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al NK评论】中国的“冰上丝绸之路”战略及其地缘政治意涵——对北方政策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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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北极的主要提及和政策文件

中国的“冰上丝绸之路”已超越单纯的修辞性口号，成为国家明确愿景的官方政策术语。该术语于2018年1月在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布的首份北极白皮书《中国的北极政策》（以下简称“白皮书”）中被使用，从而对外正式确立。[1]“白皮书”与2017年5月发布的报告《中国的南极事业》共同构成了中国两大极地战略。

国内部分媒体倾向于将现有的“一带一路”构想增加“一道”，并将其等同于北极航道。然而，这在文献上难以被视为准确的解释。2017年6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和国家海洋局发布的《一带一路建设海上合作设想》提出了所谓的“三条蓝色经济通道”，其中定义的三条通道如下：

∙ 连接中国—印度洋—非洲—地中海的现有海上丝绸之路

∙ 连接中国—大洋洲（澳大利亚）—南太平洋的通道

∙ 贯穿中国—北冰洋—欧洲的航道

换言之，“一道”的表述虽然包含北极航道，但将其仅用于指代北极航道，则可能导致对中国海洋治理战略的片面理解。

2014年11月，习近平主席在访问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期间，登上破冰船“雪龙”号慰问南极科考队员，并向国内外宣示建设“极地强国”是国家官方目标。当时，习近平主席评价道：“中国的极地考察事业已经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并宣告中国已进入“大国”阶段，现在“我们要向极地强国进军”。

在中国战略话语中，“大国”侧重于基地扩建、考察范围扩大、预算投入增加等外延式、数量扩张的概念，而“强国”则如海洋强国、航天强国、制造强国等案例一样，是动员国家力量实现质的飞跃的最高战略指向。截至2014年，中国已获得北极理事会观察员席位（2013年），并在南极拥有长城站和中山站等多个基地。因此，上述习近平主席的讲话可被解读为，中国已在投入和参与方面确立了“大国”地位，并以此成就为基础，要求实现下一阶段的质的飞跃。

目前，中国正通过推进以下具体任务来提高战略密度，以实现“强国”目标：

∙ 技术自主：自主建造尖端破冰船并掌握深海探测核心技术

∙ 治理主导：在北极理事会等国际组织中，从单纯参与者转变为“规则制定者”，增强话语权

∙ 利益最大化：通过北极航道的商业化和资源开采等实现实质性国家利益，并推进可持续发展

2015年，《国家安全法》第32条规定，除“和平探索和利用”外，还需“维护极地、深海、太空等领域的国家安全”。这被视为将极地从科学探索和经济利用的对象提升为国家安全领域的法律措施。

2015年第三届北极圈大会上，外交部长王毅通过视频致辞，对外宣称中国是“近北极国家”，并强调了介入的合理性。随后，在2018年发布的“白皮书”中，中国正式将自身定位为“近北极国家”，并以尊重、合作、共赢、可持续发展的原则，将北极的认知、保护、利用和治理参与设定为核心政策目标。中国在此提出的“近北极”概念，与其字面含义不同，并非仅仅指地理上的邻近，而是强调北极气候和生态变化对中国产生的直接影响以及密切的经济利益关系，同时基于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维护全球和平与安全的责任。

此外，“白皮书”明确规定，中国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等国际法框架下，享有在北极公海进行科学研究、航行和飞越自由、渔业、铺设海底电缆和管道、以及勘探和开发海底资源的权利。同时，通过将“一带一路”倡议扩展至北极的“冰上丝绸之路”建设，提出了与国际社会“共同建设”连接中国与欧洲的新经济走廊的构想。

这一基调延续至“第十四个五年规划”（2021-2025）。中国将深海、深空、极地定义为“三大战略新领域”，并明确提出要掌握核心技术和扩大影响力。特别是明确将建设极地强国视为实现海洋强国目标的重要组成部分和关键要素。

近期的变化尤为值得关注。2025年5月，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布的《新时代的中国国家安全》白皮书，集大成地阐述了习近平政府的“总体国家安全观”，并大幅扩展了国家安全的范畴。特别是第三章第四节将海洋权益维护与领土完整（领土完整）并列阐述，暗示了将海洋利益视为与领土主权同等重要的地位。这虽然主要针对台湾海峡及东海、南海，但随着中国海上权益未来向北极等地区扩展，确保海上控制权可能被强调为维护国家主权的理由。因此，需要警惕其可能走向为保护本国海上利益而进行海上军事力量投送的合理化阶段。

