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现象与全球魅力网络：文化评论家金英大对话录

YouTube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EsKU2Ld6zY

东亚研究院“BTS魅力论”研究团队启动了关于“BTS魅力论”的研究项目，从文化社会学、新闻信息学、政治经济学及国际政治学的视角分析BTS现象。BTS及其创造的全球数字网络，为打破国家、种族、语言界限的现有国际社会提出了新的范式。此外，BTS现象也展现了韩国可能成为21世纪新文明发源地的潜力。2020年6月，BTS魅力论研究团队邀请文化评论家金英大举办了线上研讨会。以下视频系列节选了研讨会的主要内容。

第一集 BTS的“原始美学”，超越K-Idol的魅力？

BTS通过歌曲、舞蹈、舞台等形式，展现了不拘一格的“原始美学”，即“青春质朴而真挚的故事”，从而引发了全球性的BTS现象。BTS的歌曲和舞蹈融合了直接展现个人苦难与苦恼的嘻哈特有的真诚性，以及在视觉文化中展现优势的K-pop群舞。最重要的是，BTS将自己介绍为“工厂型偶像”而非“艺术家型偶像”，并重视与像“草根粉丝团”一样的ARMY之间的联系。

第二集 美国发起的全球粉丝团与复合国籍性

以粉丝团为中心特征的K-pop，在进入品味规范时代、社交媒体时代后，通过BTS开始焕发出更耀眼的光芒。BTS歌曲和舞蹈所蕴含的真诚性、独创性和个人性，形成了牢固的美国粉丝团并向全球扩散。在BTS大胆展现自身故事的过程中，组合的国籍性（韩国性）也自然地暴露出来，这展现了与迄今为止一直将非国籍性视为美德的K-pop产业战略不同的复合身份认同。

第三集 BTS之前与之后，BTS现象是否可持续？

包括BTS在内的K-Idol的可持续性问题，与K-pop乃至韩流的可持续性，乃至韩国的文化政策战略息息相关。可以肯定的是，K-Idol的生命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长。作为艺术家型偶像，BTS不断传递着“虽然是偶像，但要做我自己的音乐”的信息，并尝试各种音乐内容，以免让观众感到厌倦。每个成员都具有独特的个性，并以引起共鸣的叙事元素为基础，成功融入了“渴望讲述自我时代”的潮流之中。

■ 负责人及编辑：全周炫 EAI研究员

联系方式：02 2277 1683 (内线 204) jhjun@eai.or.kr

视频脚本

大家好，我是东亚研究院院长孙哲。我们东亚研究院计划举办一个关于“BTS魅力论”的对话节目。我们东亚研究院致力于国际问题、外交安保以及治理等领域的政策研究。大家可能会好奇，为什么这样的智库会进行与BTS相关的研究？从我们研究院的立场来看，BTS现象不仅仅是一个大众文化现象，它本身具有极其深远和广泛的意义，尤其是在对外层面。因此，我们认为有必要深入探讨BTS问题。另一方面，从国际政治的理论层面来看，我们通常将一个国家的实力或对外影响力归因于其经济或军事实力。然而，进入21世纪以来，除了这些硬实力之外，

一个国家所拥有的文化魅力也变得极为重要。这种魅力所带来的对外影响力日益增强。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通过BTS现象思考，是否能从BTS身上挖掘出韩国的魅力，提升韩国的国家影响力？带着这样的问题意识，我们正式开始了BTS研究。因此，我们的研究旨在探讨BTS的魅力所在，以及我们能从国家层面，特别是国家政策层面学到什么。基于这样的问题意识，我们组建了研究团队并开展研究。

我们的研究团队汇集了来自社会学、传播学、国际政治学、政治学等多个社会科学领域的专家。今天，我们荣幸地邀请到在BTS领域有深入研究并活跃的文化评论家金英大先生，与我们的研究团队一同进行关于BTS的对话。特别是去年，金英大先生出版了《BTS the Review》一书，我们的研究团队认真阅读了这本书。因此，我们希望借此机会与作者进行一次坦诚的交流。金英大先生是一位音乐评论家和文化研究者。

他毕业于延世大学经营学系，并在某大学音乐学院获得了音乐学学位。他曾为韩国国内媒体以及《纽约杂志》、《Vulture》、《MTV News》等海外媒体撰稿。他的代表作包括《BTS the Review》。我们的研究团队成员包括：国民大学社会学系的Kim Soo-jung博士；延世大学东亚问题研究所的Ahn Mi-sang教授；延世大学传播与媒体学部李世贞教授；首尔大学政治外交学系的Jeon Jae-sung教授；梨花女子大学社会学系的Chae Seok-geun教授；本院理事长Ha Young-sun教授；以及本院未来创新研究中心主任、延世大学社会学系教授Han Joon。

