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评论】俄朝关系强化与中国：地缘政治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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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朝关系强化与中国的地缘政治视角

今天很高兴也很荣幸能参加一个能够就当前中俄朝关系集思广益的场合。我将就“朝俄关系强化与中国的地缘政治视角”这一主题发表演讲。我的演讲稿共分为五个部分。第一部分梳理了中国对朝俄紧密关系的反应。我综合了官方发言、前官员和部分人士在1.5轨或轨上的发言以及主要媒体的报道。可以总结为，中国目前严重认识到朝俄关系可能推动阵营化，并采取了原则性、保持距离的谨慎态度。第二部分梳理了朝俄合作的历史案例。共有三次历史案例，第一次是二战后至1956年所谓的宗派事件。从苏联的角度来看，这一时期朝鲜的战略价值是其管理势力范围和扩张势力的桥头堡。从朝鲜的角度来看，苏联的援助在建国和战后重建过程中至关重要。然而，以1956年所谓的宗派事件为转折点，中俄的利益难以一致。在此期间，金日成掌握了权力并强调主体性，使得朝俄之间的紧密关系难以持续。第二次是20世纪60年代中苏分裂和越南战争重叠的时期。这两起事件紧密关联。

20世纪60年代，赫鲁晓夫奉行支持胡志明入侵南越的战略，试图将中国重新置于苏联的影响之下。与此同时，中国加强了与周边国家，特别是越南、印度、朝鲜等国的关系，以加大对中国的压力。在此期间，后来我在最后部分展望俄罗斯可能向朝鲜提供武器时会再次提及，苏联向朝鲜提供了当时最先进的米格-21战斗机。提供此类先进武器的背后，是朝鲜的地缘政治位置邻近中国首都北京，能够对中国构成相当大的压力，这具有战略层面的考量。朝鲜与苏联合作的原因与中国在支持越南问题上所持的态度密切相关。事实上，毛泽东认为在中国南方出现一个统一的大国不符合中国的国家利益，因此在支持问题上持消极态度。此外，苏联的援助必然要经过中国，这使中国面临支持共产主义的道义和苏联可能暴露其敏感设施和人员的危险这两种困境。由于这些复杂的原因，中国在支持越南问题上表现得非常消极，而朝鲜则产生了疑虑，认为在朝鲜半岛发生类似情况时，中国也可能采取这种态度。因此，朝鲜出于战略考虑，选择了与苏联保持紧密关系。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是里根政府时期。在此期间，特别是1983年至1986年，美国推行了以SDI为代表的全面遏制苏联的政策。在此期间，苏联为了管理其势力范围，加强了与朝鲜的关系。同样，在此期间，朝鲜获得了米格-23、苏-25、米格-29等飞机，并曾向朝鲜开放其领空。在考察了历史案例后，我探讨了这些历史案例对当前朝俄紧密关系有何启示。从这个角度来看，前面提到的第一次和第三次案例在本质上难以适用于当前情况。目前很难认为俄罗斯像过去的苏联那样将朝鲜视为扩张势力的桥头堡，而且美国的战略重点已转向中国。因此，可以判断第一次和第三次案例不适用于当前情况。然而，在第二次案例中，尽管名义上奉行中俄友好关系，但实际上经历了从软竞争到严重冲突的20世纪60年代，特别是考虑到俄罗斯为了获得对华筹码而加强与周边国家关系这一背景，当前的朝俄紧密关系也可能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因此，我更深入地探讨了第二次案例在本质上适用于当前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另一个变量是当前的中俄关系。中俄关系表面上空前加强。自2010年代初以来，政治、外交、经济、军事等各个领域的相互联系持续深化，特别是自2014年以来，俄罗斯已成为粮食出口国，并迅速成为中国的粮食供应国。然而，尽管表面和实质上都得到了加强，但中俄两国之间中国战略优势的不对称问题确实严重存在。此外，随着俄乌战争的长期化，俄罗斯对东西伯利亚地区战略空白的担忧日益加剧。

