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与世界】朝鲜将核武装写入宪法与“不可逆转”的拥核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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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I朝鲜研究中心所长（梨花女子大学教授）朴元坤分析了朝鲜于2023年9月将“核武装高度化”写入宪法的意义与背景。朴所长指出，朝鲜继2012年宣布拥核国、2022年将核武装法制化之后，此次写入宪法，是在重新确认“朝鲜半岛共产化”是朝鲜政权最终目标的同时，为加强其正统性而进行的努力，旨在将其作为与前代领导人区别开来的金正恩的政治功绩加以强调。他进一步评价说，朝鲜政权推行进攻性核战略，恰恰证明了金正恩对一人统治体制缺乏自信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感到不安。

■ 朴元坤_东亚研究员朝鲜研究中心所长。梨花女子大学朝鲜学教授。

■ 负责及编辑：朴智秀，EAI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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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拥核国身份获得承认并解除制裁为目标，定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与美国的谈判桌上。届时，为了应对谈判，我们（朝鲜）已经将拥核国身份明确写入宪法，超越了核法令。这是不可容忍的。大家好，欢迎收看《朝鲜与世界》。今天，我想就朝鲜核武器法制化问题进行一些阐述。朝鲜不断提升其核武器法制化的水平，终于在去年9月，也就是中秋节前后，将其写入了宪法。下面我将分析这其中有何意义，以及朝鲜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首先，始于2012年末，金正日去世后金正恩开始执政的时期。宪法序言中写道：“金日成同志将我国变成了不可战胜的政治思想强国、核保有强国、无敌军事强国。”当时许多人感到震惊。在此之前，朝鲜宪法中并未出现过此类表述。

当然，自2006年进行核试验以来，朝鲜一直声称自己是核保有国，但将其写入宪法，其意义非同寻常。特别是如前所述，将核保有国写入宪法，这被视为金正日的功绩，是不可逆转的。在朝鲜的政治体制下，金正恩无法否定其父辈的功绩。虽然他在前代功绩的基础上需要建立自己的功绩，但鉴于宪法中已写入“金正日制造了核武器”的说法，他已无法放弃核保有。我认为这相当于划定了不可逾越的底线。因此，2012年宪法序言出现时，许多人担忧“朝鲜无核化将变得非常困难”。然而，此后朝鲜仍在不断推进这项工作。很多人可能都知道，去年2022年9月，最高人民会议通过了核武器法制化。在《关于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核武装政策》的决议中，

明确了核武装是为了保卫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根本利益。这里大家注意到“领土完整”的表述。朝鲜所说的领土完整，指的是实现对韩国的赤化统一，完成朝鲜半岛的共产化。这是在2022年9月最高人民会议通过的决议中最核心的内容之一，即“领土完整”。换言之，这意味着朝鲜再次确认了其目标——不惜动用核武器也要实现朝鲜半岛的共产化。该决议通过的内容中，还有许多非常重要的部分。

其中关于核能力地位和控制的内容是：朝鲜的核能力服从于国务委员会委员长的唯一地位。大家都很清楚，金正恩拥有许多头衔，如国务委员会委员长、总书记等。因此，归根结底，核能力的唯一控制权在于金正恩，这一点在法制化中得到了明确体现。决议还规定，如果对金正恩的这种地位和控制体系发起攻击，将自动引发核战争。此外，还有一个核心内容，即核武器使用原则。

其中规定，如果无核国家与核保有国勾结，那么无核国家也可以遭受攻击。我们很清楚这指的是谁。朝鲜一直声称韩国与美国勾结，称其为“美国的走狗”，并一直这样称呼韩美同盟。因此，朝鲜在此明确表示，虽然韩国没有核武器，但由于其与拥有核武器的美国结盟，朝鲜可以随时对其发动攻击。接着，朝鲜还提出了核武器使用的五项原则。虽然不一一详述，但只举第二个例子。核武装地位：当敌对势力对国家领导层及指挥机构发动核攻击或非核攻击，

或判断即将发动攻击时，可以使用核武器。换言之，国家领导层指的是刚才提到的金正恩。也就是说，如果对金正恩发动任何形式的攻击，不仅仅是核攻击，还包括常规攻击，任何军事威胁，都将自动升级为核战争。因此，将任何威胁金正恩安全的行为都与核武器联系起来的趋势愈发明显。此外，决议还提到要质和量上强化核能力。这其中的含义非常明确。首先，朝鲜展现出极具进攻性的核战略。拥有核武器的其他国家并没有如此进攻性的核战略。即使有，也不会如此详细地公开说明。这表明朝鲜的意图非常明确。其次，如前所述，五项使用条件表明，朝鲜可以在任何情况下，任意使用核武器。

