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意简报第92期] 软硬兼施，解读对朝认识变化的关键词

[民意简报第92期] EAI·韩国研究联合企划11月定期民意晴雨表调查

超越“阳光政策 vs. 强硬路线”框架的对朝民意

朝鲜延坪岛炮击事件对国民民意影响系列之二

[议题分析] 软硬兼施（AMBIVALENCE），解读对朝认识变化的关键词

（1）原因与责任归属：对朝方所为达成共识，但在政府责任归属上存在分歧

（2）政府应对评价

（3）军事应对级别：“克制轰炸，适宜”56.6%

（4）今后对朝政策基调

[相关报告] EAI民意简报第91期“朝鲜延坪岛炮击事件对国民民意影响”

引言

● 随着延坪岛炮击事件的冲击逐渐平息，政治圈、媒体和民意的焦点正在转移。11月23日停战协定后，针对韩国领土及居民区的延坪岛炮击事件发生后，国民民意曾一度夹杂着对安保的不安、政府应对的混乱以及对朝鲜的愤怒。

● 11月29日总统发表对国民讲话及韩美联合军演在西海举行后，尽管仍未能完全摆脱不安和紧张感，但人们似乎在逐渐恢复平静和冷静。随着民意从最初的混乱转向冷静局面，政治圈、媒体和民意的关注点正迅速转移到事件的责任归属及今后应对方向的政策性议题上。

● 东亚研究员（EAI）与韩国研究于事件发生后第四天，即27日，对全国800名对象进行了定期调查，全面了解了延坪岛事件对国民民意影响的整体情况。此前于11月28日发布的EAI民意简报第91期“朝鲜延坪岛炮击事件对国民民意影响”对事件发生后国民民意的整体特征进行了概述，而本期民意简报第92期则旨在分析和解读当前民意所围绕的混乱认识和议题。

● 当前政治圈或主要媒体分析现实的框架主要基于“战争 vs. 和平”的二分法，而民意则不同于选择两者极端思维中的一种，而是可以被特征化为两种视角并存的矛盾认识（ambivalent attitude）。

● 民众反对极端和平主义，即在军事行动上对朝鲜的军事行动本身持禁忌态度，并倾向于军事报复。同时，民众反对可能导致全面战争升级的高强度报复，对于在短期内解决问题之前推迟南北关系改善的提议则意见不一。虽然多数民意认为长期来看应转向对话与合作的方向，但要求维持对朝强硬基调的立场正在加强。

围绕延坪岛民意的议题与国民民意

● 延坪岛炮击事件发生后，政治圈和公民社会内部就问题发生的原因、政府应对的评价、今后应对方向等展开了各种争论，并介绍了对此的各种民意调查结果。朝野及意识形态立场上的争论主要反映在（1）此次事态的原因与责任归属（2）对政府应对的评价（3）今后军事应对级别（4）对今后对朝政策的立场差异。

[表1] 延坪岛相关议题与国民民意

（1）原因与责任归属：对朝方所为达成共识，但在政府责任归属上存在分歧

“延坪岛问题”是MB政府的责任，“朝核问题”是DJ/参与政府的责任

● 在天安舰事件的情况下，朝鲜不承认爆发责任，而延坪岛炮击事件则明确表示是其所为，因此对于事态爆发的直接原因不存在特别分歧。然而，对于未能妥善预防和应对此次事态的政府政策责任是归咎于现政府还是前政府，认识上存在很大分歧。综合目前公布的民意调查结果，多数民意认为此次延坪岛炮击事件的责任在于现政府，但认为朝鲜核问题恶化的责任在于金大中、卢武铉前政府的民意占多数。

● EAI·韩国研究11月27日的调查显示，关于此次延坪岛事件爆发的背景，39.4%的舆论认为是前政府的阳光政策所致，51.3%的意见认为是现政府的对朝强硬政策所致。未明确/未回答的保留层也高达9.3%。年轻层、高学历层、意识形态进步层中，认为现政府应承担责任的舆论较高；高龄层、低收入层、保守层中，认为前政府应承担责任的舆论较多[参见附录交叉表]。

● 另一方面，同日进行的峨山政策研究院·Research & Research调查结果显示，关于朝核问题的责任归属，则显示出相反的认识。认为朝鲜核武器开发责任归因于金大中、卢武铉政府的对朝支援政策的回答占43.3%，认为归因于现政府强硬对朝政策的回答占35.4%（韩联社2010.11.29）。

● 朝鲜核开发与延坪岛炮击事件的责任归属认识不同，初步来看可能是考虑到了朝核开发是在前政府时期发生的，而延坪岛炮击事件是在现政府时期发生的。更根本的原因在于，民众对过去10年阳光政策未能从根本上阻止朝鲜的安全威胁及朝鲜核武器开发持批评性认识，同时对回避积极介入（engagement）朝鲜问题导致南北关系僵化的不满并存。

[图1] 延坪岛炮击及朝核开发的政策责任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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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政府应对评价

进步/中间派认为“危机管理能力”是问题，保守派认为“温和的军事报复”是问题

● 从目前媒体报道的对政府应对的评价来看，总体上可以确认对政府的高度不信任。如EAI民意简报第91期所示，EAI·韩国研究的调查结果显示，认为政府在延坪岛炮击事件中应对得当的意见为24.7%，认为应对不当的意见高达72.0%。在峨山政策研究院·Research & Research的调查中，认为应对得当的为25.9%，认为应对不当的为65.7%。

