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评论】《华盛顿宣言》的误解与真相：既非“空车”也非“核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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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美首脑会晤之际，美国公布了向韩国提供加强版延伸威慑的“华盛顿宣言”。东亚研究所（EAI）首席研究员金良圭评价了该宣言的意义，并探讨了核延伸威慑的有效性及韩国未来安保战略。此次会晤的成果之一是新设核磋商小组（NCG: Nuclear Consultative Group），但由于美国战术核资产未部署在韩国，韩国在核作战计划和执行过程中难以发挥与北约同等水平的影响力。尽管如此，考虑到新设磋商渠道和部署核潜艇等战略资产的综合因素，可以认为延伸威慑得到了加强。此外，随着尖端技术的进步带来透明度和精确度的革命，未来战场上核武器的效用将逐渐降低。因此，韩国应着眼于长期视角，致力于加强在太空和半导体等领域的尖端技术能力，而非短期内纠结于提升延伸威慑的可信度。

■ 金良圭东亚研究所首席研究员，首尔大学政治外交学系讲师。曾在首尔大学获得法语教育与外交学学士学位及外交学硕士学位，并在佛罗里达国际大学（Florida International University）获得国际政治学博士学位。曾任佛罗里达国际大学政治外交系兼职教授，以及哥伦比亚大学（Columbia University）萨尔茨曼战争与和平研究所（Arnold A. Saltzman Institute of War and Peace Studies）访问学者。曾荣获富布赖特海外学位奖学金（Fulbright Graduate Study Award）和史密斯·理查森基金会（Smith Richardson Foundation）的“世界政治与国家管理研究员”（World Politics and Statecraft Fellowship）。主要研究领域包括强制外交（coercive diplomacy）、核战略、势力转移、中美关系、朝鲜核问题以及国际政治与安全理论。近期研究包括《核战争边缘：报复的可行性与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期间的美国政策决策》以及《惩罚的可行性与威胁的可信度：摩洛哥危机与莱茵兰危机案例研究》。

■ 负责人及编辑：朴智秀，EAI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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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脚本

今天凌晨发布了《华盛顿宣言》。国内对其评价似乎存在分歧，有人认为这是“核保护伞”升级为“核盾牌”，也有人认为这不过是毫无意义的文字游戏。那么，此次《华盛顿宣言》在军事战略层面上究竟有多重要？它是否足以遏制朝鲜日益先进的核能力？今后韩国应推行何种安保政策？我将按此顺序进行阐述。

首先，关于此次《华盛顿宣言》带来了多大的变化，如果直接给出结论，那就是并未带来根本性的变化。那么，是否意味着毫无变化，纯属文字游戏？这显然也不是。事实上，尹锡悦总统在本次韩美首脑会晤中提出的在韩半岛构建北约式核共享体系，早在4月19日与路透社的采访中就已经披露。因此，这都在预料之中。不过，当时尹锡悦总统强调的是，为应对强大的核攻击，需要比北约更强大的体系。因此，人们开始关注这个“更强大的体系”究竟是什么。结论是，它并非比北约目前拥有的核共享更强大的体系。但事实上，这是可以预见的。根本性差异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北约本身就包含法国和英国等核武器国家。

因此，存在根本性差异是不可避免的，要构建比这更强大的体系并非易事。那么，此次韩美核磋商小组（NCG）与北约的核计划小组（NPG）有何不同？关键在于美国战术核资产是否部署。这一点需要明确说明。那么，是否意味着毫无变化？并非如此。韩美现有的体系称为延伸威慑战略磋商机制，这是一个副部长级会议，一年可能只召开一次。但如果按照北约的模式，将是部长级会议，并且一年会召开多次，因此确实有加强延伸威慑的效果。但从实际内容来看，相比于核磋商小组（NCG），美国核潜艇的部署具有更重要的意义，我认为这一点更为关键。那么，具备了这样的能力，是否就能充分具备对朝遏制力？这是一个问题。结论是，正如我之前所说，与以往相比没有太大变化。

当然，核潜艇的部署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那么，遏制力是否也大幅提升了呢？对此，我一直强调的是，以往对朝鲜的遏制力就已经非常强大。考虑到这一点，此次会晤并未带来太大改变。但也不能说这是个大问题。那么，遏制是如何运作的呢？首先需要解释一下。遏制主要有两种。

一种是惩罚性遏制，另一种是拒止性遏制。先说拒止性遏制，它是指阻止敌方改变现状的能力本身，即完全阻止其尝试改变现状。惩罚性遏制是指通过威胁，一旦改变现状，将施加不可容忍的严厉惩罚，从而阻止改变现状。那么，我们应该针对朝鲜构建哪种遏制呢？目前，朝鲜发射“火星18”号导弹，并实现了固体燃料导弹化，如果能够搭载核弹头，就有人称之为“游戏规则改变者”。

