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与世界】2019年河内会谈破裂后朝鲜宣布的“正面突破战”

YouTube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qyJhbsA7Tg

东亚研究院（EAI）将于其YouTube频道推出由EAI朝鲜研究中心所长、梨花女子大学教授朴元坤主讲的“朝鲜与世界”系列讲座。

在此系列的第一讲中，朴元坤所长将阐述朝鲜在2019年河内朝美首脑会谈破裂后所宣布的“正面突破战”路线。作者分析认为，“正面突破战”的核心在于思想斗争、自力更生、核能力提升及为长期战争做准备，并评价称，朝鲜通过宣布具有攻击性和激进化的核战略，试图获得核武器国家地位，这也是该路线的一部分。他特别指出，金正恩委员长于2022年亲自阐述的朝鲜新核理论（doctrine）为随时可能根据其主观判断和解释在朝鲜半岛使用核武器的可能性打开了大门，这对韩国的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

■ 朴元坤EAI朝鲜研究中心所长。梨花女子大学朝鲜学教授。

■ 负责与编辑：朴智秀EAI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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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脚本

为了在战争初期掌握战争主导权而使用核武器，这当然是表明了将对韩国使用核武器的立场。综合来说，这意味着可以随时根据主观判断和解释使用核武器。最大程度地提升核能力，一旦完成就与美国进行摊牌。朝鲜在很大程度上确实在朝着具备这部分能力的方向发展。大家好，我是东亚研究院朝鲜研究中心所长，并在梨花女子大学朝鲜学系任教的朴元坤。今天很高兴能通过YouTube与大家首次见面。

今后我们将做充分的准备，深入探讨与朝鲜相关的重大议题，有时也会扩展讨论范围，包括朝鲜周边国家，特别是像中美关系这样对朝鲜半岛非常重要的议题，并以更广泛的主题与大家见面。请大家多多关注。今天作为第一期，我思考了很久该讲什么，但无论如何，今天我想先概括性地介绍一下朝鲜的整体状况、意图以及他们所说的路线到底是什么。

如果过于回顾过去，在时间上可能不太合适，但如果将来有需要，我将深入介绍大家熟知的2018年至2019年所谓的朝鲜半岛和平进程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今天，我将重点讲述从朝鲜半岛和平进程结束之时，确切地说，从2019年12月至今（2023年8月），朝鲜抱着怎样的想法、政策和路线，描绘着他们眼中的现在。

始于2019年12月。大家都很清楚，通过2018年至2019年的朝鲜半岛和平进程，我们经历了许多以前从未有过的历史性事件。其中最重要的是，美国和朝鲜这两个不共戴天的仇敌——朝鲜方面总是这样说，美国这个国家必须被剥皮，虽然这个说法很粗鲁，但足以表达对美国极度的敌意，同样，美国在70年间也将朝鲜视为主要敌人，几乎不与其交往，并且随时都在强调朝鲜的威胁，而这两个国家领导人会面，无疑是历史性的事件。

然而，在2019年2月的河内首脑会谈后，当时特朗普及金正恩委员长会面，随后在斯德哥尔摩举行的朝美 실무会谈（实务会谈）破裂。之后，朝鲜于2019年12月通过第七届五中全会，公布了其政策方向，即朝鲜所谓的路线——“正面突破战”。我认为，从这时开始，“正面突破战”成为了朝鲜至今（2023年8月）仍在坚持的路线。这个“正面突破战”有四个核心特征，其中最核心的一点是加强思想斗争。

朝鲜每次强调加强思想斗争时，就意味着他们决心切断与外部的联系，团结内部，在某种程度上加强内部控制来推进发展。第二个，这也是朝鲜过去70年来一直强调的，如果说得更具体一些，是在1968年朝鲜官方确立主体思想后一直提出的所谓“自力更生”。“自力更生”这个说法本身就意味着朝鲜希望依靠自身力量，不依赖外部援助来维持。

