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时代的地缘政治] ⑤朝鲜的国防人工智能论述与实践:在中国“智能化战争”与俄罗斯“战争的智能化”之间
编者按
韩国国防研究院研究委员李重九通过比较中国的“智能化战争”与俄罗斯的“战争的智能化”概念,分析了朝鲜国防领域人工智能(AI)的论述及其实际应用情况。李研究委员指出,朝鲜的军事智能化更接近于俄罗斯的模式,即选择性地在无人系统和自杀式无人机等特定战术领域引入AI,而非像中国那样旨在实现战争整体的整合和作战条令的变革。此外,作者建议,为应对这种以战术为中心的军事智能化发展,韩国应制定分领域、分战术的定制化应对策略,并加强国际信息共享与研究合作。
| 人工智能时代的地缘政治 东亚研究中心国家安全小组(NSP)启动一项新的工作论文系列,旨在审视人工智能(AI)时代的到来对整个地缘政治格局带来的结构性变化,并分析主要国家的人工智能战略。人工智能的飞速发展正在引发军事、安全、政治、外交、经济、社会等所有领域的革命性变革,这预计将对地缘政治的根本性质以及国家间的力量分配格局产生重大变动。 当前地缘政治竞争日益加剧,人工智能已成为各国加强国家能力、扩大国际影响力的核心战略手段。各国力求通过发展本国人工智能技术、构建高效的技术生态系统来同时提升产业竞争力和安全能力。因此,迫切需要系统性地分析主要国家采取何种人工智能战略,这些战略对军事、经济、社会等各领域产生何种影响,以及这些动向将形成何种新的世界秩序。 韩国也在制定自主的人工智能发展战略以提升国家竞争力,并积极应对国际秩序的变化。特别是为了应对人工智能的快速扩散可能带来的社会和伦理问题,韩国正在探索建立适当的监管制度和全球合作机制。 本工作论文系列旨在深入分析各国的人工智能战略,并在此基础上探索变化中的国际政治新方向,同时达成政策共识。通过此举,我们希望为理解人工智能时代的地缘政治奠定学术和政策基础,并为韩国的战略应对方案做出贡献。 [人工智能时代的地缘政治出版目录] ① 美国的人工智能战略与军事应用前景,郑九渊 [阅读工作论文] ② 印度与国防AI,金泰亨 [阅读工作论文] ③ 中国的国防AI,全在宇 [阅读工作论文] ④ “人工智能(AI)”国际联动:以四方安全对话、澳英美安全协议及中等强国合作为中心,朴宰泽 [阅读工作论文] ⑤ 朝鲜的国防人工智能论述与实践:在中国“智能化战争”与俄罗斯“战争的智能化”之间,李重九 [阅读工作论文] ⑥ 韩国国防AI的发展历程与未来,陈亚演 [阅读工作论文] ⑦ AI军事革命的展开态势展望:关于创新速度的两种观点及美中案例,薛仁孝 [阅读工作论文] ⑧ AI革命与共和主义安全理论:无政府与等级制的双重难题再现,车泰绪 [阅读工作论文] ⑨ AI的地缘政治经济学:AI国家战略与全球竞争,郑宰焕 [阅读工作论文] ⑩ AI与地缘政治经济学,宋智妍 [阅读工作论文] ⑪ 海湾国家的AI安全化与战略自主性探索:以沙特阿拉伯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为中心,金康石 [阅读工作论文] |
Ⅰ. 绪论
朝鲜的军事智能化,与中国和俄罗斯的军事人工智能(AI)论述相比,具有哪些相似之处和特点?随着利用人工智能技术进行军事革新在全球范围内的扩散,朝鲜在军事领域推进军事智能化的可能性也日益增大。通过中国和俄罗斯的军事AI论述等比较框架来审视,可以更清晰地揭示其性质和方向。
在地缘政治竞争加剧的背景下,过去十年间,以AI为基础的军事革新战略从美国出现,并扩散至中国和俄罗斯。首先,美国认为中国和俄罗斯等竞争对手已在很大程度上追赶上了其军事技术优势,因此于2014年发布了第三次抵消战略(Work 2021),旨在进一步巩固其技术优势。该战略的核心是通过在美军作战体系中引入AI软件和硬件,在未来实现基于算法的更快、更有效的战斗力,并此后成为军事革新的主要模式(Gentile et al 2021, ix-x)。随后,中国在2015年1月,即美国发布第三次抵消战略两个月后,开始提及抵消战略,并在2017年版《战略学》中提出了“智能领域”的概念(Yatsuzuka 2022),甚至在2019年的国防白皮书中正式承认了智能化战争的出现。中国预计将以符合其体系对抗战概念的方向来应用美国的军事革新。俄罗斯也一直强调在军事领域引入人工智能。国防部长谢尔盖·绍伊古于2021年强调必须在武器系统中引入人工智能,而俄罗斯军队对军事智能化的关注则始于2022年俄乌战争的爆发。值得注意的是,俄罗斯对军事智能化的关注可以追溯到2013年,即所谓的“格拉西莫夫主义”提出之时。
朝鲜也需要应对美国的未来算法战争,因此在此背景下,朝鲜很有可能借鉴中国和俄罗斯的模式,追求自主的军事智能化。特别是,朝鲜在2024年派遣军队并参与战斗后,开始正式关注无人机战争。在2024年至2025年的两年间,金正恩委员长在视察下进行了四次自杀式无人机性能测试。每次测试,金委员长都下令大规模生产无人机。[1]因此,现在是时候系统地理解朝鲜军事智能化的未来发展方向,并探讨韩国的应对方案了。
因此,本文关注到朝鲜在推进军事智能化的过程中,很可能借鉴其友好国家和同盟国中国和俄罗斯的军事AI论述,旨在对中国和俄罗斯的军事AI论述进行类型化,并在此基础上定位朝鲜军事智能化的推进方向。此外,基于这些分析,探讨韩国国防和外交战略以应对朝鲜的军事智能化。
本工作论文认为,朝鲜的军事智能化更接近于俄罗斯的“战争的智能化”模式,即根据战术需要选择性地引入人工智能,而非中国旨在实现作战体系整体整合的“智能化战争”模式。为支持此观点,本文将中国和俄罗斯的军事智能化论述按“是否整合”和“是否战略利用”两个维度进行类型化,并讨论朝鲜的论述和人工智能的应用领域属于哪种类型。