中国冰上丝绸之路战略的成就与局限

关于北极航道的经济价值和商业可行性，由于海冰融化时间、航线预测等多种变量，前景尚不明朗。然而，普遍认为最迟到2050年，北极航道的竞争力将大幅提升。在此背景下，非北极国家对北冰洋的投资和参与也呈现出全面展开的态势。

目前，北极航道的总体货运量在绝对数量上仍处于较低水平，但增长势头迅猛。2013年为1,298艘的航行船舶数量，在俄乌战争这一地缘政治不利因素下，到2024年仍增长了约37%至1,781艘，同期船舶总航行距离也从610万海里激增至1,270万海里，增幅达108%。

北极资源开发正在加速的证据也十分明显。散货船的航行距离从2013年的139,000海里增加到450,000海里，增长了223.7%。2014年为零的液化天然气运输船的航行距离在2024年也超过了87万海里。此外，作为国际中转航线的利用量从2010年的4艘增加到2024年的97艘，货物重量也从10万吨增加到310万吨。这些中转货物中，95.2%被确认为俄罗斯发往中国的原油（61.6%）、散货（28.6%）、集装箱（2.6%）等。这实际上表明，东北航道正重塑为以俄罗斯为起点、中国为终点的垄断体系。[2]

特别是中国的战略投资集中在能源领域，占北极投资总额的90%以上都投向了俄罗斯的能源项目。中国企业在俄乌战争的情况下并未撤出，而是持续向亚马尔（Yamal）液化天然气项目等投入巨额资本。此外，通过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CNPC）在2025年9月签署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谅解备忘录后，通过“西伯利亚力量2号”陆上天然气管道项目获得了股份，扩大了影响力。随着该管道项目的推进，围绕北极的地缘政治变动将进一步加剧。[3]

在物流和运输方面，中国目前更侧重于航运线路运营和船舶建造，而非港口建设。中国远洋海运集团（COSCO）自2013年以来每年都在解冻期进行商业航运，并通过沪东中华造船等积累了自主建造破冰运输船的能力。

在科学研究领域，2018年中国极地研究中心（PRIC）在冰岛北部开设的“中国-冰岛极光观测站（CIAO）”是一个代表性据点。中国声称其为纯粹的科学用途，但西方情报机构强烈怀疑其为可用于航线监控和潜艇通信的双重用途（Dual-use）设施。

然而，中国进军北极并非一帆风顺。在中国试图参与格陵兰稀土矿开发时，由于2021年格陵兰大选结果以及美丹两国的安全担忧，开采被禁止。此外，中国国有建筑公司（CCCC）曾参与格陵兰三个机场扩建工程的投标，但同样在2018年，由于美国和丹麦警惕中国可能将其作为战略据点，用本国资本取而代之，排除了中国。连接芬兰罗瓦涅米和挪威基律纳的北极铁路投资尝试，也因当地居民的反对和芬兰政府的不可行性判定而被搁置。

这些成就与局限表明，中国的“冰上丝绸之路战略”正处于经济机遇与安全制衡交织的复杂地缘政治环境中。

地缘政治意涵

目前中国约80%的能源进口和相当一部分贸易运输量经由马六甲海峡。鉴于这种结构性脆弱性，中国将北极航道视为超越单纯商业航道的战略替代通道，旨在削弱美国的海上战略并克服马六甲海峡这一潜在的“单点故障”。尽管就目前北极航道的运输量而言，其作为马六甲海峡经济替代品的局限性十分明显，但其作为战时或国家紧急状态下的“关键应急通道”的价值是充分的。

特别是，北极航道提供了绕过部署在南海和印度洋的美国海军力量及盟友包围网的路径。其中，航道的相当一部分位于俄罗斯的专属经济区（EEZ）内，因此，只要中俄战略合作得以维持，便可摆脱美海军的作战范围，这具有优势。然而，这也意味着掌握北极实际控制权的俄罗斯对中国的议价能力将得到加强，这是一种地缘政治成本。在东海、南海美军的兵力投送和运用受到日益严格的限制的情况下，如果中国海军能够 확보北方出海口，美国将面临将现有包围网大幅扩展至北极圈的战略负担，并可能导致包围网的密度分散。

目前北冰洋尚未出现大规模领土争端。然而，加速的海冰融化正成为潜在冲突的导火索。随着冰川的消失，新出现的岛屿和领海基线的设定问题，以及冰川消融和深海探测区域扩大带来的海底大陆架归属问题，都可能成为相关国家的战略变数。事实上，围绕着据信蕴藏着大量石油和天然气的罗蒙诺索夫海岭，俄罗斯、丹麦、加拿大通过联合国大陆架界限委员会（CLCS）展开的归属权竞争，可以看作是解决冲突的前奏，而非冲突的解决。

