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半岛与世界] 美国逮捕马杜罗与朝鲜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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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美国通过“镊子拔出”般的精准打击逮捕他国领导人是难以想象的。特朗普曾说过他只会说而不会做，但这次他并非如此。看到这一幕，金正恩会认为这种情况可能重演。未来朝美对话的可能性如何？感谢收看朴元坤教授的《朝鲜与世界》。今天我将谈论委内瑞拉的马杜罗事件。这在许多方面都与朝鲜相似，并且对展望朝鲜未来的走向具有相当大的启示。当然，我认为这次事件在政治层面也具有启示。我今天主要想谈的是，在简要概述委内瑞拉事件后，它对朝鲜有何意义。也许您收看此节目时，日期会与我讲述的有所不同。

委内瑞拉事态概述及美国政策变化

我将从拍摄日期7日开始，讲述至今为止委内瑞拉发生的各种情况，然后过渡到对朝鲜的启示。这是一场闪电般的事件。我一直密切关注此事，但我认为，美国通过“镊子拔出”般的精准打击逮捕他国领导人是难以想象的。委内瑞拉事件自去年9月开始持续进行。实施海上封锁是极高级别的武力展示。我曾认为，通过海上封锁，美国将能迫使委内瑞拉的马杜罗政权进行政策转变，达到美国要求的水平，但实际上却进行了绑架和逮捕行动。3日，在美国特种部队和，更重要的是，美国司法部一同采取行动，在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的避难所。从美国的角度来看，这意味着违反了美国国内法。5日，在当地时间纽约法院的首次出庭时，他声称自己被绑架，这一消息被世界媒体报道。

美国提出了四项指控，并称这四项指控均违反了国内法。这四项指控是：共谋贩毒恐怖主义、共谋进口可卡因、持有和共谋持有自动武器及致命性武器。据了解，如果这四项指控均被判有罪，最高可判处无期徒刑。例如，在20世纪90年代，巴拿马的独裁者诺列加也曾面临美国类似的压力。我认为，与当时相比，这次委内瑞拉事件存在两个不同之处。一是美国发动了全面攻击。当时是1989年下半年至90年代初，是所谓的后冷战时代，国际秩序的背景是美国的单极体系，即美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但这次情况并非如此。并未动用全部军事力量，而是通过特种作战只逮捕了马杜罗。现在，更重要的是，这起事件发生在美中战略竞争的大背景下，而不是美国的单极体系，委内瑞拉周围存在着美国与中国的冲突。从这个角度来看，存在差异。

委内瑞拉的局势仍在瞬息万变。截至7日，德尔西·罗德里格斯副总统宣誓就任临时总统，任期90天。她成为了总统。事件发生后不久，罗德里格斯副总统以副总统身份主持了内阁会议，并与国防部长、内政部长等马杜罗政权的核心人物一起发表了强烈谴责美国的声明。他们表示，委内瑞拉只有马杜罗一位总统。然而，当地时间4日，特朗普总统再次威胁称，如果委内瑞拉不表现好，将发动第二次攻击。他表示，第二次攻击将是一次比第一次攻击规模大得多的军事行动。尽管特朗普总统的言论有时夸大其词，但他在此次事件中展现了实际行动，并且第二次攻击的表述似乎并未排除全面入侵的可能性。因此，3日还表达抵抗意志的罗德里格斯总统突然在其社交媒体上用英语发文：“我们希望我们的国家在尊重和国际合作的环境中生活，不受外部威胁。至关重要的是，为了加强与美国政府的持续共存，我们请求在国际法框架内合作，以实现共同发展。”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愿意与美国合作。我们无意与美国对抗。我们不会反抗美国。她发布了一条接近于事实上的投降声明的社交媒体帖子。尽管临时总统在现场再次批评和谴责美国，但总体而言，她充分表达了不与美国对抗、不进行军事对抗的意愿，并且已经开始讨论通过对话和谈判解决问题。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理解这件事呢？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美国制造的国际秩序的破坏行为。如果考虑到联合国本身是在45年前由美国罗斯福总统主导成立的，那么这显然是对《联合国宪章》第2条第4款的挑战。“各会员国在其国际关系中，不得使用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反对任何国家的领土完整或政治独立，或以其他任何方式违背联合国的宗旨。”换句话说，第2条第4款规定了흔称为“以力改变现状”或尊重主权国家的原则，以及领土的完全主权国家责任。然而，在这次事件中，动用武力逮捕、绑架他国领导人，我认为这显然违反了第2条第4款。

