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al NK评论】如何促使金正恩与特朗普进行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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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总统再次当选后，人们对重新举行朝美首脑会谈的期待持续不断。特朗普总统在竞选期间一直对与金正恩委员长的会面表现出浓厚兴趣。他曾表示自己与金正恩个人关系很好，并称金正恩“非常想念”他。然而，金正恩坚决拒绝会面，称“与美国的谈判已经走到了尽头”，并批评美国的对朝敌对政策。尽管金正恩拒绝，特朗普仍不断提出首脑会谈的提议。在出访亚洲举行韩美首脑会谈和美中首脑会谈之际，特朗普再次流露出与金正恩会面的期待。他表示虽然没有与金正恩举行首脑会谈的计划，但对与金正恩会面持100%开放态度，并表现出期待。他还提到与金正恩保持了良好关系。特朗普似乎想重现2019年6月，尽管是突然通过推特提议，但最终在板门店会面的情景。

虽然此次亚洲之行未能促成两人会面，但考虑到特朗普和金正恩过去的交往，突然的会面随时可能发生，这并不奇怪。只要金正恩对特朗普持续的示好做出决定，随时都可以见面。然而，很难期待在突然的会面中达成实质性谈判。正如2019年6月板门店会晤未能取得任何成果一样，两国领导人未经准备的会面几乎不可能就朝鲜半岛无核化和巩固和平达成实质性成果。无论如何，目前朝美首脑会谈的关键掌握在金正恩手中。

金正恩为何在新加坡与特朗普会面

金正恩与特朗普共会面三次。2018年6月在新加坡举行了历史性的首次朝美首脑会谈，2019年2月在越南河内举行了第二次首脑会谈。同年6月，应特朗普的突然提议，在板门店进行了第三次会面。那么，金正恩为何会与特朗普进行首次首脑会谈呢？

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朝鲜对其核能力的自信，金正恩当时认为局势对朝鲜有利。朝鲜数十年来一直追求拥有核武器，并最终宣布完成了针对美国的核威慑。这是在发射了能够抵达美国东海岸的大陆间弹道导弹（ICBM）“火星-15型”之后实现的。朝鲜声称，通过与美国达成实质性的力量平衡，可以维护朝鲜半岛及世界的和平与安全。

事实上，朝鲜长期以来一直相信核威慑的力量，并为拥有针对美国的独立核威慑力而努力。核威慑的逻辑在于，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之间可以保证相互毁灭。平壤宣布，从2017年起，相互毁灭已开始对华盛顿发挥作用。金正恩本人也表示，既然朝鲜已经通过实际行动证明了随时可以打击美国本土的能力，那么美国将更难敢于攻击朝鲜。虽然没有人能确定朝鲜是否完全具备了在美国发动大规模核先发攻击后，仍能进行致命的二次核打击的技术和能力，但朝鲜已宣布实现了核威慑。金正恩强调，即使美国挥舞核武器试图发动另一场战争，由于朝鲜目前强大的核威慑力，美国也不敢轻易入侵。基于对朝鲜核威慑力的自信，金正恩在2018年4月20日第一次朝韩首脑会谈前一周的劳动党全体会议上宣布了新的战略路线。

金正恩政策变化的另一个原因是基于“美国优先”的特朗普新外交政策。特朗普表示，无论与盟友还是敌国，都将优先考虑美国利益来推行外交政策。在此背景下，特朗普与欧洲及亚洲盟友关系紧张，但与俄罗斯关系却得到改善。事实上，他正在推行与以往美国政府完全不同的外交政策。