北极圈内没有领土的中国反对任何国家独占，并主张应将北冰洋视为“全人类的共同财富”。这是因为最大化公海区域有利于非北极国家中国获得介入空间。另一方面，俄罗斯和加拿大等沿岸国则倾向于将北冰洋海域视为本国“内水”，并努力加强主权控制。目前，由于破冰能力不足以及中俄关系密切，美国在北极圈的“航行自由行动”（FONOPs）面临困难。但反过来说，行动的必要性日益增加的现状本身就可能给北极圈的安全格局带来新的不稳定。

试论性的地缘政治假设

假设1. 传统上，美国的安保战略集中在大西洋和太平洋这两个轴线上的两线作战（Two Front），北极则被视为拥有坚冰屏障保护本土的“天险”。然而，气候变化导致的海冰急剧融化正使北冰洋成为可进行常态化作战的空间。这表明，曾是美国最安全的战略纵深的北极，正在转变为保卫本土的前线。

除俄罗斯外，北极理事会的七个成员国均为北约成员国，这构成了北极可能成为威权主义阵营与民主主义阵营冲突的地缘政治断层线的根本背景。特别是，俄乌战争后西方的对俄孤立政策加剧了俄罗斯对中国的依赖，这又导致中国在北极的介入扩大，使该区域成为美中俄三国利益交织的复杂安全困境的现场。

在兵力运用方面，北极的海冰融化也带来了与以往不同的变量。过去，由于不稳定的冻土和冰层限制了大规模导弹发射架或雷达基地的建设，而现在，随着地表岩石的暴露，已转变为可永久建设防空系统和高超音速导弹基地的环境。这可能导致为确保拦截的“黄金时间”而加强预警能力和前沿部署雷达基地的竞争。

潜艇作战环境也面临变化。过去，在北极进行潜艇机动时，需要寻找薄冰区以发射导弹，存在物理限制。然而，海冰的加速融化意味着这些限制正在北极广阔海域消失。

然而，这些潜在的冲突因素并不一定会导致北极出现新的冷战式“阵营化”。北冰洋是俄罗斯敏感战略资产高度集结的圣地，俄罗斯对此极其警惕中国靠近。例如，在科拉半岛等地集中了俄罗斯战略核潜艇（SSBN）基地和核设施，俄罗斯在允许中国收集对反潜作战至关重要的水温、盐度、海底地形等数据方面持非常有限的态度。

因此，俄罗斯不太可能轻易允许中国军舰以保护北极航道为名进行例行派遣或进入航道。过去，俄罗斯曾是反对中国加入北极理事会最为激烈的国家之一，这印证了俄罗斯将中国视为该地区潜在威胁的真实想法。简而言之，俄罗斯虽然迫切需要与中国进行经济合作，但很可能在战略上与中国特有的“一带一路”模式（要求港口所有权或运营权）存在差异。

假设2. 对中国而言，从东北三省经图们江口直接通往东海的航线是通往北极海的最短路线。然而，目前中国无法利用这条通道，不得不绕道大连或青岛等港口，再经对马海峡北上，承受战略和经济上的低效率。2024年5月，中俄两国元首在联合声明中明确提出就图们江问题进行“建设性对话”，似乎推动了变化，[4]但实际上，朝鲜和俄罗斯在此之后立即在现有“友谊桥”附近动工修建新的公路桥，加强了双方的独立联系。[5]这表明中国渴望获得的“图们江出海口”仍面临着巨大的地缘政治障碍。

也就是说，与朝中俄表面上的合作态势不同，俄罗斯和朝鲜为了各自的国家利益，正在强烈制约中国获得图们江出海权。一旦图们江口开放，中国直接通往东海，俄罗斯滨海边疆区港口的价值将不可避免地大幅下跌。因此，俄罗斯试图通过封锁图们江口，将中国东北三省的物流引导至符拉迪沃斯托克、扎鲁比诺等本国港口，以获取通行费收入和对华战略筹码。此外，俄罗斯还希望从安全角度避免在中国“后院”东海和鄂霍次克海，中国海军基于自身目的进行常态化军事活动。

从朝鲜的角度来看，允许中国获得图们江出海权无异于经济和安全的“自残”。一旦中国能够直接通往东海，朝鲜潜在的核心外汇收入来源——罗津港的战略价值将立即减半。技术上，图们江口的大规模疏浚和堤坝建设需要中国重型设备和人员常驻边境前沿，这对封闭的朝鲜体制而言可能是难以接受的安全负担。

