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 观点评论] 2012年总统大选不确定性特征分析：敌对二元对立格局的弱化与执政党战略的转变

从选举变动因素看2012年总统大选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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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民主化以来总统大选的特征：不确定性与动态性

距离选举还有90天左右。在90天前，1992年第14届总统大选时，民主自由党和民主党已于5月确定了金泳三和金大中为各自的总统候选人。1997年第15届总统大选时，新韩国党于7月，新政治国民会议于5月确定了李会昌和金大中为各自的总统候选人，当时实质性的总统大选竞争已如火如荼。2000年代之前的总统大选，在很大程度上是可预测的状态下进行的。

然而，2002年第16届总统大选是当前这种不确定性正式显现的转折点。以第16届总统大选为例，卢武铉被确定为民主党候选人是在4月27日，李会昌被确定为新国家党候选人是在5月10日。但2002年的选举是历届以来最具活力的选举。[图1]所示，同年6月举行的 지방선거 中，新千年民主党败北后，卢武铉的责任论浮出水面，甚至出现了更换候选人的论调。世界杯4强热潮使郑梦准候选人迅速崛起。从4-5月超过40-50%的卢武铉支持率，此后下降到20%的区间，郑梦准候选人在8-9月超过了卢武铉的支持率。对此，卢武铉抛出候选人统一的决定性策略，于11月25日通过民意调查与郑梦准候选人成功统一，最终获胜。

5年前的2007年总统大选，在另一层意义上也是不确定性很大的选举。[图2]所示，以8月20日通过党内竞选李明博击败朴槿惠确定为大国家党总统候选人时点来看，李明博和朴槿惠的支持率合计约占60-70%。8月20日可以说是第17届总统大选的实质性选举日。然而，当时旧执政阵营方面，原有的民主党分裂出开放国民党，成立了统合民主党等，持续内部分裂，且因缺乏有竞争力的候选人，甚至引入了当时在野党大国家党的竞选者孙鹤圭，集中发生了难以凭常识预测的事情。此外，当时以反大国家党、反民主情绪为基础的柳韩金会社长文国现出马参选，在迟迟未能统一候选人的讨论中，统合民主党推选总统候选人的日期推迟到了10月15日。虽然胜负的天平已经倾斜，但与稳定相去甚远。

纵观民主化以来的历届选举，可以看出选举期间出现的不确定性、不稳定性，其根源主要发生在反对新国家党的阵营内部。新国家党方面，自其前身民主共和党合并以来，该党总统候选人一直是所谓“大势论”的主角。相反，民主党阵营则总是在劣势中，只能通过联合的政治工程和事件剧的组合才能出现有力候选人并获胜。基本而言，如果新国家党候选人维持稳定优势是基本战略，那么在野党则是在不确定性带来的不安感中，将其转化为积极变化的正面能量时，才存在获胜的秘诀。

[图1] 2002年第16届总统大选时期支持率变动

[图2] 2007年第17届总统大选时期支持率变动

2. 民主化以来总统大选不确定性的结构性因素：不均衡的朝野对决格局

那么，为何执政党会重复稳定维持战略，而反对党在大选战略上则依赖不确定性进行戏剧化战略呢？结构性因素可以归结为，通过所谓的奠基性选举（founding election）形成的政党结构，该结构终结了韩国民主化后向新政党体系的转变，并决定了之后选举中反复出现的政党竞争格局，而这种结构受到不均衡的岭南-湖南地区政党体系的影响。1987年总统大选和1988年总选时，以朴正熙政权时期为地域基础的大邱庆北地区为根据地的民主正义党、以釜山庆南为根据地的统一民主党、以忠清为根据地的共和党、以湖南为根据地的平民党这四个政党中，除平民党以外的三个政党于1990年三党合并，联合成为执政势力，从而固化了非湖南巨头执政党与湖南基础少数在野党的地域格局。

特别是形成对立性地域对决格局的岭南-湖南在人口比例上的不均衡，基本上决定了多数得票才能分出胜负的选举中，以相当于湖南人口2.5倍的岭南为基础的政党，从一开始就处于有利地位的结构已经确立。最终，执政党利用这一优势，维持地域联合格局成为引导选举走向稳定的战略。反之，在野党则不可避免地采取动摇战略，以打破这种不均衡的地域联合格局。金大中候选人的DJP联合、卢武铉候选人与郑梦准候选人的候选人统一等联合战略，是不可避免的选择。金大中候选人或卢武铉候选人在成功联合了哲学和经验截然不同的势力后，仅以数十万票的微弱差距勉强执政成功的事实，反证了现有政党格局对现任在野党是多么不利。

