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评论] 战略模糊与中等强国的角色：印度在不断变化的国际秩序中的选择

YouTube 链接 :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PmQTVdZRRw&si=bOSjGQ1e3UlUuFlW

视频脚本

印度-欧盟贸易协定的意义与国际政治影响

第一个问题。鉴于印度外交政策的重大发展，我想先问一下欧盟与印度的贸易协定。在19年后，欧盟和印度签署了一项重大的自由贸易协定（FTA）和安全协定。这是否是对特朗普贸易压力的直接回应？它是否旨在将印度打造成一个真正的第三极，超越印度-太平洋地区美国主导的“四方安全对话”（Quad）等框架？

是的，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众所周知，这项协议被称为“万母之母”。是的，也不是。一方面，欧盟长期以来一直希望参与印度的增长故事，并获得市场准入，而印度本质上是世界上最受保护的市场之一。

因此，这是欧盟长期以来的愿望。但与此同时，特朗普总统的关税确实促使印度改变了对贸易协定的看法。因此，在这项贸易协定中，我们可以看到几点。双方都有具体的成果，例如，这对德国汽车制造商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胜利，因为关税从接近110%降至约10%。但这不仅仅是汽车。

不仅仅是汽车，欧盟还有其他赢家，如大型机械、制药以及食品和饮料出口商。印度方面，纺织品和服装行业也是大赢家，它们获得了欧盟市场的准入。化学品、塑料和珠宝也是如此。所以，双方都有重大利益。但对于您关于印度作为第三极的提问，真正有趣的是，印度现在显然有这种意愿，并且正在尝试实现多元化。

美国和印度之间存在战略联盟，特朗普政府和拜登政府都努力争取印度作为战略伙伴。在美国，对于印度作为战略伙伴的重要性存在跨党派共识。然而，随着特朗普总统的第二个任期似乎有所不同。

当特朗普总统上任时，莫迪总理立即联系了包括印度在内的几个国家。副总统拜登几乎立即访问了印度，但未能取得任何进展。然后，印度被征收了50%的关税，我认为这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因此，这项欧盟协议表明印度正在实现多元化。

这表明印度现在愿意达成这些贸易协定。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可能会导致一个以欧盟为中心的极点，而不仅仅是印度。因为欧盟达成这些协议意味着未来许多贸易将围绕欧盟的规定和规则展开。它将远离美国的规定和规则。因此，它将成为一个欧盟监管的国家，美国的权力将大大减弱。

因此，这不仅意味着印度，也意味着欧盟本身正在走向一个真正的多极世界，成为一个极点。当我听到贸易协定的消息时，我曾想，印度和欧盟，特别是考虑到欧盟最近在重新考虑北约的生存能力，并试图与美国保持距离，印度正在与欧盟合作，以平衡特朗普总统的压力。

但突然之间，美国和印度之间的贸易协定又回来了。这令人困惑。鉴于有报道称华盛顿降低了关税，而印度减少了对俄罗斯石油的依赖，印度是从战略自主转向与美国进行交易式联盟，还是转向了我们最近讨论的“多重联盟”概念？您能就此发表看法吗？

是的，我非常怀疑美国和印度之间存在新的贸易协定。我知道您问到了这一点，以及我们是否应该讨论它。但仔细想想，关于美印之间重大贸易协定的所有宣布都来自一个来源，那就是特朗普总统在“真相社交”上的发言。然而，莫迪总理和戈亚尔部长的反应表明，他们对这项协议持更为谨慎和含糊的态度。

非常谨慎和含糊。而且，实际上没有任何细节。例如，在“真相社交”上，特朗普总统说关税将从50%降至18%，但18%高于特朗普总统上任时印度被征收的关税。因此，印度仍然处于比特朗普总统上任前更不利的地位。

此外，特朗普总统在“真相社交”上表示，印度已同意停止购买俄罗斯石油。印度政府对此只字未提。一次都没有。没有得到证实，也没有任何官员对此发表评论。关键是，我们不知道这是否属实。

这可能以非常渐进和缓慢的方式发生，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印度官员或任何声明表明情况确实如此。所以，是的，你可以说美国和印度之间达成了贸易协定，但细节非常少，所有的提及都来自特朗普总统的“真相社交”动态和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印度方面几乎没有任何回应。所以我对称之为贸易协定持谨慎态度。