朝鲜希望依靠自身力量发展经济。因此，思想斗争和自力更生是朝鲜巩固内部的两个核心。正面突破战的第三个意义是，朝鲜希望通过此举最大程度地提升其核能力，即在此期间持续发展核武器。最后一个，第四个核心原则是，这是一场持久战，即朝鲜将尽可能地坚持下去，直到其核能力达到顶峰。这就是正面突破战的四个核心原则，这些原则，我再说一遍，至今（2023年8月）仍在被遵守。之后，朝鲜于2021年1月召开了第八次党代会。

党代会，从朝鲜的体制来看，朝鲜体制大家都很清楚，是唯一领导体制。以最高领导人为象征的领导者统治着朝鲜，更通俗地说，是个人统治体制。尽管如此，从制度层面来看，党代会是朝鲜最高级别的决策机构。在金正恩执政时期，党代会每五年召开一次。2021年第八次党代会召开，朝鲜公布了两项重要的计划。第一项是经济开发五年计划，另一项是国防发展五年计划。

但在此过程中，第八次党代会的核心是再次确认了我们之前提到的，在第七届五中全会上公布的2019年12月的“正面突破战”。第八次党代会再次在最高级别上从制度上确认了他们将继续坚持“正面突破战”。此外，这里提到的国防发展五年计划，其中详细列出了他们武器开发的所谓“投资组合”。在首次公布时，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都感到疑惑，朝鲜是否真的能够实现这些？

例如，高超音速导弹，或者朝鲜一直希望拥有的军事侦察卫星等都包含在内。从目前来看，除了核动力潜艇之外，他们至少在尝试开发五种核心战略武器中的四种，虽然有些尝试失败了，但正在开发中是肯定的。这表明，正如之前提到的，通过国防发展，即“正面突破战”，提升核能力是第八次党代会的核心议题，并且至今仍在继续推进。

第八次党代会还确认了另一项内容，即朝鲜是完全的核武器拥有国，因此，如果未来开始任何对话，都应进行核裁军谈判。核裁军谈判的核心是朝鲜作为核武器拥有国的地位得到承认。换句话说，用英语来说，是作为de facto（事实上的）核武器拥有国，进行部分核裁军的谈判。这一点在第八次党代会上再次得到确认。此后，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持续升级。特别是进入2020年，3月24日值得我们关注，当时朝鲜发射了火星17型。火星17型是洲际弹道导弹（ICBM）。韩美情报部门认为，这实际上并非火星17型，而是朝鲜于2019年11月28日发射并宣布核武力完成的火星15型。但朝鲜公布的是火星17型。大家可以在YouTube上轻松查到。

这是朝鲜在宣传方面精心制作的，非常独特。我我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形式，它借鉴了大家熟知的著名电影《壮志凌云》的拍摄手法。例如，金正恩以慢镜头出现，戴着墨镜又摘下；机库门打开，以金正恩为中心，两三名指挥官缓缓走出。从我们的角度看，虽然有些俗气，但朝鲜也试图以此来迎合被称为“长马当世代”（指朝鲜的年轻一代）的年轻人的口味，这种尝试始于此时。

这是一个有趣的点，大家可以找来看看，应该会很有意思。但更重要的意义在于，朝鲜终于在2018年4月，即朝鲜半岛和平进程进行期间，通过自行召开的全会宣布了暂停（moratorium）。该暂停的内容是暂停核试验和洲际弹道导弹试验。事实上，从2018年暂停至今（2022年3月24日），公开暂停并未被打破。但3月24日，他们所谓的火星17型发射，标志着公开打破了暂停。此后，朝鲜一直进行导弹试射。

仅在2022年，朝鲜就发射了8次洲际弹道导弹，据信是为了实现其所谓的火星17型的实际完成而努力。此外，2022年，在朝鲜所谓的“正面突破战”路线下，其核战略呈现出非常具有攻击性和激进化的特点。2022年4月，即在3月24日宣布发射火星17型后，金与正副部长发表了谈话，谈话内容如下：