Ⅱ. 中国和俄罗斯的军事智能化
a. 中国的军事智能化:“智能化战争”
在2017年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习近平主席在提出全面推进国防和军队现代化时,将其内容之一提及“要加快军事智能化发展”。[2]
随后召开的第十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中央军委副主席许其亮首次提及军事智能化的必要性。这也是2016年3月“阿尔法围棋”(AlphaGo)与李世石九段的围棋对弈后,中国国内对人工智能的广泛影响日益关注的结果。
中国在2019年7月发布的国防白皮书中首次正式提出了“智能化战争”的概念。国防白皮书指出,智能化战争将是未来战争的形态,并暗示了为此做准备的必要性。[3]
“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革命蓬勃发展,人工智能、量子信息、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等尖端科技在军事领域的应用也在加速,国际军事竞争格局正经历历史性变化。以信息技术为核心的军事尖端技术日新月异,武器装备远程精确化、智能化、隐身化、无人化趋势更加明显,战争形态加速向信息化战争转型,智能化战争初露端倪。”[4]
过去,中国提出的需要应对的战争形态包括传统的“人民战争”,在邓小平领导时期提出了“现代条件下的人民战争”,进入江泽民时期后,将重点从大规模战争转向局部战争,并于1993年提出了“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2004年提出了“信息化条件下局部战争”,从而发展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事力量建设方向。在此背景下,在战略指导层面提及“智能化战争”一词,等同于表明未来需要应对的战争形态将从信息化战争转向智能化战争。然而,与其说战争形态已转向智能化战争,不如说智能化战争已初露端倪(初露苗头),这暗示着大规模国防战略转型或为智能化战争做准备的军事条令的出现仍需时日。此时,中国军事专家虽然对智能化战争概念持肯定态度,但预测其向智能化战争的转变仍需30年(Cai and Lu 2017)。
另一方面,2019年中国国防白皮书也要求加快军事智能化的发展。[5]这表明中国自2017年以来一直持续强调军事智能化的必要性(Yatsuzuka 2022, 24-25)。
此外,在2022年召开的党的二十大(2022.10.16. ~ 22.)上,出现了对“智能化战争的特点和规律”的更具体理解的论述,并暗示已进入军事理论和条令的开发阶段。下引的二十大习近平工作报告中,[6]在第十二项关于建军100周年的奋斗目标中,提及“坚持机械化、信息化、智能化融合发展”,在战略战术方面,出现了“研究信息化、智能化战争的特点规律”并推进军事战略和发展战略战术的表述。这比2019年中国国防白皮书中“智能化战争初露端倪”的表述更进一步。此外,作为军事政策课题之一,提出要加快发展无人智能战争能力也值得关注。
“如期实现建军一百年奋斗目标,全面推进军事理论现代化、军事人员现代化、武器装备现代化,加快机械化信息化智能化融合发展,提高国防和军队现代化水平,能打仗、打胜仗,有效履行新时代人民军队使命任务。……(中略)……全面加强练兵备战,提高人民军队打赢能力。研究信息化智能化战争特点规律,加快军事理论现代化,发展人民战争战略战术。构建强大的战略威慑力量体系,增加新领域新质作战力量比重,加快无人作战力量发展,融合网络信息体系的建设运用。”[7]
此时,通过资料也确认了因智能化战争而带来的战争变化和“制智权”概念的出现。2021年《解放军报》的一篇文章将智能化带来的战争变化分别解释为指挥控制的变化、胜利理论的变化、作战形态的变化、战斗力生成机制的变化。[8]文章预测,智能化战争是一种智能领域的控制权倍增其他领域控制权的战争形态,如果丧失了对智能领域的控制,就必然会丧失对其他领域的控制,因此,在指挥控制层面,“制智权”将像制空权、制海权一样成为重要的概念。此外,在胜利理论方面,智能将比火力、机动性、信息更重要,作战形态也将随着智能化的发展,无人系统作战将逐渐成为标准。进一步预测,战斗力生成机制也将从无人系统积累战斗经验转向无人装备的自我学习。此外,《解放军报》的另一篇文章指出,为应对智能化战争,训练方式也必须转变为智能化训练。为此,需要构建能够训练人机智能协同的环境。[9]
顺便提及,中国讨论的智能化战争反映了“智能领域决定军事力量”的思想(Yatsuzuka 2022)。即通过AI实现信息整合、快速决策、“智能”攻击方式,以及全域的攻防智能化,智能领域决定军事能力。换言之,在信息化战争中,侦察和监视的限制是阻碍军事力量提升的障碍因素,而在智能化战争中,借助AI可以消除这些瓶颈,并能快速处理陆、海、空以及太空领域收集的广泛信息,实现多域一体化打击。同时,决策速度也将借助云计算和AI得到提升。此外,智能武器的蜂群协同和更“智能”的攻击也是可能的。在这些智能化战争中,包括认知领域、社会领域、网络领域在内的所有领域的攻防智能化,都可能成为决定胜败的关键要素。
一般而言,中国专家将智能化战争理解为比信息化战争更全面的“一体化战争”(integrated warfare),并认为它由智能化武器及其相关作战方式、信息系统、物联网信息系统构成。从这个角度看,中国国防大学的房兵认为,智能化战争是指“智能化战争是利用智能化武器和相关作战方式,在陆海空、太空、电磁、网络、认知领域,以物联网信息系统为支撑进行的综合性战争。”[10]中国对智能化战争的看法基于将智能化战争视为信息化战争的演进形式的观点。信息化战争是通过将侦察、决策、打击执行相互连接的网络来执行的战争,旨在精确打击特定的物理目标,是系统间的对抗;而智能化战争则是信息化战争的进一步发展,以系统之系统(system of systems)的形式进行,同样具有系统对抗的性质。在此基础上,中国在智能化战争方面也沿用了以往的网络战的作战方式,其构想是瘫痪对方国家的信息网络,然后用远程打击摧毁被分解的对方军事力量(Dahm 2020)。