非常好。非常有趣。截至2026年2月，特朗普总统正面临来自国内外盟友的批评。那么，特朗普总统的声明是否受到了印度决定与欧盟合作的影响？还是说，印度停止进口俄罗斯石油是为了促进乌克兰战争的谈判进程？

是的。我发现很难预测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尤其是在他的总统任期内。但我认为，欧盟与印度达成协议确实起到了催化作用。这是一项重大的协议。它表明，印度，这个在历史上并不热衷于贸易协定的国家，现在却热衷于达成贸易协定。这是一个巨大的转变。而印度是一个巨大的市场。而印度

如果愿意与欧盟达成更具约束力的协议，这表明印度现在正在远离美国，并将贸易结构调整为面向欧盟。这不会立即产生影响，但会在长期内产生影响，大约十年后。因此，这不仅是对印度战略自主权的挑战，也是印度不再任人摆布的标志。所以，贸易协定得以达成。

在印度。所以我认为这给特朗普总统发出了一个非常强烈的信号，我认为这影响了他的声明决定。非常有趣。您说您向特朗普总统发出了战略信号。如今，欧洲领导人正在访问北京，这是否也可能给特朗普总统带来压力？尽管美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但盟友和战略伙伴的行为或举动可能会给特朗普总统的决定和思维方式带来压力。

我认为这非常有见地。特别是对于欧盟来说，这是一项重大的协议。因为欧盟的规则和法规与美国非常不同。例如，如果我们看看健康和安全法规，欧盟对产品的健康和安全要求与美国截然不同。无论是食品还是化妆品。因此，如果您为产品量身定制，使其符合特定市场的某些规则和法规，而该市场又是一个主要市场。因此，如果印度与欧盟达成贸易协定，并开始根据欧盟市场生产产品，那么十年后，它将比美国更受欧盟规则和法规的约束。这本质上是将美国排除在外。所以我认为这会有影响。

而且，这在各种贸易协定中都有体现。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您撰写了关于印度外交政策的精彩文章和书籍，特别是关于其战略叙事。印度经常被称为一个犹豫不决的大国，一个拥有强大能力但未完全致力于任何特定集团的国家，尤其是西方集团。这是否限制或削弱了印度的领导作用？还是说战略模糊实际上是印度最重要的杠杆？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认为两者兼而有之。因为在某些方面，它限制了印度塑造国际秩序的能力。

秩序。它限制了其领导能力，因为它没有巩固与任何集团的伙伴关系。另一方面，它为印度与其他国家的关系提供了极大的灵活性。它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力。所以，在某些方面，它既是劣势，也是优势。它确实是两者兼而有之。而且，这再次显现出来。当它在美国的关系中发挥作用时。一方面，由于印度的战略自主，印度能够从俄罗斯购买石油，而拜登政府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特朗普政府上台并试图整顿，但印度再次利用其战略自主权决定转向CEU。

所以，它既是劣势，也是优势。好的。现在，让我们转向对不断变化的世界秩序更全面的看法。去年年底，发布了国家安全战略和国家国防战略。因此，对美国重大战略转变的解读有很多。

现在在我看来，美国似乎对每个地区都适用不同的逻辑和不同的规则。例如，在西半球，势力范围的逻辑很强，但在太平洋，美国似乎不承认中国的势力范围，而在东欧，俄罗斯的势力范围非常有限。理论上如何解释这一点？用20世纪的国际关系理论来解释美国重大的战略似乎非常困难。您对美国重大的战略有什么看法？

再次，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我总是告诉我的学生，理论有趣且有说服力，并且在一段时间内得以维持，并不意味着它们没有缺陷。而且，我认为这就是我们在“势力转换”理论中看到的。势力转换理论认为，系统的挑战者非常集中。

是的。如果你看看势力转换理论，无论你如何构想国际体系，总会有主导力量，最终会有对该主导力量的挑战，而挑战者是一个不满的崛起大国。挑战者对国际体系的权力分配方式感到不满。它对公共产品的分配方式感到不满。因此，它会与主导力量发生冲突，并引发战争。

是的。正如您所指出的，这并没有留下关于当主导力量改变游戏规则时会发生什么的空间。当打破国际秩序的不是挑战者而是主导力量时，它没有留下讨论的空间。而对于美国来说，尤其有趣的是，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与盟友和伙伴一起建立了自由主义国际秩序。而我们现在看到的是

