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主义合作] 韩国民主主义叙事访谈 II. 公共讨论空间中的公民民主参与

YouTube 链接 :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KsZpet57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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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研究院（East Asia Institute; EAI）在国际民主研究所（National Democratic Institute; NDI）的赞助下，于2020年7月启动了韩国民主主义叙事项目。作为该项目的一部分，我们拜访了社会冲突研究所所长兼韩国公共讨论论坛（Korea Public Deliberation Forum）代表朴泰顺先生，并就韩国民主主义进行了访谈。这段约20分钟的访谈视频，内容涵盖了韩国的参与式民主与审议式民主、韩国公共讨论论坛的活动、以公民为中心的自主公共讨论空间的案例，以及通过公民主导的公共讨论空间促进民主发展的可能性等。本次访谈视频增加了韩文和英文说明及英文字幕，旨在向国内外广泛传播韩国民主主义的案例与经验。

视频脚本

嗯嗯嗯嗯嗯嗯嗯 1 所谓参与式民主，一般是指公民参与政治过程，做出决策，并将这些意见反映到国政中。这通常被称为参与式民主。而参与式民主真正开始出现在我们的社会和政治过程中，是在卢武铉政府成立之时。但当时“参与”的实际意义是，将公民在政治上的各种声音纳入政治过程。

当时，是以反映各种公民团体的意见来做决策的形式进行的。当时最常用的说法是“协商”。即公民团体收集公民的意见，并将这些意见反映到国政中。当时“参与”或“参与式民主”这个词被广泛使用。但参与式民主存在的一个局限，或者说，在多元化社会中，它不是直接收集所谓多数人的意见，而是由公民团体来代表这些意见。这一点是其一。其二，参与式民主顾名思义，重视参与者的数量，因此，如何将人们的差异和质的差异转化为政治内容，以及如何充分发挥这些质的差异的意义，都存在困难。

因此，参与式民主逐渐演变为我们社会越来越重视审议，即共同思考，区分差异和共同点，并以反映共同点的方式进行。虽然学者们的观点各不相同，但有些人将审议式民主解释为参与式民主的广义框架。然而，参与式民主所固有的基于数量的特点，以及由团体代表的方面，已经超越了如何具体体现多样性，以及如何形成内容而非仅仅凑数。因此，它正在向区分参与式民主，并以审议式民主、讨论式民主等各种名称来称呼的方面发展。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说参与式民主侧重于“参与”和“多数”，那么审议式民主和讨论式民主则在“多样性”、“差异”、“共识的形成”以及“共同思考、学习”的审议过程方面存在显著差异。我认为，我们的社会也应该朝着审议式民主和讨论式民主社会发展。有些人认为，通过公共讨论空间形成内容，这不就是直接民主吗？

直接民主也存在局限性。它有可能变成多数人的暴政。在现代社会，与古代不同，人们在实际生活中存在差异，因此，给予每个人一票的直接民主，在将这些多样性纳入考量方面存在很大困难。从这个角度来看，审议式民主和讨论式民主，与其说是给予每个人平等的投票权，不如说是在我们正在讨论的问题上，我们能投入多少。虽然与直接民主有关，但重点有所不同。当然，在村庄等日常生活过程中，以直接民主的方式进行没有问题，但对于国家层面的决策或公共事务，以直接民主的方式进行在现实中是困难的。而且，它也依赖于自发性。

我认为，基于自发性，有能力的人通过深入讨论来形成内容，这种方向更为现实。我们韩国公共讨论论坛非常独特，它是一个隶属于国会的团体。它于2019年正式在国会注册。人们会问，为什么通常在行政部门注册团体，而韩国公共讨论论坛却在国会注册？我通常会给出两个理由。一是行政部门的性质是执行。

如果注册在与执行相关的政府机构，即使开展工作，其重点也必然是“如何执行已决定的内容”，而不是“如何形成国民的意见”。主要承担的任务也必然如此。我们认为，与作为实际合作伙伴的国会建立联系，对于形成国民意见更为可取。即使制定了公共讨论法并进行讨论，如果是自发的公共讨论空间，那也没关系。但最终，公共讨论空间的一个重要目标是，将讨论的内容转化为法律和制度。从这个角度来看，虽然国会（国家机构）和公民社会之间存在紧张关系，但无论如何，这个过程必须受到极大的尊重。因此，我们通过国会，试图实现国民所汇集的所谓“公共意见”，并通过国会这个“国民殿堂”来实现。

怀着这样的意愿，我们将公共讨论论坛注册在国会。去年（2019年）成立后，我们现在正在开展活动。去年，我们在国会，不是以团体为基础，而是围绕特定议题，由认同该议题的人自发聚集，通过讨论形成内容，并将形成的内容传递给国会等公共机构。

