福利路线认识上的分化首先源于对韩国社会福利水平认识上的差异。

● 2008年金融危机后，从优先增长转向优先福利：优先福利49.8% vs 优先增长41.7%

福利过度8.3%，现有水平适中22.7%，应扩大福利水平66.8%

■ [图9]显示了在“增长与分配哪个更优先”的问题上认识的变化过程。在卢武铉政府时期，随着经济危机论的出现，增长主义开始加强，这一趋势导致了强调增长主义的李明博总统当选。然而，在经历了2008年末的全球金融危机后，增长主义达到了顶峰，但在2010年之后，重心急剧转向了优先福利论。这可以看作是对李明博政府和保守派阵营所主张的增长的“涓滴效应”在经济危机后宏观指标改善的情况下仍未被民众感受到的一种反作用。在2010年10月的调查中，认为应优先福利的占53.4%，认为优先增长的占39.2%。在本次调查中，优先福利占49.8%，优先增长占41.7%，仍然是优先福利占多数。然而，在本次公投过程中，由于保守派的动员效应，差距有所缩小。

■ 除了增长与分配的优先顺序问题外，对韩国社会当前福利水平的认识差异也是区分对福利态度的重要问题。吴世勋市长和传统保守派在无偿义务教育公投中动员起来的基本逻辑是，普遍福利论会引发福利过度，并最终导致增税和国家财政压力。反对者则认为，以OECD标准来看处于最低水平的福利支出为依据，福利过度之说荒谬。那么国民的想法是什么呢？本次调查结果显示，国民基本上站在“福利不足论”而非“福利过度论”的立场。“您认为我国福利水平如何？”的提问中，8.3%的受访者认为应降低福利水平，22.7%认为现有水平适中，而66.8%认为应在现有基础上扩大福利水平，这表明国民并不认同福利过度论。

[图9] 对分配优先与增长优先路线的偏好变化（%）

● 经济危机解决方案的社会共识破裂

多数舆论支持优先分配，但根据经济状况，增长-分配立场出现分歧

■ 如此压倒性多数的舆论支持扩大福利，似乎与近期体感经济的恶化有关。关于韩国经济状况，自2009年2月（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的首次调查）认为经济恶化的舆论达到93.1%以来，到2010年12月，情况有所好转，认为经济好转的乐观舆论一度增至25.8%，而认为经济恶化的舆论则降至35.9%。

■ 然而，从今年2月开始，由于全租房危机、物价危机等民生经济恶化，加上汇率和利率的不稳定、原材料价格波动等因素，人们对国家经济的担忧日益加剧。本次调查中，认为经济好转的舆论降至12.0%，而认为经济恶化的舆论比6个月前上升了18.4个百分点，达到54.5%。从家庭经济认知来看，体感经济改善幅度不大，但截至2010年12月，认为家庭经济恶化的舆论一直在稳步减少。然而，进入今年以来，认为家庭经济恶化的舆论再次上升至37.8%。

■ 关键在于是否存在关于经济危机解决方案的社会共识。2005年卢武铉政府时期出现经济危机论时，多数国民对通过增长克服危机的原则达成了社会共识，这似乎也促成了强调增长的李明博候选人的当选。

[图10] 经济认知变化：国家经济及家庭经济（%）

韩国经济感受度变化 家庭经济感受度变化

● 2005年经济危机时，对增长解决方案的社会共识

2011年多数支持福利，但根据对国家经济的诊断，增长优先论也势均力敌

■ [图11]显示，在2005年8月的调查中，认为国家经济正在改善的受访者占38.5%，认为维持现状的占35.8%，认为经济恶化的占40.8%。而认为应优先发展的比例分别为61.5%、64.2%、58.4%，表明存在通过增长克服危机的共识。然而，目前根据对国家经济状况的诊断，立场差异显著。认为国家经济正在改善的群体中，优先分配的比例为37.1%，而优先增长的比例为47.4%，另有14.5%表示不清楚。认为维持现状的群体中，优先分配占49.4%，优先增长占43.8%，势均力敌。而认为国家经济恶化的受访者中，则有54.1%认为优先分配，39.2%认为优先增长。