脱离自由主义国际秩序。而且，我不想说这仅仅是特朗普政府。拜登政府也脱离了自由主义国际秩序。因此，决定削弱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不仅仅是特朗普政府。在拜登政府下，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谈到了基于规则的秩序，但当他谈到供应链多元化和“友岸外包”时，这本质上是

走向这些小团体和集团，并脱离了作为自由主义国际秩序基础的广泛的多边合作。因此，拜登政府和特朗普政府都这样做了。而且，我认为势力转换理论并没有对此提供很好的解释。我认为还有其他方面需要补充。我想说还有其他需要解释的事情。

因此，如果学生或年轻教职员工有兴趣，我认为当一个主导力量实际上打破了它自己创造的秩序时，其后果之一就是分裂。而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分裂，我称之为“冲突中的秩序”。而且，有趣的是，这种分裂不一定来自我们所说的修正主义国家，而是来自伙伴和盟友。因为这些伙伴和盟友现在

感到被美国背叛，或者感到美国的不确定性，因此他们正在努力分裂秩序。他们是否会维持这种秩序，还是会出现多种秩序作为对美国行为的回应，这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而且，我认为目前没有任何优秀的国际关系理论来解释我们今天实时看到的现象。

是的。您提出的关于霸权国家可能成为势力转换中的修正主义者的观点非常有力。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未来国际秩序。它仍然未知。但特朗普总统的许多不同的外交政策选项实验，例如关税保护主义，有些人称之为新孤立主义，有些人称之为海岸平衡与威慑。所有这些都可能产生错误的结果，因此可能需要纠正措施。

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以及中期选举后的选举结果，我们不知道，但从美国国内政治的历史来看，中期选举后可能会有一到两年的时间，外交政策会发生变化，反映美国人民的观点，并且新的总统可以为美国的外交政策开辟新的领域。在所有这些实验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我们还不知道。那么，我们能谈谈塑造未来国际秩序的关键组成部分或变量吗？这非常困难。但我们将维持这种分裂，还是能够建立一个更具合作性的国际秩序？

是的。嗯，我喜欢乐观，我认为我们可以。我认为有几个因素在起作用。首先，有趣的是，“特朗普主义”是否会超越特朗普总统。这是他的最后一个任期。那么，“特朗普主义”能否在没有特朗普总统的情况下继续存在？这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我认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我们知道，当谈到拜登政府时，他们也脱离了基于规则的秩序。但我们必须看看特朗普总统的继任者会以多快的速度和多大的力度继续他的政策。所以，我们不知道。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个变量。另一个我们实际上没有提到的变量是，美国占据了太多的空间。特别是特朗普总统，他太庞大了。

我认为它消耗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报道。但有趣的是，看看中国，中国并没有真正提出一个明确的中国秩序愿景。我不认为这来自中国共产党。而且，中国也有许多未知因素。我想说的一件事是，我们看到了目前在中国军队中发生的大规模清洗。而且，未来中国如何看待国际秩序将会很有趣。

因为当中国崛起时，即使在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你也可以说中国正在利用基于规则的秩序来崛起，而不是改变它。所以，如果你看看“一带一路”倡议，看看AIIB，这些都没有违反基于规则的秩序的原则。

其结果是，中国利用这些规则慢慢巩固了自己的力量，但从经济合作、多边合作和多边机构的角度来看，这并没有根本上违反我们对基于规则的秩序的看法。

所以，我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我也想听听您的看法。我从未见过习近平主席或中国或中国某人提出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替代方案，中国道路或中国替代方案。除了它不是自由主义之外。它提出了这一点。我认为这是一个未知数。最后，第三点是，这不是一个未知数。这是我们可以确定的。我们今天所处的是一个流动的时期。我们实际上正在实时目睹这种流动性。而且，我认为说这是世界政治中的危险时期并不过分。因为我们正在从一个单极世界真正地过渡到一个两极分化的世界，现在我们正在进入一个多极时代。

所有这一切都是流动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被美国打破，中国没有提出国际秩序，而伙伴和盟友正在努力弄清楚它们在所有这一切中的作用。因此，我们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我们不仅处于一个流动的时期，而且处于一个危险的时期。我们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的。您提出的关于霸权国家可能成为势力转换中的修正主义者的观点非常有力。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未来国际秩序。它仍然未知。但特朗普总统的许多不同的外交政策选项实验，例如关税保护主义，有些人称之为新孤立主义，有些人称之为海岸平衡与威慑。所有这些都可能产生错误的结果，因此可能需要纠正措施。