最后,中国为追求人工智能驱动的军事革新,正在鼓励中国人民解放军内部的研究机构进行人工智能相关研发,并推进军民融合战略(Kania 2021)。[11]为此,各军种正在开发无人武器系统平台,并通过国防大学、国防科技大学等机构探索人工智能在兵棋推演中的应用、指挥系统的智能化等潜在应用领域,同时通过国有国防企业努力推进武器智能化和无人系统研发。在军民融合方面,已设立国家主导的投资基金,并以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主要高校以及上海、天津、深圳等主要地区为中心,设立了科学技术基金或军民融合基金,以促进民用和军事领域均可应用的人工智能技术开发。在此背景下,民营企业也参与了无人直升机或无人舰艇的研究。
二、俄罗斯的军事智能化:战争的智能化
在介绍军事智能化论述方面,俄罗斯比中国更早地显露了问题意识。中国直到2017年党的十九大才提及军事智能化问题,而俄罗斯则从2013年2月27日时任总参谋长瓦列里·格拉西莫夫(Valery Gerasimov)的文章中开始关注人工智能和智能武器系统作为未来战争的主要手段(Gerasimov 2016, 26)。他在题为《科学在预见中的价值》(The Value of Science in Foresight)的文章中分析了包括混合战争在内的未来战争形态,并将军事装备的自动化和人工智能领域的研究列为可能影响现代战争的因素。此后,俄罗斯国防部于2014年发布了《至2025年展望军事机器人开发计划》(Creation of Prospective Military Robotics through 2025),提出了开发陆海空机器人系统的路线图(Bendett 2023)。
此后,俄罗斯持续强调国防人工智能,要求开发具有人工智能元素的武器。2020年12月,普京总统将拥有人工智能元素的武器开发列为应对美国及北约的五项优先事项之一;2021年,绍伊古国防部长强调必须将人工智能技术应用于武器。俄罗斯对军事智能化问题的强调在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后进一步扩大。2022年11月,普京总统强调俄罗斯的主权和安全取决于国内人工智能的研发;2023年11月,他提及西方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垄断是危险的;一个月后,他要求引入人工智能驱动的武器和机器人系统(Bendett 2024, 3)。
特别是,以俄乌战争为契机,俄罗斯军事科学界出现了无人系统、有人与无人协同作战将成为新的战争标准的论调。俄罗斯军方高层或理论家们认为,俄乌战争并不意味着战争性质的改变,也不认为俄罗斯军队的作战和战略概念需要根本性转变。然而,他们强调,人工智能等尖端军事技术在应对俄罗斯面临的尖端军事技术崛起带来的军事问题方面可以成为解决方案(Petersen et al. 2025, i)。
然而,俄罗斯强调人类决策,认为人工智能在战争行为中的作用仅限于辅助性。中国强调“智能化战争”的概念,而俄罗斯则强调“战争的智能化”(интеллектуализация войны; intellectualized warfare)的概念。在这些讨论中,战争的智能化被视为数字战斗技术和系统的自然演进结果,但人工智能的作用被限定在数据分析和决策支持(Bendett 2024, 6)。
如果说中国从联合作战、协同作战的视角看待人工智能驱动的军事发展趋势,那么俄罗斯则从非协同作战的视角看待,并被认为具有追求在特定任务和领域通过人工智能获取军事实利的功利性、实用性视角(Bendett et al. 2021, 63-74)。俄罗斯并不像中国那样强调智能化是未来战争的性质,而更有可能在现有战争执行方式的框架内,有选择地利用人工智能,以应对危机时的非军事手段,或在战争初期达成信息优势。因此,人工智能的军事应用被讨论用于舆论操纵和影响力行动、阻碍民主机制的运作、干扰和瘫痪关键基础设施、制造政治社会领域的混乱等目的。
更具体地说,俄罗斯在军事人工智能应用方面,预计将在电子战、无人系统、网络战领域取得活跃进展(Bendett et al. 2021)。首先,在电子战领域引入人工智能,预计将通过信号分类、数据翻译、重要信号识别等方式,将作战效率提高约40%。此外,人工智能在无人系统中的应用可以提高无人系统的作战速度、持续性和作战范围,并进一步加强人机协同和机机协同。在网络战领域,也旨在利用人工智能提高信息战的执行能力并赢得网络战。机器学习可用于识别网络漏洞、高效的鱼叉式网络钓鱼、增强网络作战的隐蔽性以及激活恶意软件的自动功能。据称,2016年对乌克兰的网络攻击中就使用了名为“Crashoverride”的自主恶意软件。
俄军在俄乌战争爆发后也提出了人工智能应用的新概念。[12]然而,此后俄罗斯主要的人工智能应用领域仍集中在巡飞弹、空中无人机、机器人、信息战和网络战(参见Bendett 2024)。
三、中国和俄罗斯的军事智能化类型
