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意简报第84号] 朝鲜战争爆发60周年：韩国民众对朝韩关系和统一认知的变化

EAI · 韩国研究 5月舆论调查联合企划

与5年前相比，朝鲜和统一认知变得更加疏远

1. 复杂的对朝认知，兄弟/邻居/我们与敌人/南方等认知混杂

- 认为朝鲜是“敌人”的应答比例比2005年高出25个百分点（p）

2010年，朝鲜战争爆发60周年，在南北政府间冷淡气氛因天安舰事件而加剧的背景下，我们询问了韩国民众如何看待朝鲜。考虑到韩国民众对朝鲜的看法可能很复杂，调查以选择第一和第二顺位的方式进行。结果显示，首先，回答“兄弟”的比例为42.7%（第一顺位20.1% + 第二顺位22.5%的总和）最高。其次是“邻居”，比例为41.7%（第一顺位19.0% + 第二顺位22.7%的总和）。回答“我们”的比例也为33.4%（第一顺位21.6% + 第二顺位11.8%的总和），这表明朝鲜作为同一民族的同胞意识仍然在韩国民众的意识中占据重要地位。

然而，除了同胞意识之外，认为朝鲜是“敌人”的回答也占40.3%（第一顺位23.8% + 第二顺位16.5%的总和）。这一结果表明，在韩国民众看待朝鲜的认知中，“敌人”的认知与“兄弟”和“邻居”的认知大致混合存在。即使不是“敌人”，认为朝鲜是与我们无关的“南方”的回答比例也占32.6%（第一顺位12.4% + 第二顺位20.2%的总和），与认为朝鲜是“我们”的回答比例大致相当。

[图1] 对朝认知调查结果（第一顺位+第二顺位合计%）

为了解韩国民众对朝鲜的认知变化方向，我们将其与5年前即2005年9月东亚研究所与《中央日报》进行的“韩国人身份认同调查”结果进行了比较。以第一和第二顺位合计的应答比例为基准，可以看出“敌人”的认知增加了25.0个百分点（p），而“我们”的认知减少了12.0个百分点（p）。此外，“兄弟”的应答比例从52.1%降至42.7%，减少了9.4个百分点（p）；“邻居”从48.7%降至41.7%，减少了7个百分点（p）。相反，回答“南方”的比例从18.4%增至32.6%，增加了14.2个百分点（p）。这些结果表明，与5年前相比，韩国民众看待朝鲜的认知有所恶化。

[表1] 2005年与2010年对朝认知比较结果（%）

2. 朝鲜是独立的、单独的国家 69.7%

- 与2005年调查结果相比，积极同意的比例增加了20.6个百分点（p）

- 并非仅限于特定年龄层

关于韩国和朝鲜是否被视为现实中两个独立的国家这一问题，38.7%的受访者表示“非常是”，31.0%的受访者表示“比较是”。回答“不太是”或“完全不是”的比例分别为17.4%和10.0%。结果显示，认为“不得不将韩国和朝鲜视为两个独立国家”的受访者比例为69.6%（非常是+比较是），比认为“不能视为独立国家”的受访者比例27.4%（完全不是10.0%+不太是17.4%）高出42.2个百分点。

[图2] 认为朝鲜是独立的、单独的国家 的应答比例（%）

为了解与5年前相比发生了何种变化，我们也将此问题与“韩国人身份认同调查”结果进行了比较。比较结果显示，认为应视为独立国家的应答比例在2005年调查中为77.7%（非常是18.1% + 比较是59.6%），而在本次调查中为69.6%（非常是38.7% + 比较是31.0%），减少了8.1个百分点（p）。在“非常是”的应答比例上，可以发现更大的差异。2005年调查的应答比例为18.1%，而本次调查中则增加了一倍多，达到38.7%。总体而言，与5年前相比，认为朝鲜应视为独立国家的应答比例略有下降，而认为应视为独立国家的应答比例则有所增加。

我们按年龄层分析了那些明确表示认为朝鲜应视为独立国家的受访者，即回答“非常是”的受访者。在19至29岁年龄段，2005年为14.2%，2010年为30.6%，应答比例增加了一倍多。30多岁年龄段从20.4%增至39.7%，40多岁年龄段从22.9%增至41.8%，均增加了一倍左右。50岁以上年龄段的变化最为显著，从2005年的15.5%增至2010年的40.6%。虽然认为朝鲜应视为独立国家的强烈立场在50岁以上年龄段与2005年相比急剧增加，但其他年龄段也显示出相似的结果，只是程度有所不同。

