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与世界] 金主爱与朝鲜第四代世袭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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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I朝鲜研究中心所长（梨花女子大学教授）朴元坤阐述了金主爱登场的背景及意义，并对朝鲜第四代世袭进行了展望。朴所长分析称，金正恩委员长试图通过将核武器开发作为自己的功绩来巩固政权合法性，并让金主爱公开露面，旨在赋予其发展核武力的象征性意义，即能够为后代带来“幸福”。特别是考虑到在维持保守的男性中心儒教文化的朝鲜，女性掌权的可能性较低，金主爱很可能仅作为巩固金正恩统治体制的宣传工具。

■ 朴元坤_东亚研究员朝鲜研究中心所长。梨花女子大学朝鲜学教授。

■ 负责人及编辑： 朴智秀，EAI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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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阅兵式举行了三次。金主爱参加了其中两次，每次她出现时，朝鲜军方都会高呼‘誓死保卫白头山血统，誓死保卫金主爱’。总有一天，这样的口号会变成‘金主爱已确定为第四代世袭继承人’。第四代世袭肯定会尝试，继承人也肯定是白头山血统，但目前断定是金主爱还为时过早。各位观众，大家好！非常感谢收看朴元坤的《朝鲜与世界》。本周，我们将深入探讨朝鲜国内政治局势，介绍朝鲜目前的状况、关注点以及发展趋势。首先，我想抛出一个大家可能都听说过的名字，来开始今天的讨论。

金主爱。她是金正恩的女儿。金主爱去年11月18日首次亮相，此后一直持续出现。最近一次是在朝鲜所谓的‘政权建立日’的阅兵式上。可见金主爱持续出现，并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位10岁的女孩是否会成为金正恩的继承人？另一个更宏观的问题是，朝鲜已经经历了三代世袭，是否会进入第四代世袭？金主爱是否会成为第四代世袭的继承人？围绕这些问题的争论仍在继续。今天，我将结合朝鲜政治体制的基本特征来谈谈这个问题。

从宏观角度来看，大家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对金主爱的了解其实并不多。朝鲜媒体从未正式使用过‘金主爱’这个名字。他们使用的称呼是‘亲爱的、尊贵的’或‘最亲爱的子女’等，但从未正式公布过‘金主爱’这个名字。那么，我们是从哪里得知‘金主爱’这个名字的呢？这或许是一个有趣甚至奇特的经历。最先透露这个名字的是美国NBA前篮球运动员丹尼斯·罗德曼。很多人还记得他在90年代效力于芝加哥公牛队，与迈克尔·乔丹并肩作战。他以满身纹身和出色的篮板能力而闻名，是一位非常有个性的球员。

他也是一位有很多绯闻的篮球运动员。2011年底金正日去世，金正恩掌权后，美国乃至全世界都感到紧张，因为对金正恩这个人知之甚少。唯一对外透露的信息是他在瑞士伯尔尼留学，并且是当时芝加哥公牛队的球迷。他穿着芝加哥公牛队的队服，佩戴限量版运动饰品。起初，他们试图与美国政府建立联系，

但后来放弃了。取而代之的是，美国VICE公司，一个深受年轻千禧一代喜爱的、制作极具争议纪录片的公司，听说了这件事。他们想通过与金正恩会面制作一部引起世界关注的纪录片，于是开始寻找芝加哥公牛队的退役球员。然而，没有人愿意去。去朝鲜会见金正恩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但丹尼斯·罗德曼在那时举起了手。

他赚了很多钱，但据说当时已经破产了。于是他去了。据我记忆，他去了大约三次。在第三次访问时，丹尼斯·罗德曼见到了金正恩。他见了金正恩两次，并通过李雪主得知他有一个女儿，名叫金主爱。丹尼斯·罗德曼在2013年9月接受英国《卫报》采访时透露了这一点，称金正恩有一个女儿，名叫金主爱。这就是这个名字首次被披露的方式。对于研究朝鲜的学者和了解朝鲜的人来说，信息的来源确实复杂而意外。

当然，我认为我们的政府和美国政府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但据我所知，这是首次通过公开资料以我所说的方式披露的。那么，我们进入正题，金主爱是否会成为第四代世袭的继承人？总的来说，我的结论是：现在还为时过早。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金正恩将进行第四代世袭，而继承人将是白头山血统。白头山血统是指金日成、金正日、金正恩的直系后代。

可以肯定地说，白头山血统将得以延续。当然，通往第四代的这个过程充满了不确定性。我将从现在开始解释我这样说的依据。首先，金主爱首次亮相是在2022年11月18日，当时朝鲜发射了‘火星-17’洲际弹道导弹。金正恩带着金主爱出现在导弹发射现场，并首次拍摄了照片，向世界公布。朝鲜通常会发射‘火星-17’这样的武器系统。

朝鲜在进行此类高强度挑衅或进行自认为有意义的活动后，通常会在《劳动新闻》上发表社论。相当于我们的评论员文章。这让研究者们很头疼，因为文章通常长达1万至1.5万字。这次也不例外，在发射‘火星-17’ICBM后，一篇非常长的文章于20日发表，标题是《朝鲜劳动党的庄严宣言》。其中有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他们解释了发射‘火星-17’的意义，即‘为了守护人民的幸福和光明的未来’。

