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al NK评论】朝鲜的多极化国际秩序论的战略模糊性
编者按
EAI院长(首尔大学教授)全在成分析认为,朝鲜近期强调的“多极化”论调并非简单的国际形势判断,而是其为政权生存和核力量强化辩护的战略性修辞。作者指出,朝鲜拒绝以强国为中心的秩序,宣称自主国家间的联合,从而表现出一种“战略模糊性”,即在参与反美阵营的同时,又试图避免对中国和俄罗斯的从属。全院长认为,朝鲜的这种论述战略可能给韩国外交带来结构性脆弱性,并建议迫切需要构建韩国自身独特的国际秩序论,以维护在不断变化的秩序中的朝鲜半岛和平与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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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动摇与朝鲜的应对论调
特朗普政府将“自由主义国际秩序在过去80多年里制约了美国的国家利益”的认识置于首位,并寻求构建新的国际秩序。在此过程中,虽然对现有国际规范提出了根本性挑战,但并未充分 제시 替代性秩序的明确愿景。同时,不惜与同盟国发生冲突的战略选择,给国际社会带来了相当大的混乱和不确定性。美国优先考虑自身利益并动摇现有秩序根基的行为,并非美国独有的问题,它对其他国家也具有重大意义。因为国际秩序的共同规范和共识越是减弱,各国就越会竞争性地提出各自的国际秩序论来为其国家利益辩护。
朝鲜在冷战结束后30多年来,曾间歇性地提出过抵抗美国单极体制的论调。然而,进入21世纪以来,随着美国相对衰退的迹象日益明显,美中战略竞争加剧,以及乌克兰战争等国际政治事件接连发生,朝鲜正更加全面地展开国际秩序论。
朝鲜提出的核心概念是多极化和新冷战。早在21世纪初,朝鲜就已显露出对国际秩序多极化可能性的认识,并在2020年代前后,试图用“新冷战”一词来界定当前的国际形势。最近,这种多极化讨论的出现频率更高、体系也更系统化。[1]
在此背景下,朝鲜的多极化论调可以被理解为,在变化的国际秩序中重新定位自身位置和战略的尝试,而不仅仅是修辞层面的表达。分析朝鲜所认识的多极化国际秩序的性质,以及其论调所具有的政治·战略意义,将为理解今后朝鲜半岛局势、东北亚国际政治乃至全球秩序变动提供重要启示。
II. 朝鲜国际秩序认识的展开:多极化与新冷战论的形成
近几年来,朝鲜一直用“一极体制的崩溃与多极化的到来”来重新定义国际秩序。这一概念在《劳动新闻》及党和国家的官方论调中反复出现,已超越了单纯的世界形势认识。它更像是为了在变化的国际环境中,为朝鲜的外交和军事路线辩护并使其制度化而构建的秩序论。
这种认识在朝俄两国签署的《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条约》中以明确的文本形式得到体现。条约序言批评了霸权主义企图和强加单极世界秩序的尝试,并强调了在国际关系中建立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多极化国际体系的必要性。这可以解释为,在明确宣布拒绝现有以美国为中心的秩序的同时,试图 제시 替代性秩序的规范原则。
在第6条中,“建立公正、多极化的新世界秩序”的表述表明,多极化论调已通过国家间条约这一法律文件被明确化和制度化。多极化在朝鲜的论调中,已不再是单纯的展望或希望,而是成为规定正在进行的国际秩序变动并积极介入其中的战略性概念。
进入21世纪后,多极化概念开始间歇性地出现在朝鲜的官方论调中。21世纪初,朝鲜将国际秩序视为美国主导的一极体制与对此进行抵抗的多极化力量之间的对立格局。特别是,朝鲜将美国构建导弹防御体系和世界支配战略视为一极化的核心案例,并主张以中国和俄罗斯为中心的国家间合作以及地区国家的联合,正在形成向多极化过渡的客观趋势。此时,多极化被 제시 为“不可阻挡的时代要求”和预示未来国际战略结构变化的趋势。[2]
