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SBS文化财团] 零时代再设计：重写创新

YouTube 链接 :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nnmkP56AlQ

视频脚本

我们从国际秩序的层面来思考“零时代”的再设计。这是SBS文化基金会与东亚研究中心共同研究的成果。如今，经济已成为安全，安全也已成为经济。在这样的时代潮流中，我们应走向何方？我们正在寻找能够精准回答这一问题的研究者。现邀请中央大学社会科学学院院长、政治国际学教授李升柱。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为了回答未来世界秩序将如何变化这一问题，我们的研究团队进行了三项工作。

第一，我们多角度审视了展望未来世界秩序的各种设想，并将范围缩小到最有可能的设想。第二，在展望未来世界秩序时，我们分析了贸易、技术、产业、安全等各领域的特性与差异，并关注了安全与经济领域相互关联的态势。第三，我们希望在分析新世界秩序的未来景象的基础上，提出韩国应追求的国家战略。普遍的预测是，过去基于规则、降低国家壁垒并整合市场的世界秩序将很难持续下去。

世界秩序的分化与俱乐部化

这是因为，美国领导力的削弱、中美战略竞争、地缘政治风险的增加以及疫情造成的供应链中断等因素相结合，导致将世界分裂成多个部分的“分化”力量已在强大地运作。我们的研究团队同意这一预测，但更关注分化之后世界将进入新的边界划分过程。我们将经过新的边界划分过程后建立的秩序定义为“俱乐部化”。俱乐部化世界是指，在经历了过去以安全体系为基础形成统一世界市场，以及当前主要国家为优先本国利益而导致的分离、分化、碎片化之后形成的复合秩序。

特朗普2.0政府下的美国，不同于过去那个能够设计和维护世界秩序的领导者美国。特朗普2.0时代的美国，与其说是行使维护世界秩序稳定的领导力，不如说是优先考虑美国国家利益，并要求同盟国具备独立的防御能力。从“各国必须自行保护本国国民”或“如果同盟国不支付费用，则不提供保护”的言论中，可以看出特朗普时代美国世界战略的鲜明特征。在此背景下，世界正经历根本性变化，这有三个原因。

第一，与过去不同，一个国家承担世界秩序领导力的时代已经终结。气候变化、生态危机、大规模自然灾害频发、疫情蔓延等跨国挑战正迅速增加，这些挑战并非一个国家能够解决。跨国挑战需要跨国应对。第二，全球化带来的负面影响导致国内经济不平等加剧，这又反过来造成政治民粹主义的恶性循环。民族主义和排他性的“本国优先主义”正在扩散，而民主主义和规范正在被削弱。

第三，美中战略竞争日益加剧。战略竞争并非局限于某一领域，而是关乎美中霸权走向的全面竞争。正如澳大利亚洛伊研究所的亚洲实力指数所示，美国和中国在军事力量、国防网络、经济关系、外交影响力、恢复力、未来资源等各个方面展开竞争。拥有引领跨国挑战能力的美国和中国，正优先考虑竞争而非合作。在此背景下，世界安全秩序正逐渐重组为具有封闭性特征的俱乐部，甚至阵营。

经济安全化与安全经济化

在美国和中国构建阵营的同时，韩国、日本、澳大利亚等美国的同盟国也出现了与中国保持经济联系的松散俱乐部形态。中国、俄罗斯、伊朗、朝鲜等非西方国家之间的联合，也因复杂的经济和战略利益关系而未能形成完整的阵营。战略分化这一世界秩序重组过程预计将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现在，让我们来了解一下俱乐部化。俱乐部化，即促进新的边界划分，有两个核心驱动力：经济安全化和安全经济化。

什么是经济安全化？这是指过去纯粹以经济效率为优先的贸易、科技、供应链等被视为威胁国家生存的安全问题。美国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将中国的所谓“不公平行为”定义为经济侵略，并认为这威胁到美国的国家安全。经济安全化也体现在特定产业部门。担心依赖特定国家半导体供应链成为国家安全的致命弱点，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美国将半导体国内生产能力不足视为对国家安全的威胁，并要求韩国、台湾等同盟国和友好国家在美国领土内生产半导体，这便是“同盟回流”（ally-shoring）或“友岸外包”（friend-shoring）的典型案例。另一方面，安全经济化是指经济逻辑深度介入传统的军事同盟等安全问题。要求同盟国分担更多防务费用，或将对战争中的国家提供援助视为发展国防产业的机会，是典型的例子。