■ 目前，随着国家经济体感的急剧恶化，虽然整体上要求扩大福利而非缩减福利的舆论占多数，但从现政府制定经济管理对策或未来总统大选战略的角度来看，这其中蕴含着可能引发不少政治争论和争议的导火索。今后在选举过程中，如果这种经济认识的裂痕与福利路线的认识裂痕重叠，可能会导致政治社会冲突加剧，这一点值得关注。

[图11] 国家经济危机时的解决方案：增长还是分配？（%）

2005年经济危机解决方案：增长优先 2011年经济危机解决方案：增长/福利对立

● 经济危机的相互制约的解决方案：扩大福利，但偏好效率性、选择性

选择性供餐论：8月调查51.7% vs 41.0%，6月调查53.4% vs 39.1%

■ 吴世勋市长在公投签名和投票过程中，将普遍无偿供餐论定性为“无偿民粹主义”，并大力推动选择性供餐论和选择性福利论。总的来说，在韩国社会福利扩大舆论日益增强的背景下，吴世勋市长之所以能够在此问题上冒险，可能是考虑到除了福利扩大论的舆论外，在福利方法论上，民众也偏好选择性方法而非在野党的普遍性方法。实际上，自今年2月以来，EAI进行的舆论调查结果一直显示，在普遍福利与选择性福利的立场中，选择性福利路线占优。

■ 最近一次（6月）调查显示，支持面向低收入50%人群的选择性供餐论的比例为53.4%，而支持面向所有学生的全面供餐论的比例为39.1%。这种优势在其他调查结果中也得到了证实。在选举结束后立即进行的本次全国调查中，尽管差距有所缩小，但选择性供餐论的支持率为51.7%，全面供餐论的支持率为41.0%，仍然保持优势。

■ 在提供福利政策方向的更广泛的福利路线方面，与普遍福利路线相比，选择性福利路线的认同度有所提高。“政府应向所有国民同等提供医疗、育儿、教育等福利服务”的普遍福利论的认同度从上个月的68.8%降至62.7%（下降6.2个百分点），而“应有选择性地向紧急部门和对象提供福利服务”的选择性福利论的认同度则维持在87.1%至87.9%的高水平。这主要是因为，正如EAI在201107-01号《Opinion Review》中所指出的，普遍福利的实施可能引发增税担忧（郑汉蔚，“首尔市民无偿供餐认知格局分析与公投展望：普遍供餐论与选择性供餐论能否和解？”201107-01号）。

[图12] 无偿供餐方案及福利路线偏好变化：选择性制度的巩固（%）

免费午餐方案偏好 福利路线共识：普遍福利对选择性福利

● 占据“扩大福利/选择性福利论”优势的一方将主导未来的福利争论

■ 将对福利的态度（缩减/维持 vs. 扩大）与福利路线（普遍 vs. 选择性）相结合，可分为四种类型：“扩大福利/普遍福利”、“扩大福利/选择性福利”、“缩减/维持福利/普遍福利”、“缩减/维持福利/选择性福利”。“扩大福利/普遍福利”立场（代表在野党和进步势力）占受访者的36.2%，是单一类型中比例最高的。与之对立的吴世勋市长和传统保守派的立场（“福利过度论/选择性福利”）占22.9%。而朴槿惠前代表和黄祐吕代表等（尽管吴世勋市长曾试图拉拢）在立场上基本属于扩大福利，但又持选择性福利论，占受访者的32.8%。最后，逻辑上不一致的“缩减福利/普遍福利”立场仅占8.1%。

■ 在单一类型都无法成为多数的情况下，取决于将哪一个轴作为争论的基本框架，多数联盟的主角就会改变。吴世勋市长最初似乎试图以对福利方法论的态度为基本轴，构建选择性福利论与普遍福利论的框架来寻求胜利。然而，他将逻辑前提设定为“反对福利民粹主义/福利过度”，实际上导致了那些在选择性福利主义者中偏好扩大福利的政治势力和选民的流失。朴前代表或大国家党首都圈议员，虽然基本反对在野党统一的普遍福利路线，但在福利态度上反映了扩大福利的舆论（66.8%），这与传统保守派的福利路线有所不同。然而，这似乎有利于形成多数联盟。