21世纪中叶以后,朝鲜的多极化论调开始围绕更具体行为体和制度展开。中国、俄罗斯、印度之间合作的加强、上海合作组织(SCO)的成长、欧盟追求独立的安保能力、发展中国家的集体联合等,都被 제시 为实质性推动世界多极化的事例。朝鲜评价认为,这些趋势正在朝着制约美国独断专行和霸道、促进国际关系民主化的方向发挥作用,并规定多极化是实现公正国际秩序和自主世界的关键路径。[3]
2008年以后,多极化论调超越了对国际秩序的批评,逐渐具有了替代性秩序论的性质。朝鲜将多极化规定为加速美国中心秩序的弱化和国际孤立的历史大势,同时主张地区一体化和国家间合作正在改变世界战略结构本身。特别是上海合作组织、金砖国家、非洲和拉丁美洲的联合动向被 제시 为构成新国际秩序的核心动力,多极化不再是展望或可能性,而是被解释为已经正在进行的国际秩序的结构性转变。[4]
与多极化论调并行,朝鲜在21世纪后期也相对积极地提出了新冷战的概念。朝鲜在假定国际社会不希望冷战重演的前提下,将“新冷战”担忧的扩散背景归因于多极化力量与一极化力量之间的矛盾和冲突。特别是,在冷战结束后力量平衡被打破的情况下,美国持续行使强权和霸道,对此的反弹和制约不断加强,导致一极化维持与多极化趋势相冲突的结构,从而催生了“新冷战”的讨论。[5]
此后,朝鲜将新冷战在东北亚地区的形成可能性,更直接地与军事格局问题联系起来。即美国以与日本和韩国的合作为名,加强军事合作和同盟结构,维持长期、军事体制的动向,正在朝着维持和加强东北亚冷战格局的方向发挥作用。进而,朝鲜将韩美日三角军事合作规定为新的军事集团形成,并全面主张为了地区和平与安全必须清算冷战遗产。此时,新冷战并非单纯的国际形势判断,而是作为正当化同盟重组和军事部署的警惕与应对的概念发挥作用。[6]
金正恩委员长直接明确使用“新冷战”一词,在最高领导人层面正式确立了朝鲜对国际秩序的认识。经过2021年9月的最高人民会议施政演说,新冷战一词得到了确立。在此,他将国际关系格局变化的焦点规定为向新冷战的转变,并在2022年12月党中央委员会第8届第6次全体会议上诊断称,国际关系格局“已明显转变为新冷战体制,多极化趋势正在加速”。[7]
III. 未定义的多元世界:朝鲜论调的结构性模糊性
朝鲜目前比“新冷战”一词更频繁地使用“多极世界”一词。“新冷战”一词预设了明确的阵营对立,并暗示了美中之间对抗的必然性。中国和俄罗斯也使用多极秩序的概念,但由于不追求与美国的敌对对抗或阵营化,因此朝鲜单独使用“新冷战”一词似乎存在困难。[8]
问题在于朝鲜使用的“多极”概念。朝鲜最常使用“多极化”一词,也频繁使用“多极世界”的概念。还使用“多极”这一形容词。但是,并未提及“多极体制”、“强国合作体制”、“势力圈”等相关国际政治概念。多极化与其说是明确的状态概念,不如说更侧重于从一极体制向其他体制的过渡性方面,而其后究竟会到来一个怎样的世界,其概念定义的不明确性,这一点很有趣。多极化实现后,是形成多个强国间的合作体制或对抗体制,还是看作多个势力圈的竞争,抑或是可以建立类似多极体制的多极间关系设定?在朝鲜的论调中,对于过渡期之后将到来的状态,概念并不明确,这是其特点。
朝鲜提出的多极世界,并非单纯的势力均衡状态,而是取代西方主导的国际秩序的新规范秩序。多极化不仅仅是强国数量增加的现象,似乎意味着各国自主性和主权得到实质性恢复的国际秩序的转变。在朝鲜的论调中,多极化意味着美国和西方主导的“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的解体,并以此为替代,提出建立以国际法、主权尊重、政治平等为基础的世界秩序的逻辑。此时,多极化并非目的本身,而是被规定为终结帝国主义和支配主义的过渡机制。
朝鲜最终追求的秩序是“全世界的自主化”,这意味着所有国家和民族都能在没有外部强迫或依附的情况下,选择自身发展道路的非帝国主义国际体系。朝鲜强调这种多极化是历史的必然。朝鲜认为,“无论帝国主义者如何挣扎,也绝不能扼杀进步人类建立自主化的新世界、多极化世界秩序的志向和斗争”,并展现出“旧事物灭亡、新事物胜利是不可阻挡的历史发展规律”的信念。[9]