这种非对称结构对朝野双方都提供了机会和挑战。新国家党方面，由于从一开始就处于有利地位，可以独立执政，因此有利于维持政党认同并实现制度化。由于有余地，政党认同管理比较稳定。就以2012年总统候选人选拔过程为例，当时对所谓非朴槿惠阵营要求100%国民参与竞选制度，虽然曾因朴槿惠候选人的独断政治而受到不少批评，但考虑到最近民主党在竞选规则上朝令夕改时可能出现的弊端，从政党制度化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值得肯定的决定。这可能也受到朴槿惠代表本人领导风格的影响，但笔者判断，朝野对决格局中的结构性优势也发挥了作用。然而，这种地位优势有时也会成为毒药。很难摆脱安于现状、抵制变化的追求稳定战略的框架。结果，强化保守既得利益的逻辑，自招危机的也属实。

反观民主党，由于总是需要考虑与外部势力联合才能赢得选举，因此无法强化自身的哲学、价值观和认同。此外，由于每届选举都需要在变化的对象和变化的环境中追求联合，因此即使是眼前的选举公推制度也无法制度化。制度沦为公推造势的手段。2002年借助“卢风”引入的国民参与竞选，在2006年 지방선거 中为了引入姜锦实候选人而成为战略性公推，并被100%民意调查方法取代，以与统合进步党联合。在规则像橡皮筋一样适用的组织中，不可能进行战略性人才培养，也难以期待对结果的服从文化。本次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竞选过程中出现的手机投票争议未能得到制度性解决，以及最近几次全国性选举中民主党未能推出有准备、有能力的候选人群体而被嘲笑为“不孕政党”的主要原因，也在此。

3. 2012年总统大选的不确定性：执政党的变革战略与敌对二元对立格局的弱化

2012年总统大选也和以往的选举一样，笼罩在迷雾之中。然而，以往选举中显示的结构性因素仍在发挥作用。在2012年总统大选中，尽管对现政府的批评舆论超过60%，朴槿惠候选人仍保持领先地位（图3）。但与2007年单方面落后的情况不同，在野党方面，至少安哲秀院长和文在寅候选人的支持者加起来超过了朴槿惠候选人。如果说2007年大选在距离选举90天时胜负已定，那么2012年大选则很有可能在像2002年一样，直到选举后期才能判断胜负的朝野均衡格局中进行。换言之，本次选举很可能是在比任何一次选举都更加不确定的情况下进行的。重要的看点是，不确定性如果积极作用，则表现为活力，如果消极地导致结果，则成为不安因素。然而，2012年大选与2002年不同之处在于，它摆脱了执政党稳定、在野党活力变革的格局，这种不确定性和活力变革的可能性同时源于朝野阵营。

[图3] 2012年第18届总统大选时期支持率变动：安哲秀风潮登场后

朴槿惠阵营的变革可能性与困境

新国家党仍试图依靠大势论维持朴槿惠候选人的优势，并将朴槿惠候选人与安哲秀院长和民主党候选人的统一视为胜负关键。然而，在候选人确定后朴槿惠候选人的举动表明，她似乎知道过去的大选过程中对大势论的安于现状可能成为毒药。

朴槿惠代表于今年1月担任新国家党非常对策委员会委员长，不仅更换了党名，而且从过去以“减税、放开管制、简化”为基础的增长论逻辑，率先接受了亲近在野党的“经济民主化”议题。这传递了一个信息，即她将根据选民不断变化的偏好，进行自我转变，并辅以量身定制的福利路线。此外，通过8月20日的全党大会，她尝试了访问 봉하마을、全泰一铜像等破格的国民团结举动。尽管在野党强烈批评朴槿惠候选人的真诚性，但舆论有56%给予正面评价，62.7%认为今后应继续进行这种团结举动。似乎认为朴槿惠代表的转变是动态变革而非不安。甚至近半数的民主党支持者也认为继续团结举动是可取的。如果持续一致地努力争取中间选民乃至反对派的接纳，朴槿惠代表的扩展性限制将不再是问题。

然而，最近的郑钟吉公报委员的威胁风波以及对过去历史问题的坚持原有立场等，都削弱了朴槿惠候选人所展现的变革信息。即使承认选举是关乎政治生命的冷酷战场，但以“国民团结”为名，以“审查”为借口，专注于“抹黑对手候选人”的姿态，与过去专注于安于现状、追求大势论的新韩国党并无区别。这种不一致将侵蚀朴槿惠候选人所展现的“可预测性”的优势。需要回顾的是，李明博总统在执政后期一直强调的“公正社会、中道实用路线”，虽然短期内提高了支持率，但未能展现出一致性，结果反而成为了加剧对李明博政府不信任的框架。