● 但在EAI·韩国研究的调查结果中，关于应对不当的原因，现政府及执政党、自由先进党、保守层主要批评的是报复力度不足，未能充分回应朝鲜的炮击规模和韩方损失；而主要在野党、进步倾向政党或中间及进步层则多指出政府在危机时期未能有效运作的危机管理系统。

● 总体而言，认为“整体危机管理系统缺失”的回答最多，占36.5%；其次是认为“温和的军事报复”，占23.8%。认为政府“对朝应对方向混乱”的回答占13.1%，“政府发布混乱”占11.4%，“对华外交能力缺失”占6.9%。其他占3.3%，“没有应对不当之处”的回答占1.4%。（EAI民意简报第91期“延坪岛炮击事件对国民民意影响”p.7-8）。

[图2] 按意识形态区分对延坪岛炮击最负面评价因素（%）

资料来源：东亚研究员·韩国研究（11/27）

（3）军事应对级别：对朝“克制战斗机轰炸，适宜”56.6%

应更强硬应对80.3%

● 延坪岛炮击事件使国民对朝认识发生的最大变化是开始承认“军事选项”是重要的对朝政策手段。68.6%的受访者认为政府对朝鲜延坪岛炮击事件的应对措施“是可取的”，只有23.9%认为“是不可取的”。与天安舰事件发生后同一问题的调查相比，认为“限制性军事行动是可取的”比例为28.2%，此次数据翻了一番以上（EAI民意简报第91期，p11）。

● 此外，总体而言，国民民意普遍认为政府的军事应对不足。根据峨山政策研究院的数据，对于“延坪岛事态发生时，我军应采取更强硬的军事应对”的论调，80.3%的受访者表示同意（韩联社2010.11.29）。

● 然而，根据东亚研究员·韩国研究的调查结果，民众对于可能导致局势升级的战斗机空中轰炸则感到犹豫。在“延坪岛炮击时，您认为是否应以战斗机轰炸朝鲜海岸炮基地？还是认为克制战斗机轰炸以避免局势升级是适宜的？”的问题中，“应以战斗机轰炸”的回答占39.3%，“克制战斗机轰炸是适宜的”回答占56.6%。

● 延坪岛事件后，韩国社会对朝强硬民意有所加强，但多数人反对与朝鲜全面战争升级，这一点也得到了体现。

[图3] 延坪岛炮击后对朝鲜海岸炮基地进行战斗机轰炸的赞否（%）

资料来源：东亚研究员·韩国研究（11/27）

（4）今后对朝政策基调

对朝支援“缩减/废止”31.6%（1月）→ 51.2%（5月）→ 56.9%（11月）

● 在今后政府应推进的对朝政策基调方面，要求减少对朝支援的声音日益高涨。EAI的调查结果显示，截至2010年1月，主张扩大或维持现有对朝支援的立场占67.6%，而主张缩减或停止支援的意见合计仅为31.6%。然而，经过天安舰事件后，这一趋势发生了逆转，5月份的调查中，主张扩大或维持的立场占41.8%，延坪岛事件发生后的11月份调查中降至40.5%，与1月份相比大幅下降。相反，主张减少或废止的意见在5月份的调查中占51.2%，在11月份的调查中占56.9%，超过了半数。

● 然而，虽然短期内因国民对朝鲜军事挑衅的民意恶化，对阳光政策的支持基础——对朝支援的支持有所减少，但从长期对朝政策方向来看，仍有更多人支持对话与合作而非持续的对朝强硬政策。5月份的调查中，认为“长期应采取强硬应对方向推进对朝政策”的意见占37.1%，此次炮击事件后上升至42.7%，略有增加。相反，认为“长期应推进加强对话与合作方向”的立场，在5月份的调查中占61.5%，但在11月份降至55.2%，下降了6.3个百分点。但目前仍有更多人认为有必要从长期来看从强硬对朝基调转向缓和措施。

[图4] 对朝支援及长期对朝政策方向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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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

● 综合本次调查及媒体报道的民意调查结果，随着天安舰、延坪岛炮击事件的接连发生，国民对朝政策的认识正在发生根本性变化。这两起事件打破了以对朝支援为核心的对话合作政策的社会共识。过去被视为禁忌的军事手段，现在成为多数人现实考虑的选项。曾经以忍耐为先以换取和平的民意，现在正在扩散一种至少是“以牙还牙”的军事相互主义认识。事实上，认为现政府而非前政府（其主要政策基调是包容政策）对朝鲜核开发负有责任的认识正在扩散。

●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单方面废弃现有政策基调，也不意味着单方面胜利于对朝强硬路线。国民民意也对对朝强硬路线可能导致局势升级并演变成全面战争的可能性表示深切担忧。从长远来看，对南北关系对话与合作的期待仍然存在。也就是说，虽然重心从缓和的对朝认识转向强硬的对朝认识，但整体上可以理解为矛盾态度的并存。

● 这表明，今后政府的对朝政策若要获得国民支持，在推进对朝政策的过程中，超越意识形态界限的政策运用灵活性将成为一项非常重要的美德，而非僵化的“阳光政策 vs. 强硬政策”的二选一模式。

[附录]附有EAI舆论简报第92号报告中新包含的调查结果项目交叉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