朝鲜的国际秩序论始于对现有秩序的根本否定。朝鲜将“西方衰落”与“多极化兴起”结合为一条历史规律,并以此为自身战略选择辩护。朝鲜提出的多极世界,并非单纯的势力分散状态,而是被设定为在西方中心一极秩序崩溃的历史转型期中形成的新规范秩序的过渡阶段。即西方帝国主义的崩溃导致多极化,“只要人类追求反帝自主,公平正义的新世界就一定能够建设”,并且“反帝自主发挥强大力量,削弱帝国主义的支配体系,改变世界秩序”。[10]
在此,多极化概念的构成方式与国际政治理论中所说的强国间势力均衡或多个极点国家间的竞争有相当大的不同。多极化的核心对抗线并非美国对中国·俄罗斯,而是西方对非西方,更准确地说,是霸权国家与世界多数自主国家。
在这样的叙事中,中国和俄罗斯无疑是重要的行为体。中国被描绘成转移世界经济中心的新兴强国,俄罗斯则被描绘成能够抵消西方军事·战略优势的强大抵抗国。然而,在朝鲜的论调中,这些国家被明确说明为与美国同等极点的场合并不多。中国和俄罗斯被 제시 为多极化的动力和促进者,但并未被设定为组织和管理多极世界的中心轴。
朝鲜的多极化概念中几乎不出现对精确国力比较或势力分配结构的分析。基于中国GDP、俄罗斯军事力量、美国技术力等客观指标划分的极点,在朝鲜的论调中被边缘化。取而代之的是,“世界多数”、“正义”、“历史潮流”、“帝国主义衰落”等道德性语言被用作正当化多极化的主要依据。多极化与其说是科学的权力分布分析结果,不如说是对西方霸权进行道德和政治否定的总和。
如果朝鲜将多极秩序理解为美、中、俄三极体制,那么自然会将其自身定位为其中一个下位单元,即处于中国或俄罗斯的势力圈内。然而,朝鲜的论调明确拒绝了这种以强国为中心的秩序重组。取而代之的是,朝鲜将多极化重新定义为自主国家的集体崛起,并将其描绘成包括中国和俄罗斯在内的各种非西方国家松散联合的结构。
当然,朝鲜的多极世界概念与中国、俄罗斯在一定程度上共享论调。三国都批评以西方为中心的规范秩序,特别是“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认为它是伪善且选择性适用的霸权工具。然而,中国将多极化视为有序管理而非无序的问题,并试图通过重塑和制度化规则来扩大自身影响力。俄罗斯则将多极化作为正当化抵抗西方规范和地缘政治力量重新分配的战略性语言,并试图通过军事冲突和非西方国家团结来实现。在同一“多极化”一词下,朝鲜以意识形态和生存逻辑为中心,中国以制度和管理逻辑为中心,俄罗斯以力量和冲突逻辑为中心,这种认识差异可能会加剧多极秩序本身的不稳定性和复杂性。
在此背景下,朝鲜的多极化论调内在地包含结构性不确定性。如果中国和俄罗斯是明确的极点,那么朝鲜的自主路线将直接与强国从属问题发生冲突。朝鲜通过将多极化的主体重新定义为自主国家的集合而非强国,来弥合这一矛盾。这种论调结构也与朝鲜对强国合作体制或势力圈秩序的根本不信任有关。
朝鲜历来将少数强国管理世界的体制视为帝国主义的合谋。因此,美、中、俄默契划分管理世界的结构,在朝鲜的自主论调中是无法被承认的公正多极秩序。
朝鲜所期望的并非强国间的均衡,而是制约强国强权本身的结构。因此,朝鲜将自身定位为与第三世界、全球南方、弱小国家等的身份共同体,而非中国或俄罗斯的一部分。朝鲜解释说,“金砖国家等多元合作机制正在为世界多极化进程注入活力”,并主张“西方世界也不得不承认金砖国家已堂堂崛起为推动建立新的国际经济秩序和建设多极世界的重要且有力的一个极”。这与强调美国以外的其他强国(如中国、俄罗斯)的崛起是不同的逻辑。[11]
朝鲜论调中反复出现的帝国主义、新殖民主义、通过援助实现从属等词语,作为一种普遍的批判逻辑,不仅针对西方,也针对所有强国。这一逻辑是可能潜在适用于中国和俄罗斯经济·军事影响力扩大的标准,并为朝鲜今后拒绝这些国家的压力或附带条件的支持提供了理论盾牌。