文章提到，通过‘火星-17’武器，不仅能给朝鲜居民带来当前的幸福，也能给未来世代带来幸福。这正是其含义所在。因此，金主爱当时出现，或许是为了象征性地赋予其意义，即通过金正恩制造的武器系统，可以为未来带来幸福。这与对朝鲜的根本性理解有关：我们应该如何看待朝鲜？许多学者对此进行了定义。例如，日本东京大学名誉教授和田春树将朝鲜定义为‘游击队国家’，认为朝鲜始于1930年代金日成在满洲的游击队斗争。朝鲜至今仍在不断重申这一叙事，将其作为1948年成立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核心的意识形态基础。即使在今天的阅兵式上，仍有重现当年游击队员的第七代象征性方队，身着当时的军服走在最前面。这仍然具有象征意义。人类学家李文雄教授则称朝鲜为‘家族国家’，认为朝鲜将最高领导人‘首领’视为‘父亲’，要求对‘父亲’绝对忠诚，反过来，‘父亲’又爱着朝鲜人民，从而构建了一种‘父爱型国家’的概念。这在朝鲜仍然有效。此外，朝鲜也是一个‘儒教国家’。可以说，朝鲜是世界上最强调儒教传统的国家。儒教的核心是‘忠’和‘孝’。

在朝鲜看来，‘忠’和‘孝’更为重要。‘忠’是指对国家的忠诚，‘孝’是指对‘父亲’的孝顺。正如我所说，金日成将自己塑造成了‘孝’的对象——‘父亲’，因此，朝鲜居民都能做到‘忠诚’和‘孝顺’，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观念美德。这对维持国家体制至关重要。朝鲜拥有这样的传统，并且儒教的一个特点是非常保守，重视观念，排斥实用。我认为这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朝鲜当前的体制。因此，在朝鲜举行大规模群众表演时，标语牌上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口号：

‘不要从我这里期待任何改变。’这或许可以看作是儒教观念的延续。这与金主爱的情况息息相关。10岁的金主爱如何能继承游击队的传统？在家族传统中，‘父亲’通常指男性，金主爱能否取代这种男性形象？第三，朝鲜拥有世界上最保守的男性中心文化，女性领导人能否出现？此外，无论朝鲜体制如何强调白头山血统世袭，新领导人上任时都需要与前任有所区别，展现自己独特的功绩。

不要指望我会有任何改变，所以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继承了儒教的某些概念。我认为这与金主爱有关。金主爱这个10岁的孩子，如何能继承游击队的传统？在家族传统中，通常以男性为主，金主爱能否取代这种男性形象？第三，朝鲜拥有世界上最保守的男性中心文化，一个女性领导人能否出现？此外，尽管朝鲜体制是所谓的白头山血统的世袭体制，但新领导人出现时，需要展现出与前任领导人区别开来的、属于自己的德政。

只有这样，才能在朝鲜居民中获得一定的正统性。例如，金正日于1994年继承权力后，在90年代末经历了‘苦难行军’，导致100万至200万人饿死。但朝鲜最终没有垮台。金正日通过‘先军政治’，即以军队为先的政治，展现了在‘苦难行军’时期克服困难的景象。这成为了金正日继续领导朝鲜的功绩。金正恩正在书写新的历史，即‘核武器历史’。他开发了各种类型的导弹，并具备了用核武器攻击韩国、日本、关岛等印太地区，甚至美国本土的能力。这体现在‘火星-15’、‘火星-17’、‘火星-18’等多种型号的洲际弹道导弹上。这成为了金正恩不断强调的、他个人的功绩。始于1930年代的游击队斗争的金日成，以及在‘苦难行军’时期艰难前行的金正日，到了他这一代，克服了所有困难，完成了‘火星’系列武器的绝对武装。他完成了‘火星’系列武器的绝对武装，并承诺保障人民生活，甚至对未来世代负责。这就是金正恩所完成的叙事。说了这么多，在这样的情况下，金主爱能否创造这样的功绩？如果不能，她是否只能像她父亲一样，仅仅依靠先辈的功绩来统治？这是第一个问题。此外，还需要向人民展示并向世界展示威慑力，即所谓的‘炫耀政治’，但目前来看，这还看不到，而且很困难。今年，正如大家所知，阅兵式举行了三次。金主爱参加了两次，每次她出现时，即使不参加，也总会听到同样的口号：

‘誓死保卫白头山血统，誓死保卫金主爱。’总有一天，这样的口号会变成‘金主爱已确定为第四代世袭继承人’。正如我最初所说，第四代世袭肯定会尝试，继承人也肯定是白头山血统，但目前断定是金主爱还为时过早。这是我的基本判断。金正恩仍然通过金主爱为后代积累功绩，同时，作为‘父亲’的形象，他承担起对后代的责任，并展现出对后代的关爱，这是在‘一切以人民为中心’的口号下，一种非常象征性的表现。

我的心情很沉重。第四代世袭本身就是前所未闻的。这是朝鲜体制内在的前现代性。欧洲许多国家，例如正在经历乌克兰战争的国家，已经超越了19世纪和20世纪的民族国家，并在21世纪创建了欧盟这一统一体并向前发展。然而，朝鲜半岛仍然面临着第四代世袭的问题，这是一种前现代性。作为一名研究者，也作为一名国民，我感到非常遗憾。今天就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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