今天，我们希望通过与金英大先生的对话，探讨BTS与以往韩流有何不同之处，例如在真诚性、独创性或粉丝群体方面。此外，我们还想讨论BTS魅力所蕴含的国籍性以及韩国语境等议题。那么，金英大先生，请您先就BTS的音乐和文化方面，进行大约15分钟的发言，之后我们将进行问答环节。金先生，拜托了。我一直在思考，BTS组合的魅力在多大程度上是他们独有的？或者说，哪些特质是他们共享的，又该如何称呼这些特质？

另外一个问题是，这种魅力与成功有多大程度的直接关联？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以成功为基础，反过来去分析，可能会发现一些类似之处。还有，BTS组合所拥有的独特的音乐或表演，以及他们在世界市场上的反响的独特性，与K-pop产业整体的增长之间存在怎样的关联？这些问题也值得思考。

因此，我认为魅力在某种程度上是整体性的。它并非简单地将各个要素相加。所以，我希望大家在听我今天的发言时，能考虑到这一点。我从2014年开始每年都参加CJ主办的北美最大的K-pop活动“KCON”。在2014年第一次看到BTS这个组合时，我有一种预感，觉得他们将带来某种改变游戏规则的契机，某种正在发生变化的感觉。在韩国几乎没有受到关注的情况下，他们以美国为中心，以世界为中心，逐渐积累粉丝，这种现象就像是自下而上扩散的草根现象，我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这一点。因此，我认为这与我们通常所理解的有所不同。

我们所理解的K-pop，与BTS组合所具有的重要区别之一是，在K-pop偶像组合中非常罕见的嘻哈（Hip-hop）这一体裁，从一开始就被他们作为重要的身份认同而拥抱。他们并非仅仅将嘻哈文化、时尚等作为装饰，而是将其本身作为身份认同、音乐认同以及态度和信息的关键要素。在偶像与嘻哈的结合方面，从音乐角度来看，很多人认为它们是两个极端。在音乐评论中，嘻哈音乐与出身、背景以及演唱者的身份直接相关，这与民谣或朋克类似。从这个意义上说，“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代表谁？”“Represent”这个概念在嘻哈中被使用。

而偶像音乐，在信息传递方式或艺术家形象的构建方式上，则完全处于相反的另一端，例如流行音乐或偶像音乐。正如大家所知，一些人会认为这是由他人创造、训练，并由专家构建形象的。因此，西方在批评K-pop时，会称其为“工厂音乐”。从这个角度来看，这种尝试本身就包含着一种矛盾。我认为这非常独特。当一个组合标榜自己为追求嘻哈的艺术家型偶像组合时，听众和粉丝之间的关系就变得不那么简单了。我认为，拥抱这种紧张感和矛盾，是BTS从一开始就拥有的魅力之一，也是其区别所在。

那么，追求嘻哈或说唱在K-pop偶像组合中意味着什么呢？我认为，在信息传递方面，虽然这部分可能之后会单独讨论，但在偶像音乐中，他们获得了一种通常难以在偶像音乐中找到的“粗犷的魅力”。由于他们从一开始就拥抱嘻哈的态度，并将其作为自己自然的身份认同，因此他们作为个体所拥有的想法、关怀，以及他们想要讲述的叙事等，都显得不那么刻意，仿佛不是由他人代笔，尽管在创作过程中有许多主体参与，但当这些内容通过他们的口传达出来时，会让人感到非常自然。

这种自然而然的粗犷魅力，正是通过娴熟运用嘻哈而产生的魅力吧？他们似乎是唯一一个能够展现自身地域特色的偶像组合。特别是通过运用说唱，例如他们的歌曲《八道江山》等，当听到这些歌曲时，他们通过方言进行说唱，这不仅仅是说唱方言的尝试新颖有趣，我认为这本身就极具冒险精神。因为K-pop本质上是以现代性、都市性、宇宙性魅力为根基的体裁，但他们反而强调自己的地域性，毫不掩饰自己是“乡巴佬”，并宣称“我代表这个地方”，例如“我代表大邱”、“我来自光州”。在表达这些的同时，尽管可能会损害作为偶像组合所拥有的精致形象，但他们却将其展现出来。我认为，

这满足了嘻哈所要求的真实性条件。偶像音乐通常回避的一个方面是直接展现他们的苦难或苦恼，这在嘻哈中被称为“真实性”。然而，这可能会失去普遍性的价值，因此大多数大型企划公司或音乐制作公司在音乐中会包含一些人生深度。但与此不同的是，他们倾向于讲述更普遍的故事，讲述每个人都能理解的故事，这已成为一种美德，并在战略上有所运用。但听BTS的音乐，特别是听说唱歌手的rap时，初听者可能会觉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他们为什么说这些话？为什么生气？到底有什么不满才说这些话？为什么如此努力地证明自己？”这些问题会不断涌现。但实际上，