我们就是这样做的。去年，我们首先召开了会议，讨论了在开启公共讨论空间时，公民应遵循的原则是什么？我们召开了会议，让公民自己制定公共讨论空间的标准。我们讨论了青年问题。但青年问题不仅仅是代际冲突，青年内部的隔阂非常严重，缺乏相互理解。因此，我们与青年一起召开了会议，讨论如何消除青年内部的各种隔阂。今年，由于新冠疫情，遇到了一些困难。我们计划在今年下半年集中精力，围绕公共医疗问题，通过公共讨论空间汇集民意，并将其传递给国家。

我们非常独特的方面是，我们不是以团体为中心形成意见，而是以个人为基本单位。因为这是一个个人化的社会，个人的意见成为要素。然后，我们将这些聚集起来的个人，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公众”，通过充分的信息和讨论来汇集他们的意见，并将汇集的意见传递给公共机构，并施加压力。然而，以国家为中心的公共讨论存在一个决定性的问题：公众无法准确掌握公共讨论的议题、讨论主题、进行方式以及结果的利用。

公众只是被动地被动员起来，以参与式民主的方式被动员起来。结果如何利用，也是由国家决定的。从概念上和内容上看，公共讨论空间不是由国家主导并随意创造的。它应该是公民社会基于自身的需求，以必要的主题为基础，自发地聚集人们，活跃和深化讨论，从而形成内容，并将其作为社会压力，对国家施加压力。这才是公共讨论空间的真正含义。

因此，我们正在努力建立以公民为中心的、自发的公共讨论空间。如果称之为公共讨论空间，那么它不仅应该是自发的，而且必须包含一个概念，即通过汇集国民和公民的意见来影响权力，否则就不能称之为公共讨论空间。自发性非常重要。自发性意味着它不能仅仅是自发的。在村庄等层面，可以建立公共讨论空间。但其影响仅限于此。

我认为，即使是最小的公共讨论空间，其目标也应该是对国家权力施加压力，并改变法律和制度。我从今年1月到7月，负责了西部庆南地区公共医疗扩建的公共讨论。我确信，我们社会未能解决的“自发的公共讨论是否可能”的问题，现在已经有了答案。虽然西部庆南地区公共医疗扩建的提案者是庆南道知事，但聚集参与者、聚集人们并通过讨论形成内容的全过程，都是非常自发地进行的。

例如，以前在公共事业中，如何组织公共讨论？通过抽签的方式。这被称为抽签制。当人们在质的方面没有太大差异时，抽签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方法。然而，在特征高度多样化的社会中，抽签是行不通的。从彩虹的七种颜色中选一种，它能代表所有七种颜色吗？

不能。关键在于，不应侧重于抽签或给予所有人平等机会，而在于我们是否能够反映这些差异。从这个角度来看，为了组织公共讨论，自发性非常重要。必须以自发的参与者为中心来组织。在公共讨论中，当人们面对与自身密切相关、感到非常紧迫的问题时，他们会非常积极地参与。这不是别人的问题，也不是国家的问题。例如，公共医疗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当人们讨论自己的问题时，他们的参与非常积极，讨论过程非常热烈，讨论的深度也非常深。最终，当人们将其视为自己的问题时，他们对讨论的关注度和讨论水平会大大提高。这不正是我们所期望的审议式民主和讨论式民主吗？

这难道不就是民主的质的飞跃吗？这是一个确认这一点的好机会。让我们思考一下。目前，在疫情肆虐的情况下，政府和医疗界在公共医疗问题上正经历着激烈的冲突。但公共医疗并非他人的问题。所有国民每月都要缴纳数万韩元的医疗协会费（预扣税）。作为国民，医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但现在的医疗界人士能代表国民吗？

当然，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代表。另一方面，政府的政策也不是通过与国民的顺畅沟通产生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仅仅扮演裁判的角色，评判政府做得好还是医疗界做得好。我们需要汇集各种国民的意愿。因此，与某些团体不同，我们的国民是这样想的。如果国民聚集在一起，充分讨论公共医疗的方向和原则，就会产生非常好的内容。

有人可能会怀疑，医疗领域非常专业，普通公民能否做出好的决策？然而，人们无法决定应该使用哪种药物来治疗癌症。但是，关于国家政策的方向应该如何发展以治疗癌症，人们可以进行讨论并做出好的决定。我认为，关于公共医疗应遵循的原则和基本方向，与其说是专家，不如说是公共讨论中的公众，只要有一定的信息、讨论过程和审议，就能做出相当高质量的决定。

我一直在现场确认这一点。只要存在人们聚集在一起讨论、辩论和学习的过程，人们就不会让我们失望。他们总是能形成高质量的内容。如果做不到，那是因为设计过程的人设计不当。但如果设计得当，人们会做出比我们想象的更明智的判断。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应该建立关于日常主题、与我们生活相关的主题的公共讨论空间。公共讨论的主人应该是解决问题的参与者，而不是投票的参与者。我认为，我们应该成为这样的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