俄朝合作的历史先例与启示

过去，俄罗斯在考虑东西伯利亚地区时，曾将韩国视为潜在的平衡合作者，但目前很难指望韩国能做到这一点，因此朝鲜作为替代方案具有一定的价值。朝鲜方面存在一种复杂的逻辑，即由于其自身需求或认为必要而进行的核武装，改变了其作为中国缓冲区的性质。换言之，从中国的角度来看，朝鲜的地缘政治位置是传统的入侵路径，而由于朝鲜自身的核武装，这条入侵路径被完全阻断了。这反而大大降低了中国支持朝鲜的动机，使其超越了防止朝鲜局势突变的需要。这也意味着朝鲜对中国的筹码大大减弱。

总而言之，朝鲜发展核武器的意图是降低对大国的依赖并加强政权稳定性，但事与愿违，由于核武器，其战略孤立和经济依赖加剧，中国对其的支持动机也随之减少。从长远来看，朝鲜政权稳定对中国的依赖可能构成威胁。因此，朝鲜出于这种安全自主性的不对称性或长期政权稳定性的考虑，寻求加强与俄罗斯的关系。那么，这些逻辑或间接证据是否得到支持呢？我们找到了三个间接证据。第一个是此次朝俄条约中提到的图们江下游新建桥梁计划。事实上，在中俄两国元首会晤前的一个月，即5月，中俄两国元首在会晤中明确表示，将就中国船只通过图们江口通往大海的问题与朝鲜进行建设性对话。然而，在随后举行的朝俄首脑会晤中，并未提及相关内容，而是宣布朝鲜国土环境部与俄罗斯运输部签署了关于建设图们江跨境公路桥的协议。也就是说，除了现有的图们江口友谊桥外，还将建设一座可供汽车通行的桥梁，这被解读为中俄两国旨在通过在图们江下游为中国提供出海口来加强对华筹码的意图。中国在这一计划公布后立即做出了非常敏感和迅速的反应。在图们江口地区，与瞭望台东侧相连的道路被新建，道路沿线设置了多个含义不明的设施，并在瞭望台附近新建了船舶设施。特别是考虑到图们江口历来是朝中俄三国合作的实际衡量标准，此次一系列举措并非出于三国合作层面，而是中国对俄罗斯先发制人行动和利益的即时反应，这在间接证据方面具有重要意义。第二个是普京的外交活动。6月结束对朝鲜的访问后，他立即访问了越南，7月回国接待了印度总理莫迪，这是一种典型与20世纪60年代中国通过与周边国家关系加强对华施压的时期非常相似的外交模式。第三个是2024年2月泄露的俄罗斯机密文件。由于时间有限，无法详细解释这份机密文件，我将只解释其核心意义：尽管俄罗斯在2001年与中国签署了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协议，但该文件包含俄罗斯针对中国可能发动的核战争的应对情景和演习内容。特别是其中包含了对东西伯利亚战略空白的担忧。综合这三个间接证据，可以确认朝俄紧密关系具有加强对华筹码的性质。那么，中国为何对朝俄紧密关系反复强调原则性并保持距离呢？当然，中国也清楚朝俄紧密关系的历史案例和当前情况。但这可能会令人不快，甚至可能加剧西方国家对中国承担强制性角色的负担。尽管存在这些担忧，但从更大的图景来看，由于这可能反映了美国势力主导权的削弱或反美力量的崛起，因此中国没有动机去阻止朝俄关系，以免损害自身利益。此外，朝鲜除了通过与俄罗斯的关系在双重战略格局中创造战略空间外，似乎还有意在中国和俄罗斯之间创造战略空间。

中俄关系的不对称性与朝鲜的战略空间

在这样的背景下，另一个变量是当前的中俄关系。中俄关系表面上正以前所未有的程度得到加强。自2010年代初以来，双方在政治、外交、经济和军事等所有领域内的相互联系一直在深化，特别是自2014年俄罗斯转变为粮食出口国以来，其已迅速成为中国的主要粮食供应国。然而，尽管表面上和实质上都得到了加强，但中俄两国之间中国战略优势带来的不对称问题确实依然严峻。此外，随着俄乌战争的长期化，人们对俄罗斯在东西伯利亚地区战略空白的担忧也日益加剧。