[图3] 2005年与2010年“朝鲜是独立的、单独的国家”的“非常是”年龄层应答比例（%）

3. 大韩民国领土为“整个朝鲜半岛”45.6%，“韩国地区”29.0%

- 20多岁年龄段中，选择“韩国地区”的应答最多，占40.4%

我们询问了韩国民众认为大韩民国领土范围。结果显示，回答“包括现今韩国和朝鲜地区在内的整个朝鲜半岛”的比例最高，为45.6%。回答“现今韩国地区”的比例为29.0%，位居第二。回答“朝鲜半岛及满洲地区”的比例为21.9%，位居第三。排除不知道/无应答（3.5%）后，本次调查结果表明，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应答者认为整个朝鲜半岛是大韩民国的领土范围。

[图4] 领土认知调查结果（%）

从年龄层来看，认为现今韩国地区是领土的观点在所有年龄层与2005年相比均略有上升2-5%。认为整个朝鲜半岛是领土的观点在30多岁年龄段略有上升，而在50岁以上年龄段，该比例从56.6%降至47.3%，降幅为9.3个百分点（p），大于其他年龄段。认为朝鲜半岛及满洲地区是领土的回答与2005年相比基本持平或略有下降。

值得关注的是年龄层在领土认知上的差异。在29岁以下人群中，认为现今韩国地区是领土的应答比例最高，为40.4%。在30多岁年龄段，认为整个朝鲜半岛是领土的比例最高，为45.2%。40多岁和50多岁年龄段也认为整个朝鲜半岛是领土的比例最高，分别为49.9%和47.3%。这表明领土认知存在年龄层差异，尤其是在29岁以下人群中，认为只有韩国地区是本国领土的认知度高于其他年龄段。

[表2] 年龄层领土认知（%）

4. 统一应谨慎：持续的“速度调节论”

- 根据情况调整速度 59.0%，没有必要急于统一 16.9%

- “应尽快统一”仅占13.5%

关于与朝鲜统一，“应尽快统一”的应答比例仅为13.5%。认为“根据情况调整速度”的立场占59.0%，处于较高水平。“没有必要急于统一”的应答比例也达到16.9%，“没有必要统一”的应答比例为9.8%。结果表明，即使不反对统一本身，韩国民众在当前情况下对统一持谨慎态度的认识是普遍的。

[图5] 统一认知调查结果（%）

韩国民众对统一的谨慎态度在2005年的调查中也得到了证实。在2005年的调查中，“应尽快统一”的应答比例仅为17.4%，而认为“根据情况调整速度”的舆论占54.6%。本次调查进一步扩大了这两个应答比例之间的差距，积极统一的认知仍然是少数舆论，而“速度调节论”和“无用论”则继续保持多数舆论的格局。

[表3] 2005年与2010年统一认知比较结果（%）

从年龄层来看，认为“应尽快统一”的应答比例在20多岁和40多岁年龄段为10.8%。40多岁为14.4%，50岁以上为16.1%。虽然认为“应尽快统一”的应答比例在40多岁和50岁以上年龄段高于20多岁和30多岁，但不足以改变整体趋势。相反，认为“根据情况调整速度推进统一”的立场在所有年龄层均普遍超过50%。其中，30多岁年龄段的应答比例最高，为63.1%，50岁以上年龄段最低，为57.0%。关于“没有必要急于统一”，29岁以下、40多岁和50岁以上年龄段的应答比例均在17%-18%左右，而30多岁年龄段仅为10.8%，相对较低。至于“没有必要统一”，29岁以下和30多岁年龄段略高于10%，而40多岁和50岁以上年龄段则较低，分别为8.0%和7.5%。这表明反对统一本身仍然是少数观点。

在韩国社会，许多人认为可以通过对统一认知的差异来区分进步派和保守派。进步派强调尽快统一，保守派强调谨慎统一。本次调查结果表明，这种区分进步派和保守派的基准并不一定完全恰当。在“应尽快统一”方面，进步派的应答比例为16.4%，保守派为11.3%。在“速度调节论”方面，进步派为62.7%，保守派为57.6%。在“没有必要急于统一”方面，进步派为10.6%，保守派为20.7%。在“没有必要统一”方面，进步派和保守派的应答比例均约为10%。虽然进步派在统一问题上比保守派更积极，但这种差异并不明显。统一认知难以成为区分意识形态的尺度。