■ 如果大国家党实际转向“缩减福利/选择性福利论”的立场，而如果朝野在普遍福利论上坚持己见，那么在福利议题上就难以形成多数联盟。这是因为，如果大国家党改变立场，将朝野争论的轴线构建为“扩大福利/普遍福利论”与“扩大福利/选择性福利论”的框架，那么传统保守派在福利态度和福利方法两个维度上都与在野党对立，相比之下，仅在福利态度维度上对立的“扩大福利/选择性”会更具亲和力。

■ 这意味着，未来总选、大选中国民力量党和保守派内部的福利争论最终选择哪一方，将极大地影响朝野福利争论的格局。考虑到目前福利认知类型分布，如果国民力量党像以往一样坚持传统的“福利缩减/选择性福利论”立场，那么在野党可以通过刺激希望福利扩大的舆论来争取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但如果国民力量党采取“福利扩大/选择性福利论”的立场，那么福利议题的争夺将面临严峻挑战。

[表3] 按福利认知类型划分的受访者规模及政治势力（%）

2. 福利争论，是否会在韩国社会实现阶级政治？

■ 确认福利议题上舆论的双重性（福利扩大论和选择性福利路线并存）同样值得关注的是，这种福利争论在韩国社会激活了潜在的阶层/阶级政治。

■ 2010年地方选举中，高收入的江南三区压倒性支持吴世勋候选人，而其他江北地区则表现不佳，这使得人们对选举和政治过程中阶级/阶层投票的可能性越来越关注。已有研究从阶级投票的视角分析指出，在首都圈按区进行的分析中，收入越高的地区，大国家党的支持率和投票率越高；收入越低的地区，民主党的支持率和投票率越低（孙乐九，2010）。

■ 然而，韩国社会对阶级投票/阶级政治的可能性并未给予高度关注，原因如下：首先，在集体层面，这仅仅是收入水平高低不同的地区在投票率和投票结果上的差异，而阶级因素对于解释个人投票偏好并非重要因素。迄今为止，无论是以客观收入指标还是以阶层认知等主观指标来看，在个人层面，阶级/阶层因素都不是决定投票的关键因素。这是因为，迄今为止，低收入层或主观下层在保守倾向的大国家党中的支持率较高，这使得韩国未能出现低收入/下层=进步，高收入/上层=保守的阶级政治特征。

● 福利认知上的阶层差异显现

上层阶级认为福利过剩 vs. 中产阶级/下层阶级认为应扩大福利

无偿供餐争论中，阶层差异显著：选择性供餐论赞成者，上层62.3%，中层51.9%，下层50.2%

■ 近期各种舆论调查显示，阶级/阶层间的政治态度存在显著差异。这表明，与客观收入标准相比，以主观阶层认知为标准时，阶层间的政治社会认知和态度差异更为明显。特别是福利议题，是阶层/阶级间认识差距较大的领域。

■ [图13]显示，在评价韩国社会福利水平时，自认为是中产阶级和下层阶级的受访者中，分别有67.7%和70.2%认为应扩大福利。然而，自认为是上层阶级的受访者中，有52.5%认为应缩减福利或现有水平适中，而认为应扩大福利的比例仅为47.5%。

■ 此外，在对公投争议议题的认识上，虽然总体上认为面向低收入50%人群的选择性供餐方案的比例为62.3%，而支持面向所有学生的普遍福利论的比例仅为29.5%。但在自认为是中产阶级的群体中，选择性供餐方案的支持率为51.9%，普遍供餐方案的支持率为40.7%。而自认为是下层阶级的群体中，选择性供餐论的支持率为50.2%，普遍供餐方案的支持率为43.2%。这表明，随着阶层位置向上层移动，选择性供餐论的偏好相对增加；向下层移动，普遍供餐论的偏好相对增加。

[图13] 阶层별 福利态度和供餐方案偏好差异（%）

各阶层福利态度：“扩大福利”占优 各阶层午餐方案：“选择性路线”占优

● 福利争论——是否会导向阶级政治？

■ 除了政策态度外，在政党支持方面也显露出阶层/阶级政治的可能性。2005年卢武铉政府时期的阶层별 政党支持模式，难以看出明显的阶级/阶层政治模式。大国家党的支持率在不同阶层之间差异不大：上层27.8%，中层27.2%，下层24.4%。开放国民党在上层仅获得8.3%的支持，但在中层获得19.3%的支持，在下层获得15.4%的支持，均落后于大国家党。虽然在上层存在对开放国民党较强的否决舆论，部分体现了阶层特征，但在此期间，开放国民党主要在中层获得相对较高的支持，这一点值得关注。然而，上层=大国家党，下层=民主党等明显的阶层分裂并未出现。