联合国规定，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能进行此类军事行动：一是受到实际侵略，需要从自由权层面进行军事回应；二是像朝鲜战争那样，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决议，允许使用武力进行反击。这是唯一被认可的情况，除此之外均不被认可。因此，从国际法角度来看，这次事件显然是违法的。

美国新的统治战略和“领导人更迭”的可能性

另一个方面是，以联合国为首的、由美国建立的基于规范的国际秩序。基于规范的国际秩序不仅包括尊重主权、反对以武力改变现状、法治，还包括自由贸易、开放的多边主义等。核心在于这些原则。从这个角度来看，是否尊重了委内瑞拉的主权？是否以武力改变了现状？是否遵守了法治？从这些方面来看，我认为美国破坏了自己建立的基于规范的国际秩序的行为是显而易见的。这是从国际法角度的论述。那么，我们来思考一下，美国制定国际法、建立基于规范的国际秩序并维持至今，而特朗普的出现导致美国主导的秩序受到破坏和削弱，这次事件的现实教训是什么。第一个是“展示美国实力”，即展示实力和威慑信息。它表明，如果不听美国的话，美国可以采取实际军事行动，并动用武力带走不听话的当事人。

这向许多与美国对抗的国家，即使仅限于南美，如古巴和尼加拉瓜等反美国家，明确传递了美国可以使用武力的信息。特别是去年11月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提到了特朗普的关注点，并称西半球是他们的后院。指的是美洲大陆。虽然也包括格陵兰岛，但他们表示，因为是他们的后院，所以任何人今后都不能染指，并要确保影响力。因此，这次通过向南美的委内瑞拉展示实力，再次向全世界表明了西半球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第二个是“特朗普总是只说不做”的批评。但这次他并非如此。这被称为“Payback”，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俚语，我不会详细解释，但用韩语来说就是“惹事就挨揍”。特朗普甚至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布了那张照片，下面写着“Payback”。去年五角大楼部长在对全体美军将领的演讲中也提到了这一点：“惹事就挨揍。”也就是说，和平是通过实力实现的，这不仅仅是口号，而是有实际行动的。因此，这次事件也具有重要意义。对于地区国家来说，它们面临着选择的压力。也就是说，必须明确表态。是美国还是中国？是反美还是亲美？因为如果像零和博弈一样倾向于反美和中国，美国就会采取行动，所以我认为地区国家面临的选择压力非常大。

当然，我认为也有国内政治的考量。今年11月将举行美国中期选举。目前特朗普的处境并不好。爱泼斯坦文件持续与特朗普的政治丑闻联系在一起，而且美国的通货膨胀率过高，批评声音日益增大，支持率持续下降。他试图通过自己明确的主导权、行动和果断的形象来重新聚集支持者，并主张取得成就，以应对11月的中期选举。当然，这涉及到美国国内复杂的政治问题。因为MAGA，即支持特朗普的势力，具有孤立主义倾向。这种孤立主义非常厌恶干涉他国内政或派遣军队参战。特朗普也多次说过这样的话。干涉他国内政或所谓的“政权更迭”是非常愚蠢的事情。

当时，特朗普也曾对美国入侵伊拉克和阿富汗提出过非常尖锐的批评。他曾表示当选后不会做愚蠢的事情，这得到了MAGA势力的极大支持，但这次他表现出了不同的姿态。因此，特朗普不太可能进行超出此范围的军事行动。特别是派遣地面部队占领委内瑞拉，即所谓的“on the ground”。因此，他们很可能会尽量避免像美国在过去20年反恐战争中那样，因派遣地面部队而陷入泥潭。如果这次行动成功，委内瑞拉展现出亲美倾向，并且特朗普能够利用石油设施和石油资源，掌握石油主导权，那么在不进行进一步军事行动的情况下，特朗普可能会再次宣布政治胜利，MAGA势力也不会对特朗普提出特别质疑，反而可能给予积极评价。

所以，我认为也有这样的国内政治算计。除此之外，统治战略也很重要。这与朝鲜有关，但特朗普政府的政策以及逮捕马杜罗的过程，与以往截然不同。其中一个就是“领导人更迭”，而不是“政权更迭”。过去，美国会入侵阿富汗或伊拉克，彻底改变该国的体制，将其建设成民主国家。但最终失败了。美国在20年间付出了巨大的成本和牺牲，却在阿富汗经历了耻辱性的撤军，因此不再打算这样做。这是美国对外政策的一个非常新的动向，即在不改变现有体制的情况下，只移除反美或不听话的领导人。