保罗·卢申科(Paul Lushenko 2023)根据决策水平(战术或战略层面)和监督类型(机器监督或人类监督)这两个变量,对人工智能驱动的军事技术的引入类型进行了划分。他认为,在战略层面进行决策、采用机器监督类型军事人工智能的是“人工智能指挥官(AI-General)”;在战略层面决策、采用人类监督方式的是马赛克战争(Mosaic Warfare);在战术层面采用机器监督类型的是牛头怪战争(Minotaur Warfare)类型;在战术层面采用人类监督类型则体现在半人马战争模式(Centaur Warfighting)中。
如果从国家间差异的角度来区分中国和俄罗斯在军事人工智能应用方面的特点,那么以下两个标准有助于说明两国军事智能化方向的差异。第一,战争是否被视为因人工智能的引入而成为系统间的整合战争。中国对此持肯定态度,并试图通过人工智能实现多作战系统的整合。相反,俄罗斯对人工智能驱动的战争整合持相对谨慎或否定的态度,认为在现有战略战术概念框架内,仅在必要部分利用人工智能就足够了。
第二,如何看待人工智能的应用应侧重于战略层面还是战术层面。中国对此持肯定态度,倾向于类似人工智能指挥官的应用方式。相反,俄罗斯对在战略层面使用人工智能持否定态度,并强调军事决策权必须由人类行使。根据这些标准区分中国的军事智能化和俄罗斯的军事智能化,两国军事智能化的性质可以总结如下。
<表 1> 中国和俄罗斯的军事智能化类型
四、朝鲜的军事智能化与推进方向
一、军事智能化论述
朝鲜在军事领域人工智能应用方面的论述始于2013年的武器装备智能化概念。朝鲜将无人化、智能化等列为国防建设的重点事项可以追溯到2013年。这表明,朝鲜早在十年前就对人工智能的军事应用表示关注。2013年8月25日,在纪念金正日先军革命领导53周年之际,时任劳动党第一书记的金正恩要求国防工业部门“要更多、更高质量地生产出我们式(朝鲜式)的、智能化、轻量化、无人化、精密的武装装备。”
在2014-2015年期间,新年贺词、军事领域现场指导、政治局会议等场合也反复提及智能化、无人化问题。首先,在2014年的新年贺词中,武器装备的智能化作为国防工业部门的“轻量化、无人化、智能化、精密化”要求之一被提出。此后,金正恩第一书记在评价武器开发时提出了“轻量化、无人化、智能化、精密化”的标准,并称2014年6月的战术导弹试射是武器精密化、轻量化、无人化、智能化取得成果的体现。[13]此外,在2015年2月劳动党政治局会议的决定书中也强调,必须“根据现代战争的要求”开发智能化、轻量化、无人化、精密化的武器装备。这些论述表明,朝鲜至少认识到现代战争不仅是精确打击战,而且需要武器的轻量化以及无人化和智能化。
进入2020年,朝鲜关于武器装备智能化的论调仍在持续。从各种内部报道来看,朝鲜领导层和民众似乎也认识到美国正在积极利用人工智能进行军事力量开发。这是因为《劳动新闻》通过引用反美媒体的方式介绍了美国在无人潜航器开发方面的动向。[14]
此外,在2021年1月召开的第八次劳动党代表大会上,金正恩委员长将“武器装备的智能化、精密化、无人化、高性能化、轻量化”列为军需工业研发的目标。[15]然而,在此之前,金正恩委员长还要求国防工业部门承担开发战略战术核武器、提高洲际弹道导弹的命中精度、以及实现核投送手段多样化(高超音速化、固体燃料化、水下化)等过重的战略武器开发任务。因此,2020年代初期,朝鲜当局在人工智能军事应用方面可能没有多少余力进行大规模投资。但这是金正恩委员长首次将智能化列为武器装备尖端化目标中的首位。通过这种微妙的措辞变化,表明在军事力量建设中引入尖端科技的必要性相较于过去,其优先顺序可能有所上升。
朝鲜也一定程度上掌握了中国正在进行的智能化战争的讨论。2022年10月,在罕见的第二十二次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上,朝鲜几乎完整地刊登了习近平主席的报告。[16]其中,关于国防政策的部分提到了智能化战争问题,如下所示。
<表 2> 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习近平报告与《劳动新闻》报道内容
通过分析可以看出,在中国智能化战争相关讨论中,只有“加快无人作战力量发展”这一部分被直译刊登,而关于追求机械化、信息化、智能化融合发展的论述,以及研究信息化战争和智能化战争的特性和规律的论述则被省略了。这可能表明,在2022年,朝鲜对于为应对智能化战争等未来战争所需的军事理论和教义的开发相对消极。换言之,在20次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报告中,关于应研究智能化战争特性的核心论述并未在《劳动新闻》上刊登,而紧随其后的“加快推进军事战略理论现代化”部分也仅以“军事理论现代化”的简洁表述呈现。尽管如此,中国报告中关于“加快无人智能作战力量发展”的部分被选择性地刊登,表明朝鲜也对无人武器系统的引入必要性有共识。
然而,大约两年后,金正恩委员长考虑到无人机应用的全球化趋势,积极要求开发相关的军事理论和教义。2024年11月,金正恩在现场指导自杀式无人机性能试验时表示,无人机因其低廉的生产成本和高军事效益,已成为军事领域必不可少的手段,并要求国防科学和教育部门“迫切需要更新军事理论、军事实践和军事教育的许多部分”,要求其迅速寻找应用新战法和战术的方法。[17]金委员长当时甚至将他的立场表述为将无人系统与作战方案、教义相结合的“路线”。
半年后,在金正恩参加的兵种战术综合训练中,反映了为应对特种部队的无人机作战而制定的训练方式。朝鲜媒体报道了士兵操作无人机的画面,以及身穿被认为有助于隐蔽免受无人机探测的吉利服的画面。[18]这被解读为在特种部队内部共享了从俄乌战争中获得的战术。[19]
这似乎是由于朝鲜军队被派往俄罗斯,获得了学习无人机作战所需战术的机会。被派往俄罗斯的朝鲜军队能够学习到应对乌克兰FPV无人机的三人一组战术以及干扰枪的使用方法。[20]据报道,朝鲜当局还向俄罗斯派遣了电子战部队,[21]这引发了对反无人机作战和手段的额外关注的解读。