过去，俄罗斯在考虑东西伯利亚地区时，确实曾将韩国视为潜在的合作平衡者。但鉴于目前韩国难以承担此角色，朝鲜作为替代方案的价值便凸显出来。关于朝鲜，存在一种复杂的逻辑，即由于其自身的需求或其认为的需求，朝鲜的核武装改变了其作为中国缓冲区的性质。换言之，从中国的角度来看，朝鲜的地理位置是传统上抵御外敌入侵的通道，而朝鲜的核武装则完全阻断了这一通道。这反过来又大大削弱了中国除防止朝鲜局势突变外，提供援助的动机。这也意味着朝鲜对中国的筹码大大减弱。

俄朝紧密关系的事实证据与中国的反应

总而言之，朝鲜开发核武器的意图可能是为了降低对大国的依赖并加强政权的稳定性，但事与愿违，核武器反而加剧了其战略孤立和经济依赖，并削弱了中国援助朝鲜的动机。从长远来看，朝鲜政权稳定性对中国的依赖性可能会成为一种威胁。因此，朝鲜从这种安全自主性的不对称性或长期政权稳定性角度出发，寻求加强与俄罗斯的关系。那么，这些逻辑或情境证据是否得到了支持？有必要对此进行考察。我们找到了三个情境证据。第一个是此次《朝俄条约》中提到的在图们江下游新建桥梁的计划。事实上，在朝俄首脑会晤前的一个月，即5月

在中俄首脑会晤中，双方明确表示将与朝鲜就中国船只通过图们江出海航行问题进行建设性对话。然而，在随后一个月的朝俄首脑会晤中，两国并未提及相关内容，而是宣布朝鲜国土环境保卫相与俄罗斯交通部签署了关于建设图们江界河公路桥的协定。这意味着，除了现有的图们江口友谊桥之外，还将修建一座可供汽车通行的额外桥梁，这被解读为朝俄两国意图通过双重阻断中国从图们江下游出海的战略目标来加强对中国的筹码。中国在相关计划公布后，确实立即做出了非常敏感和迅速的反应。图们江口地区通往展望台东侧的道路被新建。

然而，这是否能带来实质性成果，将在下一章中讨论。第四部分“中朝关系展望”认为，尽管朝鲜目前追求的这种双重战略空间创造的努力在过去取得了一定的成功，特别是通过利用中俄之间的软竞争来推行等距离外交，例如1961年签订的双边和同盟条约，但目前的安保环境与当时大不相同。

中国对俄朝紧密关系的谨慎态度

一些人认为，朝鲜目前的举动是出于经济原因。CSIS的维克多·查等人是代表性的学者。我认为，鉴于朝鲜和俄罗斯在2014年已经免除了90%的债务，并且剩余的10%也同意在20年内每六个月分期偿还，虽然存在经济动机，但很难将其视为决定性因素。

西方国家以美国为中心的强制性中国角色论可能会加剧负担。尽管存在这些担忧，但从更大的图景来看，由于这可能反映出美国势力主导权的削弱或反美势力秩序的崛起，因此，其阻止的动机（不惜损害朝俄关系）被抵消了。此外，朝鲜的意图似乎不仅是通过与俄罗斯的关系在双重战略格局中创造战略空间，还试图在中国和俄罗斯之间创造战略空间。

朝鲜的双重战略与融入国际秩序的努力

然而，这是否能转化为实质性成果，将在下一章节中讨论。第四部分“朝中关系展望”认为，朝鲜目前追求的这种双重战略空间创造努力，虽然过去曾有过一定的成功先例，特别是像1961年利用中俄之间的软性竞争推行等距离外交并签订双边和同盟条约那样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目前的安全环境与当时已大不相同。

一些人认为，朝鲜目前的举动是出于经济原因。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的维克多·查（Victor Cha）等人是代表性的论者。我认为，尽管朝鲜和俄罗斯在2014年已免除了90%的债务，并且剩余10%的债务也已商定在20年内每六个月分期偿还一次，经济动机确实存在，但将其视为决定性因素是困难的。