您提到了缺乏国际秩序的替代方案。中国确实提出了一种国际秩序，但它既不新颖也不复杂。我认为关键在于中国是否准备好扮演一个提供国际公共产品的霸权国家角色。这是一个困难的任务，需要中国国内民众的共识和国际社会的认可。考虑到国际社会目前面临的所有问题，对国际公共产品的需求是巨大的。因此，有人认为，中等强国联盟，志同道合的国家之间的合作，可以提供替代霸权政治的方案。最近，我们讨论了有影响力的强国的影响力对韩国或其他中等强国并没有多大好处。在卡尼总理的演讲之后，我们讨论了卡尼主义，有些人认为这是好的，非常理想。

但是，中等强国是否有政策工具来构建新的国际秩序？您对中等强国合作进行了大量研究，您能否就此补充一下？是的，我认为中等强国无法独自完成。所以我认为合作非常重要，我认为卡尼总理在达沃斯论坛上的演讲非常重要。它是一种呼吁合作的斗争。呼吁中等强国共同开辟道路。有趣的是，回到国际关系理论文献，中等强国的概念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定义。谁是中等强国？传统上，是那些自认为是中等强国的国家。加拿大被称为中等强国，因为它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国家。澳大利亚也称自己为中等强国，因为它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国家。但它在领土上并不依赖。还有一些较小的国家，它们在国际关系中发挥着比自身能力更大的影响力。韩国就是这样，新加坡也是。新加坡是一个比自身能力发挥更大影响力的国家。因此，有趣的是，对中等强国的关注并不仅限于美国的西方伙伴。传统上，中等强国是这样定义的。而且，当我们真正考虑亚洲、也许是非洲、拉丁美洲和巴西的中等强国之间的伙伴关系时，它看起来会是怎样的。我认为这将改变游戏规则。这将真正改变游戏规则。而且，我们可以看到朝着这个方向迈出的步骤。我们以印度-欧盟贸易协定开始这次对话。我认为印度是一个中等强国。所以，在那里你看到的是正在发生的事情。因为这些伙伴和盟友正在聚集在一起，并正在朝着不同于美国主导的贸易规则和法规的方向发展。我认为这可能会产生影响。所以，你说得对。中等强国单独来说没有力量，但我认为这种伙伴关系具有巨大的潜力和巨大的影响力。尤其是当我们开始定义西方以外的中等强国时。

访谈结束。非常感谢。

■ 英文视频及全文 [Go to English Video & Transcript]

1. 印度-欧盟贸易协定的意义与国际政治影响

全在星：那么，我将提出第一个问题。鉴于印度外交政策的重大发展，我想首先问关于欧盟与印度之间达成的协议。在19年后，欧盟和印度签署了重要的自由贸易协定和安全协议。这是对特朗普时代贸易压力的直接回应吗？您认为这是否会加强印度作为印太地区真正第三极的地位，超越以美国为主导的“四方安全对话”等框架？

Manjari Miller：是的，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正如您所知，最近的协议被称为“万商云集”的协议。一方面，欧盟长期以来一直希望参与印度的增长故事，并获得市场准入，而印度本质上是世界上最受保护的市场之一。因此，这是欧盟长期以来的愿望。然而，与此同时，特朗普总统的关税确实改变了印度及其对贸易协定的看法。因此，我们从这项贸易协议中看到的是，有几件事。双方都有具体的好处，我认为这很有趣。例如，这对德国汽车制造商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胜利，因为关税从近110%降至约10%。

但不仅仅是汽车，还有其他欧盟赢家，如大型机械、制药以及食品和饮料出口商。印度方面也有大赢家，例如纺织品和服装行业，它们现在可以进入欧盟市场。还有化工、塑料和珠宝等。所以双方都有很大的好处。但我认为真正有趣的是——这与您将印度视为第三极的观点有关——我们从这项协议中看到的是，印度现在明确希望并试图实现多元化。正如您所知，美国和印度之间存在战略联盟，第一任特朗普政府和拜登政府都非常努力地深化与印度的合作，并将其纳入战略伙伴关系。