■ 然而，本次调查结果显示，至少在对现执政党大国家党的政党支持方面，存在明显的阶层/阶级差异。大国家党的支持率在上层为47.5%，中层为39.5%，下层为31.5%，呈现出上层阶级越支持倾向保守的大国家党，下层阶级越弱化对大国家党支持的趋势。相反，对民主党的态度则没有出现阶层差异。这可能是因为大国家党持续推行针对特定阶层的政策，如降低法人税、缓和综合不动产税等，而民主党除了扩大普遍福利政策外，未能提出有针对性的阶层/阶级政策。因此，尽管现在谈论将目前的政党分裂重组为阶级政党体制尚为时过早，但未来根据各政党的政策定位和阶级政策方向，阶层/阶级政治比现在进一步加强的可能性不容排除。

■ 如前所述，在福利议题上，如果大国家党坚持反对福利民粹主义的既有立场，而在野党将福利扩大作为争论焦点，那么大国家党将巩固上层的支持，而民主党将扩大中下层的支持，这将导致支持层的变化。另一方面，如果围绕福利议题中的选择性福利论与普遍福利论的争论展开朝野对决，那么偏好选择性福利论的上层和中层将成为大国家党支持基础，而普遍福利论比重相对较高的下层将扩大对民主党的支持，这表明了这一点。

[图14] 阶层별 政党支持模式变化（%）

2005年卢武铉政府：经济危机 2011年李明博政府：经济危机

■ 各阶层偏好的政策之间的距离越大（政策差异性越大），政党之间的政策定位差异越明显，那么阶层/阶级变量作为区分朝野政治裂痕的标准就越重要。然而，大国家党考虑到下届总选、大选，可能会集中于通过加强多数中产阶级偏好的福利扩大和选择性制度，来扩大以高层+中层联盟为基础的支持层。如果民主党也以中产阶级作为其核心支持基础，那么随着两党都提出包容性的阶层政策，阶级/阶层政治的性质可能会减弱。然而，如果民主党像去年地方选举后那样坚持左倾进步路线并加强阶层政策，那么阶层分裂作为解释政治行为的主要变量，有可能在韩国社会浮现，这一点需要密切关注。特别是当福利议题引发的阶层间认识差距日益扩大时，这一点尤为重要。

【总统支持率】未能奏效的8.15共生发展论

平昌效应消失，MB支持率跌至30%区间

MB支持率跌至30%区间：35.9%（4月）→39.3%（6月）→43.1%（7月）→39.6%

■ 直到今年3月，总统支持率仍在40%中后段徘徊，但在4.27补选败给在野党后，跌至30%区间。然而，在上个月7月的调查中，由于平昌冬奥会申办成功等对外成就，支持率一度回升至43.1%。在执政的4年间，李明博政府在难以掌握政治主导权的情况下，以8.15国庆致辞为契机，重整国政基调，并成功提升了国政支持率。2009年的“中道实用主义路线”、2010年的“亲民公正社会论”成功获得了广泛中间层的支持，使国政支持率每年提升约10%。

[图15] 年度国政支持率变化（%）

共生发展论能否奏效？

■ 进入执政第四年的2011年，在8.15国庆致辞中提出了“共生发展论”。然而，与以往成功引导广泛支持的“中道实用主义路线”、“亲民政策路线”、“公正社会论”等重大国政议题不同，今年“共生发展论”的舆论反应显得不温不火。主要原因如下：第一，由于公投吸引了大部分关注，相对而言“共生发展论”的关注度较低；上个月支持率上升的主要原因——平昌冬奥会申办成功效应的消退是最直接的原因。第二，作为国政评价主要因素之一的经济业绩（economic performance）的恶化正在发挥作用。第三，虽然政府以往推行的“中道实用主义路线”、“亲民公正社会论”在短期内成功提升了支持率，但在未能给国民带来可感知的变化方面却失败了，这导致了对其真诚性和有效性的质疑。最后，随着迅速转向下届总选、大选局面，现任总统的“跛脚鸭”现象正式化也可能发挥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