因此，对朝鲜而言，最理想的方案是利用俄罗斯的反对和技术问题等理由，阻止中国获得图们江出海权，同时引导中国利用罗津港，并以此要求租金或能源援助。同时，朝鲜可以借此与俄罗斯共同扮演阻止中国出海的角色，并以此为代价，从俄罗斯争取增加劳务配额等经济利益，实现外汇收入来源的多样化。此外，朝鲜还可以周期性地向韩美日散布朝中俄“共同开发图们江”的消息，制造地缘政治不确定性，进行高度的“虚张声势”。其目的是让韩美日当局认识到，通过维持朝鲜体制的“现状”，是阻止中国掌控东海这一最坏情景的重要对策。这最终归结为通过提高自身战略价值来遏制针对朝鲜的破灭性军事选项。

假设3. 过去，美国凭借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广阔海洋以及北极坚固的“冰墙”，享有压倒性深远的战略纵深。然而，气候变化导致北极海冰融化，拆除了保护本土的天然屏障，从根本上改变了美国的安保环境。这种一贯的威胁认知持续体现在《北极政策指令》（2009年）、《北极地区国家战略》（2013年）、《北极战略》（2024年）等各项战略文件中。特别是2022年的《国家安全战略》（NSS）和《国防战略》（NDS）将北极提升为保卫本土的优先区域。

为应对北极安全威胁而扩充破冰能力、更新阿拉斯加预警雷达系统、构建多层导弹防御（MD）系统等，都需要巨额财政投入。这种成本负担，加上美国奉行的“新孤立主义”或“本土优先主义”基调，很可能导致海外驻军态势及对盟友的防御预算进行重新调整或削减。这最终可能转移为要求包括韩国在内的同盟国增加防卫费分摊，并承担更积极的安全角色。

目前，从地缘战略角度看，美国似乎奉行一种“分离应对（Bifurcated Response）”战略，即将朝鲜视为“北方的锁链”，以阻止中国进入东海，将韩国视为“南方的渔网”，以遏制中国向海洋扩张。然而，除非朝鲜半岛南北关系得到结构性改善，否则这种二元划分的格局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加安全上的不确定性。因为一旦韩国和朝鲜这两个齿轮反向转动，美国的战略意图将面临相互冲突的矛盾。

换言之，如果美国在忽视韩国立场的情况下，仅仅追求改善朝美关系，那么韩美同盟就可能出现裂痕。反之，如果美国仅仅将韩国视为遏制中国的前哨基地加以消耗，那么即便不考虑韩国国民的担忧和反对，中国也可能进一步加强对朝鲜的经济和安全影响力，从而产生一种悖论式的结果，即迫使朝鲜主动打开通往东海的“锁链”。

归根结底，为了使美国的本土防御战略取得实效，朝鲜半岛的最低限度的和平与沟通结构是必不可少的，以便“北方的锁链”和“南方的渔网”能够有机地发挥作用。此外，韩国 확보战略自主性以推动和支持这一点也至关重要。

假设综合：我们的先发稳定化战略与北方外交的再设计

韩国为主动管理可能涉及北极圈的阵营化所带来的安全风险，必须向美国发出高度战略性的信息。战略核心在于强调，韩国可以通过逐步改善朝韩及韩俄关系，先发制人地自主管控北方潜在威胁，从而优化美国的地区介入成本。

特别是，必须阐明，要使美国所追求的“北方的锁链（朝鲜）”和“南方的渔网（韩国）”有机地发挥作用，朝鲜半岛的“最低限度的沟通与和平”是不可或缺的前提条件。必须强调，长期以来对改善南北关系可能削弱驻韩美军驻扎理由的担忧，在“新孤立主义”基调和本土防御优先加强的趋势下，已经很大程度上被抵消。通过这一点，可以为美国集中精力于其首要战略——有效的遏制中国——创造环境，同时通过与朝鲜等在硬件领域紧密的合作，维持同盟的凝聚力。

在中美宏观对抗的背后，中国与朝俄之间微妙的战略差异为韩国提供了重要的战略空间。中国倾向于优先规避对其自身安全构成负担的地区阵营化，因此韩国应在考虑中国立场的基础上寻求战略契合点。同时，符合韩国国家利益的战略核心在于，通过支持朝鲜和俄罗斯扩大其对华杠杆，并缓解其对华不对称性，防止其对华杠杆过度弱化。