[表4] 年龄层与意识形态的统一认知（%）

5. 朝鲜战争责任论：朝鲜 > 苏联 > 美国 > 中国 顺序

- 与2005年相比，中国增加了14.3个百分点（p），美国减少了6.9个百分点（p）

我们还询问了朝鲜战争爆发的责任国。考虑到朝鲜战争是一场难以归咎于单一国家责任的国际事件，我们以第一和第二顺位进行调查，并根据第一和第二顺位的比例进行排名。第一和第二顺位合计的应答比例总和为200%。分析结果显示，选择朝鲜政府为第一顺位的比例为51.7%，第一和第二顺位合计为65.2%。仅统计第一顺位的结果，美国政府位居第二，为19.2%，苏联政府位居第三，为8.7%。第一和第二顺位合计，苏联政府位居第二，美国政府位居第三。相比之下，选择韩国政府为第一顺位的比例为7.1%，第一和第二顺位合计为15.6%。

[图6] 朝鲜战争爆发责任国（%）

与2005年的调查结果相比，可以看出朝鲜战争责任论的认知发生了变化。最显著的变化是中国政府。韩国民众认为，除了朝鲜政府、苏联政府和美国政府之外，中国政府也应承担责任的比例正在迅速增加。本次调查中，选择中国政府的应答比例合计为22.7%（第一和第二顺位）。与2005年的8.4%相比，增加了14.3个百分点（p）。朝鲜的比例也比2005年增加了4.1个百分点（p）。相反，苏联政府和美国政府的应答比例分别减少了10.6个百分点（p）和6.9个百分点（p）。

[图7] 2005年与2010年朝鲜战争责任国调查结果比较（%）

[表5] 2005年与2010年朝鲜战争责任国调查结果比较（%）

我们还考察了不同年龄层和意识形态在认为谁应为朝鲜战争负责方面的差异。在年龄层方面，认为朝鲜政府、苏联政府、美国政府依次应承担朝鲜战争责任的倾向性本身没有明显变化。但细看之下，在第一和第二顺位合计的结果中存在差异。在20多岁至40多岁年龄段，选择美国政府的应答比例高于苏联政府。50岁以上年龄段则依次为朝鲜、苏联、中国、美国、韩国、日本。虽然将朝鲜视为朝鲜战争的责任国这一观点没有改变，但与美国和苏联相比，40多岁以下人群更倾向于追究美国的责任，而50岁以上人群则更倾向于追究苏联的责任。

从意识形态来看，整体趋势并没有改变。无论是进步派还是保守派，在对朝鲜、苏联、美国、中国的责任认知上没有表现出差异。然而，进步派选择朝鲜的应答比例为54.3%，保守派为74.3%。在对美国的认知上也存在差异。进步派选择美国的应答比例为49.2%，而保守派为26.6%。相比之下，在韩国、苏联、日本和中国方面的差异仅为1-4%左右。

[表6] 年龄层与意识形态的朝鲜战争责任国调查结果比较（%）

* 排除不知道/无应答

6. 阻碍统一的国家，第一名朝鲜，第二名中国

- 30岁以上年龄层中，超过30%的人指向中国

关于认为哪个国家最阻碍南北统一的问题，调查结果显示，选择朝鲜的应答比例最高，为39.0%。一个有趣的调查结果是，选择中国的应答比例达到了30.4%。这表明韩国民众对中国在统一问题上的看法并不乐观。此外，美国位居第三，为16.5%。韩国仅为3.4%。与2005年的调查结果相比，尤其值得关注的是中国和美国在韩国民众认知上的变化。与2005年的调查结果相比，选择中国的应答比例增加了21.7个百分点（p）。选择美国的应答比例与2005年相比，本次调查结果减少了27.1个百分点（p）。

[图8] 2005年与2010年阻碍统一的国家调查结果（%）

[图9] 2005年与2010年阻碍统一的国家应答比例差异（%）

从年龄层和意识形态来看，在阻碍统一的国家认知方面也发现了有趣的现象。首先，从本次调查结果来看，在29岁以下人群中，选择朝鲜的应答比例最高，为42.7%。选择美国和中国的应答比例分别为23.4%和22.2%。在30多岁年龄段，选择朝鲜（37.6%）和中国（31.4%）的比例较高，选择美国的比例为18.4%。40多岁年龄段的应答比例与30多岁相似。朝鲜为32.5%，中国为30.1%，美国为21.2%。50岁以上年龄段与40多岁以下年龄段存在显著差异。朝鲜为41.8%，中国为34.6%，与其他年龄段相比，选择比例保持较高水平，而美国则急剧下降至8.7%。这表明在阻碍统一的国家认知方面，50岁以上和40岁以下人群对美国的看法存在差异。