总而言之,朝鲜从与俄罗斯提及战争智能化相似的时间点开始引入武器智能化论述,并通过俄乌战争扩大了对现代无人机作战的关注。由此推断,朝鲜在受到俄罗斯军事智能化论述影响的同时,也结合俄乌战争的经验教训发展了军事智能化论述。
二、人工智能的军事应用领域
鉴于金正恩委员长自2013年起要求朝鲜军需工业实现精密化、轻量化、无人化、智能化,朝鲜可能很早就开始为实现这些目标而努力。特别是,在四项目标中,智能化和无人化目标直接指向人工智能和无人系统的应用。
1) 无人水面艇
朝鲜优先开发了基于人工智能技术的无人渗透艇及其有人型号。首先,2013年3月,金正恩委员长将第1501部队的尖端战斗技术装备称为“智能化武器”。据介绍,该技术装备“在高度智能化保障下,能够自动完成航行和射击操纵等所有战斗行动”,被推测为无人渗透艇。[22]此外,在2013年8月指导新造战斗舰艇的机动训练时,金正恩也提到该舰艇是“在高度智能化保障下”能够实现自动航行、自动射击操纵、同时打击等功能的。[23]在这次现场指导中,金正恩要求今后在舰艇建造中进一步提高其智能化水平。在2013年10月指导新型战斗舰艇机动训练时,金正恩再次提到,当时第一书记称“在短时期内实现了高水平的智能化、轻量化”。[24]当时金正恩视察的这艘战斗舰艇,被认为是采用了隐形外形技术的穿浪式渗透艇,能够以时速90公里的速度高速航行。据了解,该渗透艇是2013年3月24日金正恩委员长访问第1501部队报道中曝光的无人渗透艇的有**人化变种。
2) 无人潜航器
朝鲜在无人潜艇领域开发了核无人水下攻击艇“海日”。据报道,朝鲜于2023年3月首次试验的核鱼雷“海日”作为核无人水下攻击艇,以8字形航线潜行约59小时抵达目标。[25]海日系列在2023年8月(海日-2)和2024年1月(海日-5-23)也进行了追加试验。[26]此外,一些海外媒体还报道称,已下达命令准备在2025年8月底前实战部署海日核水下无人攻击艇。[27]不过,要搭载核弹头需要大型无人潜艇及相关导航、通信功能等,因此,朝鲜是否实际掌握了这些能力尚需进一步确认。
3) 反舰导弹
在朝鲜军事领域,人工智能技术可用于增强常规武器的精度等性能。代表性的例子是反舰导弹。劳动新闻在2015年6月进行的试验中提到,该反舰导弹通过智能化功能精确搜索并命中了目标。[28]当时朝鲜开发的岸舰导弹是“金星-3”型,以俄罗斯的Kh-35为基础。因此,朝鲜在逆向设计Kh-35开发“金星-3”型时,可能开始关注现代巡航导弹所搭载的制导、搜索等一种智能化技术。Kh-35在末端攻击阶段具备利用雷达搜索器自主探测和跟踪目标的自动制导功能。[29]朝鲜在2017年6月8日进行的“金星-3”型试验发射中,不仅公开了“金星-3”型的发射场面,还公开了命中目标舰艇的画面。
<图1> 2015年2月8日“金星-3”型发射场景
来源:中央日报(2017. 6. 9.)
值得一提的是,朝鲜自2020年中期以来,在反舰导弹等巡航导弹的开发上投入了相当大的精力并持续进行试验发射。从这个角度看,朝鲜在2020年后正式开发的反舰导弹也可能 반영了智能化技术。[30]朝鲜于2020年4月在文川、2021年3月在温川以陆基发射方式发射了“金星-3”型反舰导弹,并于2024年2月试验发射了新型岸舰导弹“海鹘-6”型。[31]关于“海鹘-6”型,朝鲜媒体报道称该导弹飞行了1,400秒并命中了目标。
4) 无人机
朝鲜在武装装备无人化方面的意愿在无人机领域也十分明显。首先,在2017年1月28日对坦克训练的现场指导中,金正恩要求在工程侦察装备的现代化、无人化方面取得进展,[32]这被理解为敦促开发无人侦察机。[33]此后,朝鲜的无人侦察机开发在2020年代初迅速发展。这是因为无人侦察机的早期开发也是五年期朝鲜武器开发计划(2021-2026)的重点。图-1中的“新星-4”型是朝鲜版的が高空侦察机,于2023年7月26日在武装装备展览会-2023上首次公开。次日,在停战协定签署70周年纪念活动前夕,它在平壤市区上空低空飞行。专家推测朝鲜可能与伊朗合作开发了此机(Dempsey 2023)。
<图2> 新星-4型
来源:中央日报(2025.4.2)
<图3> 新星-9型
来源:朝鲜日报(2023.7.29)
重要的是这些无人侦察机是否真正具备高分辨率侦察能力,但朝鲜一直声称“新星-4”型和“9”型具备此类侦察能力。在公开“新星-4”型和“9”型外观两年后,2025年3月27日,朝鲜中央通讯社报道称,金正恩委员长视察了无人机联合部队和侦察电子战研究部门,并确认这些无人机具备“追踪和监视不同战略目标以及敌军在地面和海上的活动的能力”。随后,在2025年5月中旬,这些无人侦察机也被用于演示飞行。[34]
其中,“新星-9”型是可作为攻击型无人机使用的机型。朝鲜在2023年7月访问的国防部长绍伊古介绍了“新星-9”型作为攻击型无人机之一。由于“新星-9”型模仿的美国MQ-9“收割者”也是能够装备精确制导弹药并攻击移动目标等的武器系统,[35]因此推测朝鲜的“新星-9”型也可能用于反坦克攻击和要员攻击。[36]此外,在2025年5月金正恩委员长视察朝鲜空军防空战斗和空袭训练时,朝鲜公开了“新星-9”型的编队飞行。从这一点来看,朝鲜军队似乎正在寻求扩大攻击型无人机的运用规模。[37]
此外,朝鲜在2024年11月的“国防发展-2024”武器装备展览会上公开了两架小型侦察无人机。[38]这两种战术侦察机,分别是固定翼侦察机和旋翼侦察机类型,未来可能与自杀式无人机结合,执行发现并攻击坦克或装甲车的地面无人机战。
5) 自杀式无人机