在美国，对于印度作为战略伙伴的重要性存在两党共识。然而，自特朗普总统第二个任期开始以来，情况似乎有所改变。您可能还记得，就在特朗普总统宣誓就职后不久，莫迪总理就立即与他取得了联系。印度是第一个联系他的国家之一。您知道，副总统 JD Vance 几乎立即访问了印度，但这并没有扭转局面，随后印度被征收了50%的关税。我认为那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因此，这项欧盟协议表明印度正在实现多元化，并且印度现在愿意达成这些贸易协议，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不仅可能使印度成为一个极点，也可能使欧盟成为一个极点。

因为本质上，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如果欧盟达成这些协议，这意味着未来许多贸易实际上将围绕欧盟的法规和规则展开。换句话说，远离美国的法规和规则。因此，这加强了欧盟作为一种监管国家的性质，并大大减少了美国的影响力。所以，这不仅仅是印度成为一个极点，欧盟也成为一个极点。因此，我们正朝着一个真正的多极世界迈进。

印度的战略自主与对美关系的变化

2. 印度的战略自主与对美关系的变化

全在星：当我看到关于贸易协定的新闻时，我认为印度和欧盟——尤其是欧盟——正在重新考虑北约的生存能力，并试图与美国保持距离。因此，印度正在努力与欧盟合作，以平衡来自欧盟的任何压力。特朗普总统，但突然之间，美印贸易协定的讨论又出现了。所以我感到有些困惑。鉴于有报道称华盛顿正在降低关税，而印度正在减少对俄罗斯石油的依赖，印度是否正在摆脱其战略自主，转向与美国建立更具交易性的联盟？或者，我们现在经常谈论“多重联盟”的概念，您能否就此发表看法？

Manjari Miller：是的。我对美国和印度之间存在新的贸易协持非常怀疑。我知道这是您问我的问题，并且您问我是否应该涵盖它。但请想一想，关于美印之间重大贸易协定的所有公告都来自一个单一来源。而那个来源是特朗普总统在‘Truth Social’上的发言。另一方面，如果你注意到莫迪总理和戈亚尔部长的回应，他们要谨慎得多。他们对协议非常谨慎，三缄其口，而且实际上现场没有任何细节得到证实。例如，特朗普总统在‘Truth Social’上说，“好吧，关税将从50%降至18%”。

然而，18%的关税仍然高于特朗普总统上任时印度被征收的关税。所以，无论如何，印度的情况仍比特朗普总统上任前更糟。更重要的是，特朗普总统在‘Truth Social’上再次表示，印度已同意停止购买俄罗斯石油。印度政府对此没有任何评论。没有任何评论。没有证实。没有任何官员对此发表评论。所以结论是我们不知道这是否属实。它可能以非常渐进、缓慢的方式发生。

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印度官员的声明或内容表明这实际上是真的。所以，是的，有关于“哦，美国现在和印度达成了贸易协议”的说法。但细节如此之少。而且所有的提及都只来自特朗普总统的‘Truth Social’动态以及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而印度方面几乎没有任何回应。所以我对将其称为贸易协议持谨慎态度。

2. 印度的战略自主与美印关系的变化

全在星：当我看到关于贸易协定的新闻时，我认为印度和欧盟——尤其是欧盟——正在重新考虑北约的生存能力，并试图与美国保持距离。因此，印度正在努力与欧盟合作，以平衡来自欧盟的任何压力。特朗普总统，但突然之间，美印贸易协定的讨论又出现了。所以我感到有些困惑。鉴于有报道称华盛顿正在降低关税，而印度正在减少对俄罗斯石油的依赖，印度是否正在摆脱其战略自主，转向与美国建立更具交易性的联盟？或者，我们现在经常谈论“多重联盟”的概念，您能否就此发表看法？

Manjari Miller：是的。我对美国和印度之间存在新的贸易协持非常怀疑。我知道这是您问我的问题，并且您问我是否应该涵盖它。但请想一想，关于美印之间重大贸易协定的所有公告都来自一个单一来源。而那个来源是特朗普总统的‘Truth Social’。另一方面，如果你注意到莫迪总理和戈亚尔部长的回应，他们要谨慎得多。他们对协议非常谨慎，三缄其口，而且实际上现场没有任何细节得到证实。例如，特朗普总统在‘Truth Social’上说，“好吧，关税将从50%降至18%”。