一是惩罚性威慑，二是拒绝性威慑。先说拒绝性威慑，它指的是阻止敌人改变现状的能力，从而使其无法尝试改变战线。惩罚性威慑则是通过威胁，如果敌人改变现状，将施加无法容忍的严厉惩罚，来阻止其改变现状。那么，在朝鲜问题上，我们应该构建哪一种威慑呢？目前，朝鲜已经发射了“火星18”导弹，如果其固体燃料导弹能够搭载核弹头，那将是游戏规则的改变者。

这是针对美国的。事实上，在韩半岛，“游戏规则改变者”早在2019年就已经出现。这一点似乎并未得到充分强调。朝鲜当时成功试射了与俄罗斯“伊斯坎德尔”导弹同类型的短程导弹，并且其核弹头的威力据估计可达100千吨。因此，2019年韩半岛局势已发生“游戏规则改变”。从那时起，韩国一直在持续应对，美国也清楚这一点。正如我之前提到的，通过延伸威慑战略磋商机制，一直强调的是提供美国所有军事力量，包括所有类型的军事力量。如果朝鲜使用核武器，将遭受迅速、强大且决定性的打击。此外，去年年底发布的《核态势评估报告》（NPR）中，曾强烈警告称，如果金正恩政权使用核武器，必将导致政权终结。因此，惩罚性遏制的条款和体系已经非常完善。韩国也拥有“501”或“三轴体系”等包含惩罚性遏制条款和能力的体系，因此我们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并且已经构建得相当稳固。因此，对朝遏制力从一开始就很少动摇。随着朝鲜核能力的提升和封锁式核战略的发展，韩美同盟一直在同步增强能力，因此从一开始就很难说存在重大问题。

总而言之，有人认为此次没有根本性变化，韩国放弃自主核武装的权利却几乎一无所获，是亏本买卖。从美国角度来看，只是与北约等同盟国进行了某种程度的协商，并与韩国建立了稍弱的协商机制。从韩国角度来看，是获得了比以往更强大的核作战相关协商渠道，从而能够更多地反映韩国的声音。作为交换，韩国放弃了核武装。

但这已经是之前就达成的共识。而且，如果进行北约式的核共享，放弃核武装是理所当然的。NPG是在《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PT）之前设立的，其核心就是阻止同盟国发展核武器。事实上，其核心是为了减轻安全担忧，从而达到这一目的。因此，如果进行核共享体系，放弃核武装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从我们的角度来看，客观地讲，没有失去太多，也没有获得太多。可以这样总结。

有人说，我们熬夜仔细阅读这份文件，是否值得？核延伸威慑对韩半岛真的如此重要吗？如果这样问，目前确实有其重要性。因为核武器是一种非常独特的武器体系，只有核武器才能阻止核武器，这一逻辑很难说完全错误。冷战时期，维持冷战的核心逻辑正是如此。因此，像李教授这样的人认为这是“核革命”，认为核武器的出现使战略博弈方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因此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但我对核武器想说两点。第一，正如我刚才所说，核武器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武器。

核武器爆炸时会产生相当于太阳的温度，并引发相当于5级飓风（相当于韩国的台风“麦米”）的强风。之后，由于放射性沉降，数月、数年甚至数十年都会给人类带来痛苦和死亡。因此，这无疑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武器。所以，核武器不应作为防御战略，而应作为遏制战略，这是理所当然的。一枚核弹头，例如朝鲜目前拥有的100千吨级核弹头，一旦落在首尔，将造成超过500万人的伤亡。

想到这里，真是可怕的武器。第二，我想说的是，自广岛和长崎爆炸以来，核武器从未被使用过。而且，核武器自开发至今已有78年，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武器。因此，核武器无疑是当今非常重要的武器体系，这一点无可否认。但未来是否会继续如此呢？我想说，不会。核武器在未来战场上的效用将逐渐降低。为什么呢？原因如下。

正如我刚才所说，假设朝鲜真的使用了核武器。那么，朝鲜将以极其痛苦的方式杀死数百万的父母、兄弟、朋友、亲戚和熟人。那么，韩国这个国家会因此而彻底灭亡吗？不会。一枚或两枚核武器无法使韩国灭亡。但是，一旦选择了如此可怕的战争手段，受害者方面可以施加任何程度的愤怒，这都是正当的。因此，美国也认为，金正恩政权在使用核武器后，不可能幸存。这不是空话。使用核武器，意味着其附带损害（collateral damage）是巨大的。这意味着，使用核武器的政治成本将非常高昂，因此很难使用。实际的军事成本也是如此，考虑到使用后的反击问题，韩国将动用所有军事力量进行反击，美国也将动用所有