俄罗斯对华杠杆的过度弱化必然会转化为中国的战略利益，这将加剧美中竞争，从而增加韩国的安全负担。

∙ 例如，2012年俄罗斯制定了从S-400向S-500过渡的防空武器系统计划。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后，由于西方制裁导致俄罗斯对华依赖加深，俄罗斯的对华杠杆有所减弱。这导致了中国长期以来渴望的先进防空武器S-400对华出口协议的达成（2015年）。随后，中国将其部署在朝鲜半岛附近，引发了美国部署“萨德”（THAAD）的战略连锁反应。这导致韩中关系僵化，并将韩国推向了地区阵营化的前沿阵地，陷入危机。

∙ 当前朝俄紧密合作，也反映了这两个国家因对华不对称性加剧而产生的战略考量。必须防止这种紧密合作加速地区阵营化并加剧军事紧张，将韩国推入地区阵营冲突的恶性循环。

因此，韩国应优先推进与俄罗斯关系的恢复。在俄乌战争结束前开始 선제적沟通，以在关系改善过程中 확보杠杆。如果直接改善对俄关系在形势上受限，则应积极利用和发展与中国接壤、并面临类似对华安全困境的国家（如越南、蒙古）的多边接触点。这是一种在不确定性增加的美国因素背景下，与那些正在考虑缓解对华不对称性加剧的周边国家形成共同点的战略。

进而，在此多边努力的基础上，寻求改善朝韩关系，从而为中国过度的对朝影响力渗透提供有效的制衡点。这对于朝鲜而言，也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它为在朝韩双边层面已耗尽动力的关系改善努力提供了重新定位的战略理由和框架。特别是，这可以作为一种积极的激励机制，因为它可能成为缓解因对华依赖加深而产生的战略困境的有效途径。我们同样应通过这一过程，寻求分散和缓解随着美国因素不确定性增加而可能扩大和加深的对华不对称性问题，并推进 확보对朝及北方外交自主性的战略。

为此，韩国必须通过美中两国都能接受的精巧逻辑来维持战略空间。

∙ 对美逻辑应侧重于提高美国对华战略的有效性。强调韩国的北方政策通过降低朝俄对华依赖、提高其谈判能力，从而实质性地为提高美国遏制中国战略的有效性做出贡献。

∙ 对华逻辑应侧重于防止地区阵营化和缓和紧张局势。必须强调地区国家缓解对华不对称性的努力与美国主导的对华封锁的团结之间的区别。也就是说，要阐明地区国家自身关系的加强反而能防止地区阵营化，从而减轻中国面临的安全和军事负担，形成一种和平缓和的格局。

这一战略深化的目标在于，从中美两国那里争取到作为“次优选择”的默许和理解。通过这一点，韩国才能在潜在的北极地缘政治剧变等安全环境的不确定性中，不被消耗为特定阵营的最前沿哨兵，并完成“先发稳定化”的基石，以捍卫国家自主性和国家利益。而这一战略的成功与否，不仅取决于单纯的战略宣示，更取决于韩国能否以制造业和尖端技术力（如朝鲜等）为基础，向美国提供“不可替代的安全伙伴”的价值，并向中国和俄罗斯提供“战略平衡者”的角色， 확보实际能力。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中国的北极政策》白皮书（全文）。（2018.01.26.）http://www.scio.gov.cn/zfbps/ndhf/2018n/202207/t20220704_130568.html

[2]提及的各类航运相关资料参考了李大植，“北极真的在开启吗？”，RIO No.9（1月号）特辑企划，（2025.1.31.）。https://www.rioins.kr/notice/notice1__list.html?bmain=view&uid=34

[3]全在宇，《中俄间“西伯利亚力量2”的地缘政治含义》，《KIDA安保战略FOCUS》，韩国国防研究院，（2025.12.17.）。

[4]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关于在两国建交75周年之际深化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全文），（2024.05.16.）https://www.mfa.gov.cn/zyxw/202405/t20240516_11305860.shtml该声明第三条规定：“双方将同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就中国船只经图们江下游出海航行事宜开展建设性对话。”

[5]Joseph S. Bermudez Jr., Victor Cha and Jennifer Jun，“Significant Progress of the North Korea-Russia Road Bridge”，Beyond Parallel. CSIS. October 14 2025. https://beyondparallel.csis.org/significant-progress-of-the-north-korea-russia-road-bridge

■ 全在宇_韩国国防研究院研究委员。

■ 负责人及编辑：李尚俊_EAI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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