然而，18%的关税仍然高于特朗普总统上任时印度被征收的关税。所以，无论如何，印度的情况仍比特朗普总统上任前更糟。更重要的是，特朗普总统在‘Truth Social’上再次表示，印度已同意停止购买俄罗斯石油。印度政府对此没有任何评论。没有任何评论。没有证实。没有任何官员对此发表评论。所以结论是我们不知道这是否属实。它可能以非常渐进、缓慢的方式发生。

但是，迄今为止，我没有从印度官员那里得到任何声明或内容来证实这一点。所以，是的，有说法称，“哦，现在美国和印度达成了贸易协议”。但细节却少得可怜。而且所有的提及都只来自特朗普总统的“真相社交”动态以及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而印度方面几乎没有任何回应。所以我对将此称为贸易协定持谨慎态度。

特朗普政府与印度-欧盟合作的关系

3. 特朗普政府与印度-欧盟合作的关系

全在成：很好。非常有趣。截至2026年2月，特朗普总统在国内和盟友那里都受到了批评。那么，您认为特朗普总统的声明是否影响了印度政府与欧盟合作的举动？或者他是否有意通过要求印度停止进口俄罗斯石油来加速乌克兰战争的谈判进程？

Manjari Miller：是的，我认为是这样。尤其是在特朗普总统的情况下。而且，正如您所知，我认为很难预测他在本届任期内为何会采取这样的行动。但我可以肯定地说，欧盟与印度达成该协议确实起到了催化作用。这是一个大事件。本质上，这表明，历史上对贸易协定并不热衷的印度，现在却积极地寻求达成贸易协定。这是一个巨大的变化。印度是一个大市场。如果印度愿意与欧盟达成更具法律约束力的协议，这表明印度正在将其贸易结构调整为与欧盟而不是美国接轨。这不一定会立即产生影响。

但从长远来看，大约十年后，肯定会产生影响。因此，您所看到的是印度的反击，它不仅展示了战略自主性，还表明印度不能被随意对待。印度和俄罗斯之间有直接的交易，我认为这向特朗普总统发出了一个非常强烈的信号。而且我认为这与他决定宣布这一点有关。

全在成：非常有趣。您称之为给特朗普总统的“战略信号”。如今，欧洲领导人正在访问北京，这是否也可能对特朗普总统施加某种压力？即使美国是第一强国，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盟友和战略伙伴的行为或举动也可能对特朗普总统的决定和想法施加压力。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有见地的观点。

Manjari Miller：我认为这对欧盟来说是一个大事件。因为欧盟的规则和条例与美国截然不同。例如，让我们考虑健康和安全。欧盟关于产品的健康和安全法规，无论是食品还是化妆品，都与美国大相径庭。因此，这意味着，如果您为特定市场生产产品并遵守该市场的所有规则和法规，那么该市场就成为您的主要市场。如果印度与欧盟达成贸易协定，现在又以欧盟市场为目标来调整其产品，那么十年后，印度将受制于这些规则和法规，而不是美国的。这基本上是排除美国，所以我认为这会产生影响。您可以在各种新兴的贸易协定中看到这一点。

印度的战略模糊性：弱点还是优势？

4. 印度的战略模糊性：弱点还是优势？

全在成：从更长的视角来看，教授发表了许多关于印度外交政策，特别是战略叙事的优秀论文和书籍。印度经常被称为“崛起的安静大国”，它拥有强大的实力，但并未完全纳入某个特定集团，尤其是西方集团。这是否限制或削弱了印度的领导作用？还是战略模糊性实际上是印度主要的杠杆来源？

Manjari Miller：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认为这具有两面性。一方面，它限制了印度塑造国际秩序的能力。由于它没有巩固与任何集团的伙伴关系，其领导能力受到限制。另一方面，它为印度与其他国家的关系提供了很大的灵活性。这给了印度很大的杠杆作用。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既是障碍，也是优势。确实两者兼而有之。我们可以再次看到这一点在美国的关系中发挥作用。一方面，由于印度的战略自主性，它能够购买俄罗斯石油，而拜登政府对此予以容忍。然后特朗普政府上台，并对此进行了严厉打击。但再次，印度凭借其战略自主性决定转向欧盟。所以，它既是障碍，也是优势。