自杀式无人机是朝鲜近期最关注的武器系统。在2024年11月“国防发展-2024”武器装备展览会上公开的10种小型军用无人机中,包括了与以色列的“哈洛普”(Harop)或伊朗的“ शाहिद”无人机相似的鳐鱼型无人机,与以色列的“英雄”(Hero)-400或俄罗斯的“兰切特-3”(Lancet-3)相似的十字形无人机,与以色列的“英雄”-120或俄罗斯的“兰切特-1”(Lancet-1)相似的十字形无人机,以及难以被雷达探测的瓦楞纸板型小型无人机。此外,还有3种四旋翼无人机与它们一同展出,[39]这些无人机也可能搭载手榴弹或反坦克弹药作为自杀式无人机使用,因此很有可能作为低成本打击手段来运用。
特别是,其中朝鲜集中开发了与“哈洛普”和“英雄”系列相似的鳐鱼型无人机和十字形无人机(参见图3、图4)。据推测,朝鲜可能在2023年9月朝俄首脑会晤时,通过拆解俄罗斯赠送的自杀式无人机和侦察用无人机,获得了相关无人机技术。实际上,朝鲜在此之后在自杀式无人机开发过程中,于2024年8月、11月以及2025年3月和9月进行了四次自杀式无人机性能测试。
<图4> 2024年8月24日金正恩现场指导
<图5> 2024年11月14日金正恩现场指导
此后,金正恩在自杀式无人机开发过程中,也一并强调了智能化需求。在2024年8月自杀式无人机的首次性能测试时,金正恩委员长指示“无人机开发要朝着积极引进人工智能技术的方向发展”。[40]次年,在2025年3月下旬视察无人机技术联合部队和侦察电子战研究部门的国防科学研究项目后,金正恩在确认了新型无人侦察机和自杀式无人机的性能后,将“人工智能技术领域”而非仅仅是无人装备,列为武装力量现代化应优先考虑的领域。[41]此外,2025年9月,金正恩指示“提高朝鲜无人武装装备系统的智能化和作战能力”。进一步地,2025年9月18日,金正恩委员长批准了进一步扩大金星系列自杀式无人机技术联合部队的研发功能的措施。从这一点来看,朝鲜预计将扩大对无人机相关技术开发的投资。
此外,朝鲜在2025年10月举行的建党80周年阅兵式上公开了集装箱式无人机发射器,预示着其正准备大规模运用自杀式无人机。每个发射器可装载6架“哈洛普”型无人机。[42]这些发射器意味着朝鲜未来战争中能够大规模运用无人机,同时也可以解释为试图将武器系统的集装箱化这一趋势应用于实践。[43]
<图6> 朝鲜的无人机发射器 (2025.10)
来源:京乡新闻(2025. 10. 12).
6) 战斗模拟
未来可能扩大的人工智能军事应用趋势包括人工智能在兵棋推演和战斗模拟中的应用。2022年,朝鲜学术期刊《信息科学》刊登了一篇关于强化学习(RL)兵棋推演模拟开发的论文,这被解读为在炮战模拟中应用人工智能技术的尝试。此外,参考朝鲜所引用的中国研究者的研究目录,可以推测朝鲜军队也关注用于空战模拟的人工智能技术开发(Kim 2024)。[44]
7) 电子战与网络战
此外,电子战和网络战领域也是朝鲜未来可能利用人工智能技术的领域。首先,以2023年以来朝俄军事合作为背景,朝鲜正在进一步引进电子战装备和电子干扰设备。在此之前,朝鲜于1990年代后期从俄罗斯引进电子战装备,并自2010年代起在军事分界线附近进行GPS干扰。在此基础上,随着2023年以来引进更多电子战装备,朝鲜的GPS干扰次数急剧增加,到2024年已超过1100次。[45]因此,2025年2月,朝鲜的GPS干扰导致韩国军队的中高度无人侦察机出现异常并在韩方一侧坠毁。[46]此外,据称朝鲜在2024年底集中攻击了韩国电子战装备生产商。[47]在电子战领域,如果引入人工智能,信号分类和识别将能更有效地进行,因此,这可以被视为朝鲜感兴趣并可能在未来引入人工智能技术的领域。
此外,朝鲜有可能在网络战领域引入人工智能技术,并展开基于人工智能的网络战。据称,朝鲜已于2025年7月利用深度伪造(Deepfake)生成的图像进行鱼叉式网络钓鱼攻击。[48]同时,鉴于人工智能有望提高网络钓鱼攻击的隐蔽性和效率,国内外专家也提出了需要警惕朝鲜基于人工智能的网络战的观点(参见Lakhani 2025)。
三、朝鲜军事智能化推进方向
朝鲜提出智能化、无人化问题的时间要早于中国提出军事智能化问题的时间,大约在2013年至2014年左右。考虑到这一点,朝鲜的国防人工智能论可能受到俄罗斯“战争的智能化”论的影响,而非中国“智能化战争”的讨论。俄罗斯自2013年初以来,随着“格拉西莫夫主义”的讨论,开始讨论因无人系统出现而导致的战争智能化问题。受这些讨论的影响,朝鲜似乎从2013年左右开始讨论武器系统的智能化和无人化问题。此外,人工智能和自主武器系统出现后对军事理论和军事训练的变革需求,与其说是采纳了中国的智能化战争讨论,不如说是受到朝俄军事合作和朝鲜军队向俄罗斯派遣兵力影响的现象,在2024年底提出。
此外,从军事领域人工智能的应用来看,朝鲜并非通过整合多种系统来推进智能化,而是以在特定领域引进无人系统和融合人工智能技术的形式来推进。这一点也与俄罗斯根据军事需求选择性开发无人系统和人工智能的方式相似。由此可见,朝鲜军事领域的智能化,与其说是接近中国模式,不如说是更接近俄罗斯模式。
<表3> 朝鲜军事智能化类型
四、结论
本文在比较中国和俄罗斯军事智能化推进论,并区分其为不同类型论述的基础上,分析了朝鲜的军事智能化论述和推进方向更接近哪种类型。结果表明,在通过“智能化战争”概念重构战争方式的中国模式和根据战术需求实用性地引入人工智能的俄罗斯模式之间,朝鲜在俄罗斯论述的影响以及朝鲜自身多种限制因素的考量下,其军事智能化更接近俄罗斯模式。
特别是,朝鲜近期受到朝俄军事合作和俄乌战争经验教训的影响,正在加速军事智能化。2024年11月,金正恩委员长要求更新军事理论和军事训练以适应新现实,并普及了应对无人机战争的训练方式。此外,从俄罗斯派遣的部队可能将习得的作战方式在特种作战军内部传播。在无人系统开发方面也加快了步伐,将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范围从传统的渗透艇、潜艇、导弹领域扩展到无人机和自杀式无人机领域。今后,朝鲜将进一步提高自杀式无人机所需的人工智能技术,并建立大规模生产体系。