特朗普推行的孤立主义战略可能对朝鲜半岛的安全环境产生严重影响。从朝鲜的角度来看，特朗普的外交政策是局势向更有利方向转变的受欢迎的变化。在新加坡与金正恩举行首脑会谈后，特朗普表示：“过去不必定义未来。昨天的冲突不必成为明天的战争。历史一再证明，敌人也可以成为朋友……委员长金正恩正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可以作为为他的人民开启一个光明新安全与繁荣时代的领导者而被铭记。”金正恩对特朗普的新外交政策表示欢迎，并表示高度评价特朗普在敌对历史之后，仍愿意以务实的方式通过对话与谈判解决问题的意愿和抱负。总之，金正恩带着对朝鲜核威慑力的强烈自信访问了新加坡，并期待能从特朗普那里获得在朝鲜半岛问题上的战略让步，从而签署了联合声明。金正恩当时认为局势对朝鲜有利，并与美国进行了谈判。

河内首脑会谈失败的原因

金正恩于2019年2月下旬在越南河内再次会见特朗普，期待获得更多让步，但未能达成任何协议。朝鲜长期以来认为，安全保障和和平体系应优先于无核化，和平将导致朝鲜半岛的无核化。金正恩认为新加坡联合声明反映了这一顺序和“行动对行动”的原则。这是因为联合声明首先明确了特朗普承诺对朝鲜的安全保障，然后提到了金正恩对朝鲜半岛完全无核化的重申。特朗普和金正恩之间存在认知差异，这是河内首脑会谈失败的主要原因。特朗普会后表示，两人之间存在意见分歧，并声称金正恩试图只处理美国关心的核心问题之外的次要问题。金正恩希望在河内，特朗普能够接受朝鲜部分无核化的第一步。他试图说服特朗普解除联合国安理会因朝鲜2016年和2017年的部分无核化措施而施加的主要经济制裁。金正恩暗示，这是当时朝鲜所能采取的最大行动。

然而，特朗普设定了与金正恩期望不同的谈判框架。他要求一次性实现完全无核化。金正恩在河内采取了与美国进行分阶段谈判的战略。但是，特朗普要求进行比金正恩预期的更大的“大交易”，导致首脑会谈破裂。仅凭解除经济制裁就接受完全无核化，是金正恩无法接受的谈判条件。朝鲜希望通过一次性的大交易来确保其政权安全，而不是采取分阶段的接触方式，因为他们希望通过完全无核化来保障自己的政权。平壤的安全关切集中在结束美国的敌对政策上，因此朝鲜一直要求美国改变对朝鲜半岛的政策。事实上，金正恩在河内会谈后的一次演讲中表达了对首脑会谈失败的遗憾。他坦言，他对自己在河内朝美首脑会谈上所做的战略决定和勇敢举动是否正确产生了强烈的疑问。他批评美国在谈判中只考虑了无法实现的方式，并表示这次经历让他警惕美国是否真心希望改善两国关系。

河内首脑会谈失败后，金正恩的认识回到了2018年之前的状态。事实上，朝鲜半岛的无核化与和平体系之间存在根本性的困境。朝鲜一直将这个问题视为与美国的交换游戏。平壤从未将核问题视为朝鲜自身的问题，而是将其视为包括美国在内的整个朝鲜半岛的问题。在朝鲜看来，威胁朝鲜半岛和平的主体是美国，朝鲜认为其核威慑阻止了朝鲜半岛的战争。因此，朝鲜认为政权保障应优先于完全无核化。最终，朝鲜的无核化概念意味着不仅朝鲜自身，包括美国在内的其他核武器国家也应参与核裁军。朝鲜认为，只有当与美国的敌对关系从根本上改变，并在朝鲜半岛建立永久和平体系时，才能实现无核化。

朝美之间的认知差异是河内首脑会谈失败的主要原因。平壤至今一直主张，安全保障和和平体系应在朝鲜采取无核化措施之前建立。这不仅包括简单的和平条约或与美国的外交关系正常化，还包括结束朝美之间的敌对关系。这意味着需要从根本上改变朝鲜半岛周围的安全环境。河内会谈充分表明，在朝美之间存在巨大认知差异的情况下，达成协议是不可能的。