尽管罗德里格斯副总统就任临时总统，但如果与马杜罗一同掌权的既得利益精英阶层转变为与美国合作的亲美倾向，那么这将朝着特朗普政府政策成功的方向发展。特朗普在记者招待会上使用了“运营委内瑞拉”的说法，这里的“运营”指的是运营政策，而不是国家本身。美国不会像占领委内瑞拉并建立亲美政权后负责行政管理那样，而是让现有体制朝着美国期望的方向引导和执行政策。无论是通过强制、威胁还是说服，他们再次确认了将利用现有体制。因此，委内瑞拉将朝着美国期望的方向发展，这是马尔科·波佩奥国务卿再次确认的政策方向。正如我所说，这是吸取了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教训。

另外，利用罗德里格斯还可以防止治安真空，并继续利用被视为马杜罗忠诚派的军队和官僚组织。这里的一个特点是，特朗普总统对民主不感兴趣。因为如果他真的对民主感兴趣，那么在马杜罗政权下被任命的人也具有反民主倾向，并且2024年的选举存在舞弊问题，考虑到这一点，如果对民主感兴趣，就应该通过物理清除等方式将这些人清除，或者举行选举。例如，推出像玛丽亚·科里纳·马查多这样的反对派民主领袖，通过选举实现政权更迭。但他并没有这样做。特朗普总统说：“马查多在委内瑞拉并不受欢迎。”因此，特朗普总统的算盘是，与其举行选举，不如利用现有势力来获取美国想要的东西。也就是说，他对改变为民主体制并不太感兴趣。特朗普的言论也证实了这一点：“现在比选举更重要的是恢复这个破败的国家。”国务卿马尔科·波佩奥也表示：“选举为时过早。”我认为他们明确表示，将与委内瑞拉的反对派而非现任权力集团合作。

委内瑞拉事态与朝鲜的差异及压力分析

这是美国以前未曾有过的新的姿态，我将把它与朝鲜联系起来，谈谈它有何意义。这种行动能否适用于朝鲜的金正恩？我认为从大局来看很难。也就是说，朝鲜与委内瑞拉存在很大差异，这次能够逮捕、绑架委内瑞拉的马杜罗，是因为三个条件都符合。第一，他被美国国内法起诉。他是根据美国国内法，以违反上述四项罪名被起诉的；第二，妖魔化已经完成。

也就是说，马杜罗是一个坏人，这一点得到了全世界的普遍认同，并且在美国国内也得到了充分的理解。第三，一次行动就能取得成果。虽然动用了军事力量，但并非持续作战，而是一次行动就能成功，且风险极低。众所周知，为此准备了数月，而这三个条件都符合，但朝鲜目前不符合这三个条件。此外，最大的区别在于朝鲜是核武器国家。

因为是核武器国家，如果对朝鲜进行此类军事行动，就必须考虑与朝鲜全面战争或朝鲜使用核武器的可能性，那么能否承担如此大的风险是第一个问题。朝鲜有自己的算盘，在其制定的2022年核法令中明确规定，即使国家委员长面临暗杀威胁，也将升级为核战争。此外，朝鲜没有对抗势力。所谓的对抗势力，就像马杜罗一样，他会下台。

虽然有副总统这样的二号人物可以作为对抗势力来领导，但朝鲜是单一领导人体制，一旦领导人消失，就没有能够领导的干部。更不用说，朝鲜也没有像委内瑞拉那样的反对派或替代势力。美国的处境将变得非常复杂。最后是关于中国。中国是与朝鲜接壤的国家，如果进行军事行动，中国会坐视不管吗？不能不考虑美中战略竞争带来的各种问题。从这个角度来看，委内瑞拉和朝鲜之间存在明显的差异。尽管如此，我认为朝鲜感受到的压力会非常大。因为我刚才提到的“不妥协，只行动”的姿态已经得到了体现。也就是说，“惹事就挨揍”。看到这一幕，朝鲜的金正恩可能会联想到2017年。