变化的国际秩序与美国的战略选择

5. 变化的国际秩序与美国的战略选择

全在成：是的，很好。现在让我们转向对不断变化的国际秩序更全面的看法。去年年底发布了国家安全战略（NSS），国防战略（NDS）也已发布。因此，对于美国战略的转变，存在着大量的解读。就我目前看来，美国似乎对不同地区适用不同的逻辑和规则。例如，在西半球，它奉行积极的势力范围逻辑，但在太平洋地区，它似乎不承认中国的势力范围，而在东欧，它只承认非常有限的俄罗斯势力范围。那么，这在理论上该如何解释呢？如果将20世纪的国际关系理论应用于美国的这种宏大战略，将非常难以解释。您对美国的架构有什么看法？

Manjari Miller：是的，这又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我总是告诉我的学生，一个理论即使有趣、有说服力且经久不衰，也不意味着它没有缺陷。我认为您可以在权力转移理论中看到这一点。权力转移理论过于关注挑战者。如果您研究权力转移理论，它表明，无论我们如何看待国际体系，总会有大国存在。然后，最终会出现对该大国的挑战。挑战者是一个不满意的崛起力量。挑战者对国际体系的权力分配方式感到不满。对公共产品的分配方式感到不满。因此，它与大国发生冲突，最终导致战争。

然而，正如您刚才指出的，这并没有给我们留下空间来讨论当大国改变游戏规则时会发生什么。当打破国家秩序的不是挑战者而是大国时，会发生什么？我认为美国案例中特别有趣的一点是，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在盟友和伙伴的帮助下，建立了这个自由主义国际秩序。而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对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背离。我并非仅仅想说这只是特朗普政府的问题。拜登政府也偏离了自由主义国际秩序。因此，决定削弱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不仅仅是特朗普政府。在拜登政府时期，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谈到了基于规则的秩序。

然而，正如您所知，当谈论供应链多元化和友岸外包（Friendshoring）时，这本质上是向小团体和集团的转移，并且偏离了作为自由主义国际秩序基础的广泛多边合作。因此，这样做的是拜登政府和特朗普政府。我认为均势转移理论（power transition theory）对此没有很好的解释。我想补充一点，我认为需要解释的是，我这里是在对学生或有兴趣的年轻学者说。当大国实际上打破了自己创造的秩序时，其结果之一就是我认为的碎片化。您现在看到的是碎片化，形成了您自己所说的相互冲突的秩序。有趣的是，这种碎片化并非来自我们视为修正主义大国，而是来自盟友和伙伴国家。因为这些盟友和伙伴国家现在感到被美国背叛，或者对美国感到不确定，因此它们在匆忙地划分秩序。它们是否会维持秩序，还是会因为美国的行为而产生多种秩序，这还有待观察。我认为目前还没有出现能够解释我们今天实时看到的现象的良好国际关系理论。

未来国际秩序的变量与展望

6. 未来国际秩序的变量与展望

全在成：很好。我认为您关于霸权国可能具有修正主义性质的权力转移的观点是一个非常好的观点。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未来的国际秩序。我们还不知道，但特朗普总统的实验，他拥有截然不同的外交政策选择，如关税保护主义、有时是新孤立主义，有时是离岸制衡（offshore balancing）和克制（restraint）。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一些糟糕的结果，可能会有一些调整。在中期选举之后，我们还不知道选举结果，但根据美国国内政治史，中期选举后，为了反映美国人民的观点，外交政策的方向发生了转变。

一两年后，可能会出现一位新总统，为美国外交政策开辟新的领域。我们还不知道所有这些实验结束后会出现什么。那么，您能否谈谈塑造未来国际秩序的主要组成部分或变量？尽管这非常困难，但我们会维持这种碎片化，还是能够构建一种新型的、更具合作性的国际秩序？

Manjari Miller：嗯，我想保持乐观，认为我们可以做到。我认为有几个因素在起作用。第一个是，有趣的是，我们将观察特朗普主义（Trumpism）是否会比特朗普总统本人持续更长时间。这是他的最后一届任期。那么，特朗普主义能否在没有特朗普总统的情况下生存下来？这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正如我所说，当谈到拜登政府时，他们也偏离了基于规则的秩序。但是，特朗普总统的继任者将在多大程度上、多快、多强烈地延续他的政策，还有待观察。所以我们不知道。我认为这是一个变量。我认为我们还没有提到的另一个变量是，特朗普总统和美国占据了太多的空间。尤其是特朗普总统，他是一个过于压倒性的人物。