在此展望下,韩国可以获得的启示有三点。第一,朝鲜的军事智能化很可能是有选择性地在必要部分进行,因此应对措施也需要进行领域别、战术别精细化设计。第二,鉴于朝鲜很有可能参考俄罗斯的军事智能化,因此,不仅要与美国、欧洲、乌克兰的俄乌战争分析团队保持持续交流,还要建立制度化的沟通渠道。最后,考虑到朝鲜在无人机和自杀式无人机领域的军事智能化可能快速推进,应追求军事创新以应对朝鲜未来高低混合(high-low mix)威胁,并系统地构建支持此的研发、国防产业和采购基础。■
五、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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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朝中社>. 2025. “敬爱的金正恩同志指导了无人机技术联合体和探测电子战研究团的国防科学研究事业.” 3月27日.
[2]习近平. 2017. “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 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 <新华网>. 10月27日
[3]中华人民共和国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 2019. 『新时代的中国国防』. 7月. https://www.gov.cn/zhengce/2019-07/24/content_5414325.htm
[4]原文如下。
“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推动下,人工智能、量子信息、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等前沿科技加速应用于军事领域,国际军事竞争格局正在发生历史性变化。以信息技术为核心的军事高新技术日新月异,武器装备远程精确化、智能化、隐身化、无人化趋势更加明显,战争形态加速向信息化战争演变,智能化战争初现端倪。” 中华人民共和国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 2019.
[5]对此,2019年中国的国防白皮书阐述如下:“新时代中国国防和军队建设,深入贯彻习近平强军思想,深入贯彻习近平军事战略思想,坚持政治建军、改革强军、科技兴军、依法治军,聚焦能打仗、打胜仗,推动机械化信息化融合发展,加快军事智能化发展,构建中国特色现代军事力量体系,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军事制度,不断提高履行新时代使命任务的能力(新时代中国国防和军队建设,深入贯彻习近平强军思想,深入贯彻习近平军事战略思想,坚持政治建军、改革强军、科技兴军、依法治军,聚焦能打仗、打胜仗,推动机械化信息化融合发展,加快军事智能化发展,构建中国特色现代军事力量体系,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军事制度,不断提高履行新时代使命任务的能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 2019. https://www.gov.cn/zhengce/2019-07/24/content_5414325.htm
[6]“习近平.2022. “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 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而团结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 <新华网>. 10月25日.
[7]原文如下:“如期实现建军一百年奋斗目标,加快把人民军队建成世界一流军队,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战略要求。必须贯彻新时代党的强军思想,贯彻新时代军事战略方针,坚持党对人民军队的绝对领导,坚持政治建军、改革强军、科技强军、人才强军、依法治军,坚持边斗争、边备战、边建设,坚持机械化信息化智能化融合发展,加快军事理论现代化、军队组织形态现代化、军事人员现代化、武器装备现代化,提高捍卫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战略能力,有效履行新时代人民军队使命任务。… 全面加强练兵备战,提高人民军队打赢能力。研究掌握信息化智能化战争特点规律,创新军事战略指导,发展人民战争战略战术。打造强大战略威慑力量体系,增加新域新质作战力量比重,加快无人智能作战力量发展,统筹网络信息体系建设运用。”
[8]<解放军报>. 2021. “智能化带来战争新变化.” 1月7日.
[9]曾海清. 2022. “智能化时代呼唤训练向‘智’转型.” <解放军报>. 7月21日.
[10]Xinhua, December 27, 2018; 庞宏亮, 21世纪战争演变与构想:智能化战争 (Shanghai: Shanghai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Press, 2018), p. 84.
