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al NK访谈】金成卿教授（朝鲜大学院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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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Global NK《访谈》旨在通过与研究朝鲜的韩国各界研究者直接对话，了解朝鲜研究的现状。本期节目，我们采访了以心灵为视角研究朝鲜的朝鲜大学院大学金成卿教授，探讨以心灵研究朝鲜究竟是什么，以及它对当前南北关系有何意义。

视频脚本

我于2014年9月来到朝鲜大学院大学，专门从事朝鲜研究，并在此开展研究和教育活动。然而，在我开始系统性地研究朝鲜时，我强烈感觉到，无论是韩国学界还是外国学界，看待朝鲜问题的视角似乎都存在一些问题，或者说，我认为视角设定得不够理想。当然，核问题是一个非常重大的议题，因此许多人的研究都集中在核问题上，并试图寻求现实的解决方案。

我认为，如果想以某种方式为未来创造和平与统一，那么作为学者，我们应该了解朝鲜人民的想法，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日常生活中感到快乐的是什么，以及他们感到痛苦或悲伤的是什么。因此，我一直对朝鲜人民的想法非常感兴趣。在此背景下，我尝试研究朝鲜社会的整体文化。

“心灵的实体”是一个非常笼统的概念，有时它非常深刻，有时又非常易变，甚至可能只是停留在表面。因此，在研究方法上我也遇到了很多困难。当然，我利用了我在长期实地调查中积累的大量经验性资料。另一方面，我一直从事文化研究，在文化研究的传统中，英国文化研究学者雷蒙德·威廉姆斯曾提出“情感结构”的概念。他认为，“情感结构”并非瞬间就能发现，而是长期以来在文化产品中层层积累而成的。我也经常利用文化媒介。当然，有人会质疑朝鲜的文化媒介是否可信，是否只是宣传品。

但我认为，在朝鲜的许多媒体和宣传中，我们仍然可以从中解读出人民心灵的变化或情感的表达。例如，小说和各种电影，我一直从事电影研究，所以我也利用了这些。正如我刚才提到的，所有可用的资源都受到朝鲜研究的局限性。作为社会学家，如果能去实地考察，很多问题都能解决，但即使在那里待一年，也可能无法完全解决。因此，我非常谨慎地进行研究。

这与批判或解构以理性为中心的现代性范式的大趋势相符。这最终意味着什么呢？在国际秩序或国家层面的讨论中，我们认为在分裂之前，存在着人们共享的特定心灵体系，无论是人还是社会。我主张，这种心灵体系在很大程度上起到了再生产分裂的作用。目前，许多社会学家都在讨论情感和情绪，甚至将其扩展到非人类行为者的讨论，并且一直在不断发展。

事实上，“心灵”是一个非常日常的词语。将其作为社会学概念来使用是一项非常困难的工作，并且经常会受到关于概念精确性的质疑。但是，当我们谈论“心灵”时，很多人都能理解它所指代的那种虽然没有用语言表达但却具有一定力量的整体。我真正关注的是，将社会联系在一起的力量，或分裂社会的��力，这种力量本身仍然是一个模糊的领域。然而，我认为，在决定性的时刻或历史发展的关键节点，这个模糊的领域不可避免地会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我想通过各种案例来解释这一点。

目前，南北关系正处于严重的僵局。从现实主义的角度来看，如果有利可图，朝鲜就会重新出现，韩国也可能与美国合作。然而，如果考虑到双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使用了大量带有强烈情感色彩的语言，为什么会这样呢？我认为，这可能与2018年双方有过太多的相互沟通有关。当这些沟通受挫时，挫败感会以更负面的方式显现，或者说，负面情绪可能过于强烈，从而影响了直接政策，并可能成为创造历史过程中的一个障碍。我对此有一些想法。因此，我一直关注的是，这些情感如何真正反映在政策中。

关于统一的意识也是如此。我认为，目前韩半岛南北关系如此困难，其动力不足的原因之一是，韩国社会的大多数人对统一与和平不感兴趣。不感兴趣意味着没有意愿。意愿是心灵的一个重要武器，但没有意愿就意味着无法创造对话的动力。因此，我认为，持续关注心灵问题，最终将有助于韩半岛和平进程。这不仅需要在国家间的层面进行讨论，也需要在韩国社会和朝鲜人民的心灵中持续进行，才能取得可见的成果。