这种情感与我们听偶像音乐时产生的情感关系截然不同。正如我刚才所说，偶像音乐最大的魅力在于，听众可以毫不费力地接受他们提供的美丽、甜蜜、可爱的声音。然而，这些（BTS的音乐）会让听众感到不适。了解了他们的过去，我们可能会感到悲伤或愤怒，甚至有时会不同意他们的观点。从商业角度来看，虽然这可以被反过来利用，但从商业角度来看，这无疑是一个被回避的方面。因此，许多偶像组合仍然回避这种叙事，并尽量隐藏这些内容。但他们将这些内容展现出来，并将其作为自己的身份认同来强调，我认为这正如我之前所说，是他们深刻理解了嘻哈作为一种真实音乐的核心，并善加利用。尤其是在2010年代，特别是最近，一种非常自然、甚至可以说是未经雕琢、似乎未经训练的唱腔风格变得非常流行。我认为这种潮流与BTS的演唱风格非常吻合。

作为组合，BTS的演唱特点并非是完全不同的声乐家们争相展示技巧，而是能够很好地填补彼此的空白。正如林孝周先生所说的，这是一种为了完美的舞台而进行的音乐上的体贴。从产业角度来说，我认为音乐所需的各种要素，例如低音、高音、中音，或者说唱、唱腔、音乐性唱腔、适合抒情歌曲的唱腔、适合摇滚的唱腔等等，都被合理地分配给了各个声乐成员，并且他们之间产生了相互补充的协同效应。实际上，我们生活在一个视觉主导的文化中，K-pop可能让很多人“入坑”，甚至有人仅仅因为看舞蹈就“入坑”了。因此，舞蹈和整体表演是至关重要的部分。我们不能忽视编舞家等专业人士的能力，但个人在舞台上的表现力也是决定他们魅力的最重要因素。在这方面也是如此。我认为，说唱和歌曲方面也是如此，虽然他们接受过训练，但训练带来的那种典型或机械化的感觉很少，而是非常自然。无论是在音乐录影带、舞台还是电视节目中，这种自然感在舞蹈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是的，我认为这种自然而粗犷的魅力正是通过娴熟运用嘻哈而产生的。他们似乎是唯一一个能够展现自身地域特色的偶像组合。特别是通过运用说唱，例如他们的歌曲《八道江山》等，当听到这些歌曲时，他们通过方言进行说唱，这不仅仅是说唱方言的尝试新颖有趣，我认为这本身就极具冒险精神。因为K-pop本质上是以现代性、都市性、宇宙性魅力为根基的体裁，但他们反而强调自己的地域性，毫不掩饰自己是“乡巴佬”，并宣称“我代表这个地方”，例如“我代表大邱”、“我来自光州”。在表达这些的同时，尽管可能会损害作为偶像组合所拥有的精致形象，但他们却将其展现出来。我认为，

这满足了嘻哈所要求的真实性条件。偶像音乐通常回避的一个方面是直接展现他们的苦难或苦恼，这在嘻哈中被称为“真实性”。然而，这可能会失去普遍性的价值，因此大多数大型企划公司或音乐制作公司在音乐中会包含一些人生深度。但与此不同的是，他们倾向于讲述更普遍的故事，讲述每个人都能理解的故事，这已成为一种美德，并在战略上有所运用。但听BTS的音乐，特别是听说唱歌手的rap时，初听者可能会觉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他们为什么说这些话？为什么生气？到底有什么不满才说这些话？为什么如此努力地证明自己？”这些问题会不断涌现。但实际上，

并且，偶像组合的舞蹈通常具有齐舞的典型形象。但我认为，BTS的群舞不仅仅是相同的舞蹈，而是舞蹈的质感和追求的目标各不相同。在这方面，BTS也展现出了其独特性。例如，在现代流行音乐中，舞蹈大致分为几种：Urban（指黑人音乐），包括Hip-hop、B-boying、Street Dance（街舞，即在街头学习的舞蹈，而非经过正规训练的舞蹈）；以及现代舞，即真正的舞蹈；还有编舞家和企划公司共同创作的齐舞式偶像舞蹈。我认为BTS拥有这一切是其优势。

我认为，现代K-pop偶像最重要的身份认同是作为舞蹈表演者。我们常说“歌手”，但在偶像组合中，我认为“歌手”这个词并不恰当。因为歌手本质上是以演唱为优先的音乐人。但我认为，K-pop偶像更像是能够唱歌跳舞的舞者。从身份认同的角度来看。在这方面，BTS的舞蹈不仅技术精湛，而且我认为他们具备了现代偶像和流行音乐所要求的各种舞蹈技术和特点。

所有成员都能够运用这些技能并和谐地配合，我认为这就是他们魅力差异化的来源。是的。