[11]Elsa B. Kania的研究参考以下网站。https://www.andrewerickson.com/2021/06/the-elsa-kania-bookshelf-sino-american-competition-technological-futures-approaching-battlefield-singularity/
[12]Russian Federation. 2024.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n the Military Domain 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International Peace and Security."United Nations. 依据联合国大会第79/239号决议提交。12月24日。https://docs-library.unoda.org/General_Assembly_First_Committee_-Eightieth_session_(2025)/79-239-RussianFed-en.pdf(访问日期:2025年12月11日)
[13]《劳动新闻》。2014年。“敬爱的最高司令官金正恩同志指导了新开发的、达到尖端水平的超精密战术诱导弹试验发射。”6月27日。
[14]《劳动新闻》提到,“另一方面,委内瑞拉报纸《El Nacional》报道了美军正在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开发无人潜航器。”《劳动新闻》。2020年。“揭露美国的武装装备现代化图谋。”3月23日。
[15]《劳动新闻》。2021年。“关于引领我们式社会主义建设走向新胜利的伟大斗争纲领——敬爱的金正恩同志在朝鲜劳动党第八次代表大会上的报告。”1月9日。
[16]《劳动新闻》。2022年。“中共二十大习近平同志的报告。”10月24日。
[17]《朝中社》。2024年。“敬爱的金正恩同志现场指导了无人机技术联合体生产的各种自杀式攻击型无人机的性能试验。”11月15日。
[18]一种伪装服,据称有助于隐蔽以躲避无人机。
[19]金智宪。2025年。“金正恩视察战术综合训练……‘生死攸关的任务是完成战争准备’。”《联合新闻》。5月14日。
[20]Kim, Min-young. 2024. "North Korean tactics revealed: Drone warfare in Ukrainian skies."Korea JoongAng Daily. December 27. https://koreajoongangdaily.joins.com/news/2024-12-27/national/northKorea/North-Korean-soldiers-dronehunting-tactics-revealed-in-Kursk-notebook/2210369(访问日期:2025年10月20日)
[21]Hwang, Joo-young. 2025. "North Korea sends more troops to aid Russia in Ukraine: NIS."The Korea Herald. February 27. https://www.koreaherald.com/article/10430364(访问日期:2025年10月20日)
[22]金泰勋。2015a。“【采访文件】朝鲜主张开发‘海洋无人机’无人战斗舰艇。”1月9日;金泰勋。2015b。“突破波浪以时速90公里行驶……朝鲜秘密武器实战部署。”1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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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劳动新闻》。2013b。“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金正恩同志视察了新造战斗舰艇并指导了机动训练。”10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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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郑奉五。2025年。“朝鲜‘水下核无人机,在东海进行示范部署’……以韩国港口为目标‘放射性海啸’。”《东亚日报》。9月5日。
[28]《劳动新闻》。2015年。“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金正恩同志视察了将实战部署于朝鲜人民军海军部队的新型反舰导弹发射训练。”6月15日。
[29]金敏锡。2017年。“模仿俄罗斯的朝鲜新型地对舰导弹。”《中央日报》。6月9日。
[30]朝鲜自2020年中期以来已进行了约20次巡航导弹试验。
[31]《劳动新闻》。2024年。“敬爱的金正恩同志指导了地对海导弹‘海鸥-6’型检验发射试验。”2月15日。
[32]《劳动新闻》。2017年。“敬爱的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同志指导了○○○坦克装甲步兵连冬季陆上攻击战术演习。”1月28日。
[33]此外,在2017年5月28日的新型防空导弹系统试验中,无人机也被用作空中目标之一。《劳动新闻》。2017年。“敬爱的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同志视察了国防科学院组织的、新型防空拦截导弹系统的试验发射。”5月28日。
[34]《劳动新闻》。2017年。“敬爱的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同志视察了国防科学院组织的、新型防空拦截导弹系统的试验发射。”5月28日。
[35]Air Force. 2025. "MQ-9 Reaper."U.S. Air Force. January. https://www.af.mil/About-Us/Fact-Sheets/Display/Article/104470/mq-9-reaper/(访问日期:2025年10月20日)
[36]普遍认为,“赛博尔-4”型是模仿美国RQ-4“全球鹰”无人侦察机设计的武器系统,“赛博尔-9”型则模仿MQ-9“死神”无人机(Dempsey 2023)。
[37]权润熙. 2025. “‘韩国都没做到的事朝鲜做到了’……得意洋洋的金正恩‘背后靠山是普京’。”《首尔新闻》. 5月18日.
[38]《军事世界》. 2024. “朝鲜2024国防武器展览会上出现的火星19型、新型坦克、无人机等深度分析。” 11月25日.
[39]申大元. 2024. “朝鲜‘NK-防务’推销……从纸板无人机到洲际弹道导弹[申大元的军flix]。”《Herald经济》. 11月23日.
[40]《朝中社》. 2024. “敬爱的金正恩同志视察了国防科学院无人机研究所组织的无人机性能试验。” 8月26日.
[41]《朝中社》. 2025. “敬爱的金正恩同志视察了无人航空技术联合体和探测电子战研究团的国防科学研究事业。” 3月27日.
[42]郭熙阳. 2025. “阅兵式上出现的朝鲜新型武器……‘火星-20型’和无人机发射车。”《京乡新闻》. 10月12日.
[43]随着监视侦察能力和无人机技术的发展,在能够大量运用精确制导弹药的未来,战斗机或舰艇等武器平台飞抵目标地点投放或发射武器的价值将降低。即使需要将大量无人机或导弹运送至发射地点,也可以通过集装箱化进行隐秘运输。因此,武器系统的集装箱化已成为尖端武器开发的一个趋势。Hammes, T. X. 2018. "America is Well Within Range of a Big Surprise, So Why Can't It See?" War on the Rocks. 3月12日. https://warontherocks.com/2018/03/america(访问日期:2025年10月20日)
[44]据Kim Hyuk称,朝鲜引用的中国研究如下。Huang, Qiwang and Weiping Wang. 2015. "Adaptive Human Behavior Modeling for Air Combat Simulation." 2015 IEEE/ACM 19th International Symposium on Distributed Simulation and Real Time Applications (DS-RT). 10月14-16日. https://ieeexplore.ieee.org/document/7395921/metrics#metrics(访问日期:2025年10月20日)
[45]从2024年1月1日至11月13日,朝鲜发生的GPS干扰事件共计1,157起,远超此前朝鲜GPS干扰事件高发期2016年的715起。裴素英. 2024. “朝鲜GPS电波干扰今年已超7000起。”《世界日报》. 11月17日.
[46]金艺媛. 2025. “韩军提高‘抗干扰’能力以应对朝鲜GPS电波干扰。”《News1》. 2月28日.
[47]梁纳圭. 2024. “朝鲜集中攻击电子战装备[梁纳圭的Defence Club]。”《亚洲经济》. 8月10日.
[48]赵载学. 2025. “朝鲜黑客组织制作深度伪造的军务员身份证进行网络攻击。”《电子新闻》. 9月15日.
■作者:李重九_韩国国防研究院研究委员.
■ 负责及编辑:林宰贤_EAI研究员
咨询:02 2277 1683 (分机 209) | jhim@eai.or.kr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