我认为这消耗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报道。但是，如果我们看看中国，有趣的是，中国并没有明确表达其对秩序的愿景。我没有看到中国共产党有这样的表述。中国也有许多未知因素。现在摆在桌面上的一个因素是中国军队的清洗。未来中国将如何看待国际秩序，这将是有趣的。在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中国崛起的大部分时间里，我认为中国并没有修正基于规则的秩序。中国正在利用基于规则的秩序来崛起。

看看“一带一路”倡议，看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它们并没有违背基于规则的秩序的原则。因此，中国利用这些规则来巩固其权力，但在经济合作、多边合作、多边机制方面，并没有根本上违背我们所认为的基于规则的秩序。除了习近平主席或中国任何人都不是自由主义者之外，我没有看到中国对自由国际秩序的路径或替代方案。我将把这一点作为讨论的议题。我认为这是未知的。

最后，第三点，这不是一个未知数，而是我们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我们正处于一个流动状态。我们正在真正地实时目睹这种流动性。而且，我认为说现在是世界政治中的危险时期并非夸大其词。因为我们正从两极格局真正过渡到一个亨廷顿所说的单极多极世界（uni-multipolar world），现在我们正真正进入一个多极化时代，所有这一切都处于流动状态，自由国际秩序被美国破坏，中国没有明确其国际秩序，而伙伴和盟友正在努力寻找自己的位置。所以，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们不仅处于一个流动时期，而且是一个危险时期。我很有兴趣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中等强国合作的可能性与局限性

7. 中等强国合作的可能性与局限性

全在成：很好。这是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实际上与您提到国际秩序缺乏替代方案有关。中国提出了一些国际秩序，但并不新颖，也不够精致。我认为关键在于中国是否准备好承担起提供所有必要国际公共产品的霸权国的角色。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需要中国国内人民的共识和国际社会的认可。然而，考虑到当今国际社会面临的所有问题，对国际公共产品的需求是巨大的。因此，有人认为，像九国集团（Group of 9）这样的中等强国联盟可以提供一种替代大国政治的方案。

如今，我们谈论大国合作，特别是大国的共同治理，这对于韩国或其他中等强国来说并不那么有利，尤其是在卡尼总理发表了有意义的演讲之后。所以，我们谈论卡尼主义（Karnian Doctrine），但有些人说，尽管这是一个好主意，而且非常理想化，但中等强国是否真的有能力构建新的国际秩序的政策工具。教授您对中等强国合作进行了大量研究，您能否对此补充几句？

Manjari Miller：是的，我认为中等强国无法独自完成。所以我认为合作行动至关重要。而且我认为卡尼总理在达沃斯（Davos）的演讲在这方面非常重要。因为它就像一个“集结号”，呼吁企业和中等强国共同寻找出路。我认为有趣的是，回到国际关系理论文献，中等强国并不是一个定义明确的概念。谁是中等强国？而且，你知道，你认为谁是中等强国？传统上，是那些将自己定义为中等强国的国家。加拿大称自己为中等强国，因为它是一个中间规模的国家。澳大利亚也称自己为中等强国，因为它也是一个中间规模的国家。但它们在领土上并不真正独立。我的意思是，在国际关系中，也有一些小国能够打出超出其体重的拳头。韩国就是其中之一。新加坡也是。

新加坡是一个小国，但其影响力却超越了它的体量。因此，我认为有趣的是，人们开始关注中等强国，而不仅仅是美国的西方伙伴。传统上，中等强国是自我定义的。而当我们真正考虑欧洲、亚洲，也许还有非洲的中等强国之间的伙伴关系时，它会是什么样子。还有拉丁美洲和巴西。你知道，所以我认为这将改变游戏规则。我认为这确实会改变游戏规则。而且我们可以看到朝着这个方向迈出的步骤。我们以印欧协议开始这次对话。我认为印度是一个中等强国。

所以，您在那里看到的是正在发生的事情。因为这些伙伴和盟友正在聚集在一起，并正在摆脱由美国规则和标准主导的贸易，转向其他东西。而且我认为这可以带来改变。是的，中等强国本身，任何一个中等强国，都没有影响力，但我想，这些伙伴关系，特别是如果我们开始定义非西方中等强国，将具有巨大的潜力和巨大的影响力。

全在成：好的。我们就此结束采访。太棒了。非常感谢您。

Manjari Miller：非常感谢您。■

■ Manjari Miller_多伦多大学教授。

■ 负责人及编辑：李相俊_EAI研究员
联系方式：02 2277 1683 (分机号 211) | leesj@eai.or.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