军事力量提供支援，因此朝鲜政权被毁灭几乎是确定的。那么，最好的结果是同归于尽；而朝鲜政权更有可能先灭亡。那么，是否能够轻易使用核武器呢？这是一个问题。而且，随着尖端技术的进步，未来战场的形态正在发生巨大变化。我将只提及两个最大的变化：一是远程侦察能力的变革。利用卫星和无人机资产，构建了极其严密的监视能力体系，几乎可以达到24小时掌握敌方动向的水平。这不受天气影响。二是精确度革命。过去，导弹发射可能存在数百米的误差，但现在误差在几十米以内。因此，如果评估发射系统，成功率高达97%、98%。

接近100%的成功率。那么，在几乎100%的概率下能够打击敌人，并且能够24小时监视敌人，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拒止性遏制正在成为可能。事实上，美国最近在反恐战争中采取的作战方式，例如在击毙恐怖分子头目或本·拉登的继任者、ISIS领导人时使用的“忍者导弹”，能够精确地消灭目标。这意味着，以几乎没有附带损害的方式，找出敌人最薄弱的环节并精确地切除。这并非只有美国这样做，中国也正在推进。中国提出的“一体化联合作战”，美国称之为“综合优势”（Integrated Deterrence），即动用各领域、各层级、所有维度的力量来构建这种能力。这正在成为未来战场的主流和主要趋势。

那么，这将带来什么变化？可以想象一下，例如，如果金正恩政权决定在韩半岛使用核武器，并在按下按钮的瞬间，能够将其击毙，那么朝鲜拥有的核武器还能有多大效用呢？这是不得不提出的问题。那么，这是否意味着真正意义上的“完美拒止”（perfect deterrence）成为可能？当然，这是否会成为现实，尚有争议。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韩国不充分跟上当前的技术发展，并将其反映到安保战略中，而仅仅认为只有核武装或重新部署战术核武器才能保障韩半岛安全，那么这可能有些不符合正在从物理层面、科学层面发生变化的未来战场景象。反而，这可能是一种被冷战思维所束缚的想法。

此次《华盛顿宣言》的结尾部分，有一句“加强韩国战略司令部与联合司令部的能力整合与连接性”，但媒体几乎没有关注到这一点，我对此感到有些遗憾。事实上，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举措。韩国新设的战略司令部将负责控制导弹防御部队、太空司令部、网络作战部队等，将成为韩国未来安保资产的核心战略部门。将其与现有的联合司令部进行整合，这是一个非常重要且有意义的变化，但似乎并未得到充分关注。因此，我此次访美行程中最关注的并非延伸威慑措施，虽然建立核磋商小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但我更关注的是尹锡悦总统访问NASA以及在半导体领域与美国合作。因为太空正在成为远程侦察能力的关键领域，美国也在强调太空军，韩国也认为增强太空军力量很重要。因此，关于未来太空将成为重要战场，有很多说法。因此，对此的准备更为重要。至于半导体，目前韩国企业正集中考虑如何在获得美国补贴的同时，又不损害中国市场的利益，并获得美国的理解。但更重要的问题是，半导体是

AI技术的核心基础设施。因此，如果缺乏这一点，要构建韩国未来的力量将非常困难。与延伸威慑相比，在韩国的安保、未来安保方面，太空和半导体问题更为重要。因此，我想强调的是，今后在韩国力量建设，特别是韩国推进的“国防创新4.0”中，应充分考虑并准备能够实现拒止性遏制的未来军事技术变革，并构建相关力量。为此，与美国扩大技术共享、联合研发合作等协议，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加强，正如宣言结尾所强调的那样，准备好这些内容更为重要。因此，尽管朝鲜核能力的提升可能导致我们一定程度的不安，但我们必须充分考虑未来变化的战场景象和科技变化，

并据此制定韩国的战略。在此过程中，持续保持对朝强大遏制力是理所当然的，这并非毫无意义。因此，通过此次新设的韩美核磋商小组，持续加强延伸威慑是必要的，但实质性的内容在于构建未来战场所需的科技力量。这样说来，可以得出结论。

因此，尽管朝鲜核能力的提升可能导致我们一定程度的不安，但我们必须充分考虑未来变化的战场景象和科技变化，并据此制定韩国的战略。在此过程中，持续保持对朝强大遏制力是理所当然的，这并非毫无意义。因此，通过此次新设的韩美核磋商小组，持续加强延伸威慑是必要的，但实质性的内容在于构建未来战场所需的科技力量。这样说来，可以得出结论。

因此，尽管朝鲜核能力的提升可能导致我们一定程度的不安，但我们必须充分考虑未来变化的战场景象和科技变化，并据此制定韩国的战略。在此过程中，持续保持对朝强大遏制力是理所当然的，这并非毫无意义。因此，通过此次新设的韩美核磋商小组，持续加强延伸威慑是必要的，但实质性的内容在于构建未来战场所需的科技力量。这样说来，可以得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