在野党的困境与变革可能性：摆脱敌对二元对立是安哲秀现象的核心

反观在野党，正试图重现2002年6月 지방선거 失败后，一直落后于李会昌候选人的卢武铉候选人，通过与郑梦准候选人统一而重新反超的局面。然而，在野党不能忽视的是，尽管2012年和2002年的情况看似相似，但存在根本性差异。最重要的是，2002年时，国民对变革的期待通过政党候选人卢武铉得以表达，但10年后的今天，动态舆论将首要期待寄托在党外人士安哲秀院长身上。

安哲秀院长所传递的形象，首先是摆脱了现有敌对二元对立的人物。国民对现有政党和政治失望的诸多原因中，最核心的因素之一是，尽管国民之间在进步与保守、朝与野的极端二元对立中，但在他们之间，基于现实思考的灵活复合型态度正在增加。 “安保保守，经济进步”这种相互冲突且灵活的立场，很好地解释了安哲秀院长的意识形态立场。然而，现有政党首先将进步与保守、执政党与在野党的关系理解为敌对二元对立，并展开了冲突政治。

实际上，国民看待政治和政党的心态发生了很大变化。[图4]所示，在卢武铉政府时期，国民将大国家党和民主党视为敌对的替代关系。也就是说，批评大国家党就认为民主党是替代选项，反之，批评民主党而倾向大国家党，这种零和认知占据主导。然而，观察[图5]中李明博政府时期两党的支持率变化，大国家党和大国家党各自、民主党和民主党各自地变化支持率。这意味着大国家党和民主党支持率之间的相关性消失了，选民正在独立地评价它们。

从个人层面来看，根据东亚研究所·SBS·中央日报·韩国研究中心面板调查结果，交叉查看新国家党和民主党的好感度分数，同时对新国家党有好感且对民主党反感的“单方面新国家党支持层”和相反，对民主党有好感且对新国家党反感的“单方面民主党支持层”的规模正在缩小。同时讨厌两个政党或同时喜欢两个政党的“冲突性态度矛盾选民层”正在增加，他们形成了中间地带选民层。占全体选民的1/3。他们的选择将决定总统大选。以敌对二元对立为基础的负面战略，在争取选民支持方面存在局限性，这一点4.11总选已经证明了。

[图4] 卢武铉政府时期主要政党支持率变化(%)

[图5] 李明博政府时期主要政党支持率变化(%)

2012年总统大选，投票前一周的态度矛盾选民决定胜负

2012年总统大选，在选举格局上处于优势的新国家党总统候选人，不同于民主化以来首次以“变革”为基本概念来应对选举，这与历届选举有所区别。在野党方面，与非现任第一在野党候选人以外的候选人统一，也成为选举获胜的关键关键词。特别是，能否摆脱民主化以来在野党获胜的秘诀——基于负面评价的“反大国家党联合”，建立基于正面价值的联合，正面临考验。朴槿惠候选人能否将“变革”从选举口号变为一贯的实践，安哲秀院长和在野党总统候选人能否建立超越“反新国家党”的联合价值，将是2012年总统大选的最大变数。

对于这些变数，新国家党和民主统合党都可能持肯定或否定态度的所谓“两边倒·两边批评”的冲突性态度矛盾选民的最终选择将决定胜负。观察他们的投票选择，最终选择几乎是在投票前一周做出。[图6]显示了第19届总选时期投票决定时期，与“单方面新国家党支持层”相比，“单方面民主党支持层”更倾向于在投票日之前很久就决定支持候选人，而“单方面民主党支持层”，特别是“态度矛盾层”，则在选举后期决定投票的比例更高。态度矛盾者中，高达71.6%的人表示在投票前一周内选择了最终支持的候选人。如果一个月后的总统大选也保持这种模式，那么从现在到投票日，各候选人必须通过艰苦的竞争，在不被淘汰出目前的势均力敌的对决格局的同时，为最后的胜负做准备。2012年总统大选的不确定性正是引起特别关注的因素。■

[图6] 4.11总选时政党态度类型별支持候选人决定时点(%)

资料来源：EAI·SBS·中央日报·韩国研究中心2012年选举面板调查第2次调查(2012.4)，郑汉蔚博士学位论文(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