朝鲜拥有的核武器可以在朝鲜战争初期使用。这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因为，在研究者之间，朝鲜核开发的目的是长期以来一直存在争议。同时，关于朝鲜使用核武器的对象也存在争议。因为朝鲜一直声称其核开发是为了自卫，以应对美国对其进行核攻击的准备，但同时又公开表示，他们不会对同胞、同一民族的韩国使用核武器。然而，在2022年4月5日金与正的谈话中，这些说法都被否定了。为了在战争初期掌握战争主导权而使用核武器，这当然是表明了将对韩国使用核武器的立场。甚至比这更重要的是，11天后，即4月25日，朝鲜举行了阅兵式。在阅兵式上，金正恩的演讲中发表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核理论。

演讲内容是：朝鲜的核武器有两个使命。这是金正恩亲自说的。第一个使命是防止战争，具有军事意义。但问题在于第二个使命。第二个使命是，在国家根本利益受到侵害时可以使用。问题就在于此。大家可以思考一下，究竟什么是根本利益？什么是国家根本利益？这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因此，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演讲后，就去查了一下。

究竟朝鲜所说的根本利益是什么？结果发现了一个非常庞大的清单。例如，对朝鲜提出人权问题就是侵犯国家根本利益。韩美联合演习当然也损害朝鲜的利益。以及国际社会对朝鲜实施的经济制裁，也损害国家根本利益。综合来说，这意味着可以随时根据主观判断和解释使用核武器。这简直是极其具有攻击性和危险性的核武器。

而朝鲜在4月25日公布了这一点。更何况，从朝鲜的角度来看，大家都很清楚，金正恩领导人的发言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威。朝鲜有宪法，有劳动党章程，还有领导人的发言。因此，这可以被视为具有最高制度权威的发言。之后，大家可能也听说了，2020年9月，朝鲜最高人民会议通过了核武器相关法律。这些法律的详细内容也得到了公开。这里有两个方面值得我们重点关注。

一是，所有核武器的地位和控制都服从于朝鲜国务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恩的唯一地位。这意味着所有核武器的决定权都在金正恩手中。二是，核武器使用的五大条件中，有一条是：如果国家领导层或国家核武器指挥机构面临攻击迫近或遭受攻击，则自动进入核战争状态。这意味着，任何试图攻击金正恩的企图都将自动引发战争。从这个角度看，这既是为了保护金正恩这位领导人，也暴露了朝鲜的脆弱性。因为朝鲜体制本身是唯一领导体制，一旦这个唯一领导者消失，其战争执行能力将急剧下降。但也有解释认为，这一点反而被凸显了。朝鲜于2022年11月再次发射了火星17型。

前面提到的3月24日发射的实际上是火星15型，而11月发射的是火星17型。这时，金正恩的女儿金主爱首次亮相。因此，出现了关于金主爱是否是第四代世袭继承人的争论。这一点我以后会单独拿出来与大家讨论。今天更重要的是，朝鲜一直在不断提升其核开发能力，特别是打击本土的能力，并不断发展。因此，通过2022年发射火星18型，朝鲜在朝着实现打击美国本土的“正面突破战”核能力提升的最后阶段迈进。

以上是2022年发生的各种事件的目标。那么，朝鲜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呢？非常明确。综合前面提到的第八次党代会、第七届五中全会以及之后朝鲜的多次会议和路线来看，朝鲜的目标很明确：承认其核武器国家地位。为此，将最大程度地提升其核能力。一旦完成，就与美国进行摊牌。这就是他们的目标。令人遗憾的是，朝鲜在很大程度上确实在朝着具备这部分能力的方向发展。

特别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战术核武器，即能够打击韩国、日本和关岛的低当量核武器，其能力几乎达到了实战部署的水平。我认为，朝鲜正在开发能够攻击美国本土的洲际弹道导弹能力。因此，在今天的第一次讲座中，我结合我的解读，概括性地介绍了自2018年以来，特别是从2020年到去年发生的事情。下一次讲座，我们将讲述2023年至今发生了什么，以及由此带来的朝鲜面临的新挑战。感谢大家收听今天的第一次讲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