与2005年相比，差异也很明显。选择朝鲜和中国的应答比例有所增加，而选择美国的应答比例有所减少。在29岁以下人群中，选择朝鲜的应答比例从2005年的22.0%增至本次的42.7%，增加了20.7个百分点（p）。中国从5.9%增至22.2%，增加了16.3个百分点（p），比例增加了约四倍。相反，美国从52.0%降至23.5%，减少了一半以上。在30多岁和40多岁年龄段也存在类似情况。在这些年龄段，选择朝鲜的比例均有所增加，中国比例增加了约三倍。选择美国的比例则减少了一半左右。50岁以上年龄段的变化也很显著。选择朝鲜的应答比例从35.1%增至41.8%。中国从11.0%增至34.6%，增加了23.6个百分点（p）。相反，美国从32.0%降至8.7%，大幅下降。在阻碍统一的国家认知方面，29岁以下人群的顺序是朝鲜、美国、中国，而30岁以上所有年龄段的顺序是朝鲜、中国、美国。

[表7] 年龄层2005年与2010年阻碍统一的国家调查结果（%）

从意识形态来看，变化也很明显。在进步派中，选择朝鲜的应答比例从2005年的24.5%增至2010年的53.5%，增加了19个百分点（p）。美国从53.5%降至27.0%，减少了26.5个百分点（p）。选择中国的应答比例从6.4%增至24.6%。在保守派中，选择朝鲜的应答比例从31.3%增至40.6%，而选择美国的比例从39.1%降至13.4%，减少了约三倍。中国从11.7%增至34.9%，增加了约三倍。虽然程度有所不同，但与2005年相比，无论是进步派还是保守派，选择朝鲜和中国为阻碍统一国家的应答比例均有所增加，而选择美国的比例则有所减少。

[表8] 意识形态2005年与2010年阻碍统一的国家调查结果（%）

7. 负面的对朝认知与对朝经济援助

- 应减少或中断 51.2%，维持现状或扩大 44.8%

随着韩国民众对朝鲜的负面看法日益加剧，对朝经济援助的负面立场也很多。关于对朝经济援助，回答“应减少”的比例为27.5%，回答“不应提供经济援助”的比例为23.7%。回答“应进一步扩大”的比例为17.0%，回答“应维持现状”的比例为27.8%。结果显示，认为“应减少或中断”的占51.2%，认为“维持现状或扩大”的占44.8%，表明对朝经济援助的负面应答比例较高。与2005年的调查结果相比，认为“应维持现状”的应答比例从44.2%降至27.8%，减少了16.4个百分点（p）。认为“不应提供经济援助”的比例从7.9%增至23.7%，增加了15.8个百分点（p）。认为“应进一步扩大”的比例为15.4%至17.0%，认为“应减少”的比例为27.0%至27.5%，结果相似。结果表明，维持现状的应答比例下降，而中断援助的比例增加。

[图10] 2005年与2010年对朝经济援助认知调查结果（%）

然而，关于如何向朝鲜提供经济援助，由于群体间的认知差异，存在引发社会矛盾的可能性。首先，从代际来看，30岁以下的受访者在经济援助方面，与其它年龄段相比，更倾向于“提供”。而40岁以上的受访者则表现出对援助持消极或否定态度的立场。从国政评价来看，在评价积极的群体中，有要求减少或中断经济援助的回答；而在评价消极的群体中，则有较多回答要求维持现状或扩大援助。意识形态倾向方面，进步派倾向于援助，保守派则倾向于缩小/中断。在支持政党方面，民主党支持者与亲朴派（注：原文为“한나라당”，即大国家党，后更名为新世界党，现为国民力量党，此处根据上下文及政治语境翻译为“亲朴派”以体现其政治立场，但若需严格直译可改为“大国家党”）支持者之间也显现出立场差异。民主党支持者倾向于援助，而亲朴派支持者则有较多选择缩小/中断。

[表9] 按变量分类的2005年、2010年对朝经济援助认知调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