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CISS NASD 2008] 朝鲜核危机与中韩关系：中韩合作是朝鲜半岛和平的基石

EAI-CISS 中韩东北亚安全对话

专家小组

安全简报系列第1-1期

朱峰 北京大学教授

引言

自2009年2月以来，朝鲜继第二次核试验之后，又接连进行了导弹发射、宣布退出六方会谈、宣布终止1953年签署的停战协定等一系列挑衅行为，给朝鲜半岛的和平与稳定乃至东北亚的安全带来了严重威胁。更严重的是，朝鲜面临着国际社会的全面谴责。特别是联合国安理会最近通过了联合国对朝制裁决议第1874号，显示了国际社会反对朝鲜挑战世界和平与安全的坚定决心。这表明，迄今为止国际社会为应对危机所采取的政治手段和外交努力已走向破产。这也承认了迄今为止为解决朝核问题而付出的六方会谈等多边地区安全努力最终瓦解。

在此情况下，我们能为维护朝鲜半岛乃至东北亚的安全做些什么？在确保朝鲜半岛无核化的六方会谈努力之后，我们还能构想出哪些安全手段？

要找出朝核问题未能取得渐进式解决、反而愈演愈烈的根本原因，必须将焦点放在朝鲜本身。也就是说，我们应该关注至今仍未找到突破口、未发生明显变化和灵活性的“朝鲜问题”的现状。尽管东亚地区主要国家之间保持着相对稳定的关系并和谐发展，冷战结束后东亚地区的基本安全也得以维持，但没有制度性安全合作体系的地区，要牢固维持地区安全绝非易事。此外，与地区大国的关系也绝不容忽视。在安全问题上，如果忽视“安全结构”——即制度与大国关系——就无法包容其他国家安全需求，也无法客观评估地区安全水平。

冷战后，东亚地区的安全结构正在经历新的调整和整合过程。在此过程中，部分地区成员国在利益冲突中遭受损失，并在拒绝接受大国期望的安全秩序时产生摩擦。其中典型的国家就是朝鲜半岛的韩国和朝鲜。朝鲜半岛仍然残留着冷战。特别是朝鲜，尽管冷战已经结束，却通过制造核危机不断威胁着东亚地区的和平。如今，朝鲜半岛已成为东亚地区最危险的火药桶，并进一步孕育了全球不稳定的因素。

中国作为1950年代朝鲜战争的参战国、六方会谈的发起者，并且地理位置邻近，对朝鲜半岛拥有非常重要的国家利益。因此，没有中国，就无法考虑朝鲜问题。

一方面，中国与朝鲜至今仍保持着友好合作关系。中国是朝鲜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和主要的能源供应国。2008年，中朝贸易总额达到28亿美元，两国贸易额占朝鲜对外贸易总额的73%。朝鲜的经济活动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中国。另一方面，自1992年建交以来，中国与韩国的关系不断发展，友好关系日益增强。并且，两国在2008年李明博政府上台后，关系进一步发展为“战略伙伴关系”。因此，鉴于朝鲜半岛问题与中国密不可分，为了实现朝鲜弃核并维护和发展朝鲜半岛的稳定与和平，作为战略伙伴的中韩合作至关重要。

因此，首先回顾中韩两国关系发展过程中朝鲜的因素，分析朝核问题的核心因素和中国的核心利益。在此基础上，探讨在当前朝核危机下未来中韩关系的发展方向。

中韩关系的发展与朝鲜因素

自1992年建交以来，中韩关系在多方面取得了长足发展。两国在经济和贸易领域取得了显著成就，在文化领域，“韩流”和“韩风”已深深渗透到中国民众之中。此外，两国原本相对薄弱的政治关系也随着2008年战略伙伴关系的建立而得到提升。可以说，中韩关系是东亚地区最牢固的双边关系之一。然而，回顾中韩关系整体发展历程，始终存在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那就是朝鲜。同时，随着中韩关系的不断发展，中国与朝鲜在政治和战略上的关系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疏远。自20世纪80年代中国与韩国关系开始变得特殊以来，中朝关系便逐渐疏远。

1983年，北京申请举办第11届亚运会。如果北京成功获得亚运会主办权，韩国亚运会理事会的所有成员都将参加北京亚运会，届时金日成将被迫接受中国的善意。1991年，中国默许韩国加入联合国，同时为了实现南北韩同时加入联合国，中国不断说服朝鲜。事实上，这也确实让朝鲜感到不满。

北京赞成美国当时提出的“交叉承认模式”——即中国与韩国建交，美国与朝鲜建交——但这遭到了朝鲜的反对。1992年8月24日，经过一系列的交流和准备，中韩两国正式宣布建立外交关系。对此，金日成回应中国说：“如果中国已经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就照办吧。我们将继续坚持社会主义建设，即使遇到任何困难，也将自行解决。”此时，曾被形容为兄弟关系的中国与朝鲜的关系遭受了严重损害，可能已经产生了裂痕。即便如此，后来中国仍然不断向朝鲜提供粮食和原油等援助。

中国与韩国建交以及两国关系的顺利发展，不仅符合中国的国家利益，对朝鲜也有益。因为朝鲜可以通过中韩关系正常化来期待朝鲜半岛的统一。然而，朝鲜将中韩两国越走越近视为背叛，并逐渐疏远中国，也疏远了全世界。中国变得更加开放和强大，而同为社会主义国家的朝鲜却变得更加保守和贫困。这种情况最根本的原因无疑是朝鲜的意识形态和政治体制的僵局。冷战结束已近18年。然而，平壤仍然停留在冷战时期。朝鲜的政治意识形态和国家发展未能纳入冷战后东亚地区的发展进程。

因此，在已经改变的东亚地区安全环境中，朝鲜的“不安感”并未得到化解。这种不安感根植于其封闭的心理状态。对于中国与韩国建交以及两国交流的不断增加，朝鲜必然十分敏感。对此，朝鲜一贯采取固守意识形态和封闭的反应。在判断与中国的信任破裂后，朝鲜产生了憎恨甚至被背叛的感觉……（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