俄罗斯向朝鲜提供尖端武器的可能性

正如我刚才所说，我认为朝鲜的这些举动是极其战略性的决定。特别是从朝鲜的角度来看，我认为它并不相信通过加强与俄罗斯的关系能够决定性地缓解对中国的依赖。此外，朝鲜将加入国际秩序纳入考量范围的这些举动，我认为具有作为“引信”的性质。最后一个展望部分讨论了近期备受关注的俄罗斯向朝鲜提供尖端武器的可能性。我认为目前提供援助的可能性较低，并提出了四个理由。第一个是俄罗斯实际向朝鲜提供尖端武器的历史先例。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当时被视为尖端武器的先进飞机，仅在历史上的第二和第三个案例中出现过，而这两个案例的共同点是，无论是俄罗斯还是当时的苏联，都与中国或

正如我刚才所说，我认为朝鲜的这些举动是非常战略性的决定。特别是，我认为朝鲜并不认为通过加强与俄罗斯的关系可以根本性地减轻对中国的依赖。此外，朝鲜的这些举动，甚至考虑融入国际秩序，我认为具有催化剂的作用。最后一部分“展望”部分讨论了当前备受关注的俄罗斯向朝鲜提供先进武器的可能性。我认为目前提供先进武器的可能性很低，并提出了四个理由。第一个是俄罗斯向朝鲜提供先进武器的历史案例。如前所述，当时最先进的飞机是在历史上的第二次和第三次案例中提供的，这两个案例的共同点是，当时俄罗斯或苏联都面临着与中国或美国等大国之间包括核冲突在内的涉及核心利益的威胁。当时提供的援助是为了管理势力范围，但俄罗斯目前是否面临着与大国之间的核心利益相关的威胁，尤其是在乌克兰战争的背景下，我认为并非如此。第二个是俄罗斯是否像过去一样重视朝鲜作为其势力扩张桥头堡的地缘政治价值，我认为并非如此。第三个是美国的战略重点目前已转向中国，与冷战时期的苏联不同。

第四个是俄罗斯的先进武器销售案例和模式。例如，俄罗斯曾向印度出售战略武器，特别是战略潜艇，这是因为印度在地缘政治上距离遥远，并且在对华战略上与俄罗斯是合作关系。销售方式是近10年的租赁和联合运营，直到双方都满意后才交付战略潜艇。俄罗斯也曾向中国出售潜艇，但仅限于柴电潜艇，并且并未转让关键的降噪技术等。中国在2014年获得了S-400防空系统，这也是在克里米亚危机导致安全环境发生巨大变化以及中俄关系日益紧密的时期才实现的。更重要的是，俄罗斯早在2012年就制定了军事计划，用S-500取代防空系统。也就是说，只有在满足这些反思性考虑因素时，俄罗斯才会向他国转让先进武器。考虑到当前俄罗斯与乌克兰战争的变化可能性等所有因素，一旦俄乌战争结束，对军需物资等的需求很可能会急剧下降。因此，总的来说，我认为当前俄罗斯与朝鲜的紧密关系很可能是战略性的决定。最后是政策启示部分。在这一部分，我们可以发现朝鲜、中国和俄罗斯都将大国政治和地缘政治作为首要变量来制定战略。我也主张韩国也应该这样做。我们应该反思韩国对大国将朝鲜半岛工具化的程度有多深的理解。此外，当前朝鲜半岛所处的地缘政治意义与过去冷战时期暴露于苏联扩张的时期不同。当时，国家利益考虑的是树木的扩张，而现在的中国扩张则意味着从东向西的扩张。由于这种本质上的地缘政治意义发生了变化，因此必须将这些因素作为首要变量来制定战略。首先，在政策层面，我建议通过实现与周边国家的沟通来恢复至少程度上的软平衡状态。以上就是我的发言。

考量大国政治与地缘战略的韩国外交策略

我主张韩国也应该这样做。我们应该反思韩国对大国将朝鲜半岛工具化的程度有多深的理解。当前朝鲜半岛所处的地缘政治意义与过去冷战时期暴露于苏联扩张的时期不同。当时，国家利益考虑的是树木的扩张，而现在的中国扩张则意味着从东向西的扩张。由于这种本质上的地缘政治意义发生了变化，因此必须将这些因素作为首要变量来制定战略。首先，在政策层面，我建议通过实现与周边国家的沟通来恢复至少程度上的软平衡状态。以上就是我的发言。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