2017年，特朗普总统曾提及“烈火与怒火”，并表示要彻底摧毁朝鲜。他公开施压朝鲜，并实际提升了武力展示的水平。2017年9月，他动用了三艘航空母舰进行武力展示。顺便说一句，动用三艘航空母舰是美国开战时动用的兵力。他动用了如此庞大的兵力，对朝鲜施加了最大程度的压力，朝鲜也感受到了巨大的负担。因此，我认为2018年所谓的“朝鲜半岛和平进程”是金正恩出现的最主要原因之一。他可能会联想到那个时候。更何况当时只是武力展示，而这次他展示了从武力展示到实际行动的转变，这无疑会带来压力。这种压力不仅仅是想法，而是实际体现在朝鲜的反应中。1月4日，朝鲜中央通讯社以朝鲜外务省发言人回答记者提问的形式报道了此事。

“我们已注意到美国行使强权造成的委内瑞拉当前局势的严重性，并将其与对本已脆弱的地区局势造成的动荡加剧联系起来。”这明确承认了他们将委内瑞拉事件与自身立场联系起来。在逮捕行动发生7小时后，从平壤向东海发射了疑似改进型KN23型高超音速导弹（10日型）。随后，朝鲜中央通讯社报道了金正恩亲自进行的现场指导。

金正恩在其中提到：“我们毫不掩饰地表示，这些活动旨在逐步提升核战争威慑力。为什么需要这样做，最近的地缘政治危机和各种国际事件已经说明了这一点。”这显然是针对委内瑞拉事件的发言。稍作解释就是，委内瑞拉事件这样的国际事件和地缘政治危机正在发生，因此我们认为核武器更加必要，并对此予以关注。

朝美对话前景及朝鲜突变事态的启示

最后，关于未来的朝美对话可能性及其影响，也有各种判断和分析。我认为两种方向都有可能。第一种方向是，金正恩当然会更加强调核武器的正当性，更加执着于核武器。因为朝鲜一直以来都说过，伊拉克前总统萨达姆和利比亚前领导人卡扎菲之所以落得悲惨下场，是因为他们的国家没有核武器。因此，朝鲜认为拥有核武器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并以此为理由，不断强调发展和拥有核武器的正当性。这次也是类似的逻辑。最终，没有核武器、没有实力的国家委内瑞拉，其领导人遭受了被逮捕的屈辱，而他们的核武器在以实力为尊的国际社会中就更加必要了。因此，我认为这可能会提高美国希望进行无核化谈判的门槛，并且他们可能不会轻易进入谈判。

我认为相反的方向也是可能的，而且我认为这个方向的可能性更大。特朗普总统的“以实力实现和平”，即“不妥协，只行动”的言论，与他这次实际展示军事实力不同，这可能会让金正恩再次想起2017年，重演一场噩梦般的时刻。去年APEC峰会前夕，特朗普访问韩国，并多次邀请金正恩，但最终未能举行会晤。也许在今年的4月北京美中首脑会晤中，特朗普可能会再次正式谈论金正恩问题。如果金正恩拒绝特朗普的邀请，特朗普可能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改变态度。

他对马杜罗也说过类似的话。他给了几次机会，甚至让他流亡土耳其，但马杜罗却四处活动，这让特朗普认为这是一种侮辱，美国媒体曾报道过。考虑到这种情况，金正恩也很难一直接受特朗普的要求。而且朝鲜也有与特朗普会面的理由。在美朝首脑会晤中，不仅仅是特朗普希望与朝鲜会面，金正恩也有明确的目标，即通过与美国谈判来解除制裁。去年9月21日，在最高人民会议施政演说中，金正恩表示他与特朗普的关系绝非不好。综合美国和朝鲜的各种言行，我认为可以解释为最终会面。

朝鲜也有会面的必要性。然而，如果再加上特朗普政府在委内瑞拉事件中展现出的姿态，我认为反而增加了会面的可能性。最后，我将简要谈谈对朝鲜突变事态的启示。朝鲜突变事态，顾名思义，是指情况发生急剧变化。有三种情景：一是领导人更迭，二是政权更迭，三是国家崩溃。通常我们谈论朝鲜突变事态时，更多地谈论政权更迭，而认为只更换领导人的可能性不大，但这次出现了领导人更迭的迹象。

无论如何，马杜罗很可能无法返回委内瑞拉。那么，新的替代势力将出现并统治委内瑞拉。如果他们与美国合作，这对反美先锋金正恩来说，将具有相当大的启示。今天，我与大家讨论了委内瑞拉事件。并分享了我对它如何影响朝鲜的分析。感谢您的收看。

■ 作者：朴元坤 _东亚研究所朝鲜研究中心所长，梨花女子大学朝鲜学教授。

■ 负责及编辑：林在贤_EAI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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