朝鲜提出的多极秩序,具有双重论调结构,既能正当化与中国、俄罗斯的战略合作,又能警惕其强国化。然而,正是由于这种双重性,朝鲜的多极化未能 제시 未来具体的秩序图景。谁构成极点,极点间的规则是什么,弱小国家的自主如何得到制度性保障等问题,都被有意留白。这种不确定性并非单纯的理论缺陷,而是可以看作朝鲜为维持外交灵活性而选择的战略模糊性。多极化对朝鲜而言,并非意味着对特定强国的联系或从属,而应被视为一种话语装置,以 확보抵消美国压力的政治空间。
朝鲜提出的多极世界,表面上看似乎是一个一贯的世界观。即西方霸权的衰落、非西方世界的崛起、中国、俄罗斯等反西方强国的出现、自主国家的集体抵抗以及新国际秩序的形成等叙事,被 제시 为一个历史潮流。然而,将其理论分解开来,构成其基础的三个核心概念,即自主、反西方、多极化,与其说是完全结合,不如说暴露了矛盾关系。
首先,朝鲜所重视的主体,即自主路线,本质上基于威斯特伐利亚主权概念。即所有国家都有权在不受外部干涉的情况下选择自己的体制和发展方式的原则。在此,自主与多极化之间产生了紧张关系。自主原则的前提是所有国家享有平等主权,但多极化意味着由少数强国在结构上占据优势的秩序。如果多极秩序由包括中国和俄罗斯在内的少数极点运作,那么像朝鲜这样的弱小国家的自主性将不可避免地受到限制。朝鲜之所以将多极化的极点明确规定,并重新定义为自主国家的集合,可能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自主与反西方之间的紧张关系也很明显。自主原则上是中立性概念,无论哪个国家与美国结盟,还是与中国合作,都应是该国的自主选择。然而,朝鲜的反西方论调包含了将与西方合作本身视为屈从或依附的道德判断。此时,自主就从普遍主权原则,转变为只有属于特定阵营——反西方阵营——时才被承认的条件性价值。这导致朝鲜自身限制了自主概念。
多极化与反西方的结合在理论上也存在不稳定性。多极化是关于力量分布的分析性概念,而反西方则涉及历史责任和道德正当性问题。朝鲜将两者结合,制造了西方衰落和正义多数崛起的叙事,但并未过多讨论今后多极化可能加剧强国间竞争和地区霸权争夺的可能性。
这种概念上的紧张关系也体现在朝鲜如何认识强国合作体制或势力圈秩序上。朝鲜的论调表面上批评美国的霸权,但其根基在于对少数强国管理世界的体制本身的不信任。美、中、俄默契划分管理世界的结构,对朝鲜而言只是新的帝国主义。因此,朝鲜不将多极化理解为强国协奏曲,而是将其重新解读为自主国家的集体抵抗。
然而,这种重新解读很可能与现实的权力结构日益脱节。朝鲜强调与第三世界、全球南方的同一性,也是为了弥合这种矛盾的战略。朝鲜将自身定位为与社会主义阵营或中俄集团不同,而是处于与帝国主义斗争过的弱小国家的历史性联合之中。对帝国主义、新殖民主义、通过援助实现从属的批判,既针对西方,又是一种可以普遍适用于所有强国的规范性标准。这为中国和俄罗斯今后施加经济·军事压力时,提供了可以将其定性为侵犯自主的理论基础。
归根结底,朝鲜的多极化论调具有双重性质:既是守护自主的盾牌,又是正当化强国依赖的工具。这种矛盾并非单纯的理论不一致,而是朝鲜外交的结构性困境。越是为避开美国的压力而接近中国、俄罗斯,就越有可能与其强国利益发生冲突。多极化是为事先弥合这种冲突而设置的话语装置,但长期来看,它本身也可能转化为新的制约。
IV. 朝鲜多极化战略的展开与展望
朝鲜近年来将多极化论调置于前台的原因,与其说是单纯的国际形势解读,不如说是为了在变化的国际环境中扩大自身战略空间。多极化对朝鲜而言,与其说是一个一贯的秩序愿景,不如说是一种战略性修辞,用以相对化美国的压力,协调与中国、俄罗斯的关系,同时维持自主性。
朝鲜试图通过多极化论调,动摇在以美国为中心的单极秩序下,核拥有和政权生存被规定为非正常的状态结构,并将核拥有设定为自主国家的安全保障手段。这与将无核化规定为时代错位的要求,并将核武器力量固定为宪法地位的努力一脉相承。朝鲜批评特朗普政府的“美国优先主义”,并强调多极化论调的合法性。朝鲜批评称,“现任美国政府越是追求以绝对化美国自身利益的《美国优先主义》为基础的单边政策,全世界的多极化趋势就越会加速,这将导致邪恶帝国美国和帝国主义的总破产”。[12]