朝鲜自行宣布了这一点。在刚才提到的五项条件中，第五项是“导致人民生命安全遭受毁灭性危机的状况”。这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因此，可以根据任意解释来使用核武器。所以，事实上，朝鲜已将可以在所有环境下使用核武器这一点法制化。此外，关于先发制人的攻击可能性，决议规定在即将发生时使用。所谓的“即将发生”，指的是在对方尚未发动攻击的情况下。即便如此，朝鲜仍表示要使用核武器，这明确意味着先发制人攻击。在此，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金正恩一人统治体制的脆弱性。由于金正恩一人掌控一切，一旦此人被 제거，朝鲜反而将无法进行核战争。

朝鲜深知这一点，因此才不断强调这一点。第三点，今年2023年9月26日至27日，召开了第十四届最高人民会议第九次会议。在此次会议上，又将哪些内容写入了宪法？刚才提到，2012年宪法序言中出现了“核保有国”的说法，而此次2023年9月的最高人民会议，内容变得更加详尽。例如，其中提到“作为负责任的核保有国，为保障国家的生存权和发展权，遏制战争，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而行使核武装”。

此外，还规定“共和国武装力量的使命是，第一，维护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人民的权益，保卫社会主义革命的阵地免受一切威胁”。再次总结一下，又出现了“领土完整”。并且“维护人民的权益”，这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如何定义“维护权益”可以有任意解释的空间，而这些内容也被写入了宪法。去年9月法制化的内容被浓缩后纳入其中，但每一个概念都非常模糊，可以根据需要进行任意解读，我认为这危险性更大。金正恩在演讲中提到，要建设核武装，并将其固化为不可逆转的国法。近一两年，“不可逆转”这个词频繁出现。原本“不可逆转”是用于无核化谈判的CVID（完全、可验证、不可逆转的无核化）。在联合国通过的制裁决议中也有这个词。

朝鲜声称要实现完全无核化，但却反过来不断声称“拥核是不可逆转的，不可放弃”。金正恩此次的演讲再次表明了这一点。这有什么意义呢？首先，它强调了金正恩个人的成就。2012年宪法序言中出现的“核保有国”是如前所述的金正日的功绩。金正恩在过去十年间将所有资源投入到核武器研发中，因此他迫切需要彰显自己的功绩。所以，此次写入宪法的内容是他的功绩。例如，崔龙海（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委员长）在报告中，主语从金正日变成了金正恩。2012年宪法序言中，主语是金正日，他将朝鲜变成了核保有国。而在2023年宪法中，主语变成了金正恩，并写道，自发布核武装政策法令以来，在过去一年里，朝鲜取得了翻天覆地的发展。

总而言之，过去十年间朝鲜之所以拥有如此强大的核能力，成为事实上的核保有国，是金正恩的功绩。因此，2012年宪法序言中的主语“金正日”在2023年宪法中被替换为“金正恩”，以强调金正恩的成就。也就是说，所谓的“金正恩的政治炫耀”，是因为其正统性不足，需要通过核能力不断展示自己的功绩。其次，朝鲜再次试图巩固其作为核保有国的地位。“不可逆转”是最高级别的法律规定，意在彻底消除无核化讨论。

这其中也包括为与美国进行一对一谈判做制度性准备。我认为，朝鲜最有可能采取的策略是，将其拖延至明年美国大选，进行长期战。但考虑到朝鲜内部的耐久性问题，情况也可能发生变化。无论如何，重要的是，朝鲜将以获得核保有国承认并解除制裁为目标，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与美国的谈判桌上。届时，他们会说，我们已经超越了核法令，明确将拥核国身份写入宪法，你们却要求我们无核化，这是不可接受的。因此，我认为朝鲜正在制定制度性措施，以期在核军缩、即部分限制和削减核武器的层面进行谈判。但在此，我还能读出另一层含义，那就是金正恩缺乏自信。

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朝鲜真的拥有核能力，并且在2012年将其写入宪法序言，去年9月制定了核武器法，为何还要费力将其写入宪法呢？我刚才提到，这部分是为了强调其正统性，但同时，这也恰恰证明了金正恩对这一体制缺乏自信。因此，将其写入宪法，表明这是不可改变的。世界上没有任何国家会这样做。这恰恰证明了金正恩体制目前所处的困境并非易事。

朝鲜如何成功地调整和管理“与病毒共存”的政策，很可能成为其面临的重大课题。从这个角度来看，朝鲜目前所表现出的行为，实际上是对未来不确定性增加、自身面临挑战加剧的一种反作用，因此才将朝鲜的核武器地位再次钉死在宪法中。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请大家点赞、订阅。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