经济安全化和安全经济化这两种趋势相互作用，导致世界迅速分化。在分化过程中，新出现的俱乐部化世界将具有以下特征。第一，以美国和中国为中心的两个俱乐部很可能形成相互竞争、对抗的关系。不仅是中美之间的一对一竞争，而且是各自联合本国友好国家形成俱乐部并与对方俱乐部竞争的现象将进一步扩大。

但两个俱乐部并非势均力敌。正如右图所示，按在全球经济中所占份额计算，美系俱乐部和中系俱乐部将形成约42:27的格局，而未加入任何俱乐部的中立国家将占31%。第二，在俱乐部内部，将同时存在向心力和离心力。向心力是指，随着竞争加剧，美国和中国不仅会单独制衡竞争对手国家，还会要求俱乐部内国家同步其政策以提高制衡效果。

例如，美国为提高对华半导体出口管制效果，要求本国企业以及同盟国和伙伴国家参与出口管制。中国也存在不少对被认为侵犯本国利益或拒绝外交合作的国家行使经济胁迫的案例。然而，随着施压强度增大，俱乐部内国家会因成本负担和损失感而产生离心力，从而削弱俱乐部。俱乐部化世界的第三个特征是，与完全隔绝的板块不同，俱乐部之间将保持一定程度的联系，即“俱乐部渗透性”。

渗透性在两个层面进行。首先，即使两个俱乐部相互竞争，经济或产业上也不会完全分离，交流将得以维持。美中两国在尝试高科技产业“脱钩”的同时，也难以放弃对方市场。美国加强对华半导体出口管制，同时又允许英伟达的AI半导体H20V出口中国，这很好地体现了俱乐部渗透性。渗透性还将通过所谓的“连接国”或“摇摆国”来维持。

贸易、供应链、技术秩序的变化

以美中为中心的俱乐部在努力降低对对方俱乐部的影响力，同时却在增加与不属于任何俱乐部的连接国之间的经济交流。如右图所示，根据欧洲中央银行的研究结果，美中俱乐部正在增加与中间地带连接国的贸易比重，预计这一趋势将持续下去。接下来，我们将把迄今为止的论述分解为贸易、供应链、技术等方面进行更具体的探讨。这张幻灯片通过2018年美中贸易战开始至2023年期间贸易网络的变迁，直观地展示了世界秩序的分化在多大程度上得以实现。

左图显示，2018年美国、中国、德国在区域贸易集群中占据核心地位，美中之间紧密相连。这表明开放的世界贸易秩序仍然得以维持。右图2023年的世界贸易秩序则呈现出戏剧性的变化。美中之间的联系显著减弱。与此同时，以黄色方框标出的日本、印度、新加坡等国家，从中国中心俱乐部脱离并转向美国中心俱乐部。

在高科技产业供应链秩序方面也出现了重要变化。第一，美中“脱钩”已变得明确。与2018年中国作为美国高科技产业的供应商不同，2023年美中供应链联系显著减弱。第二，中国俱乐部的裂痕。2018年中国的主要合作伙伴日本和泰国，在2022年已脱离中国中心供应链，转向美国中心供应链。随着韩国和日本加入美国主导的“友岸外包”，供应链重组正在加剧。

与此同时，中国将通过构建自主的本土供应链来应对这些变化。在未来的世界技术秩序中，也能感知到巨大的变化趋势。2018年，国家间的专利引用网络显示，美国和日本是技术俱乐部的明确中心。然而，五年后的2023年技术网络中，虽然美国中心的技术俱乐部依然稳固，但在亚洲俱乐部中，中国已取代日本成为中心。但从规模上看，由于核心成员韩国和日本有脱离中国中心俱乐部的动向，中国中心俱乐部明显小于美国中心俱乐部。这既是中国的一个弱点，反过来也可能成为促进中国技术自立的原因。技术领域是新边界划分尖锐化的最前线。

积极的桥梁国家与风险管理

迄今为止，我们探讨了世界秩序变化的性质以及基于此的未来世界秩序的变化方向。在不确定性很高的变化中，韩国为了生存并实现国家利益，应追求何种国家战略？不确定性时代韩国国家战略的核心关键词是“风险管理”。在不确定性时代，追求国家利益固然重要。但追求国家利益的方式需要与平时有所不同。与其依赖单一战略手段，不如结合运用多种战略和手段。