同时,多极化作为与中国和俄罗斯的谈判筹码,在强调反西方联合的同时,将自主和弱小国家联合置于前台,以追求警惕强国从属的展望。这种认识,在大美关系上,可能导致长期对抗与有限合作并行的战略,并持续提升核能力;在大中俄关系上,则可能导致战略紧密合作与结构性警惕并存的方向。最终,多极化论调在朝鲜外交中,既是防卫自主性的意识形态资产,又是为扩大强国间选择空间的实践工具,它本身就蕴含着朝鲜对外战略的核心意义,同时也包含着结构性局限。
这种变化给韩国提出了重要的政策课题。首先,韩国需要构建关于如何认识变化的国际秩序以及如何设计理想国际秩序的自主论调。在美国提出的国际秩序未来论调陷入极端混乱的情况下,需要一种能够维护韩国国家利益、在道义上具有正当性,并在重新设定与朝鲜关系时有效的秩序观。如果美国或西方提出的核不扩散规范等论调从根本上动摇,并且这种现象被多极化这一秩序论所合理化,那么韩国将在维持核威慑战略以及今后的规则基础秩序方面面临巨大困难。
其次,韩国需要关注朝鲜的多极化论调并不能自动稳定与中国、俄罗斯的关系。朝鲜对强国依赖抱有根本性的不信任,这意味着朝中俄关系长期来看随时可能暴露紧张和裂痕。韩国外交需要在这一过程中提出新的对话框架,同时考虑主权、地区安全和朝鲜半岛的未来。
第三,在多极化论调扩散的环境下,韩国的结构性脆弱性也可能加剧。当美、中、俄试图围绕各自战略利益重新定位朝鲜半岛时,朝鲜作为自主国家将直接参与谈判桌,而韩国则可能在强国竞争中陷入艰难境地。虽然韩国与美国保持同盟关系,但美国的同盟政策正在发生变化,与中国、俄罗斯重新调整关系也是当务之急。韩国必须在不断变化的秩序中,主动提出朝鲜半岛的稳定与主权应基于何种规则和原则。此外,在与朝鲜的关系上,也需要超越管理对立与隔绝的层面,在围绕秩序与主权的论述空间中增强说服力。■
[1] Seok, Sang Hun. 2025. “Crafting a Multipolar World: Pyongyang's Evolving Narratives,” The RUSI Journal 170(3): 74–82.
[2] “世界多极化是不可阻挡的时代要求”, 《劳动新闻》, 2000.9.5.
[3] “世界走向多极化是不可阻挡的趋势”, 《劳动新闻》, 2006.3.4.
[4] “世界多极化是不可阻挡的国际潮流”, 《劳动新闻》, 2008.2.22.
[5] “新冷战论”的出现背景”, 《朝鲜中央通讯社》, 2008.6.7.
[6] “东北亚的冷战格局必须消除”, 《朝鲜中央通讯社》, 2011.3.10.
[7] 朴元坤,“朝鲜描绘的新冷战世界”,东亚研究院,《评论简报》,2023年3月9日。
[8] 李东律,“中国对朝鲜“新冷战论”的认知与算计” 东亚研究院,《评论简报》,2023年2月27日;张世浩,“俄罗斯对朝鲜新冷战认知的立场” 东亚研究院,《评论简报》,2023年3月23日。
[9] “西方加剧的战争危险昭示着什么”, 《劳动新闻》, 2025年8月24日
[10] “彻底的反帝自主才能有正义的新世界”, 《劳动新闻》, 2025年6月8日。
[11] “多极化的指向日益高涨”, 《劳动新闻》, 2025年5月10日。
[12] “将美国优先主义奉为绝对的美国式利益将积极推动世界多极化。” 《劳动新闻》。2025年3月15日。
■ 全在成_东亚研究院院长,首尔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教授。
■ 负责人及编辑: 李尚俊_东亚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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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