我基本��上对人非常感兴趣。我的研究主题和既有的问题意识都更侧重于人。特别是考虑到韩半岛的南北关系，我们普遍存在以国家为中心的视角。我们的讨论单位是国家，如美国、朝鲜和韩国。然而，在这种讨论中，人却被排除在外。因此，在关注人的过程中，

我发现有太多的主体实际上在跨越国家边界行事。我遇到的许多脱北者表示，国家这个概念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并不那么重要。在他们来到韩国的过程中，国家（如中国或朝鲜）确实是限制他们行动的因素，但在他们的生活方式中，他们不断地规避国家的控制，寻找缝隙，追求其他的欲望或梦想。我看到了很多这样的景象。因此，我认为揭示这些景象的工作非常重要。在与来自朝鲜的人接触的过程中，我也遇到了在边境地区（朝鲜与中国边境）活动的许多人，如中国朝鲜族，或在当地的韩国企业家和活动家。

我认为，关注他们所创造的各种动态和主体性，可以成为我们摆脱以国家为中心的思维方式的一个战略。我认为，在韩半岛解决核问题或在国家层面实现根本性变革非常困难，因为美国和中国的崛起使得即使南北双方做得很好，也无法轻易解决问题。因此，我们能够创造的新的和平愿景，需要具有非常多样的面貌。因此，虽然像单一国家、联邦制或统一国家这样的国家中心主义的未来愿景的构想和发展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通过赋予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和各自生活中创造的各种实践以意义，来创造新的和平想象。我相信，这些资源最终将对国家层面产生重大影响。

最近，在社会学意义上，人们对情感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有了更多的理解，因为情感所产生的社会效应已经变得非常明显。特别是最近，人们对仇恨等负面情绪如何通过各种媒体和虚假信息在整个社会蔓延，并最终成为严重的社会问题表示认同。然而，我认为，对于朝鲜问题，这种认识尚未得到广泛普及。但我也有同感。

目前，韩美首脑会谈刚刚结束，朝鲜将如何回应，是否还有最后一次会谈的可能性？在如此详细和战略性的讨论中，我的关于分裂心灵如何运作，以及分裂心灵如何导致分裂的再生产的论述，是否会被视为一个优先的讨论议题？我对此有很多思考。但我想强调的是，为什么在过去三十多年的时间里，所谓的朝鲜问题，特别是核问题出现之后，这个问题一直未能得到解决？

现在是时候反思我们自己，并提出新的问题了。我们是否应该提出一些更根本的问题，一些与日常生活和人民生活息息相关的问题，而不是沿用旧的 접근方式？正如我刚才提到的，作为研究者和学者，韩国的各种角色之一是仔细分析看不见的事物。但正如我之前提到的，与想象力相关的是，我认为持续讨论我们应该创造的价值也很重要。然而，迄今为止，关于朝鲜的研究中，这种关于未来价值的讨论工作却很少，这导致了韩国社会普遍存在的冷漠。

我们是否不能再忽视这个问题了？因此，我希望继续研究朝鲜和韩国人民的情感、心灵、悲伤、喜悦、愤怒和仇恨，并提出相关问题。我目前的研究在朝鲜研究领域并非主流。因此，当我在海外发表时，很多人都觉得很新颖，其中一个原因是我的论述与以往的讨论有所不同。我真正感兴趣的是，与后殖民主义的讨论相结合，我想将女性主义的视角进一步扩展。也就是说，从女性主义的视角来看，韩半岛分裂问题是什么？朝鲜是什么？朝鲜是一个什么样的空间？什么样的国家？什么样的社会？我想做这样的研究。

迄今为止，关于朝鲜女性的研究已经有很多。我想尝试将其扩展到女性主义的立场。如果说我迄今为止是通过“心灵”这个概念来重新审视或后殖民主义的讨论，那么我想通过女性主义这一新的理论视角，再次尝试重新审视。我目前正在准备的项目就是这样的工作。

从性别上看，女性占50%，她们的生活确实存在被某种方式解读的方面。例如，她们被视为革命的轮子，或母亲。然而，如果我们仔细审视朝鲜女性的生活，我认为我们可以想象出其他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