基于这一问题意识，我们的研究团队梳理出了以下国家战略。第一，追求成为“积极的桥梁国家”。韩国需要努力防止俱乐部间的竞争和对抗加剧，同时要率先在俱乐部国家之间维持和加强联系。为此，韩国需要确立在俱乐部连接和俱乐部内部连接方面发挥主导作用的地位。11月初在庆州举行的APEC峰会，就展现了韩国作为桥梁国家的潜力。

要成为桥梁国家，需要集体权力和议程设定能力。集体权力是指，即使利益可能存在分歧，也能提供一个平台，将世界上许多国家聚集在一起进行讨论的能力。在本次APEC峰会上，韩国提供了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这对战略竞争对手在时隔六年之后直接会晤并举行会谈的平台。两国元首也利用APEC作为进一步推进两国会谈的机会。集体权力与议程设定能力相结合时，会更加有效。

韩国在本次APEC峰会上，在设定人工智能合作和人口结构变化应对等主要议题方面发挥了主导作用。其结果是，通过了《人工智能倡议》，这是APEC首次以书面形式确立的AI共同愿景，也是激烈竞争的美国和中国都参与的峰会。由此可见，议程设定能力是以理解事物的复杂性并挖掘合作共同点的知识权力为前提的。第二，世界秩序的重组意味着一个调整的时代已经到来，需要改变迄今为止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事物。

调整最终将归结为谁来承担调整成本的问题。特朗普政府主张，过去美国为维持世界秩序和同盟国安全付出了巨大成本，而盟友却从中受益，现在是它们承担的时候了。从美国的角度来看，这是迟到的调整。其次，需要注意特朗普政府时期的谈判可能不是最后一次或最终的。即使短期谈判达成，如果未能解决贸易不平衡的根本问题和实现美国制造业的复苏，特朗普政府可能会要求重新谈判，对此需要做好准备。

第三，随着经济安全化和安全经济化同时进行，风险管理已成为核心课题。美国从安全、地缘政治、竞争、公平性等多个维度认识韩美关系。在安全层面，韩美同盟有可能转变为韩国负责对朝威慑和防御，美国则专注于遏制中国。韩国需要专注于扩大自主威慑能力，并建立最小化损害和危机管理的“安全阀”。此外，考虑到美国正在与中国进行地缘政治竞争，韩国需要将半导体、电池、造船等核心产业领域的合作提升到经济安全层面的合作。

在公平性层面，美国也可能要求韩国无条件地相互征收关税并持续要求扩大投资，需要为这种情况做好准备。第四，韩国在军事和经济上对美国高度依赖，同时对中国也存在高度的经济依赖性，处于双重负担之中。韩国需要采取结合多种战略的复合战略，而不是依赖单一战略。这也是实践上述风险管理的途径。具体而言，韩国需要在维持美国中心安全集群中的核心地位的同时，加强自身能力并提高战略的独创性。

确保AI主权的复合战略

此外，韩国需要一种既能系统化对美合作，又不刺激中国的复合战略。为此，应加强与欧盟、日本、澳大利亚等立场相似的国家对美合作，同时寻求与中国保持适度距离的合作。为新的边界划分制定的战略，也适用于我国政府在国家战略层面推进的“索林AI战略”。世界正在分裂。然而，在分化的环境中也存在机遇。我们的目标是实现务实且可持续的AI主权。

解决方案是“选择与集中”这两种战略。在安全核心领域，如国防、公共服务、电力、通信网络等，应追求核心AI技术的自主化；在其他一般产业，则应通过开源生态系统和民间合作，同时确保AI创新的速度和实用性。具体而言，韩国应以美国的开源AI为基础，快速实现各领域的应用模型，同时利用“星门计划”（Stargate Project）等美国AI基础设施建设的尝试。韩国还应主导与价值观共享国家建立负责任的AI秩序的努力，即“开放式联合”。这便是管理变化时代风险、确保务实AI主权的复合战略。

第五，为实施风险管理的复合战略，需要国内层面的准备。必须建立基于“有备无患”（just-in-case）范式的治理体系，以应对万一情况。在新的边界划分过程中，由于可能随时发生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因此必须建立能够敏捷而有弹性地应对的国内治理体系。为此，需要有机结合各部门的专业性和总统办公室的协调能力，并扩大官民合作。以上是我的发言。感谢大家的聆听。

是的。李升柱教授强调，我国应争取获得作为积极桥梁国家的地位权力。为此，最重要的是政府强大的议程设定能力和执行力得到支持。是的，确实如此。

■ 观看第一部分全部视频

■ 观看第二部分完整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