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争一周年】② 同时应对两个核大国的美国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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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I国家安保研究中心所长（首尔大学教授）全在成认为，乌克兰战争的根源在于美国主导下重塑的欧洲秩序未能满足俄罗斯的安全利益。他同时指出，如果未来乌克兰战争以停火或休战的形式结束，可能会导致俄罗斯与北约国家之间出现分裂局面。此外，乌克兰战争使美国面临同时应对中国和俄罗斯的战略负担。虽然短期内将维持中俄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之间的对抗格局，但从长远来看，美国将难以维持这一格局，因此应关注美国将首先尝试与俄罗斯和中国中的哪一个国家恢复关系。

■ 全在成EAI国家安保研究中心所长，首尔大学教授。在美国西北大学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曾担任外交部及统一部政策咨询委员。主要研究领域为国际政治理论、国际关系史、韩美同盟及朝鲜半岛研究等。主要著作及合著有《南北间战争威胁与和平》（合著）、《政治是否道德》、《东亚国际政治：从历史到理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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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战争已经过去一年了。围绕乌克兰战争的各种结构性因素在过去得到了广泛讨论，未来也将达成广泛共识。关于战争原因，许多学者曾以责任追究的形式展开讨论，但我认为，导致战争爆发的结构性因素更为重要。从宏观上看，自1990年左右以来，欧洲的安全秩序一直在设计中，但最终未能建立一个能够充分满足俄罗斯安全关切和利益的安全体系。这似乎是最终的结论。1990年德国统一时，有记录表明美国和前苏联曾口头同意北约不东扩。至今仍有许多学者在进行有关具体过程的文献研究。此后，欧洲发生的各种变化，特别是美国在重塑欧洲安全结构的过程中，未能与俄罗斯充分达成和解或外交妥协，由此产生的事件从根本上动摇了欧洲的安全结构。

在此过程中，东欧国家的民主化以及过去30年“后冷战时代”推动这些民主化的世界和结构性变化，似乎非常重要。乌克兰在经历民主化过程中，国内政治体制经历了剧烈变革，而俄罗斯对这种民主化可能带来的影响感到担忧，这种担忧甚至延伸到了安全层面。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当前全球民主化浪潮和地缘政治的变化对安全结构产生了重大影响。

从这个角度来看，也有很多关于乌克兰战争终结了过去30年美国单极霸权时代的“后冷战时代”的讨论。特别是去年，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正式宣称“后冷战时代”已经结束。然而，从国际政治学者的立场来看，他们既未能预测到过去冷战的结束，如果该安全战略报告的观点是正确的，他们也未能预测到“后冷战时代”的结束，并且尚未详细阐明其原因。因此，对于乌克兰战争和世界秩序的时代变化，他们提出了相当多的质疑。其次，未来的欧洲秩序将发生根本性变化。

通常，战争以当事方之间的完全合作达成和平协议是最好的结果。然而，正如朝鲜战争所示，这种情况并不常见，通常以停战或休战的形式结束。根据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统计数据，许多战争在数年内再次爆发。因此，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入侵是继2014年之后去年再次发生的。如果此次俄乌战争因武器供应问题或周边国家压力等原因以休战形式结束，那么此后乌克兰的安全不稳定可能会导致整个欧洲出现一种分裂，即俄罗斯与北约势力之间的大分裂。

乌克兰将采取非常强硬的亲西方政策，并且武器增强的速度也会很快。北约也将团结一致，最大限度地阻止俄罗斯的影响力。而中俄则宣示着“无上限”的友谊和团结。因此，如果欧洲的安全秩序走向新冷战化，并且中美竞争持续下去，美国将面临巨大的战略负担。考虑到美国国内政治的两极分化，乌克兰战争的长期化对美国来说可能非常致命。越南战争的失败以及不久前阿富汗的屈辱性撤军都给美国带来了政治打击。如果乌克兰也出现类似结果，拜登政府将遭受相当大的政治打击。

对其他盟友的承诺信赖度也会大大降低。因此，短期内将全面支持乌克兰，正如拜登此次访问乌克兰所显示的。也有关于习近平主席访问俄罗斯的传闻。短期内，中俄与美国及西方之间的对抗格局是不可避免的。然而，从长远来看，这对美国来说是巨大的战略负担。因此，乌克兰战争停战或结束之后，美国是否会选择恢复与俄罗斯的关系，同时，能否与拥有对俄罗斯相当制约力的中国合作，以迅速结束乌克兰战争，并以此为基础创造美中之间新的合作与妥协机会，这一点非常重要。

去年11月中美元首巴厘岛会晤之后，今年以来，中美虽然在必要领域进行战略竞争，但整体上也在逐渐形成一种寻求妥协与合作的氛围。在此背景下，乌克兰战争对未来的中美竞争具有重大意义。正如朝鲜战争在冷战初期形成了冷战的执行方式规范一样，如果能够妥善处理乌克兰战争，也有可能为未来变化的国际秩序奠定积极的规范。

例如，在习近平主席表示“绝不能发生核战争”之后，俄罗斯在核升级问题上也表现出相当的犹豫。从这个角度来看，乌克兰战争不仅仅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它包含了整个国际结构的变革。因此，尽管战争仍在进行中，但未来仍需进行分析。最重要的是，由于有大量人员伤亡，无论是休战还是停战，尽快停止武力冲突都至关重要。这是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