板门店会晤对未来谈判的启示

金正恩于2019年6月30日在板门店再次会见了特朗普。这次会面始于特朗普的一条推文，令全世界震惊，但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尽管是一次突然的会面，朝鲜也期待在河内首脑会谈失败后能迎来新的转折点。两国领导人同意恢复工作层面的谈判，但由于双方立场差距过大，未能达成协议。朝鲜声称美国完全没有准备好进行核谈判，并批评美国试图利用会谈来达到国内政治目的。板门店会晤表明，尽管特朗普和金正恩之间可以进行突然会面，但很难取得实质性成果。在特朗普渴望与金正恩会面的情况下，只要金正恩下定决心，随时都可以见面。然而，在没有任何事先准备的会面中，很难期待任何成果。

如何促使金正恩与特朗普进行谈判

特朗普与金正恩之间的三次会面意味着什么？为了将来能将金正恩带到谈判桌，需要采取哪些措施？考虑到当前朝鲜半岛周边局势，韩国政府为促成朝美谈判所能做的事情相当有限。然而，尽管存在诸多限制，我们仍可以从过去的案例中获得一些启示。

首先，金正恩要坐到谈判桌前，需要有能说服特朗普并达成协议的期待。2018年，朝鲜不断增强的核能力和特朗普变化的外交政策将金正恩带到了谈判桌前。在2019年朝美谈判失败后，金正恩宣布了正面突破战略，并在2021年1月第八次党代会上宣布增强核能力。他自己也承认，通过2017年之前的核能力进展未能说服特朗普。从这个角度来看，有必要仔细分析金正恩对朝鲜核能力的看法。如果2020年以来不断增强的核与导弹能力能给金正恩带来新的自信，那么他重新与特朗普举行首脑会谈的可能性就会增加。当然，在朝鲜向乌克兰战争派遣军队、与俄罗斯签订安全同盟条约、通过参加胜利日活动改善与中国的关系等情况下，金正恩与特朗普进行谈判的必要性可能会降低。更何况，金正恩将当前的国际秩序视为多极化，没有理由急于与美国谈判。然而，考虑到朝中、朝俄关系不稳定的历史，朝鲜无法永远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中国和俄罗斯身上。最终，在恢复一定自信时，仍有可能尝试与威胁根源——美国进行谈判。虽然不容易，但韩国政府必须努力打开这个机会之窗，并抓住时机。

其次，即使特朗普和金正恩突然会面，也比不见面要好。但是，这次会面必须是事先准备好的，即使是秘密的。金正恩不远万里乘坐60多个小时的火车前往河内，是因为期待首脑会谈的协议。金正恩的期待显然是基于新加坡会谈后，两国高官如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和朝鲜劳动党副委员长金英哲等多次接触的结果。在没有像板门店会晤那样事先进行朝美高层谈判的情况下，金正恩期待首脑会谈协议的可能性很低。在当前情况下，韩国政府几乎没有推动朝美高层谈判的杠杆。但是，韩国政府必须制定详细的路线图，并持续向朝鲜和美国提出方案，以构建朝美谈判的基础。由于朝鲜和美国都没有提出具体计划，目前只有韩国能够提出解决方案。否则，一旦朝美接触开始，韩国很可能被排除在外。这就是为什么在加强韩美同盟的同时，还必须继续推进对朝接触政策。

第三，要促成国际秩序的变化，需要能够冲击现有环境的契机。从这个角度来看，韩国政府有必要谨慎地加强对华、对俄外交。金正恩对中国和俄罗斯的信任越弱，其接近美国的可能性就越大。在当前朝中、朝俄关系加强的情况下，韩国对华、对俄外交确实受到很大限制。但是，韩国也应努力扩大对外政策的战略空间，同时考虑多极化的可能性。尽管在特朗普政府时期，韩美日安全合作的势头有所减弱，但韩国政府的多方面外交努力变得更加重要。特别是要密切关注特朗普政府在对华、对俄关系上的变化，关注新的安全环境出现的可能性。在这种情况下，金正恩走向朝美谈判的可能性可能会进一步提高。

■ 黄智焕_首尔市立大学国际关系学教授。

■ 负责人及编辑：李相俊_EAI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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